第31章
阿南塔的话说完, 巴颂的最后一丝体面也绷不住了。
本来上次在甘达那里吃了亏，他就咽不下这口气，这次阿南塔自己送上门来, 他们不教训一下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撸起袖子, 让身后的手下再去叫点人过来，扭头看向阿南塔：“上次是在你们的地盘, 我们吃了亏, 今天可是在我们的地盘,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个打十个。”
阿南塔从小在甘达的训练场里摸爬滚打, 也跟着他出过海，击退过海盗，后来学考古，跟盗墓贼也交过手，巴颂摆出来的这点阵仗, 在他见过的大场面里还排不上号。
“我希望你们能牢记, 伽岸海洋实业是个正经公司,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
“……”巴颂被他一句话说得有些犹豫, 他只顾着在自己的地盘占了主场优势，却忽略了在这儿出事最先被调查的也是他们。
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他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阿南塔：“那又如何？要是警察找过来，我们就说是你故意来闹事的。”
阿南塔轻笑了一声：“那你们最好确保我在警察面前不能说话。”
“……”巴颂抿直嘴角, 拳头也捏了起来。
“我来之前, 所里的领导和同事都知道,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会找警察调查这里，我爷爷也不会放过你们。”阿南塔说着, 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的袖子，“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如果你们还是想打，那就动手吧。”
巴颂平时做事比较冲动，温猜一直说他没有脑子，但巴颂并不这样认为。比如现在，他就在思考。
想报复阿南塔有的是机会，确实没必要在自己的地方动手，惹来一身骚。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冷笑着开了口：“你不是要找铜器吗，是这个吗？”
“是。”阿南塔道，“我希望能把它带回研究所，用来翻模。”
“不行，这是我们老板的家传宝贝，你们要是弄坏了怎么办？”巴颂想也没想地拒绝。
阿南塔看了眼用来养鱼的铜器，开口道：“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巴颂没再跟他做口头之争，只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你拍点视频和照片就行了，或者，你们把另外一只带过来，在我们这里翻模也可以。”
研究所里的文物是不能随便带出去的，阿南塔自然也没有同意，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铜器跟前，拍了一些细节照片。
这个铜器主体是上宽下窄的立方形器物，四面雕刻着不规则的图形，有的像动物，有的像图腾。这尊完好的能看出来完整的鱼形象，跟研究所的那个并不完全一致，而是阴阳相合的形状，这也是阿南塔推测这尊铜器是一对的原因之一。
另一尊的鱼形雕刻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他在铜器前拍了很久，还进行了测量，巴颂在一旁看得耐心快告罄了，忍不住开口催促：“你还没拍完？就这么大个东西需要拍这么久吗？”
阿南塔没搭理他，他把所有的数据记录好，才停了下来：“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的，感谢你的配合。”
说完他也没管巴颂答不答应，摆转身离开了。巴颂站在原地，看见他离开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晚上温猜过来的时候，巴颂把这件事告诉了温猜：“你说他是真来找铜器的，还是找个借口来踩点的？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做贼心虚，温猜心里也有这个担忧：“按照你的描述，他确实像是来找铜器的。”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巴颂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疑，“要不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干掉好了。”
温猜听到这话就有些头疼：“你别整天动不动就想把谁做掉，我们只是走私文物，被你干得像在贩.毒！”
巴颂被说得噎了一下，他和温猜向来观念不和，温猜觉得他鲁莽，他认为是温猜做事畏首畏尾，没有魄力。
这样类似的争执他们之间有不少，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巴颂从温猜的办公室出来，走到仓库外点了根烟。
说他是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也好，说他是做事鲁莽也行，反正他觉得阿南塔对他们的威胁很大，这里很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他一个人在夜色里吸完一根烟，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接起来，一接通说话的口气就不怎么好：“不是说了这段时间别联系我吗？”
巴颂哼笑了一声，跟电话那头的人道：“你得搞清楚，是我们找你做事，不是你雇佣我们。”
对方沉默了一下，问他：“又有什么事？”
巴颂道：“找个机会，把阿南塔做掉。”
“……你疯了吧！”对方被他这话刺激得也笑了起来，“我没这本事，你有本事你自己上。”
“我这不是没办法动手吗，你做起来更隐蔽一些。”
“巴颂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开始我们的合作只是帮你们运出文物，不包括杀人！”
巴颂捏着手里的烟头，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我也提醒提醒你，你已经杀过一个人了。”
对方没了声音，巴颂的脚尖在已经熄灭的烟头上碾了几下，开口道：“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你说对吧？”
夜色越来越浓，这天晚上阿南塔加了一晚上的班，第二天早上的例会，他拿出了一份关于铜器的详细资料和修复方案。
坤布拿着手里的资料惊呆了：“你什么时候弄完的？”
阿南塔道：“大概是你睡觉的时候。”
坤布：“……”
所以你是不需要睡觉的吗？
“这个铜器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是一对祭祀用品，上面雕刻的花纹都是阴阳相合的。”阿南塔特意指了指铜器上的鱼，“这只鱼的造型尤为明显，两只合在一起的话，有些像太极八卦图的形状。”
“这个我知道，太极拳！”他顺手摆出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张落落：“……”
阿南塔看了坤布一眼，直接跳过了他：“澜国并没有这种文化，很显然这又是将两国文化融合的一个产物，也是那个年代的文物重要的特征之一。”
张落落昨天刚拼死拼活写了一天的稿子，没想到今天例会上阿南塔又宣布了一个这么重大的进展……他自己工作太有效率，完全不考虑其他同事的死活啊！
会议结束后，张落落又开始修改自己的稿子，连吃午饭的时候都匆匆忙忙的：“主编说了今天必须交稿，我吃完还得继续写。”
张落落以前学的不是文物相关的专业，这次也是来之前，恶补了一些知识。但阿南塔给的那些资料对她来说都太晦涩难懂了，她光是看相关资料就快看吐了。
还得写一篇有观点有表达有价值有专业度的阶段性成果汇报！
大学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也没这么难！
因为还能抄！
“你把你之前写的那些稿子，整理整理，融合融合，再加点新的东西，这样不可以吗？”姜绮也是写过毕业论文的，给出了一点自己的拙见。
张落落哈哈笑了两声：“要是我们主编也像你一样好糊弄就好了。”
“……”你们主编比大学老师严格。
“本来我昨天已经差不多定稿了，结果哐当一下，阿老师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说到这里，张落落就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你说他真的就这么急吗？这些东西他就非得熬夜做出来吗？他要是明天开会再拿出来，那就可以是我下一个阶段性报告的事了。”
“嗯……”姜绮道，“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单纯的热爱工作。”
“……好的。”
张落落今天十分钟炫完午饭，端着餐盘从桌前站了起来：“我接着去写稿了，你慢慢吃啊。”
“好。”姜绮见她走远，又低下头接着吃饭。
没过一会儿，对面空位再次坐下来一个人，姜绮抬头看了一眼，是阿南塔。她愣了两秒，才开口道：“阿老师也下来吃饭啊？”
“……嗯，阿老师不吃饭也会饿。”
“……”姜绮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夸起了他餐盘里的菜，“今天的这道狮子头很不错，周叔每天都能变着法子做美食。”
“嗯，听说昨天是北京烤鸭？”阿南塔昨天人没来，但关于周叔的菜还是听说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在食堂吃到佛跳墙都不奇怪。”
“……”姜绮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真的会有佛跳墙吗？”
还挺让人期待的呢。
阿南塔抬眸看了看她：“你喜欢吃佛跳墙？”
“也没有特别喜欢吧，但食堂要做我肯定吃，还要晒图发朋友圈。”说到这儿，她又谨慎地问了一句，“像佛跳墙这种菜，是不是已经超过食堂规定的标准了？如果我发出来，不会被举报吧？”
阿南塔听她这么说，低声笑了起来：“食堂每顿确实有标准，不过周叔做的菜好些都超过了。”
“啊？”姜绮就说，他们在食堂吃得过于好了，“那所里也给批吗？”
阿南塔道：“周叔想给你们露一手的时候，就会来找我。食堂还是只出规定内的钱，超出的部分我来补上。”
姜绮：“……”
原来他们一直吃得这么好，是阿老师在后面默默托举啊！
“阿老师，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姜绮诚挚地发出赞美。
阿南塔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给我发好人卡。”
作者有话说：
姜绮：阿老师平时上的都是中文互联网吧。
第32章
姜绮跟阿南塔聊了一整个午饭的时间, 准备去午休的路上，她才猛然记起自己原本的计划是非工作需要不和阿南塔接触。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哈哈。
她甚至还因为太感动, 请阿南塔吃了个雪糕。
姜绮开始严肃地反思自己。
阿南塔并没有察觉到姜绮有什么异常，毕竟她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但自从他们开始修复铜器后，他便渐渐察觉到另一件事。
他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几乎是在一瞬间, 他便想到了他父亲出事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维拉育教授平时的生活很单纯, 除了工作就是做研究, 根本没有机会和人结仇,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工作。
所以阿南塔起初也隐隐怀疑过，监视他的人有没有可能就在他身边？
但很快明澜号的遗迹便被发现了，整个研究所的工作重心都转移到了这上面，又因为维拉育教授不在了, 阿南塔不得不代替他扛下了所有担子。
身为项目的负责人,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再去调查他父亲的死, 但现在, 这个人好像又冒了出来。
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后，阿南塔便复盘过自己最近的行动轨迹, 他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巴颂。
研究所平时进出都需要刷卡, 里外也都有安保人员, 外人想混进来并不容易。如果监视他的人真的和巴颂有关, 只能说明研究所内部也有巴颂的人。
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的消息。
一连几天，阿南塔假装没有发觉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还是和平时一样正常上下班。观察他的那个人技术并不高超, 在阿南塔的有心留意下，他没费多大功夫就确定了那个人是谁。
文创开发部门的卡伦。
发现是他以后，阿南塔竟然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可能因为他对卡伦的印象确实也不太好吧。
还得多亏坤布天天在身边吐槽卡伦。
“卡伦好像在跟所里申请，要加入我们明澜号的项目组。”中午吃饭的时候，坤布跟阿南塔坐在一桌，又开始了日常对卡伦的吐槽，“他说是想做明澜号文物的文创产品，所以想加入项目组，方便产品开发。”
说到这里，坤布自己先嗤笑了一声：“就他能开发出什么好的产品？别把文物糟蹋了就不错了。”
卡伦来所里这么久，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过，那几个销量个位数的产品，可都是他开发出来的呢。
坤布甚至怀疑那几个销量都是卡伦自己买出来的。
阿南塔听了坤布的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张记者的新闻稿件发表以后，在他们那边反响很好，两国都有很多人在关注明澜号上的文物，所里还让把她的报道翻译成澜语，在我们这边也同步发表。”
“我知道啊，张记者和我说了，她原本提议直接用机翻，领导没同意，硬要找个专业的翻译来翻译，这个时候又不缺经费了。”
阿南塔笑了一声，跟他道：“经费自然是要花在刀刃上，领导这么做没错。”
坤布：“……”
阿老师能年纪轻轻就当上这么重要项目的负责人，除了他本身专业知识过硬之外，确实还是有其他的过人之处的。
“不过这跟卡伦有什么关系？”坤布不理解，他刚刚那番话明明是在吐槽卡伦啊！
阿南塔道：“明澜号文物的热度这么高，而且十分有时代特点，可以说是限定时期的绝版产物，卡伦不想用它来做文创，才是有问题。”
“……也算是被他蹭到了，这就算销量高了，那也是文物自带的流量啊！”他们辛辛苦苦地干，就这么给卡伦做了嫁妆，坤布真是越想越气，“他这工作真是狗来做，狗也可以。”
阿南塔没有作声，联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他认为卡伦想加入项目组，并不一定只是为了做文创产品。他的心里有诸多怀疑，但也没有和谁提起过，就像当初他问他爸爸是谁在监视他时，他爸爸也什么都没说。
那时他不一定是没发现是谁，相反很可能他跟自己一样，发现了是卡伦，所以才没有说的。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冤枉他的同事。
后面的事阿南塔大概也能推测出来，他爸爸发现是卡伦后，便开始反跟踪卡伦，想要调查他，结果也被卡伦发现了，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你在想什么？”坤布见阿南塔的脸色比刚才阴沉了一些，试探着叫了他一声，“阿老师你知道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很可怕吗？”
阿南塔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跟谁学的这样叫我？”
“……”坤布轻咳了一声，“姜老师他们可以这样叫，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你不是姜老师。”
坤布：“……”
好好好。
“你平时离卡伦远一点，没事别去招惹他。”阿南塔叮嘱了坤布一句，虽然对卡伦的所有怀疑，都是他推测的，但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那卡伦这个人远比他看上去的要危险许多。
坤布却不领情：“什么叫我去招惹他，现在明明是他非要到我跟前来晃！”
以前大家虽然同在研究所工作，但见面的机会也不多，现在他要加入项目组，岂不是随时都会见面了！
连项目组团建都得带上他了！
“你既然不喜欢他，就自己离他远点，省得看见他心烦。”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坤布撇了撇嘴，又担心起了别的来，“不对，卡伦加入以后，岂不是也每天能见到姜老师了？这不会才是他的目的吧？”
如果说原来阿南塔还怀疑过卡伦是喜欢姜绮，那现在他的看法则完全变了。姜绮修复的海洋神青花碗是这次明澜号出海的重要文物之一，卡伦接近姜绮，很有可能是走私团伙也盯上了这个碗。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尽快解决才行。
周六上班的时候，卡伦申请加入项目组的请求已经得到了批准，早上的例会他也第一次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他来的目的大家已经听阿南塔说了，做文创产品也是为了增加所里的收入来源，大家都表示理解。
“以后可能会有诸多打扰大家的地方，还请多包涵。”卡伦也是用上了所里为数不多的多人同声传译器，不用再费劲地用他手机里的翻译软件了，“不过我会尽量保证不影响大家的正常工作，不给大家增加额外的负担。”
坤布在心里吐槽，你的出现已经是增加大家的工作负担了。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了。”
阿南塔像往常一样宣布会议结束，李主任一边收拾桌面上的资料，一边跟身旁的陈教授道：“文创产品不能只他们做啊，我们也得做，我待会儿就去跟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嗯，还有之后让文物在国内展览的事情，也需要领导多沟通沟通。”陈教授的本职工作只是修复文物，这些两国的交涉不属于他管，他也不擅长，但他知道文物修复好之后，是会在澜国境内举办展览的，他们还是得争取在国内也举行展览。
他们两人说的悄悄话全数落进了张落落的耳朵里，她也悄悄地跟身旁的姜绮说：“感觉两边好像在争孩子的抚养权。”
姜绮：“……”
谁说不是呢。
“不过明澜号沉船确实是在澜国附近海域发现的，人家占有先天优势啊。”张落落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问姜绮，“你说两边真的抢起来了，阿老师会帮哪边？”
“……”姜绮沉默了一下，“应该是他们自己这边吧。”
“可是阿老师血管里流的是咱们国家的血啊！他是不是应该纠结一下？”
“……他应该只会想办法让两边都满意。”
“……确实，这很阿老师。”张落落收拾好东西，起身和姜绮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坤布凑到她们两人身边，小声跟她们道：“你们以后和卡伦保持一点距离，不要离他太近了。”
张落落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
坤布道：“不知道，阿老师这么叮嘱的。”
虽然只是这么叮嘱了他。
张落落沉默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知道了，虽然不懂为什么，但阿老师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姜绮：“……”
大家对阿老师真的是有种盲目的迷信啊！
这天，卡伦便开始和修复小组的成员收集各种文物的信息，下班的时候他走得很晚，主动留下来加了班。
周六是上班的最后一天，大家下班要比平时更加积极，坤布看卡伦还装模作样留下来加班，又想找阿南塔吐槽他，结果发现阿南塔也留下来加班了。
……行，至少阿老师加班不再孤独了。
研究所的人越来越少，但卡伦知道阿南塔还没有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天他发觉阿南塔似乎很留意自己。今晚留下来加班，也是他想试探一下阿南塔是不是真的在关注他。
果然，阿南塔也一直留到现在没有离开研究所。
虽然他平时就喜欢加班，但今天卡伦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收拾好东西，拿上包，关掉办公室的灯离开了。走出研究所的时候，他察觉到阿南塔跟在自己后面出来了。
一切都和那天如此相似。
卡伦微抿着唇，不动声色地上了车。他把车开出研究所，重走了那天晚上的那条路。透过后视镜，卡伦能看见阿南塔的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到了维拉育出事的百步梯附近时，卡伦把车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百步梯这个地方原本是计划打造一个公园, 后面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公园修建到一半就停了工。
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公园也没有复工的迹象, 之前种植的部分绿植，也早已经枯死了。平时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 晚上更是见不到人影，所以那晚卡伦发现自己被维拉育跟踪的时候, 故意把车开到了这附近。
今天再次把车停在这里, 卡伦觉得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他坐在车里, 看着阿南塔的车远远地停了下来, 然后拿上自己的包从车里走了出来。
这个半成品的公园人迹罕至，也没有监控，如果真要对阿南塔下手，确实是个好地方。
黑暗之中，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走到百步梯跟前时, 卡伦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着自己来的方向。
很快，阿南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发现自己站在这儿等着他，阿南塔的脸上似乎也没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阿南塔老师, 你也来这里散步吗？”卡伦看着面前的男人, 用平常的语气和他打起了招呼。
阿南塔看了他一会儿, 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爸爸就是在这里出的事？”
卡伦被他堵得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跟他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对阿南塔来说并不重要, 他看着面前的卡伦，反问了一句：“卡伦老师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偶尔下班会来这里散散步。”
“这里到你家似乎也不顺路。”
“嗯，我也是有次无意中来了这里，发现这里很安静，很适合放松。”
“哦，那我爸爸出事的那天，你也在这里吗？”
卡伦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是他在试探自己，还是他已经清楚维拉育的死是怎么回事了。
阿南塔见他不说话，自己将话题进行了下去：“你可能不知道，我前两天在我爸爸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本他的工作日记。就在他出事之前，他还一直在上面记录工作日常。”
卡伦的眉头皱了起来，维拉育还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他出事之后，他在他的办公室里找过，没发现有什么工作日记，明澜号遗迹的相关资料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原来是他全放在家里了？这样的话也能解释为什么阿南塔那么快就确定了明澜号遗迹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阿南塔现在说的这本工作日记很可能是真的。
“工作日记？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开口，手却慢慢靠近自己的包。阿南塔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微微勾了勾唇：“他说自从他发现疑似明澜号的遗迹之后，就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后来他找到了这个监视他的人，就是你，卡伦。”
卡伦抱着包的手紧了紧，维拉育确实发现了他，所以他才会把维拉育引来这里。两人就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争执，他失手把维拉育推了下去。
这确实是个意外，他原本只是想从维拉育那里套取明澜号遗迹的准确位置，好让巴颂他们能先一步进行打捞，没想到维拉育竟然察觉了他是想走私文物，还想把他抓起来。
出事以后卡伦很慌，他飞快地逃离了现场，打算出国躲躲风头，没想到维拉育被送去医院后竟然死了，警察在现场没有找到目击证人，附近也没有监控，这件事最后以意外告终了。
虽然侥幸躲过了一劫，但卡伦还是打算先出国，巴颂知道了以后却以这件事威胁他，让他继续留在研究所做他们的内应。
卡伦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留下来，想办法帮他们转移文物，可巴颂却得寸进尺，还想让他把阿南塔也除掉。
好运不可能眷顾他两次，卡伦比谁都清楚，巴颂那边还需要他帮忙转移文物，一时半会儿不会真对他怎么样，所以卡伦计划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尽快准备出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阿南塔这么快就盯上了自己，手里还有一本指认他的工作日记。
他的嘴唇微微发白，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但对面的人是阿南塔，他不敢露出一点破绽：“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我？我监视维拉育教授做什么？”
阿南塔道：“这点我爸爸的工作日记里也写了，他说怀疑你跟走私文物的团伙有勾结。”
“哈哈哈哈。”卡伦外强中干地笑了起来，“我走私文物？这也太可笑了！”
“可不可笑的，不如我们去警察局里，当面说清楚？”
阿南塔这话一说完，卡伦的脸色就变了，他在阿南塔抬脚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一瞬间，飞快从包里摸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对面的阿南塔：“别动！”
阿南塔看了他手里的枪一眼，在原地停了下来：“你竟然还搞到了一把枪？有备案吗？”
“现在还关心备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卡伦把包扔在地上，双手握枪指着对面的阿南塔。
这把枪当然不是什么正规途径得到的，自从维拉育死了之后，卡伦就一直担心自己也会出事，所以想尽办法偷偷给自己搞到了一把枪。他原本以为这把枪瞄准的人会是巴颂，没想到现在用在了阿南塔身上。
因为对方是阿南塔，尽管自己手里有枪，卡伦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阿南塔的身手很好，跟巴颂那种草包完全不一样。
“我本来都打算出国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卡伦不想杀人的，他只是想帮巴颂他们走私点文物，捞一笔钱，这比他在研究所上一辈子班挣的都多！
“你杀了人，以为躲到国外去就没事了吗？”阿南塔的眸色冷了下来，脸上全然见不到被人用枪指着的恐惧。
卡伦警惕地看着他，再次警告他不许动：“是你父亲自找的！他把明澜号遗迹的位置告诉我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那船上的东西也不是他的，他又有什么损失！”
阿南塔眸光动了动，声音和四周的夜色一样沉静：“跟你这种人确实很难解释我爸爸的追求。”
“呵。 ”这话却把卡伦给逗笑了，“追求？我看就是你们纳瓦家族的人吃太饱了！你们要不是已经有那么多钱，你们的追求也只会是钱！”
阿南塔道：“研究所的很多人，比如坤布，他就没有钱，但他和我们有一样的追求。”
“……”卡伦甚至一时之间不确定这句话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坤布，“少把我和蠢货相提并论！你要是现在放我走，我还可以……”
卡伦的话还没说完，阿南塔已经找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夺走了他手里的枪。卡伦在手部传来剧痛的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前的阿南塔，跟着自己后脑勺也猛地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这个时间点，张落落已经洗完了澡，正半躺在床上玩手机。她漫无目的地在互联网上冲着浪，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周六的夜晚。
然后一个惊天的大瓜，就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猛然送到她的面前。看见群里发的消息后，她反反复复读了两遍，才猛地从床上弹射了起来，冲到浴室门口飞快拍起了门。
“卧槽啊姜绮！！！杀维拉育教授的人抓住了，就是卡伦！！！他还有一把枪，好像还把阿南塔打伤了！”
姜绮刚洗完澡，正准备出来吹头发，就听见了张落落在外面的鬼哭狼嚎。她愣了一下，猛地打开门，看着张落落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张落落现在心跳也飞快，她手里捏着手机，又语无伦次地说了一次：“是阿老师！他单枪匹马抓住了卡伦！！但是没想到卡伦有枪！！！”
姜绮脑子嗡的响了一声，抓着张落落的胳膊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医院吗？”
“对的，我……”
张落落话都没说完，姜绮就拿起自己的手机，风一般地出了门：“你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
“不是，你……”你头上还包着毛巾啊，要不还是先吹一下头吧！
知道这种紧要关头姜绮是不可能顾得上吹头了，张落落冲回床边拿了件外套，跟在姜绮身后也风一般离开了酒店。
群里的消息都是坤布说的，但他人也没在现场，描述得也是含糊不清。姜绮给陈教授和李主任都发了消息，问他们坤布说的是不是真的，陈教授和李主任也只说他们正在打听情况，具体是怎么样的目前还不清楚。
“阿老师还是没回你消息吗？”张落落见姜绮脸色不怎么好，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她的手。姜绮摇了摇头，跟她道：“坤布那边现在也没消息了，他也没联系上阿南塔。”
张落落安慰道：“那天在船上咱们也看见了，以阿老师的身手，卡伦那种小卡拉米，根本在他手上过不了一招啊。”
姜绮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但是坤布说卡伦有枪，还打中了阿南塔。”
“……他说得含含糊糊的，可能他自己都没听清！”卡伦和阿南塔的事最先就是坤布爆出来的，说是他给阿南塔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他那边有警察在说话，才知道这件事。不过当时阿南塔很忙，那边的噪音又很大，没说两句就挂断了，后面坤布再和他联系，也联系不上了。
“既然阿南塔还能接电话，就说明没什么大事！现在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你也知道他们这里没那么多共享充电宝！”
姜绮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这个时间的路况还不错，两人打的车很快就停在了医院附近。医院门口这会儿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警察守在外面，姜绮从出租车上下来，健步如飞地朝医院门口走去。
除了警车，医院门口还有一辆扎眼的加长豪车，车子周围站了一圈的保镖。张落落跟上姜绮，打量着前面的情况：“好多警察，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
“不知道，上去问一问吧。”
“嗯，那辆豪车又是谁的？不会是来接阿少爷的吧？”
张落落只是随便这么说说，没想到下一刻就看见阿南塔跟在甘达的身边，被一帮保镖护送着从医院出来。
姜绮也看见了他们，她没顾得上医院门口那么多警察，直接冲了上去：“阿南塔！”
听见姜绮的声音，阿南塔明显愣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看见姜绮朝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
外面的警察似乎是想拦住她，阿南塔怕他们吓到她，也步履如飞地朝姜绮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姜绮没答话，张开手一把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阿南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周围各种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安静了不少。他只怔愣了两秒，便牵着姜绮的手腕，把她引到车前。
“上去说吧。”
车门已经打开了, 姜绮听他这么说，便弯腰坐了进去, 阿南塔跟在她身后，也坐进了车里, 然后关上了身后的车门。
甘达还站在外面, 身边跟着好几个保镖, 张落落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心里对阿南塔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阿老师啊，甘老先生他是说关就关啊。
不过看甘达的神情似乎也没有生气，甚至在发现跟过来的张落落时，点头对她笑了笑。
甘达的加长豪车里，阿南塔给姜绮递了一杯水, 挨着她身旁坐下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绮捧着手里的水杯, 仰头喝了一口, 才缓缓道：“坤布告诉我们的, 他说你抓到了卡伦，但是被他用枪打伤了。”
阿南塔愣了一下, 眉眼稍稍压低了一些：“他胡说八道的，卡伦确实有枪, 但我没被他打中。”
姜绮侧头打量了他几眼, 见他身上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 心也总算放下了：“那你们怎么在医院？”
阿南塔道：“我把卡伦打晕了，然后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 卡伦在去警局的路上醒了过来，坚持说被我打成了重伤，要去医院做检查。”
“……”行。姜绮又仰头喝了一口水，情绪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但他有枪还是很危险的。”
阿南塔道：“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海盗用枪指着过头，当时的情况比今天危险十倍。卡伦一看就没用过枪，很快就被我制服了。”
“……”姜绮侧头看向了他，“你听上去好像还挺骄傲的。”
“……那也没有。”
姜绮捧着手里的水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他：“坤布还说，维拉育教授的死也和卡伦有关？”
“嗯。”说到这里，阿南塔的声音也低沉了一些，“他跟我对峙的时候，全都承认了，不过警察来了后他又改口了。”
姜绮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还有其他证据吗？”
阿南塔点了点头：“我带了录音笔，我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而且我爸爸出事后，我就找人在百步梯附近安装了监控，卡伦没有发现。”
姜绮握着水杯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些，这话一听就是阿南塔早有准备，今晚发生的事很可能不是意外：“你今晚是特地去抓他的？”
阿南塔沉默了一下，跟姜绮道：“我之前便发觉他形迹可疑，把他留在研究所很危险，但我又没有什么证据……”
“所以你就以身入局，故意引他漏出狐狸尾巴？”姜绮说完，夸奖了他一句，“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啊。”
阿南塔：“……”
“你知道群里的人都快吓死了吗？陈教授和李主任一把年纪了，大晚上的也一直在到处打听消息，就怕你出什么意外。”
“……抱歉，我没想到坤布会乱传。”
“这是坤布的问题吗？”
“……我的错。”
姜绮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眼睛又把话憋回去了，她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才跟他道：“你跟他们报个平安吧，案情不能透露的可以不说，让他们知道你没事就好。”
“嗯。”阿南塔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才发现和坤布通完电话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手机没电了。”
姜绮：“……”
她早该想到的。
她用自己的手机在群里编辑起了消息，阿南塔坐在旁边看着她，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很显然是刚洗完头没来得及吹干，就跑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睡衣，外面只套了个外袍，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
阿南塔微微抿了抿唇，又跟她道了次歉：“对不起，今晚确实是我害你们担心了。”
“你自己和陈教授他们说吧。”姜绮把手机递给了他，“可以发语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案情重大暂时不能公开，陈教授他们跟所里领导打听时，所里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搞得人心惶惶的。阿南塔用姜绮的微信发了保平安的语音，把手机还给了她：“好了，谢谢。”
“不用客气。”姜绮拿回手机，手指轻轻在手机壳上敲了几下。阿南塔打量了她一阵，开口问她：“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想说？”
姜绮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侧过头，看着跟前的阿南塔：“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阿南塔：“……”
这真是一个十分突然且出乎人意料的问题。
姜绮见他愣住了，又继续往下说：“根据我这段时间和你的相处来看，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如果不是……那就说明你是个到处留情的渣男。”
阿南塔：“……”
车上安静了几秒，阿南塔低下头轻声笑了笑：“嗯，你的感觉没错，我应该是喜欢你。”
“哦。”姜绮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些喜欢你，不过因为你是澜国人，所以我之前已经决定放弃这份感情了。”
阿南塔轻轻抬了下眉梢：“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外国人？”
如果从血统上来说，他也不算外国人。
姜绮道：“主要是结束这个项目我就会回国，那我们的感情注定无疾而终。”
她说着，抬眸看着眼前的阿南塔：“不过现在我觉得，只要活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来的路上她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那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人不一定都是老死的，而是随时可能会死的。
在生死面前，她烦恼的那些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办法。
阿南塔被她这话说得微怔，其实姜绮说的这个问题他同样考虑过，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和姜绮更近一步，他知道姜绮肯定会离开。
但现在，他觉得姜绮说的没错，只要活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你要和我谈恋爱吗？”姜绮看着他，“也许几个月之后就会分手，但是谈谈嘛，也不亏。”
阿南塔这会儿的心率，比卡伦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明显要高，他意识到自己并非那么沉着冷静，还是得看面对的是谁。
姜绮见他一直没说话，以为他在犹豫，她正想说什么，阿南塔的声音便落了下来：“好，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明，我这个人比较较真，如果真的和我谈恋爱，几个月后想分手可能没那么容易。”
姜绮低咳了一声，用以掩饰自己上翘的嘴角：“哎，我也没说一定要分手，到时候再说嘛，也许你就愿意跟我回国了呢？”
阿南塔的嘴角勾了勾，微微凑近姜绮的方向，平视着她：“行，万一到时候你不想走了呢？”
“那不可能。”姜绮想也没想地反驳，“我是不会被你们纳瓦家族的纸醉金迷所蛊惑的！”
“哦。”阿南塔笑着看她，“现在这么晚了，你们回去也不安全，不如坐我们的车走吧。”
姜绮来的时候精神紧绷，也没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这会儿再看，自己这身确实有些随意了：“那当然挺好，不过你爷爷也在，还要让你们专程送我们回去，好像不太好。”
阿南塔道：“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可以直接跟我们走。”
姜绮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体验一下纳瓦家族的纸醉金迷。”
张落落坐上甘达的加长豪车时，还有些没回过神：“这还麻烦你们亲自送我们回酒店，也太不好意思了。”
刚才姜绮和阿南塔在车里交流时，她和甘达一直等在外面，本来以为他们聊完就会出来，没想到是自己被请上了车。
姜绮看着她咳嗽了一声，凑到她身边低声道：“阿南塔说太晚了，让我们直接去他们的别墅休息。”
张落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转换成惊喜：“甘达先生住的别墅吗？”
“嗯，明天正好周末，他说招待我们在别墅玩，顺便给我们压压惊。”
“那我确实太需要压压惊了。”说着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可是我们出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啊。”
“这个问题我也跟他说了，他说不用担心，别墅那边会为我们准备好的。”
“哦哦。”张落落点完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绮，“我能问一下，我们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去玩的吗？”
刚才姜绮冲上去就抱住阿南塔的英姿，她可是都拍下来了！事已至此，两人总不能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嗯……阿老师的同事。”虽然刚才已经和阿南塔说好要谈恋爱了，但当着张落落的面，姜绮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张落落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只是同事吗？”
“嗯。”
“那阿老师不太行啊。”
姜绮：“……”
张落落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阿南塔，凑到姜绮耳边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问道：“你们刚才在车里，就什么也没做吗？”
“……”姜绮沉默了一下，回答她，“不是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吗？”
张落落：“……”
那条消息她已经在群里看见了，是阿南塔用姜绮的微信发的，群里的大家在得知他没事后，很快冷静下来，然后吃起了瓜。
毕竟这也太暧昧了吧！
“其实你俩要是谈恋爱了，也不用刻意瞒着我们，毕竟你们也瞒不住啊。”
“……”姜绮冲她笑了笑，“我俩谈不谈恋爱，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差别吧？毕竟你们都在嗑啊。”
“呃……但真的更好嗑啊！”
姜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跟她在网上看的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这个码字时间飘忽不定……
第35章
甘达的别墅就在市区, 比去姜绮她们入住的酒店更近一些。上次姜绮去阿南塔住的小区，觉得和国内的小区没多大区别，这次去甘达的别墅, 倒是看到了一些澜国风情。
这个别墅区的建筑都带有澜国特色，小区里的绿植也都是精心选育和维护的, 车子开进来后不像是进.入了住宅区，反倒像是来到了热带植物园。
张落落看着窗外的景色, 小声地跟姜绮交头接耳：“不愧是富豪住的别墅区, 别说这里的房子了, 我觉得这里的一棵树我都买不起。”
“……”谁说不是呢。姜绮干笑了两声, 问身旁的阿南塔：“这里住的莫非都是澜国的顶级富豪？”
阿南塔道：“也不是所有富豪都住这里，不过素贴先生是住在这里。”
“哦，难怪你们关系那么好。”姜绮了然地点了点头，见车子终于开进了一栋别墅的花园里。
花园里也守着保镖，还有人牵着一条大狗, 见有车开了过来, 便冲他们叫了两声。张落落有些怕狗, 尤其是这种长得很凶的大狗, 听见狗狗浑厚的叫声，她就吓得往姜绮身边靠了靠：“你们还养狗了吗？”
“嗯, 爷爷养了两条狗，用来看家护院。”
“……”张落落抿了抿唇, “没想到富豪也用这么传统的方法啊。”
阿南塔低笑了一声, 跟她解释道：“不工作的时候, 它们也是普通的宠物，放心，它们都训练有素, 不会乱咬人的。”
“哦……那就好。”话虽这么说，但张落落下车的时候，还是紧紧跟在姜绮的身边，仿佛姜绮身上的一个挂件。姜绮第一次知道她这么怕狗，之前她在网上刷狗狗视频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你贴我这么紧，是想等会儿狗冲上来，把我推出去吗？”
“……我没你想的那么坏。”张落落撇了撇嘴，“我是想你身上有阿南塔的味道，它肯定不会攻击你。”
“……不是，我身上怎么就有阿南塔的味道了？”
“那得问你们自己啊。”
姜绮：“……”
阿南塔走到她们两人跟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别担心，有人牵着，不会冲过来。”
这话没有安抚到张落落一点：“但它一直盯着我们的方向啊！”
“那是它对你们感到好奇，见到坏人它可不是这种反应。”
“……”谢谢狗狗的好人认证。
走进别墅里以后，张落落终于放松了下来。门外的大狗还在巡逻，目标不是她们的时候，倒是挺威风凛凛的。
甘达和阿南塔交代了几句，便自己上楼了，阿南塔走到姜绮跟张落落跟前，和她们道：“你们是想住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
“一个！”张落落抢在姜绮回答之前，率先竖起手指比了个一，“睡这么大的房子我害怕，我要和姜绮住一间。”
姜绮：“……”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先找自己八卦而已！
见姜绮也没有反对，阿南塔便让人去帮她们安排一间稍大的房间：“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上去以后早点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玛希。”
阿南塔把玛希叫了过来，她是在别墅工作的女佣，会一点中文，简单的沟通没有问题：“如果玛希解决不了，你们还可以找我。”
姜绮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们了。”
阿南塔看着姜绮，朝她笑了笑：“不麻烦，本来就是我邀请你们来做客的。”
“咳。”姜绮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跟着玛希去了楼上的房间。
阿南塔在她们离开后，去了甘达的书房找他。甘达就站在他的大鱼缸前，手里捏着一点饲料，看着鱼缸里的鱼游来游去。
听见阿南塔进来，他回头去看了一眼，朝鱼缸里撒了一点饲料：“安排好你的两位同事了？”
“嗯，玛希会照顾好她们。”
甘达点了点头，又抬眸看向他：“你和那位姜老师，是怎么回事？我看她很关心你啊，你对她也很不一样。”
“……确实是，互相有好感。”
甘达有些意外地站直了身子：“这么说你们是确定关系了？不容易啊，我以为你要跟维拉育一样，一辈子打光棍呢。”
“……爸爸他是把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他的研究。”
“嗯，所以你别学他。”
“……”
甘达把手里的一点鱼饲料喂完，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在这位姜老师出现以前，我很担心你会走维拉育的老路，现在我总算是放心了。就算她不是澜国人，只要你喜欢，我也不反对。”
阿南塔走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看着他笑了笑：“爷爷你也有国籍歧视？”
“不是歧视不歧视，她是跟着陈教授的团队过来工作的，等项目结束，总是要离开的吧？”甘达道，“这个问题你们商量过了吗？”
“嗯，虽然还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但只要我们都活着，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呵。”维拉育笑了一声，“你们倒是挺想得开啊。”
阿南塔勾了勾唇没说话，甘达问完他私人感情的问题，又聊起了正事：“卡伦是跑不掉了，希望这次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阿南塔想了想，跟甘达道：“卡伦突然盯着我，应该是巴颂授意的，伽岸海洋实业很可能就是为走私打掩护的。不过卡伦现在还什么都没说，警方那边掌握的证据有限。”
甘达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卡伦只是巴颂他们安插在研究所的内应，如果不是想帮助他们走私，也不会失手杀了维拉育：“只要他们还想走私明澜号上的文物，就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维拉育的死，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另一边，张落落和姜绮到了房间，心脏还因为激动怦怦地跳个不停：“今晚真是太刺激了，我本来在酒店的床上玩手机，都快睡着了，谁能想到我现在躺在亿万豪宅的大床上？”
这个大床是真的大啊，她和姜绮就算睡在一起，也完全不会影响到对方：“这就是总裁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的感觉吧？”
“……”姜绮靠在床头，看了下大家在群里发的消息，闭着眼睛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大意了，我不该让阿南塔用我的号发消息的，现在是彻底洗不清了。”
“你们俩早就洗不清了吧？”张落落朝姜绮的身旁挪了挪，语气暧昧地开口，“你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抱住阿老师的那一幕，我可是也抓拍了下来。”
姜绮：“……”
这就是职业记者的素养吗。
“经历了今晚的生死，你们是终于戳破窗户纸了？”张落落拿肩膀撞了撞她，“在车上的那十几分钟，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姜绮扯了扯嘴角：“十几分钟够干什么？”
“……说得也是，我跟阿老师道歉。”
姜绮：“……”
“但亲亲搂搂抱抱的时间总是够了吧？”
“……你想多了，我们一直在聊案情。”
张落落：“……”
那你们可真是油盐不进啊。
“不过这事还真挺唏嘘的，谁能想到维拉育教授竟然是卡伦害死的！”张落落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她没有见过维拉育教授，但在研究所这一个多月听了不少他的事迹，如果没有他，明澜号的遗迹没这么快能被发现，“阿老师也不容易啊，明知道是卡伦害死他爸爸，当时他手边还有枪，竟然没有一枪把卡伦打死，而是报了警。”
“……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话，阿老师也是守法公民。”
“你说的对，是我唐突了。”张落落侧头看着她，“卡伦应该跑不掉了吧？”
“应该吧，我听阿南塔说他录了音，附近也安装了监控。”
“那就好。”想想这一个多月，他们都和一个杀人犯共事，张落落还有些不寒而栗，“我有点想回家了。”
姜绮侧头看了看她：“纳瓦家族的纸醉金迷你不想体验了？”
“……那也还是想的。”张落落的思乡情绪很快被迷人眼的富贵冲散了，“要不你给阿老师发个消息，问问他我们明天的安排呗。”
姜绮拿着手机，也思索着给阿南塔发点什么。今天毕竟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按照流程，睡觉前是不是应该发点腻歪的消息？
她正头脑风暴着，阿南塔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睡了吗？”
姜绮：还没，还在和张落落聊天。
阿南塔：也不要睡得太晚了，明天早上有早餐，起晚了就错过了。
姜绮：我一般周末都不吃早餐，要不你先说说明天的早餐都有些什么，我看看值不值得我早起。
阿南塔直接发了一份菜单给她。
姜绮：？
姜绮：随便点吗？
阿南塔：上面的都会做。
姜绮：…………
她把这份菜单转发给了张落落，张落落也发了个问号给她：“这是什么？”
看着像菜单，但都是澜国字，她认得的不多。
姜绮道：“明天别墅厨房会准备的早餐。”
张落落：“……”
原来富豪平时都是这样吃饭的？？
她立刻放下手机，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晚安了朋友，我要开始为明天的纸醉金迷养精蓄锐了。”
姜绮笑了一声，跟阿南塔发去消息：“阿老师手段了得，一份菜单，让一个熬夜的女人立刻睡觉。”
阿南塔：[猫猫偷笑.jpg]
姜绮：？？？你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阿南塔：在群里见你用过。
姜绮：哦，偷我表情包，说吧男人，是不是早就为我着迷了？
阿南塔：是。
“……”姜绮的耳朵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阿老师果然手段了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