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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司骋头一回不自信起来,他从订婚蛋糕上切下一小块,手上好像又有了分量很重的筹码,走到向蓁面前,挖下一口喂给向蓁:“老婆,再吃点。”

如果是妖精的话,确实不需要控制饮食。

李桂花说,怀孕这事,他听老婆的就好。

向蓁张开嘴巴,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红唇上的奶油,看着周司骋:“老公,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周司骋:“不是。”

向蓁:“你相信世界上有妖精吗?”

周司骋:“我相信。”

向蓁:“你看见妖精你会报警吗?”

周司骋压住微乱的呼吸,向蓁要坦白了吗?他是第一个获取老婆完全信任的丈夫,可以在楚刃和申库面前吹一辈子:“不会,我很荣幸。”

向蓁抬眸:“老公,你喝酒了吗?我感觉你现在不是很清醒。”

他老公应该是头脑清晰睿智坚定的无神论者,肯定是刚才应酬喝酒了。向蓁想找一个周司骋清醒的时候坦白,然后用自己的聪明与智慧说服周司骋。

周司骋:“……”

向蓁凑过来,在周司骋衣领边上嗅了嗅,闻到意思淡淡的酒味,嘟囔道:“确实喝了。”

周司骋:“别人酒气沾我身上了,不信你闻闻空气里,是不是也有酒精味。”

向蓁闭眼感受了一下,淡淡的红白啤气息交杂在一起,这一点空气里的小酒精就把他老公灌醉了。

向蓁决定:“老公,你以后应酬都要带上我。”

老公在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周司骋看着他,“行。”向蓁估计没打算在这时候坦白,晚上再循循善诱吧。

总裁各自与老婆汇合,订婚宴已经到尾声,他们各怀心事,带着妖精前来告辞。

“今天人多,照顾不周,曼宁,白崎,我们晚上群里再聊。”向蓁道。

周司骋:“我想进群。”

向蓁:“这……那我再创一个六个人的群。”

周司骋:“算了。”

周司骋和向蓁站在门口送客。

于悦悦、刘小芳和孙有志,管家安排了专车送到家。

周擎云年纪大了,孙子一出现,他就上楼去休息了。

至于周司骋的公司的高管,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周司骋没心思安排他们,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跟老婆确认真相。

向蓁笑眯眯地一一跟高管道别:“欢迎下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高管:大大方方的夫人,冷冷淡淡的总裁。

向蓁:“谢谢您的支持,祝您万事顺意。”

高管:好吧,我支持夫人骑到周总头上。

向蓁:“很高兴见到您,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高管:这个家果然还是夫人做主的。

梵昊跟总部的高管们都挺熟,当初坑他们买周总咖啡的时候,他没想到周司骋这么快就把向蓁公开介绍,不是信誓旦旦要装穷的嘛,以后还哪有司机热闹看。

同事们纷纷羡慕他深得周总信任,居然早就把向蓁交给他带。

梵昊飘飘然,那是,他跟周司骋是什么关系!是周司骋口中的过命的交情!

他当了一晚上交际花,最后一个撤退,看见上司和夫人十指相扣,天造地设,又想起另外两对男男,有些嫉妒他们都有老婆成双成对……算了,直男融入不了的圈子不要硬融。

梵昊敬业地问:“夫人还回银行上班吗?实习期过了,差不多也可以定岗了。”

虽然实习期,夫人不在岗位上,但这不要紧。

周司骋:“蓁蓁,你的想法呢?”

向蓁:“我想上班。”

周司骋垂眸,目光示意了下他的肚子,低声问:“再上一个月?”

向日葵结籽周期短,一个月后会不会肚子就很大了?

向蓁也不明白,第一次怀孕,谁知道向日葵与人类杂交的小宝宝要住多久,他犹疑地抱着肚子,说:“两个月?”

周司骋:“就一个月吧,梵昊,一个月后安排人手交接。”

梵昊喝了点酒,思路活泛,他一下子从夫夫俩的脸上看出来了,一个大男子主义独占欲很强,一个跑路被抓到之后深受压迫失去自由。

他了解周司骋,经历过这么一遭,恐怕恨不得要把向蓁囚禁起来,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站岗。

周司骋表面上装得风度从容,实际上老婆出去上班他气得咬牙切齿吧。

向蓁手臂抱着肚子,这个动作证明他没有安全感。

梵昊一通分析,觉得自己作为目睹一切的知情人士,应该及时劝阻周司骋遵纪守法,放老婆出去上班,免得再次把老婆吓跑了。

梵昊:“周总,一个月哪叫上班啊,放心,夫人在我这里,我保证他不少一根头发。”

梵昊内心也有点庆幸,以向蓁这见鬼的逃跑能力,幸好夫人善良,是在周司骋眼皮子底下溜的,周司骋负全部责任,不然谁也没法给周司骋交代。

周司骋眯起眼睛,看着异常热心的梵昊,“梵经理,你——”

嗯?

周司骋眼神带上审视:“你姓梵?你跟梵高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都特别喜欢向日葵,也就是我老婆?

梵昊莫名其妙:“我跟梵高能有什么关系!”

周司骋现在是唯心主义,怀疑一切:“梵高是荷兰人,而你去过荷兰。”

梵昊:这也叫关系?

那是被你安排去荷兰出差!

周司骋:“离我老婆远一点。”

梵昊:??

卸磨杀驴!

梵昊气呼呼地走了,回到车上一看,周司骋给他发了一百万奖金。

恋爱中的男人比风云还要善变!

向蓁懵懂地问周司骋:“梵高是谁?梵昊的亲戚吗?”

周司骋亲亲可爱的文盲老婆:“已经去世了,你不用认识。”

客人散尽,别墅里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花园里亮起了灯,向日葵丛前面,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候着。

周司骋种花,知道植物的生长秉持日落月升的规律,别墅周围晚上都不会轻易开大灯混淆日夜。

而且景区不夜城一样的彩灯非常接地气,也不是装修的选择。

管家将别墅的围墙装饰成了星子闪烁的夜幕,如同萤火的淡蓝微光,像千万光年以外的璀璨恒星。

那些也很亮很亮,但总不如太阳。

周司骋牵着向蓁的手过去,让他同自己一起坐下:“十二岁之前学的,有点手生,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四下无人。

钢琴声响起,向蓁目光落在周司骋修长的手指上,微微往上一瞄,映入眼帘的是他凌厉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漆黑的深眸。

老公好帅噢。

向蓁抚了抚小腹,怪不得宝宝你被吓到了,因为你爸爸实在太帅了。

帅到向日葵精无法保护自己,会纵容周司骋的一切所作所为。

“老公,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周司骋立刻停下,洗耳恭听。

向蓁张开手:“老公,你想不想让面前的向日葵都转过头来看你?当你的听众?”

周司骋:“不想。”

这很惊悚。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向蓁带他去天星湾公园看睡莲,明明门口的保安都说来晚了睡莲都关闭了,可等他进去,一池睡莲开得灿烂。

他以为是幸运,其实是妖精制造的惊喜吗?

这可比周司骋都要大手笔。

向蓁愣住,果然,清凉的夜风一吹,他老公酒醒了。

没关系,他就是要在清醒的状态说。

向蓁:“老公,其实我和曼宁、白崎,都是我爷爷捡回来的孤儿。我们从小就跟着爷爷修炼。”

周司骋歪了重点:“你爷爷是?”

向蓁仰头亲亲一无所知的可怜老公:“已经去世了,你不用认识。”

周司骋:“……”搬他的话呢。

周司骋假装疑惑:“修炼?修车链子?”

向蓁:“不是,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道行!修炼法术!我现在有法术可以让向日葵都转头看你,你要看看吗?”

周司骋诱导:“能不能你变成向日葵给我看?”

“不行,我是人,我怎么能变成植物。”向蓁心虚又坚决地反驳,“我只是一个后天拥有了一点法术的人类,我一出生就是人类了。”

周司骋听明白了,向蓁这是借用了修真设定,不想说他自己是妖精。

周司骋也不逼老婆,继续当影帝:“听起来不太科学,老婆,我需要消化一下。”

向蓁努力说服老公:“真的,因为我根骨奇佳,我才能怀孕和修炼,曼宁和白崎他们不如我有天赋,所以他们不行,也不容易怀上孩子。”

那是他们老公不行。周司骋心里拉踩了一下,“老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看走近科学。”

话音刚落,向蓁竖起食指,在指尖搓了一簇光芒,映出了周司骋眉骨的阴影:“老公你看,这是我白天吸收的太阳光!”

周司骋瞬间站起来挡住,小妖精真是一点对人类的防备心都没有,他伸手拢住了那一点光,攥在手心里:“我相信你了,以后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

向蓁:“你信了?我还没有表演更多呢。”

周司骋琢磨,还要表演什么?大变向日葵吗?他想看。

“蓁蓁,我们回房去表演。”

“不行。”向蓁道,“我要表演的是,一分钟我从这里跑到曼宁家里,给你取一杯咖啡回来。”???

表演从他身边消失是吧?

周司骋脸色一肃:“国家禁止动植物表演。”

向蓁紧紧闭嘴,还有这种规定!

唔,不对啊,他没有说自己是动植物成精。周司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公,我不是妖精。”

周司骋:“我知道,我没有说你是妖精。”

向蓁挠挠脸蛋,“老公,这下你相信我怀孕没有风险了吧?到时候让曼宁给我接生就好了。”

周司骋抱起他回屋,怕他非要表演取咖啡:“这件事,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把向蓁放在椅子上,解开他的西装扣子和腰带,剥光了,给他找睡衣和内裤:“你先洗澡,要我给你洗吗?”

向蓁注视着老公,非常了解老公的手段:“如果你想给我洗澡,你是不会问我的。”

周司骋一哂,“对不起宝宝,我有个重要的邮件要回,要不你等我一会儿?”

向蓁走进浴室:“没事的,老公,你赚钱养宝宝吧。”

周司骋跟着他进浴室,扶他进浴缸,道:“洗好了叫我,不要自己出来。”

他浴室门也没关,就站在门口,连上蓝牙耳机,一边看着光溜白皙的老婆洗澡,一边打开小葵包。

不是他吃素了,是他有资料要查。

周司骋输入“葵花籽的成熟收获过程”。

他小时候收获过,但是太久了,他想看看最新的农学研究。

小葵包马上给他整理了三篇植物学文献和一串向日葵农场收割视频。

周司骋点开视频,看见农民将成熟后的花盘运回家堆成山,然后在一片大空地上,用一根木棍用力捶打花盘,葵花籽哗啦脱离花盘,蹦出来落了一地。

周司骋瞬间呼吸都扯着筋了,他死死皱着眉。

向蓁说他不用动手术剖腹产。

等等。

这三个文盲的接生方式,不会就是用棍子捶打他老婆的小腹吧?

周司骋吓出一身冷汗,脸色都变了。

他信任不了一点文盲。

向蓁哗啦从水里站起来,浑身白得发光一样站在在面前,蹙眉:“老公,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看邮件怎么看成这样?

公司要破产了吗?

向蓁紧张得看了一眼老公的手机,发现上面的视频标题是“瓜子大丰收,一天采摘五千斤”。

呃。

“老公,你怎么看这个呀?”

周司骋深呼吸了下,把他湿漉漉的老婆抱回浴缸,“随便看看,感受农民丰收喜悦。”

“老公,你也想要……丰收吗?”向蓁紧张并着修长洁白的双腿,手掌不由自主盖住屁股,还、还要再生几个吗?

第57章

“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

周司骋将向蓁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浴袍一裹,放在床上。

向蓁的皮肤白腻,刚用没几年的人类皮肤,奶白嫩弹,摸起来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

周司骋趁给他擦干身子的功夫,到处都捏了一遍,不少地方还捏红了。

随后,他进浴室洗澡。

向蓁趴在床上,先点进群聊,把他今天和老公谈话的内容复述一遍。

[向蓁:我是这样说服唯物主义者老公的,你们也来试试吧!]

[白崎:这个房子怎么样?位置在我们三个人的中间,以后开会就在这里,我重新装修一下,你们喜欢什么风格?]

向蓁连忙提出宝贵意见,发了一张周司骋会议室的图片。

这样很有开会的气氛。

接着,他拉开床头柜,把B超单子拿出来欣赏,“宝宝,你真可爱。”

初始形态就这么完美,生出来不知道该有多像周司骋。

向蓁的大花盘上有109朵小花,原则上他可以生这么多,但是目前只受精了一朵。

向蓁撑着下巴想,如果他生一百个,平均分钱的话,相当于周司骋的资产缩水一百倍,他就完成了徐教授交代给他的无产者的监督任务。

从万亿俱乐部掉到了百亿,这样一看就很接地气了。

向蓁把这个天才想法发到了群里。

[白崎:不一定,周司骋可能只会把财产给其中一个孩子。]

[窦曼宁:这也太坏了。]

[向蓁:!!]

向蓁有点不理解,赤脚推开浴室的门,看见周司骋站在淋浴头下,手上正……。

“老公,你暂停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司骋仰了仰脖颈,微微偏头:“老婆,你说。”

没事的,向蓁可以打断他做任何事,他一点也不苦。

向蓁:“老公,假如你有一百个宝宝,你会把你的财产平均分吗?”

周司骋:“不会。”

向蓁:“为什么?每个都是你的宝宝呀。”

周司骋刻薄道:“一百个里面不良率有多少?说不定里面还有犯罪分子宝宝。”

向蓁惊呆了,这是他没想过的角度,还是他老公高瞻远瞩。

周司骋知道向日葵能生,得把向蓁的这种念头掐死在摇篮里:“所以老婆,我们生一个就好了,就算他不成材我也给他拧成材,多了顾不上。”

一胎就让人受尽苦楚,他绝对不会要二胎,光是想想要重新经历一遍向蓁孕吐,周司骋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小瓜子出生他非得揍一顿屁股。

周司骋的时间很宝贵,一百个,揍孩子都得从早打到晚。

向蓁恍然大悟,老公养那么多孩子的话,就没有很多时间陪他了。

对不起了徐教授,他不能执行这个任务。一个宝宝他会好好教,多了他教不来,万一有瓜子宝宝去犯罪就不好了。

向蓁目光一低,看着老公的那里,好像处于喷发临界点,可以不浪费的。

他红着脸:“那……你想再生一个宝宝吗。”

周司骋坚决反对,打开水龙头,将万恶之源与泡沫一起冲走:“不想,你手机玩腻了吗。”

一胎都没生完,周司骋还不知道一胎后面要面临什么呢,向蓁就敢想二胎。

向蓁没有玩腻手机:“可是国家现在号召生三胎,老公,你不是说企业家会跟着政策走吗。”

时代变了,白崎在《成人指南》里面写的“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这一条要改。

周司骋脱口而出:“国家号召人类生三胎,跟妖精没关系!”

向蓁:“我不是妖精!”

周司骋看着他。

向蓁脑子一空,他掉马了吗?

掉马后,老公被吓跑了怎么办?

周司骋擦了擦手,上前一步,抚摸老婆的头发,轻声道:“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可爱的老婆。”

“阶级对立我们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向蓁看着周司骋的眼睛,里面好像盛着一湾醉人的酒液,诱惑小妖精沉溺进去说真话:“真的吗?你不会像许仙那样子吓死吧?”

“他没出息,我有。”周司骋霎那想起小葵包说的,那三人凑在一起看《新白娘子传奇》。

他就说文盲凑在一起没好事吧,他多么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

周司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老婆,我和你情投意合,没那么大差距。”

向蓁揉了揉鼻子,“我不是小狗。”

周司骋低头,双手扶着向蓁的肩膀:“那你是什么?”

向蓁:“我是向日葵!”

周司骋眼里的笑意像涟漪一样荡开:“宝宝,你勇敢又诚实,给孩子树立了好榜样。”

向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就是从瓜子宝宝的角度考虑,才说了实话的。他是个成年妖精,装一装人也不难,可是他不能让瓜子宝宝一出生就对亲生爸爸装来装去,要求太高,也太残忍。

周司骋顾不上身上有水,抱紧了老婆,“是不是被电视剧吓到了?那是艺术创作,新版里面就没有这个情节了,你没看对。下次有问题找老公商量,别跟那两个妖精商量。”

周司骋想起李桂花家里卧室门上的贴纸,叹气:“你那咖朋蛇友,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的,你信他们不如信我。”

向蓁:“你怎么知道的!”

周司骋:“因为你老公很聪明。”

一想到白崎受这个电视剧毒害最深,楚刃十年都没解开谜题,周司骋又有些好受了。

周司骋:“答应我,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

向蓁满口答应:“可以。”

他答应得很随便,周司骋又十分担忧。

“老公,我现在没有秘密瞒着你了,你今晚可以睡得着吗?”

周司骋一愣,原来枕边人睡不着是这么明显的事,“我还好,不影响。”

向蓁老实道:“那是因为我给你输入了太阳之力,人类真的要睡觉。”

周司骋心一下揪紧:“能去精神科开个安眠药解决的事,不要浪费法力,我现在就让医生送药来。”

向蓁:“我希望你能自然地睡着。”

周司骋:“我尽量,老婆,我收拾一下浴室就睡觉。”

周司骋把换下来的衣服都归到脏衣篓里,简单擦了擦地板,打开通风烘干功能,快速将地板烘干,防止向蓁上卫生间的时候地板太滑。

向蓁靠着两个枕头玩手机,叮咚一声,曼宁给他发来了消息。

[窦曼宁:周司骋正在和申库聊结扎的事。]

向蓁惊坐起,那以后晚上不就没有太阳精华了吗!

向日葵在盛花期,就算不成功受精,也会要想被花粉填满。

就算他保证不会怀孕,可是周司骋不想要二胎的心意那么坚决,他肯定会偷偷去办。

[向蓁:他们把我老公结扎了,不需要我签字吗?]

[窦曼宁:因为我们没有结婚证。]

如果有结婚证,那要夫妻双签,配偶到场的。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坏处。

“曼宁,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

第58章

向蓁和两个妖精定下召开第一届妖委会常务会议。

白崎说别墅还没装修成会议模式,第一届可能有点寒碜。

向蓁道:“可以拉两个横幅,大家记得穿西装出席,曼宁你有西装吗?我多带一套,我们到时候一起拍照。”

窦曼宁:“我有,申库有专业摄影机,我到时候带过去。”

白崎:“我去定制横幅。”

向蓁:“那我去买一台照片打印机!”

向蓁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了明天早上能送到的照片打印机,直接填写了会议地址。

他们三个都是在编的妖精,有身份证号的,第一次开会一定要庄重。

向蓁安心地放下手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一定能想出很好的办法。

周司骋询问申库做的结扎功课时,绝对没有想到,窦曼宁已经出卖了他。

他打算下个月就去动个手术,十几分钟的小手术,一劳永逸。

周司骋上床,向蓁顺势靠进他的怀里,神秘道:“老公,你知道我出生在哪里吗?”

周司骋:“大兴安岭?”

向蓁:“你好聪明!”

周司骋:“我在你老家,看见了你写的作文,文采斐然。”

跟小葵包一个水平。

向蓁有点害羞,妖精开智的时候就自动加载人类语言包,但不包括书写能力,他刚学写字的时候像狗爬,被老公看光了。

向蓁趴在周司骋耳边道:“其实,我见过你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

周司骋心绪震荡,像是一股浪猛冲了过来,耳边有些嘈杂的耳鸣:“你是那一株长得很慢的越冬向日葵?”

向蓁:“你知道我?”

周司骋眼眶一红,想起郑霭的形容,“她说你虎头虎脑,长得很可爱,周围的向日葵都成熟了,你还只有几片叶子。”

郑霭还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冬天,初时听到,周司骋只觉得有几秒怜惜草木的伤感,二十年后再想起,却是隔着无法回溯的时光的闷痛。

长大的向蓁也只是他手里小小的脸蛋,小时候的向蓁是怎么度过一年一年大雪落满山的北国之冬。

许是因为这样,向蓁才那么容易被一个“同意结婚”的混蛋欺骗。

因为他认识的人类太少,上天给他智慧,但没有给他立马脱离大山的双脚。

周司骋能想象出,当一列科考队无意间经过向日葵丛,他们偶尔的交谈落入小向蓁的耳朵里,都会被当成珍贵的资料反复回想。

向蓁开心地翘起嘴角,原来他被老公的妈妈注意到了,还被夸了,“那我们算不算很早之前就见过家长?”

周司骋:“算,要是我妈妈把你挖回来就好了。”

“我在山里长得快一点儿吧。”向蓁思索,“妈妈没有带走我,但是她带走了跟我同根生的葵花后代的种子。”

“老公,你知道吗,那天我在街上遇到了张叔,他身上的向日葵花粉的气息,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就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向蓁依然能想起那一天的激动,“我看见了家人,还有你!我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亲葵了!”

“老公,谢谢你安置了他们。”

命运的绮丽像画卷,周司骋脑海中浮现出郑霭交给他的第一包向日葵种子和每一年的盛开,他种下的,收获的,全都与向蓁有关。

窗台外面,原来是他老婆的娘家子侄们。

他们早早有了缘分。

周司骋心里忽然闪过不安,向蓁为什么说以为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大兴安岭里的向日葵丛呢……

周司骋脸色一白,寻找向蓁时,他追去大兴安岭,他眼前哪有郑霭口中的榛子林和向日葵,它们都在大火中消失了,只有新生的红松。

“蓁蓁,你经历过那场火灾?”

向蓁抿唇,哎呀,说多了,他努力说得平淡:“我发现我能动了,就逃出来了。”

周司骋喉咙一梗。

他伸手摸着向蓁后脑勺短了一截的头发,这里被雷劈焦了一簇,仅仅是一簇,就让人难过,从火场里逃生的小蓁,又是如何狼狈。

命运的巧合催心剖肝。

他有什么资格,跟向蓁卖惨呢,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最爱的亲人。

他还依赖向蓁治愈他,周司骋因为不知道对老婆更好而难过。

“老婆,等我一下,我给你找个东西。”

周司骋亲了亲向蓁的嘴巴,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一间储藏室前,他打开,里面陈列着父母生前的常用物品。

周司骋在几个大箱子和大柜子里疯狂翻找,他记得郑霭脖子上常常挂着个相机,会拍下很多科考途中的照片,存一批就洗出来,有研究价值的上交给队里,剩下的她就自己留着。

终于,他翻到了一摞按照日期标注的照片。

周司骋一袋一袋倒出来,在群山沉默之中,找到了一株向日葵。

他举起那张照片。

还没开花的向日葵,长得跟周围的杂草一样。

不,尊重一点,不能说向蓁的邻居是杂草。

周司骋的目光柔和起来,将照片贴着心口,“找到了。”

他去了书房,把照片高清扫描存档之后,带着照片去找向蓁了。

“这是我吗?”向蓁鼓起脸蛋,怎么这么小啊,他现在本体可是一米八的高帅葵。

周司骋:“嗯,这里只有一株膝盖高的向日葵。”

向蓁:“不要说得好像我长不高一样,我现在可高了。”

周司骋:“看看。”

“不给你看,我现在开花了,你摸我怎么办。”向蓁想起那个梦,他在周家长大的梦,原来不是无稽之谈。梦里,周司骋手指摸了他的花朵,说这样就是授精了吗。

周司骋看着老婆脸颊上两朵可疑的红晕:“还有哪里没摸过吗?”

向蓁抢过照片,仔细瞧着年幼的自己和故乡的森林。

他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来。

周司骋也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睡吧,明天我放大了装饰成画框挂在家里。”

向蓁依依不舍放下照片。人类真是神奇,发明了摄影机。

妖精也要多拍拍照片。

周司骋亲了亲他的嘴巴。

只想浅尝辄止,但向蓁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润软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一切就失控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

“老婆,你怀孕了也可以吗?”

向蓁小声道:“老公,我已经把小瓜子保护起来了,你想怎么都可以。”

周司骋彻底把控不住了,趁向蓁肚子还不算大,趁现在还不能怀二胎,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他单手撑起一点,盯着向蓁簌簌纤浓的睫毛,伸手抽了一条蓝色条纹领带,二话不说蒙住他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向蓁眼前黑了下来,看不见太阳了,不安地抱住老公:“老公,你不是说你不会当S蒙住我的眼睛吗?”

周司骋手指摸着领带和眼眶交界的边缘:“我怕你吐我身上。”

向蓁急忙道:“不会的,老公,我已经制裁瓜子宝宝了。”

周司骋慢条斯理解开衣衫:“我是你的太阳吗?”

向蓁:“是。”

周司骋:“那用身体感受,不要怕,我会一直同你说话。”

向蓁洁白的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是他自己吐了在先,不怪周司骋有这样的担忧。

他勾着周司骋的脖子借力抬起身子,闭着眼睛去找周司骋的嘴唇,错落在了他的耳垂上:“老公,我不怕。”

周司骋眸色骤深。

真是太好欺负了。

……

一边,这是怀孕的老婆,更加柔软温润。

一边,这可能是绝版的未结扎的老公。

厮磨缠绵,满室春光。

最后,周司骋顾及到清理以及向日葵特殊的花盘构造,想抽身离去。

向蓁突然软软地问:“老公,放在里面你晚上会睡得更好吗。”

只一句,周司骋洪堤溃坝。

……

周司骋昨夜没有失眠,虽然睡得晚。

“老婆,你是良药,我不用去精神科开药了。”周司骋给向蓁喂早餐,“今天我要回公司一趟,昨天睡得晚,你今天早上在家里休息。”

幸好卸任了,不然哪有这么多时间陪老婆。

但是向蓁喜欢位高权重的帅老公,周司骋不得不荣耀复出。

向蓁点点头:“好的,老公,你好好上班,我等你回来。”

周司骋现在的生活太好了,没有送老婆上班,他就不自己开车了,让司机开。

他目光盯着后视镜里的老婆,兜兜转转,终于过上了老公上班,老婆在家里浇浇花喝喝下午茶的幸福日子。

如果下午茶不跟妖精喝,会更好。

向蓁站到看不见老公的车了,才转身,准备去看看向日葵。

他漫步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浩浩荡荡的向日葵丛,每一棵上面,都用红绳挂了一个红包。

向蓁打开一个,抽出了两百块钱。

“张叔,这是怎么回事?”

张叔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上,管家接到周总的吩咐,要给每一棵向日葵发红包,他们吭哧吭哧挂了一小时。

“周总说,结婚了要给夫人娘家的小辈发红包。”

向蓁扑哧一声笑出来,嫁给老公也太有面子了。

他意气风发叉着腰,家人们,我老公很优秀吧。

向蓁:“可是,它们也花不了。”

张叔:“周总说,您来处置这些红包。”

向蓁想了想,把拆开的那个红包塞进兜里,跑去找管家,道:“剩下的挂一天后,帮我捐给野生动植物保护机构吧。”

管家:“好的,夫人,我会寻找一个靠谱的机构。”

向蓁:“我要去开会,不知道开多久,中午不用煮我的饭。”

管家以为他去银行开会,银行管饭,便给他派了一辆车。

上午十点,三个小妖精准时碰头,不约而同穿了白衬衫黑西裤,比时下最火的男团颜值气质还要高出一大截。

向蓁抬头看横幅。

上:《热烈庆祝第一届妖委会顺利召开》

下:《关于如何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

窦曼宁摆好三脚架,三个妖精在横幅之下,严肃地合照一张。

向蓁拿去洗出来,每个人分了一张纪念,并裱框一张留在会议墙。

白崎提醒道:“我们的会议图片不要上传网络。”

向蓁:“嗯,我从来不在网上发任何帖子。”

一开始接触网络的时候,向蓁也热情冲冲地发帖与人类交流。

但是总有人说他“淡淡的伪人感”。

向蓁就不发了,人类太聪明了。有了老公之后,他也没在网上秀老公。

会议开始。

白崎不愧是看了最多电视剧的,表情冷冷的,提出的方案也很直击要害。

“最好是发生一件事,比结扎更紧急,让他们自顾不暇。”

向蓁竖起耳朵。

白崎道:“我们用法力控制他们暂时阳痿,阳痿了就不用结扎了。”

“按照我对人类的观察,男人一旦阳痿,就不敢折腾自己了。”

向蓁:“你懂怎么控制吗?”

白崎:“还要研究。”

窦曼宁:“那研究出解除的手段了吗?”

白崎:“也得研究。”

这不是开会研究了吗。

向蓁觉得还是不好,如果他们能有结婚证就好了。

如果有结婚证,医生就会等到他签字了才敢给老公动手术。

向蓁苦恼道:“曼宁,不如我们一起去民政局门口跪下来求他们给我和老公发一本结婚证吧。”

窦曼宁一愣:“啊,我也要跪下吗?”

向蓁:“要啊,你应该也不想申库结扎吧。”

窦曼宁:“也对,我不想。”

第59章

“白崎 ,你再说一下,控制阳痿的方法。”

向蓁拿出纸笔,闷头写会议纪要。

白崎想了想:“人身体里存在阳气,流转四肢,我们把阳气从生殖器官上调走,补充给头脑,此处有心无力,精神反而硕佳。”

向蓁点点头,人类的阳气不就是植物的太阳之力吗?他能输入输出,就能轻微调转。

向蓁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他写字不快,一笔一划很认真。

然后拍照,连同刚才在横幅下的合照,一起打包发给周司骋。

过了一分钟,向蓁撤回,假装是手滑。

[老公,我发错了。]

向蓁可不是笨蛋。有些事情不需要执行,只需要开会震慑!

开会的能量是很大的,要不人类为什么要开大大小小形式上的会议。

形式威慑,就可以让老公投降。

向蓁翘着嘴角,等待周司骋的反应。

叮咚,叮咚。

[周司骋:老婆,谁跟你说我要结扎了?]

[周司骋:不准开会了!把那横幅收起来。]

……

周司骋在开会期间,收到这么两张图片,简直想揪着申库和楚刃的脖子怒吼能不能管一管你们老婆。

什么叫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这是可以开会的吗?什么叫用法术让老公阳痿?什么叫解除之法还要研究?

还要去民政局门口下跪,也不怕被当成寻衅滋事抓起来。

三个文盲的杀伤力实在太可怕了。

……

向蓁握紧拳头,成功了!

这条路走得通,向蓁便把照片又发在了群聊里。

“曼宁,你照着我这样做,生三胎老公都不敢结扎。”

窦曼宁一看,恍然大悟,不跪而屈人之兵。

桂花婶儿的意思,天雷可以硬扛,所以不小心怀孕也没关系。窦曼宁便觉得,拥有一颗和申库共同基因的咖啡豆也不错。

他反手转发给申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位受害者拉了三个群讨说法,成员一模一样,只是排名先后有别。

[群聊:周司骋、申库、楚刃]

周司骋:谁泄露了结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群聊:申库、周司骋、楚刃]

申库:曼宁本来对我结扎没意见的,都是你们老婆带坏的,能不能管一管?

[群聊:楚刃、申库、周司骋]

楚刃:白崎以前不是这样的[怒]。

周司骋一看凭空出现的三个群,笑了,拉个群都心不齐,能干成什么事啊。

等等,周司骋眯起眼睛,看着申库和楚刃发的截图,发现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琢磨了一下……

笨蛋妖精懂得敲山震虎了。

他还真被吓到了。

周司骋心情复杂地开完剩下的会议,起身,系上西装扣子,去接向蓁回家。

精力挺足的,让他在家里休息,一转眼就跑去开会。

妖精们大获全胜,喝着奶茶等老公来接。

周司骋第一个开车过来,看见这栋别墅,恨不得自己开挖掘机给挖了。

向蓁坐上副驾驶,眼神无辜:“老公,你怎么来了?”

周司骋:“我敢不来吗?你都要剥夺我的性能力了。”

向蓁目视前方,说什么呢,听不懂。

周司骋发动车子:“这么喜欢开会?以后帮老公去开会,多得你开不完。”

向蓁扭头,跃跃欲试:“我可以帮你。”

周司骋:“可以,但要先上学。”

“老公,我生完孩子就去上学。”向蓁摸着肚子,过了会儿,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路线很陌生,“我们要去哪里?”

“机场。”周司骋昨晚就打算好了,“我带你去大兴安岭度蜜月。”

正好他有假期,还未走马上任,可以陪同向蓁回老家,妖精诞生的地方人杰地灵,或许对小瓜子也有好处。

现在八月底,一个月后,就是九月底。

大兴安岭之秋,美轮美奂,辽阔淬金。飞机降落海拉尔,乘坐火车,穿梭金色的白烨林。

不仅能度蜜月,还能地理隔离三个妖精。

讲真,楚刃得给他出航线钱,申库出飞机燃油钱。

周司骋:“坐私人飞机。”

向蓁怔怔地看着周司骋,他曾经想过的,回乡的路太远,他怀孕走不动,想让周司骋带他坐飞机去。

他是不小心说了梦话吗?

“怎么了?不能去吗?”周司骋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孕期要其他妖精陪着,你比较有安全感?怕宝宝随时要出生?”

既然向蓁指定要窦曼宁接生,周司骋是想着去那边住一个月,回来后,请窦曼宁跟向蓁一起住,以防随时发动。

向蓁摇摇头:“不用,有老公你陪着我就可以,瓜子宝宝没有预产期,我自己觉得成熟了就可以摘下来。”

周司骋:“那就好,你要是想生了,我就请你朋友飞过来。”

向蓁突然想到:“老公,私人飞机贵不贵?我也可以坐火车硬座。”

周司骋:“不贵,有人出钱。”

向蓁放心了:“老公,我本来想自己走去大兴安岭的,但是我半路走不动了,对不起,让你在那里白等了。”

周司骋宁可白等,也不要老婆长途跋涉,在大兴安岭没等到向蓁的半个月里的失落,此时化作了庆幸。

“那你在哪里落脚?真投奔老奶奶了?”

向蓁:“我到了徐州就折返了,就在隔壁市的山里,一块大石头旁边住下来。”

周司骋心脏一痛,向蓁说的地方,他开大货车往返过两次,甚至还从山下的隧道里穿过去。

他哪里知道老婆在山里风餐露宿,早知道应该跟驴友走。

“所以,你一个月都没吃东西?”

难怪再见时瘦了一圈。

向蓁:“我晒太阳,还喝露水呀。”

周司骋懊丧,他是世界上老婆孕期吃得最差的丈夫了,但凡家里有几粒米,都不会这样饿着老婆。

VIP候机室里,周司骋蹲在向蓁面前,给他捏小腿:“路上是这只腿酸了?”

柔软的西裤面料裹着白皙纤细的小腿,被周司骋隔着布料轻轻揉捏。

向蓁:“老公,太舒服了,我想不起了。”

周司骋笑了一下:“以后天天给你按。”

地勤人员过来,轻声告知,起飞事宜准备好了,可以登机了。

周司骋:“老婆,你是不是还没有坐过飞机?”

向蓁:“嗯。”

周司骋微微弓身,伸出手:“很荣幸我能陪伴你第一次飞行。”

他的姿势仿佛要邀请向蓁跳一支华尔兹。

向蓁回握住。

飞机快要降落之时,已是黄昏,太阳垂在地平线,竟产生比飞机要低的错觉。

向蓁目光从舷窗收回,看向一旁的周司骋,“老公,你现在比太阳还高了。”

周司骋产生了一点荣耀:“嗯。”

……

北国已有凉意,天高气爽。

周司骋和向蓁在大兴安岭足足住了一月,看着秋霜一点一点将草木染黄,远离都市,心宁神静。

他们去看了白桦林、草地、溪水,赶了牛羊,看了星空。

他们去了山火烧过的地方,互相拥抱着接吻。

这个地方,郑霭来过,向蓁呆过,周司骋再访,瓜子宝宝也算到此一游。

竟然有三代人同往。

回去的时候,向蓁的手机相册内存都快满了。

向蓁还想住到大雪落满山,但周司骋看着他日益隆起的小腹,说什么也不肯,等下次再来。

向蓁:“我可以让瓜子宝宝住久一点,我们还没看到野生东北虎呢,冬天的时候只有它会来我周围活动。”

周司骋闻言更是直接呼唤返程飞机。

野生东北虎谁爱看谁看,他可不看。

被周司骋24小时贴身伺候的一个月,向蓁脸上长了肉,白净圆润,唇红齿白,小瓜子因为营养充足,长得也快,怀孕四个月,就有人类怀孕七八个月的发育进展。

向蓁肚子倒是不夸张,瓜子宝宝发育得很好,就是很小,一颗瓜子有了周司骋爸爸的基因,有这个个头就很不错了。

十月初,周司骋的私人飞机降落海市。

向蓁穿着宽松的卡其色风衣,走VIP通道出机场,不细看发现不了他怀孕。

落地的第二天,周复集团召开董事会,重新任命总裁。

新入围的股东向蓁,郑重地投上了自己的一票。

选周司骋。

周司骋全票通过,在一片掌声中,绅士地朝观众席颔首,目光的焦点始终落在向蓁身上。

秋季的西装比夏季更有意味。

西装本来就要在天冷的时候穿更合适。

向蓁目光追随着老公,将上次错过的一起看回来。

真是太帅了。

要不是肚子大了……向蓁咬了咬下唇,真不方便。

周司骋这次让其他人先走,等会议室空下来,他走到向蓁面前,皮鞋尖顶着向蓁的皮鞋:“向先生,投你老公了吗?”

全票通过,还明知故问。

向蓁害羞地点点头:“投了。”

周司骋像是欺负老公不在的孕夫:“你老公是谁?怎么不投我?”

向蓁反应了下:“我老公是周司骋。”

周司骋:“是么,回家检查一下。”

……

周司骋每天只上半天班就回家陪老婆。

毕竟现在窦曼宁搬过来了,他很难完全放心。

向蓁乖乖在家里等老公下班,周司骋一定会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到家,然后一起吃午饭。

直到这一天,超时了五分钟,周司骋还没回来。

向蓁感到不安,联系了高秘书。

高秘书说周总路上被连环追尾了,但是问题不大,现在在医院检查。

向蓁连忙赶去医院,看见病床上的周司骋。

问题的确不大,只是有点挫伤,脚背微微骨裂,不用动手术,但是肿起来了,走不了路。

周司骋一看见向蓁,就坐起来,甚至将两条腿都放下来,垂到地上,营造行动自由的样子:“没事,老婆,待会儿就能出院了。”

向蓁看了看,想帮周司骋把肿得老高的腿抬到床上,因为肚子,周司骋反而要扶他一下。

向蓁皱了皱鼻子,怀孕影响他照顾老公了。

向蓁:“老公,你等我一下。”

周司骋眉心一跳:“你要去哪?”

向蓁退出病房,低声对陪他来医院的窦曼宁道:“我们先去楼道把瓜子宝宝生了。”

周司骋看着头也不回的老婆,这是要丢下他去干嘛?他急得跳脚!

是真的跳脚。

右腿落不了地,只能仓惶地单脚跳。

“蓁蓁!”

“你要去哪!”

“老婆?!”

第60章

向蓁这个时候还能抛下轻伤老公,周司骋想不出别的原因,比老公还重要的,只能是孩子了。

医生交代过孕晚期要保持情绪平稳,有因为受到刺激而早产的例子。

向蓁因为他车祸受到了刺激,刚才肚子疼了是不是?所以才转身就走,找窦曼宁接生去了。

周司骋心急得脚上都顾不上疼了,他单脚跳着一间一间推开诊疗室的门。

这家是私立医院,一整层都被周司骋包下来,打算作为向蓁随时生产检查所用。

走廊静悄悄的,医护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周总疯狂找着什么,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周司骋:“看见我老婆了吗?”

护士:“没看见,我叫人一起找找。”

“不用了。”周司骋担心人多惊扰了他老婆生产,反而糟糕。生产到一半被陌生人推门而入,双方都会受到惊吓。

万一他老婆难产了——

周司骋只能自己找,推开一间空荡荡的诊疗室的门:“蓁蓁?”

“老婆你在里面吗?”

天杀的,他将起诉肇事司机害他老婆早产!

绝望中,周司骋怒吼一声:“向蓁!你答应让我陪产!”

……

向蓁很赶时间,几乎和窦曼宁瞬移到楼梯间,安全门推开后,一个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向蓁一愣:“这里也有摄像头啊。”

窦曼宁:“整个医院只有厕所没有摄像头了。”

向蓁犹豫:“厕所?”

他倒是不介意,但是周司骋应该会介意他儿子出生在卫生间。

窦曼宁脱下外套,双腿一跃,高高跳起,将摄像头遮住:“可以了。”

向蓁脱掉风衣外套,让窦曼宁帮忙拿着,倚靠着墙角,闭上眼睛。

瓜子宝宝昨天就可以生了,但是向蓁看周司骋喜欢亲他的肚子,仿佛那是一颗含在嘴里怕化开的东珠,小心翼翼亲吻个遍。

周司骋的床事也很温柔,不会大开大合把向蓁干到哭。

所以他才决定让瓜子宝宝多住几天。

“出生吧,宝宝。”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愤怒绝望的怒吼。

向蓁猛地睁开眼睛。

心一跳,腿也跟着软了。

“等等,曼宁,在这里生老公会骂我的。”

窦曼宁:“那我们回你老公的病房?那里也没有摄像头。”

向蓁:“好。”

他都准备好变身了,被周司骋一嗓子吼得他腿软极了,用风衣虚虚掩着肚子,搭着窦曼宁的手腕才爬了几级楼梯。

窦曼宁拉开了安全门。两个腰细腿长的大美人从楼道进楼的消防楼梯走上来,外套都脱了,奶咖色衬衫顺着纤细的后腰收束。

转角处是护士站,看见向蓁道:“先生,周总在找你。”

“哦!”向蓁闻言,急忙迈开脚步,老公是不是等他扶他上卫生间呢!

恰此时,周司骋搜寻完一间诊疗室,心急如焚地扶着门跳出来。

他一转头,看见好好的老婆,全身高涨的肾上腺素瞬间落了下来。

等等,也不好,为什么要被窦曼宁扶着?

周司骋一刹那忘记脚伤,冲上前,脚背传来钻心的疼,满头冷汗。

向蓁站在病房门口,探进脑袋:“老公?”

周司骋咬着牙道:“在这呢。”

向蓁站直,扶住了老公:“老公,你是不是想上卫生间?”

“上个屁!你去哪了?”周司骋一只手用力扶着门框,偏偏不该残废的时候残废,“肚子痛了?是不是要生了?为什么不叫我?”

向蓁糊弄道:“去确认了一下,要生了。”

周司骋想当然地以为向蓁像人类羊水破了胎儿入盆那样,火急火燎。

他立刻打电话安排医护准备迎接新生儿。

好在,这层病房本来就是他为向蓁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

周司骋:“快躺到床上去。”

向蓁:“不用躺,我站着生。”

周司骋刚要皱眉,发现老婆和大舅子都神情平静,合着他就一个人跳脚。

向蓁:“老公,你扶着我就可以。”

周司骋伸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向蓁:“老公,你会被吓到吗?”

在大兴安岭,周司骋软磨硬泡,向蓁都没有答应给他看向日葵的样子。

这也是他想第一反应是去楼道生孩子的原因。

周司骋:“我从小就跟向日葵为伴,你是最漂亮的一朵。”

言毕,一阵清风吹过。

他怀里哪里还有金发青年,只有一株摇曳的向日葵,顶着圆润的花盘,灿烂地盛开。

向日葵没有扎根泥土,根系盘在周司骋脚上,靠着周司骋的怀抱,勉力站稳。

周司骋将右脚也坚定点地,让老婆的根系有更多固定物。

他低头用鼻梁蹭了蹭边缘的花瓣,目光没有惊异,只有心疼。

他在梦中已经无数次梦见他与向蓁共同长大,他早已熟知老婆的一花一叶。

冥冥之中,向蓁与他梦境的想象,一模一样。

不,更加可爱。

“别怕,我看见我们的孩子了。”

窦曼宁靠近,微微踮脚,在花盘里找到发育成熟的瓜子。

很显眼,毕竟只有一颗。

窦曼宁伸手,掌心酝酿温暖的太阳之力,捏住葵花籽,用了点力,干脆地将它摘取。

啪。

向日葵花盘里留下针尖大的蒂结,代表曾经花与籽的相连。

葵花籽已然微微破壳,薄薄的籽皮裂开,里面住着白白胖胖的瓜子胚芽。

窦曼宁看着葵花籽,清浅地笑了笑:“蓁蓁,好了。”

周司骋眉头拧得死紧,像质疑主刀医生的无理家属:“好了?我老婆花里这个伤口不用处理吗?”

窦曼宁:“你想针线缝合吗?”

周司骋一噎。

下一秒,向蓁变了回来,失力地靠在周司骋怀里。

他的唇色有些白,小腹中隐约刺痛,那是摘掉葵花籽后留下的伤,需要几天来愈合。

这点痛在他看见窦曼宁掌心那个即将破壳的葵花籽时,变成了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

他抬起手,一同加注自身的太阳之力。

葵花籽浮在爸爸与妖精叔叔合拢的手掌中间,不断汲取着阳光。

太阳之力催促着葵花壳继续裂开,一声细微到听不见的清脆声,葵花胚芽掉出来。

落到向蓁掌心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

全程不过一分钟。

刚出生的小妖精,头发是黑色的,随着他长大,晒够了太阳,才会逐渐转变为金色。

小崽儿不哭不闹,酣睡在风衣里,以为自己还禁锢在瓜子壳里,手脚缩于胸前,软软白白的一团,眼睫毛紧紧闭着,奶白的婴儿肥饱满凸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证明了营养丰沛,雨露光足。

窦曼宁接过孩子,用襁褓裹住。

周司骋急忙将向蓁抱起来,横放在床上,给他拧开一瓶葡萄糖,插上习惯,塞进他嘴里。

窦曼宁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没裹紧的襁褓松开,敞开了一个小胖崽子。

周司骋抄起小崽子的两只脚,右手拇指和中指扣紧松开,狠狠弹了两下小崽子的脚心!

“哇——”

小崽子瞬间哇一声嚎哭起来,白嫩的小脸涨红。

向蓁怔住,刚出生就要打吗?

“老公,你消消气。”向蓁眼巴巴看着周司骋,想要拯救儿子。

周司骋把哭声嘹亮的新生儿丢给窦曼宁:“人类幼崽刚出生就得都让他哭,把肺泡张开。”

“麻烦你抱出去给护士,帮我看着护士操作。”

窦曼宁:“好。”

屋里只剩下两人。

周司骋:“我让医生进来?”

向蓁:“不要!”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下,孩子还能说是捡来的,他老婆产后回复正常的身体的确不方便解释。

周司骋:“你真没事?”

向蓁:“我好着呢。”

周司骋:“那我来检查。”

周司骋二话不说掀开向蓁的衣服,看见紧致平坦的小腹,没有创口,连怀孕过的痕迹的都没有,他轻轻把向蓁翻了个身,剥掉裤子,戴上一次性手套。

里外一切如常。

周司骋扔掉手套,低声问:“疼吗?”

向蓁老实道:“那一下子有点疼。”

周司骋眼眶从看见窦曼宁摘掉瓜子那一刻就是红的,“是不是太大颗了?”

周司骋心疼地俯身虚虚拢住他的身体:“受苦了,老婆。”

小小瓜子比之向日葵一米八的身躯,根本不算什么,比动物好多了,向蓁道:“生完就轻松了。”

向蓁伸出手,“老公,看。”

周司骋垂眸,看见两片裂开的瓜子壳,比寻常的瓜子壳饱满一些,皮薄一些。

周司骋拿起来,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尖头上有点裂缝,似乎是被胚芽顶开的。

这就是他儿子初始的模样。

这么小的瓜子,变成了粗略估计有五斤重的小宝宝。

向蓁骄傲道:“是不是皮薄馅大?”

周司骋:“……好瓜子。”

向蓁:“是不是长得跟你很像?”

周司骋心绪起伏,光顾着打儿子,没太注意长相:“像,也像你。”

向蓁躺着躺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生宝宝是对了照顾老公,而不是被老公照顾。他老公面色很差,但是金鸡独立的能力很强。

他连忙坐起来:“老公,你来躺着。”

周司骋:“老实休息。”

向蓁据理力争:“可我就是因为不方便照顾你才去把宝宝生了!”

周司骋表情堪称诡异:“不是非生不可?”

向蓁:“当然不是。”

那刚才打仗一样的忙活、仓促生孩子连营养土都没派上用场算什么……周司骋闭了闭眼。

算老婆爱他。

他突然有个念头,在向蓁心里,他是不是比儿子重要?

周司骋没有问出来。

因为这是最无理取闹的问题,他们是紧密的一家三口。

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脏像摇晃的汽水瓶,全是往外钻的甜蜜气泡。

突然,门口被用力敲响,有人焦急喊着周总周总。

“什么事?”周司骋过去开门。

“我是保安。”门口站着一个保安,看见周司骋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这一层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刚才被破坏了,我担心您的安危。”

恰好是上到周司骋的这一层监控,保安快吓死了。

周司骋拧眉:“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两个年轻人。”保安余光一瞥,发现其中一个就坐在床上,他有些干涩地指认,“呃,就是他。”

周司骋转头,若有所思。

保安举起一件外套:“还有一个是这件外套的主人,他们用外套盖住了摄像头。”

向蓁抿唇,忘记把曼宁的衣服拿走,都惊动保安了。

周司骋接过衣服,放在沙发上。

两个文盲还学会破坏摄像头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老婆:“你们去楼梯间做什么?”

向蓁无辜:“没干嘛。”

周司骋双手撑着床沿:“你该不是……想在楼道就把孩子生了?”

向蓁:“没有呀,我只是想看看葵花籽能不能摘。”

周司骋不信,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给窦曼宁。

“你们刚才是不是挡住摄像头想生孩子?保安说有件衣服不知道是谁的。”

向蓁睁圆眼睛,可恶的资本家套无产者的话!完蛋了。

窦曼宁果然没有多心:“哦,是我的衣服。”

周司骋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以前妇产科爆满的时候,排不上号的产妇只能在走廊加床。

呼——没想到他周司骋的老婆连这都不如,在楼梯间往地上铺个风衣就想生了。

周司骋挤出一个微笑:“老婆,你刚才想在哪里生孩子?”

向蓁觉得周司骋的语气好恐怖,小声狡辩:“医院呀。”

医院的楼道也是医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