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的上进心很棒,但你先关注一下勇哥说餐饮吧。”
周司骋:“……”
他现在做不符合穷光蛋人设的事就是自取其辱。
周司骋挽回一点形象:“我就随口一说,其实我现在正在学习人体医学知识。”
他故意放低声音,像暧昧的暗示。
医学知识!
对上了!
所以周司骋现在学习如何打老婆不疼,以及打完老婆怎么上药消毒吗?其实听起来有点变态。
向蓁相信,周司骋会克制自己。如果克制不了,向蓁也懂一些拳脚。
向蓁头顶的金毛抖了抖,他怯着声音尽量镇定地说:“老公,我不害怕。”
周司骋喉结上下滚动,向蓁他听懂了暗示。从向蓁和小葵包的对话中,也能看出向蓁不是那种“以为夜生活就是盖着棉被聊天”的笨蛋,他可以坦然地打出性生活三个字。
周司骋恨不得飞机马上起飞,而不是因为天气原因困在机场酒店迟迟不见放行。
“你先忙吧,我还有些文献要看。”
向蓁挂断电话,推开卫生间的隔间,目不斜视地离开,忽地,有人叫住了他。
“你就是向蓁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褚峻,是这家公司的继承人。”
一个大约一米八的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今晚我陪你们一起加班。”
向蓁眼神微闪,他没有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洗手,所以不太想在卫生间握手:“你好,我是客服。”
冯褚峻:“我高中就出国读书,外面还是比较开放,无所谓男男女女,同性恋打电话不用躲在卫生间,没什么见不得人。”
向蓁:“我在卫生间打,是因为你安装了监控,上班打电话要扣钱。”
他和老公相亲认识,光明正大,哪里需要躲。
冯褚峻盯着向蓁的脸蛋,他不回国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能长着一头比北美男生更耀眼的金发,和花容月貌的亚裔面孔:“这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们公司要升级转型,简化流程,不需要很多员工。”
向蓁:“哦。”
冯褚峻:“如果你不想被裁员,就要展现出更多的用处让我把你留下。”
向蓁实话实说:“我只会当客服。”
冯褚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扯了扯嘴角:“今天是520,看来是我陪你,而不是你男朋友陪你了。你男朋友今天没有什么表示吗?”
要什么表示?
向蓁觉得这个小资本家说话怪怪的:“我得回到工位了,超时扣钱。”
……
笃、笃。
高秘书轻轻敲响套间里的卧室门,果然看见一个埋头公务励精图治的加班狂。
“周总。”
“什么事?”
高瓯略微犹豫:“今天是520。”
520完全是商家炒出来的收割消费者的日子,高瓯一边担心这个日子太幼稚周总根本不在意,一边担心周总明天想起来了怪他今天不提醒。
周司骋正全神贯注查阅资料,没明白什么意思。
高瓯:“一般这个日子,情侣会发个520给对象。”
周司骋眸光一抬,拿起手机,“谢谢你提醒。”
高瓯走过去,打算帮他收拾桌面:“雷达回波散了,飞机可以起飞了。”
周司骋正低头给向蓁发转账,大拇指快速按了5、2、0、0、0、0……不知按了几个零后,才想起人设,于是又快速删除。
突然,他余光瞥见高秘书的靠近,而他的电脑桌面内容是……
“停。”周司骋一边扣上笔记本盖子,一边指纹付款,“我自己收拾。”
高秘书退回去:“好的。”
5月20日晚上11点02分,向蓁收到了老公发来的52.00的红包。
正好,他还没有跟老公的官宣朋友圈,因为周司骋不让发照片,向蓁一直没想到合适的文案。向蓁欢喜地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有图有真爱。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点赞。但有一条评论。
[于悦悦:抠死他得了。]
向蓁撅了撅嘴,老公记得这个微不足道的节日,还给他发红包,跟金额有什么关系,不都是左手倒右手吗。
三分钟后,他又收到一条点赞,向蓁欣喜一看。
[冯褚峻赞过]
第19章
向蓁几乎加了全公司人的微信,在一个工作群里,大家就来加他了,上次销售部一枝花第一次在朋友圈发男朋友的照片,说余生请多指教,至少有38个共友点赞。
“是因为我没有发周司骋的照片吗?”
没有得到同事祝福,向蓁有点失落。他偶尔发一张小蛋糕的图片都有十几个赞。
但他随即一想,也可能是因为全公司都知道他有老公,不是新鲜事他们才不点赞。
十一点二十,向蓁收到了周司骋飞机起飞的消息。
两点半才落地,其实周司骋可以选择坐明天的早班机,但他已经出差五天,行程压缩安排后,他获得了一个周末的假期可以在家陪伴向蓁。
这五天向蓁吃得很差,结束所有商务之后,周司骋轻松地在飞机上看起了做菜视频。
高秘书闭上眼睛睡觉之前,看了一眼精神奕奕学习下厨的总裁,“……”
他还以为周总着急忙慌地关笔记本,是看那种做菜视频呢。
一想到即将拥抱、亲吻向蓁,周司骋一点也不困。为了隐瞒身份,周司骋这五天没有和向蓁视频过,人在外地,才发现手机里居然没有一张向蓁的照片。
与向蓁朝夕相处,他想不起来要拍照。
索要照片,又显得他痴汉好色。
凌晨,电商最忙碌的时刻来了。
向蓁不理解为什么卖个坚果要分定金和尾款,定金还有复杂的优惠券,顾客付款发现没法使用优惠券,气得破口大骂。
向蓁只学了几节课的加减乘除以及综合运算,高数几何代数完全不懂。起初他很紧张,学好数理化才能走遍天下,他关注了五个高数名师,打算自学,后来他发现,根本用不上!
向蓁轻松地通过加减,帮顾客算出了具体金额。
冯褚峻在几个部门走来走去,不去盯着直播间,反而长时间停留在客服部门。
向蓁靠窗,每次率先看见冯褚峻,轻咳一声提醒于悦悦不要看手机了。
于悦悦:“你咋那么乖呢,上学听老班的话,上班听老板的话。”
于悦悦有大脾气,本地独生女,上班是为了上班,之前因为同事好相处没发挥出脾气,自从被安装监控后,她就故意摸鱼等裁员了。
向蓁:“我没上过学。”
于悦悦叹气,没上过学的就是好骗,抠门男出差,一整天隐身,十一点多了想起来抠抠搜搜地发了52,打发叫花子呢。
相比起来,给他们点了520元的肯德基夜宵的冯褚峻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她知道冯褚峻为什么老在这里晃,因为今天向蓁的老公不在家。
向蓁见于悦悦老是看小说,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周司骋不让他看短视频,长剧要会员,向蓁打算也看小说,他可以只看免费章,等他有钱了再看后面的。
而且,于悦悦非常有品味,她赞过的李姐视频干货满满。要不是她,向蓁至今还不知道他老公是S呢。
于悦悦:“不行,你不能看。”
这句对话之后,于悦悦再也没有打开手机,比冯褚峻巡逻八百遍都有用。
凌晨一点。
客服部下班,今天刘小芳没有当班,向蓁和于悦悦一起往门外走。
冯褚峻双手插着口袋出现:“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说着,他掏出了一枚车钥匙圈住食指晃了晃。
向蓁对他压榨客服很有意见,但是今天只有冯褚峻点赞了他老公的红包,礼尚往来,他弯起眼睛道:“不用了,我和悦悦方向不一样,你送悦悦就好了!”
冯褚峻:“那先送她再送你。”
他之前一直以为,向蓁这种漂亮男生,必定交往了一个有钱大老板,不明对方实力之前,冯褚峻没有轻举妄动。但是今天他看见了向蓁的朋友圈。
呵,一个过节只给老婆发52红包的穷鬼罢了。
他有钱大方,近水楼台,那个男人拿什么跟他比?
他只要展示自己的贴心大方,把对方衬托进泥里,向蓁会知道谁才是最佳选择。
谁都不是傻子,在收到穷鬼52红包之后,向蓁对他的态度都变好了。
向蓁注意到冯褚峻手里的车钥匙:“你开的是——”
冯褚峻:“法拉利。”
向蓁:“油车?油费很贵,冯先生你要是真觉得我们上夜班辛苦,报销打车费就可以了。”
冯褚峻:“……”
于悦悦搭话:“对啊对啊,报销打车费吧,送来送去晚上都不用睡了。”
她没有义务维护向蓁跟抠男的爱情,但是冯褚峻也不是好人,在国外男女通吃,向蓁被一个人骗,总比好过被两个骗。
冯褚峻嘴角扭曲着,给于悦悦和向蓁一人扫了53,“那我先走了。”
于悦悦开始叫车,不小心点错软件,进了小说页面。
向蓁不用叫车,他打算等悦悦上车了就跑回去,目光不小心看见了同事的小说名字。
《直男爱上S又怕疼[SM]》
唔!!!
原来于悦悦不仅有视频资料,还有小说文献,就是不愿意分享。
“蓁蓁,我先走了。”
“拜拜。”
向蓁记住了文名,蹦了蹦热身,忽然,一辆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冯褚峻降下车窗:“还没打到车?我送你吧,就三四公里,不要推辞了。”
向蓁想了想,“好吧,谢谢你。”
他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冯褚峻这辆车底盘低,空间小,噪音大,不如周司骋的车坐起来舒服。
话说回来,老公的车还能修好吗?
半夜大街无人,冯褚峻深踩油门加速,法拉利发出剧烈的轰鸣,遇到红绿灯猛地刹车。
瞬时的加速度也会让人心跳加速。冯褚峻余光看着向蓁,制造吊桥效应是他追人的不二秘诀。
向蓁捏着安全带,心想,冯褚峻的开车技术太烂了,三公里的路都不会匀速行驶,周司骋从来不会这样。
向蓁突然好想老公。
到了小区门口,向蓁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冯褚峻突然道:“我想上个卫生间,介意吗?附近好像没有公厕。”
向蓁正要答应,车门被人拍了拍,他扭头一看,看见叶沄一张大脸。
叶沄疯狂敲着车窗,好像外面有鬼一样,当然,这也是周总的命令。
“向蓁!你也刚下班啊!我和队长要去撸串,一起来吧!”他好像刚看到冯褚峻一样:“你是向蓁同事吗?一起啊!我住向蓁隔壁,就隔着一堵木板墙,都不隔音,跟同居没区别。”
向蓁有些疑惑,明明叶沄上次说的是隔音效果很好,他什么也听不见。
冯褚峻笑了笑:“不用了,我赶着回去。”
向蓁:“你还上卫生间吗?”
冯褚峻:“我突然想起来,附近也有一套房,不打扰你了。”
飞机上的周司骋,在收到施霆的消息时,只是轻微不适,加班晚了老板顺路捎一段路可以理解。
过了一分钟,手环app发出向蓁心跳加速的提示,周司骋只觉得心脏非常不适,有高空缺氧的症状。
一辆入门级法拉利,能有高配比亚迪舒适?
为什么心跳加速?是不是被言语骚扰了?
周司骋第一次觉得,出差的丈夫就像死了的丈夫一样无能为力。
下一次,一定要带向蓁。
周司骋下飞机的速度堪比逃生。
高秘书再一次确认,周司骋对坐飞机有阴影。
周司骋的少年经历令人同情,想必这些年都是强行压着对飞行的恐惧奔波各地——因为周擎云不允许他表现出任何软弱,久而久之,周司骋自己也忘记了恐惧。如今找到了爱他的妻子,他的软肋也慢慢暴露。
高秘书腿比总裁短一点,跟着小跑,“周总,你定制的向日葵发夹已经做好了,就放在车里,后备箱还准备了您允诺给夫人的七份甜品,下午制作的,保质期都是三天。”
维修后的比亚迪,静静停在机场抵达层。
周司骋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明后天我不去公司,有事电联。”
……
向蓁洗漱之后 ,没有马上睡觉,他要等老公回来,他一点也不困。
他把两个枕头叠放在一起当靠背,迫不及待地搜索他在于悦悦手机里看到的小说。
他想要更加了解老公。
李姐的视频解说比较粗略、概括,而文学作品更加细腻、缱绻,深入内心。
“爱上S又怕疼……”向蓁输入文名,想看看其他同胞是如何解决这个痛点。
咦???
为什么搜不到?
向蓁着急,老公都要到家了,当着周司骋的面他就不能看了,那跟当着病人的面翻医书有什么区别?
[向蓁:小葵,帮我找到这本书。]
[小葵:对不起,我不能帮您,我还是个宝宝呢。]
向蓁:?
他只好自力更生,终于找到了资源,而且还是个压缩包。
为了解压缩他开了会员。
他为老公付出太多了。
三分钟后……由于阅读速度过快,当向蓁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二十分钟后,向蓁舔了舔嘴唇,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红,向日葵的大脸盘子在38摄氏度高温下晒了一天那么红!
这个作者写得很详细很认真,名词解释也非常到位。
四十分钟后,向蓁恍惚地放下手机。
原来周司骋是这种S!
他本来以为:
家暴=想打老婆就打老婆。
S=老婆同意了才能打老婆。
原来还要脱光了挨鞭子。
向蓁有点难以接受,他变成人类就是为了穿上衣服。向蓁觉得自己会像小说里的那个直男一样,忍不住还手,然后S就会生气,觉得不被信任。
小说里还说,越会打人的S越受欢迎,趋之若鹜。
人类真奇怪。
向蓁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性生活。
因为周司骋是S,S的性生活就是这样的,周司骋舍不得。
向蓁有点心疼老公,小说里说,基因里带着S本能不是老公的错。
他老公一直在克制。
起码向蓁没有在那间密室里看见鞭子等东西,说明周司骋并不想实施。
门口传来有人靠近的动静,向蓁一骨碌爬起来,把小说关闭,赤脚下地跑去开门。
他闻到老公的气息了!
“老公!”
门一打开,向蓁就扑上去紧紧抱住周司骋,把脸埋在他肩上。
周司骋张着双臂,轻轻吸了口气,鼻尖是熟悉的来自向蓁发间暖暖的香气,一路的风尘仆仆,五天的辗转反侧,终于有了低下头颅寻求安歇的一刻。
周司骋嘴唇碰了碰向蓁的额头:“你先放开我,我把东西放下。”
他也想不管不顾地把行李一扔,直接拥抱接吻滚做一团,但是不行,他手里的是七盒蛋糕。
向蓁松开手,低头看见周司骋左右两只都挂着蛋糕,感动得要哭了。
周司骋走进屋,把蛋糕放进冰箱,留了一盒在外面,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戒指盒一样的东西,“我说过要给你买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向蓁接过来,抬眸,眼里全是老公的影子:“是对戒吗?!”
周司骋身体一僵,突然对向蓁即将打开盒子的动作感到心慌,怕向蓁看到不是戒指时的失落。
该死的,为什么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镶嵌着5.5克拉艳彩黄钻的向日葵发夹!
啪嗒。
向蓁打开盒子,即使室内光线一般,霎那被黄钻和周围白钻的火彩闪到了眼睛,“太漂亮了!老公你这是哪里买的?你太会买了!”
周司骋见他没有不开心,随口瞎编:“路过商场,随手买的。”
向蓁:“这一个发卡至少要三十吧!”
“嗯。”少五个零。
周司骋取出来,手指拨了拨向蓁的过长的额发,小心翼翼用向日葵发卡夹住,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那双眼睛更大更亮。
四目相对,周司骋捧着向蓁的脸颊,将吻轻轻地印在他额头上,渐渐往下,碰过颤动弯翘的睫毛、碰过秀挺圆润的鼻尖,最后,重重落在了柔软水红的唇瓣上。
向蓁倏地推开周司骋:“老公,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还没有做好不还手的准备。
周司骋闭了闭眼,初吻就这样被打断,他假装出无所谓的姿态:“都快三点了,我不会做什么。你不是说要补偿我一个亲亲吗?”
向蓁:“我有说过吗?”
周司骋:“你有,我有证据。”
向蓁看着周司骋拿出的聊天记录,较真地说:“亲亲只是一个称呼,我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周司骋假装出的无所谓立刻破防,面色变得难看:“什么叫,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这是售后常用语!你网购的时候没人对你说吗……”
向蓁说着,突然觑见周司骋脸色,完全是小说里描写的,即将S属性大爆发,施掌奖惩的前奏。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尝尝蛋糕吧。”
让向蓁吃高兴了,再接一个甜甜的吻,他应该没那么排斥。这盒子怎么那么难拆,包得一层又一层。
向蓁看着周司骋拆蛋糕盒子,拆一次性手套,动作耐心温柔里中带着冷酷暴力。
老公在为爱克制。
难道自己真的一点也不能让步吗?
“老公,如果你想抽我,能不能用豆橛子?”向蓁深思熟虑,做出牺牲。
如果用长豆角抽向日葵,植物打植物,好像可以接受,就跟刮台风一样,你的枝条甩到我的枝条,断了伤了,在暴雨中混乱折断,都是很平常的事。
小说里那个定制软鞭子也怪贵的,他们没有那么多钱。
周司骋冷脸喂了一口冰淇淋蛋糕:“你也知道我想抽你。”
向蓁吞着冰淇淋,舔舔嘴角:“豆橛子便宜,山东马上大量上市了。”
不疼,断一根扔一根,完了还能吃。
周司骋:“想吃了?明天买。”
一回来就点菜,真把他当厨子了。
第20章
周司骋环顾一圈卧室,离开五天,窗边的向日葵猛蹿高三十公分,最大的叶子有巴掌大了,他出差前还是一堆豆芽菜,怎么长这么快。
卧室跟菜圃一样,向蓁给它们施了什么肥?
周司骋也曾精心记录过向日葵的成长,莫非品种不一样,他在光照水肥完美的条件下,种的向日葵也有这么拔尖。
向蓁很会种向日葵,他应该住在豪宅里,每天系着小围裙,给向日葵浇浇水,喝喝下午茶,等老公下班回家。
幻想归幻想,周司骋决心要把穷日子过满一个月,等他恢复身份,美满生活近在眼前,但温馨简单的柴米油盐却不会再有。有时候房子太大了,接触的机会反而少了。
床头绿油油的寓意不好。
而且这些向日葵侵占了属于周司骋的空间。向蓁租的这栋楼中楼公寓,有一点好处是全落地窗以及面向湖面,加上16层高,窗边的隐私性不错。
如果没有这些向日葵,可以有更多空间发挥他学习到的技术。
天热了,明天让张叔过来把向日葵收购了吧。
周司骋喂着向蓁吃冰淇淋,看着一半见底,勺子方向改为塞进自己嘴里。
都三点多了,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吃太多冰的不好。
向蓁眼巴巴地看着周司骋自己吃了,一人一半很公平,老公想吃也可以的。
周司骋吃了两口,瞧见向蓁的表情,心里一动,一个他嗤之以鼻但行之有效的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还想吃?”
向蓁点点头:“嗯。”
周司骋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道:“接吻。”
向蓁马上伸手勾住周司骋的肩膀,仰着下巴尖凑过去,探出舌尖,轻轻舔扫着周司骋的唇缝。
周司骋反而愣在了原地,紧闭双唇,喉结上下滚动,诱骗笨蛋美人的罪恶感和被湿漉漉的软舌勾起的欲火疯狂干架,他按着向蓁的肩膀,手背青筋浮起,在把人按下和锁紧之间越来越用力。
向蓁“嘶”了一声,周司骋捏他肩膀很用力,果然很暴力。
他皱眉看着周司骋:“还没接吻你就吞了。”
周司骋道歉:“是我不好,你来吃。”
他挖了一勺给向蓁,在向蓁美滋滋含着不舍得一口吞下时,猝不及防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捏着他的下颌,一低头,舌头长驱直入。
向蓁的这一口冰淇淋吃了很久很久,嘴巴里钻着周司骋的舌头,一直合不上。他以为化开的冰淇淋和口水一定把枕头弄脏了,空出手摸了摸,想借机告诉周司骋停止。
然而,他只摸到了干燥的枕头和领口。
所有液体都被周司骋吃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向蓁脸上倏地漫上潮红。周司骋怎么……怎么越亲越有力。
难怪是因为他是向日葵,肺泡里产生的氧气比二氧化碳多,接吻相当于给周司骋供氧了?
渐渐的,周司骋的亲吻不止步于嘴巴。周司骋压得很紧,不止接吻,还有鼻子,向蓁被他挺拔的鼻梁戳来戳去。
周司骋从向蓁身上闻到一股清香,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也闻不够。他恨不得咬下一口,看看是不是血里带的迷香,他快要目眩神迷。
“老婆,你好香。”
向日葵的香气,是极其清淡的夏日阳光味,要仔细嗅闻才能捕捉。
向蓁的植物形态正是开花期,周司骋说他很香,向蓁心驰神动地伸出食指,顺着周司骋高挺的鼻梁滑走,“老公,你鼻子真挺。”
每个男人都受用的夸奖,周司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他强迫自己从沸腾的状态冷静下来,时间真的太晚了,向蓁一向早睡早起,熬到现在不容易。
周司骋拍着向蓁的后背,蜻蜓点水般吻着他的额头:“睡吧。”
向蓁很喜欢被周司骋拍后背,像回到过去,一阵风吹过,向日葵们的叶子互相拍打,他安心地闭上眼睛,“老公,我爱你。”
周司骋:“我也爱你。”
……
翌日一早,周司骋假意去晨跑,在楼下接到了演员张叔。
张叔虽然是个园丁,没有直接参与周司骋的生活,但这些年来也算见证了周司骋的成长,周老董将他培养成赚钱机器,如今这台精密运转了二十多年的机器,又有了常人的感情。
其实周司骋还是那个种向日葵的少年没有变过,他长大了摆脱周擎云的控制了,依然追逐最纯粹的情感。
张叔带着个草帽:“我怎么称呼夫人?”
周司骋:“向蓁。”
张叔跟着周司骋上楼,连连不住感慨,住这种地方,比他家还破,一定是遇到真爱了。
周司骋:“他不卖你就加价。”
张叔:“明白的,周总,我一定会出到他心动的价格。”
周司骋停在门口,让张叔稍等,他打开门,看见向蓁穿戴整齐,才将门敞开,对向蓁道:“我刚才下楼看见一个花农收购向日葵,就把他带上来了。”
向蓁闻言一瞧,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花农,国字脸,手指粗糙,身上有向日葵的气息,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扬起嘴角:“你好呀。”
好贤惠的总裁夫人!就这么躬身在低矮房间里为周总做一日三餐,有这样的老婆,难怪周总根本不想回豪宅。
张叔按住了心脏,周总怎么舍得让夫人一直住在出租屋:“你丈夫说你很会养向日葵,我想讨教讨教。”
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窗边的向日葵,张叔发自内心赞美:“叶厚枝壮,挺拔不倒,你怎么种的?”
向蓁侧身朝向日葵看去,其实他什么也没干,向日葵神只要站在这里,普通向日葵就能吸收到更多日月精华茁壮成长。
“就随手一种。”
张叔:“品相真的很好,你丈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我还不信。”
向蓁害羞地抿了抿唇,没想到寡言持重的周司骋在外面这么夸他。
张叔:“向日葵大了,奶茶桶种不下,卖给我吧,一盆两百我全要了。”
一盆两百,看过去少说也有三十盆,六千块,够向蓁上两个月班了。
向蓁震惊:“这么贵呀?”
向蓁转动眸子,扯了扯一旁不说话的老公的袖子,用眼神暗示:“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周司骋“咳”了一声。
张叔连忙解释:“海市有钱人多,这不马上就要高考了,向日葵是送考用花,寓意一举夺魁,魁跟葵同音,六月七号八号九号需求可大了,家长人均买三朵六朵。”
“你种的向日葵可是葵中魁,一朵985元卖给海市人!”
张叔用如此朴素的长相和口吻,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商机,
向蓁大开眼界,有钱人也太多了!
但是、但是……这些向日葵他是种来当陪伴花的,是他在都市霓虹中的心安归处,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原始品种,还被老公不小心丢掉了半包种子,他不能卖。
六千块钱赚两个月就有了,向日葵卖了要空置一年。
“叔,对不起,我不能卖,明年我种一些卖给你好不好?”
张叔以为自己出价不够高,果断加价:“这样吧,咱们利润对半分,按照492一盆收购,我没照顾好向日葵,今年真的缺花,包装我都买好了。”
向蓁很心动,但是花束用花要剪断花枝,单单只用一个花头,也就是说,这一批向日葵没有机会结出成熟的种子。他再爱钱,也不能送青年向日葵上断头台。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卖。”
一桩十拿九稳的生意就这么在周总眼皮子下面谈黄了。张叔瞧了瞧周总的神色,揣摩下一步。
“那就不卖。”事不关己的周司骋突然开口,一锤定音,把花农请走,“抱歉,让您白跑一趟了。”
向蓁星星眼看着老公,老公理解他!这就是心心相印吧!
张叔摸不着头脑地被请出去了。
他以为周总会站在他这边劝说夫人,结果周总站老婆那边啊!
张叔摸了摸头顶的草帽,感慨自己真没眼色,怎么会期盼周总替他说话。
周司骋只会给他两句话的机会。
幸好他只是个园丁,而不是周总公司的员工,站队都站不明白。
临走之前,张叔偷看了一眼周司骋的神色,发现周总竟然还有些满意。
周司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把门关上,看着向蓁。
虽然没处理掉向日葵,但也认清了一点:向蓁爱向日葵胜过爱钱。
将来,他也会爱周司骋胜过爱钱。
向蓁兴奋地抱住周司骋的腰:“今年这批向日葵脸盘子不够大,花型不够完美,明年我买花卉专用种子,提前种更多,拿到考场去卖,假如一个考场两千人,一朵卖211块,一天能赚40万。”
周司骋:“……”还是爱钱。
向蓁激动地揪住周司骋的后腰衬衫,又贴心地抚平,塞进西裤腰带里:“老公,我要变成海市首富了吗?”
周司骋垂眸端详他:“你脸挺大的。”
还首富?日入四十万就想当首富。
“大吗?”向蓁双手捂住脸蛋,被夸脸盘子大是一朵向日葵至高无上的荣耀。
周司骋大掌隔着向蓁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脸:“你还是嫁一个首富老公吧。”
“不要。”向蓁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老公,我只喜欢你。”
周司骋又愉悦了:“收拾好了吗?我们去超市买菜。”
他们第一次一起买菜,虽然只是去的小区旁边的小型生活超市。里面的蔬菜水果摆放不够讲究,顾客乱翻,没有人力及时整理,看起来很混乱。
周司骋推着购物车,他记得昨晚向蓁说要吃豆橛子。
豆橛子就是长豆角、豇豆,半米长,嫩绿嫩绿的,摘下来后被一捆一捆束好,放上货架,标上4.99元一斤。
这家超市蔬菜品相差,周司骋挑剔地翻着一捆一捆豆角,想找一捆卖相佳的,等会儿炒肉丝。
向蓁看着周司骋修长如玉的手指翻着豆角,这副样子有些太阳神下凡的神圣感,他耐心地由着周司骋挑选——
S会慢条斯理选择一根他最趁手的鞭子,这个过程不是为了打在他身上,其实是赏心悦目的。
他们没钱买鞭子,豆橛子就让他尽情挑吧。
周司骋第一次亲自买菜,也觉得自己有点吹毛求疵挑太久了,挽尊道:“手感要捏着不能太软,要有韧性和清脆。”
向蓁点点头:“老公,你慢慢挑。”
终于,周司骋挑到了心仪的豆橛子,长且完整。
疑似挑选墨迹,被超市员工打量,周司骋豪横地买了两捆以表财力。
向蓁:“这么多哦。”
周司骋:“你不是喜欢吗?顿顿有。”
接着,周司骋又买了排骨、豆腐、里脊、茄子、对虾等。
周司骋领着老婆回家大展身手。
向蓁昨晚上夜班,今天没有早班,下午三点才上班。
周末不双休。
周司骋有些不满:“下午请假吧。”
向蓁:“不行,老板最近不让请假。这样,我明天上早班,上到下午两点,然后我们出去约会。”
周司骋想想还有半天时间约会,勉强答应,他好好规划一下第一次约会。
向蓁:“我们逛公园吧。”
免费公园不要钱,还能晒太阳。
“行。”周司骋无条件答应,从购物袋里拿出排骨清洗。
向蓁帮忙洗菜,他搬出两捆豆橛,解开绳带,豆橛子松开一地。
他突发奇想,捡起一根,抬起手腕,在自己小臂上抽了一下。
啪,豆橛子应声折断,并且在白皙的手腕内侧留下一点红痕。
痛。
向蓁又捡起一根,隔着裤子,抽了一下膝盖,这次力气大,豆橛子绷断成三截。
隔着衣服也痛。
但还挺好玩的,向蓁拽起三根,在空气里甩得呼呼生风。
有一截碎裂的豆角蹦到了周司骋手臂。
周司骋转头,看见一个不帮忙洗菜还捣乱的老婆。
他握着向蓁的手腕把他拎起来,像个又要做饭又要带孩子的苦命丈夫,夺走他手里的豆橛子:“要不是上面有农药残留,我拿这个抽你。”
向蓁一愣:“对哦,那就不能玩了。”
周司骋是有洁癖的。
向蓁:“还是拿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