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承载过虫族关键历史,记录虫族分裂起点,也连通了千年后两个虫族的地方,宣告消失。
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个名字……
…
……
虫族新纪元1020年——
在任亚度尼斯军主死亡。
……
虫族新纪元1025年——
北方军部防线失守,北方军帅死亡。
……
虫族新纪元1030年——
南方军部防线失守!
东方军部防线失守!
西方军部防线失守!
虫族帝星进入备战状态!
星兽潮完全爆发,当下宇宙进入全族备战状态!
……
虫族新纪元1034年——
虫皇死亡。
在任阿德莱奥军主死亡。
在任巴塞洛维军主死亡。
在任狄白朗蒂军主死亡。
在任……
死亡。
死亡。
死亡
虫族新纪元1035年——
星兽潮平息,新任虫皇加冕……
时间线向前。
阿德林在无尽头的坠落中,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自己在风暴中,向下掉落了多久。
浅灰色瞳孔冷漠停滞,没有丝毫情绪地反射着湛蓝天色,凌乱的木色卷发垫在脑后,阿德林就像是第一次在遗迹星球睁开眼睛的时候,然而这次又不一样。
他的眼睛完好。
也因此,能格外清晰地看清楚,这里熟悉的痕迹,不是遗迹星球,不是另一片宇宙,它甚至不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这里是任务执行的意外发生点。
风暴席卷过这片土地,坑坑洼洼的地面之上,不见荒漠不见贫瘠,只有冒头的植物嫩芽,不甘心地想要重新生长。
这里生机勃勃。
那里……一片黑暗。
阿德林手腕上的星脑在回到这片宇宙的瞬间,自动接入这片宇宙的星网。
它正在轻轻闪动。
但阿德林依旧麻木,没有动作。
身体的僵木感早就消失,放缓的神经系统也恢复正常,过往一切如分帧影片,哪怕无数遍放慢,还是有到尽头的时候。
当第三军团在重新定位到军团长的生命信息时,简直欣喜若狂!
法兰克黎氏族内部的混乱,瞬间平息。
对于整个虫族来说,阿德林上将已经足足失踪了快五个月!
这五个月无论怎么翻找,阿德林上将就像是彻底消失在这片宇宙,哪怕是死亡,作为一个高等级雌虫,总会留下痕迹。
但阿德林上将,就是没有一点痕迹。
现在有坐标瞬间,阿德林的副官立刻带队前来,然而当他赶到目的地的时候,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上将几步之外,一时竟表现得有几分骇然,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上、将,上将……?”
副官的语气突然有些结巴。
上将从来恪守氏族雌虫那一套,他在诸多脾性暴戾,近年来越发莫测的许多氏族家主中,是最温和的一位,然而这不意味着,他就不是一个雌虫了。
尤其还是一位高等级雌虫。
傲慢,冷漠,血腥。
他都有。
所以阿德林上将,不应该浑然不顾一身狼狈,就这么躺在石地上,尖锐嶙峋的石头没有刺破他身上陌生的军装,却让副官此时觉得,阿德林上将,已经碎掉了。
从肉。体到骨头,还有一些更深的地方,全都掉落在另一个地方,碎得再也拼不回原先的样子。
上将起身,他垂首,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有了几分之前的样子,然而动作迟缓,好几下都只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罗比……”上将垂首叫了一声。
是副官的名字。
罗比一喜,连忙上前,“上将!”
这一声,很大,大到阿德林终于不能做梦,他回到了现实。
不过是一场五个月的梦。
阿德林心想。
他扯了下唇,最后因为太难看,冷冰冰地收了回去。
直到临时上来为他检查的医疗亚雌,不是很在意地扫过仪器反馈时,对方堪称扭曲的面孔,得到了阿德林上将冷漠地一瞥。
头发凌乱,触角恹恹,身上却没什么伤。
医疗亚雌越想只觉得,今天怕是不能活着回到第三军团。
“军团长。”
他咽了一下口水。
“您怀孕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还有不少身影原地脚一软的震惊,噼里啪啦掐打的骚乱传来,似乎是谁都不相信的彼此唤醒。
生与死。
命运与奇迹。
失去伴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阿德林平静之下的那份寻死之心,突然被一条新的生命唤醒。
“我……”阿德林沉默了下,垂眸,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低垂的眼睫末端落下,落在他抚摸腹部的手背之上,“怀孕了。”
你知道吗?伊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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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不写BE!
第116章 先爱者发疯(36)
养崽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阿德林手记。
—
也许是在胚胎期就陪着雌父穿梭风暴,这颗奇迹一般在阿德林体内出现的生命,总是很不安分。
它已经在体内成型,阿德林却执意留了一段时间,或许是想要给它一点安全感。
但自己现在都有些杯弓蛇影的阿德林,他的情绪一直在影响着这个小小的蛋。
它表现出来的躁动,不带有成年雌虫的面具,率真无比,也因此,它表现得比阿德林还要不安。
阿德林再次冷汗淋漓的清醒过来,他捂着腹部,有些不知所措,脑子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身体却已经被虫蛋闹醒。
不太寻常的体征波动,引来法兰克黎氏族内一直监测数据的医疗雌虫,对方身后跟着涌出来的下属医疗雌虫,他们神色个个紧绷。
前些日子氏族内部的混乱,还历历在目。
作为阿德林直系一脉的他们,比谁都要紧张他的身体状态。
为首医疗雌虫,手拿报告,叹气。
“家主,您的蛋需要尽快引出体外了,再留在您的体内,对您的身体是种负担,而您的情绪也一直在影响着它,对这个小家伙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他目光有些奇异,因为虫蛋在这个阶段表现出来的活跃性。
远比他们之前预测的强大。
不过,能在家主身上留下烙印的雄虫,至少也是能显化出尾勾的高等级雄虫,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雄虫,才能让温和却傲极了的家主,心甘情愿被烙印。
阿德林一下一下抚过微微隆起一点的腹部,这个弧度很小很小,穿上衣服几乎也看不出来,但是手心碰上去的时候,触感带来的反馈就格外明显。
凸起的弧度就在手心,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脆弱的小东西。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和他的雄父长得一样吗?会有一双像他那样,青调流转灰色作底的眼睛吗?
阿德林垂下眼睛,无比期待。
“安排一下,引出体外吧。”
然而当一颗那么小的虫蛋,被医疗员小心翼翼挪开,放进孵化设备中,阿德林却突然恐惧起来。
伊夫力最后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像他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德林摸着腹部,反反复复,卷发垂下来,这些时日长了很多的头发,此时落下,就像是绿色瀑布,弧度凌乱挡住了脸,偶尔抬起一点头,才能看清雌虫现在无比苍白的脸和唇。
他喃喃道:“虫蛋呢?他呢?没了……”
旁边的医疗雌虫以为家主在找自己的虫蛋,连忙将放大般的蛋型孵化设备抱过来。
“这呢这呢!家主,虫蛋在这里——”他说得很急。
然而一切未尽的话全在家主抬头的瞬间,冷不丁地咽了下去。
家主浅灰色瞳孔尖锐竖起,看向虫蛋的表情像是下意识的敌视,温和狼狈的眉眼间,透出一点压不住的凉意。
这一刻,没有虫说话。
雌虫对自己虫崽的感情,说实话,并没有其他外星种族那样,天然带着爱意。
动物性在雌虫身上,总是会时不时露下头,像是被文明熏染的那层皮,没能压下真实的他们。
如今虫族内拥有雄主的雌虫比例极少,大部分军雌上战场前留下胚胎,活着回来就会认领自己的虫崽,这个时候要求他们有多少感情,实在可笑。
但他们忠于族群,繁衍与生存是本能,所思所学的一切,都会让他们极为尽责地担起教养的责任。
在这之后的相处中,或许才能提一下感情。
虫族内部,生生死死的哪怕是几岁的虫崽,也在一开始就习以为常。
也因此,这种完美呈现群蜂类金字塔模式管理,并严格遵从集体意识的虫族,在撕血咬肉的进化中,一切情感都已经变得冷漠甚至冷血,却还是没有被完全进化掉。
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在伴侣的身上,疯魔一般飙升,将残暴冷血的雌虫,催向了另一个极端。
医疗雌虫经验丰富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一会,家主的神情缓和下来,他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刚才表现出来的一切,似乎只是错觉。
他说:“把它给我看看。”
医疗雌虫依言上前。
阿德林低下头,隔着设备的透明前窗,轻轻摸了下,里面从刚才起就非常安静的蛋,这个时候才试探性地摇了下。
红色的纹路,在纯色的蛋壳上不规律的分布着,形成了一片漂亮的花纹。
“小少主的虫纹很漂亮。”
这也意味着,这是个雌虫蛋。
这么说着的医疗雌虫,视线飘移了一瞬,他没敢去看自己想看的方向,但是眼前却自发浮现出家主后颈那片猩红艳丽,一直未曾浅化褪去的虫纹。
这是非常赤。裸的证据。
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外界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什么阿德林上将,被不知道哪一位高等级雄虫骗到手又抛弃,现在哪怕怀了崽,对方也不肯露面。
都笑他堂堂阿德林上将,法兰克黎现任家主,第三军团军团长又如何,雄虫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永不褪色的红色虫纹。
只属于与雄虫精神烙印后的雌虫。
虫族至今还以为阿德林上将是A级雌虫,然而此时唯一留下来的医疗雌虫,却是少数知道家主推迟二次觉醒期的虫之一。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次回来的阿德林上将,已经不是A级雌虫了。
而能精神烙印一位S级雌虫的阁下……
医疗雌虫不敢再深想下去。
虫族百年来没再诞生过S级雄虫,现任虫皇也不过A级,那位已经快把主星设置成阁下们的乐园,已经有无数阁下因此被吸引,留驻主星。
正面色镇定出着神的医疗雌虫,听到耳边传来家主的声音。
“它好小。”
阿德林比了一下手掌,喃喃道。
然他出乎医疗雌虫意料之外的问出一句,很带有雌父情感性色彩的一句话。
“它什么时候会长大呢?”
医疗雌虫正在琢磨如何回复,但阿德林并不需要任何虫的回复。
他把孵化设备和里面的虫蛋,都递了回来,视线远远地飘开,竟是没有再看一眼。
医疗雌虫一愣,他很快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困惑地看了一眼虫蛋——外面的孵化设备。
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色的舱体,可视化的前窗。
隔着透明前窗触摸,手指的温度还会反馈在虫蛋上,陪伴感在雌虫和虫蛋之间同时拉满。
但家主就是看一眼,脸色白一分……
虫蛋破壳的时候,很突然。
因为缺乏雄父的精神力安抚与引导,法兰克黎氏族只能请来一位阁下帮忙,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小虫蛋非常排斥。
在越帮越乱的情况下,耐心本来就不多的阁下,掉头就走。
在法兰克黎氏族七手八脚地安抚阁下的同时,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未来的少家主,不肯接受雄虫精神力引导,要怎么破壳呢?
为此,阿德林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出去一趟。”
然而,在这短暂的时间差内,小虫崽非常凶地破了壳,似乎是怕被丢掉,然而睁开眼睛,也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他整个懵懵地,头顶的小触角一颤一颤,却只捕捉到空气里越来越淡的气息。
小小的身体抖了抖,所有一旁看着的虫们顿时心惊胆战,以为小虫崽会哭起来。
刚出生的虫崽,对于亲虫的渴赖性很强,这也是他们唯一脆弱的时候。
一旦会走路,他们就会迅速摆脱因为脆弱,本能一般需要亲虫保护的生理反应。
然而小小的虫崽,只是抓过蛋壳,低着头不吭声,一下一下地啃了起来。
特别大声。
阿德林回来的时候,蛋壳几乎被啃了大半,他愣了下,“怎么就出来了?”
他的手心里,紧紧握着一个款式陌生繁复的家族徽章,似乎是极珍贵的东西,其他虫只能看到一点深色的边缘。
阿德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小虫崽的身边。
他犹豫着,看着只是乱动头顶触角感知自己,却不肯抬头的小家伙,只好先把徽章塞到自己的身前口袋,把像是在生气的虫崽抱了起来。
虫崽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蛋壳,不同于刚才面对其他雌虫伸手时候的凶,默不作声低头,吭哧吭哧地咬着蛋壳。
阿德林将小虫崽拢在怀里,不是很熟练地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不知道怎么,虫崽的小脑袋就歪到了他的怀里。
他正要再换一个姿势,把虫崽给扶起来。
虫崽却蹭了蹭小脑袋,感受着面前全是熟悉依赖的气息,哼哼唧唧地埋着头不肯抬起来,声音小小地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告状。
总之,阿德林心突然就软了。
这是,伊夫力和他的虫崽啊。
口袋里属于伊夫力的家族徽章,向外掉了掉。阿德林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却发现那颗小脑袋对于这东西有着奇怪的兴趣,扒着扒着就塞到了嘴里,一直在边角啃个不停。
医疗雌虫惊讶道:“小少主很喜欢这个徽章呢,上面是有一些,咳咳,那个的气味吗?”
他不敢太明说。
阿德林低头不作声,只是一手抱着,一手指尖勾出,试图从虫崽的嘴巴里拿出来,“乖,把这个给雌父。”
小虫崽急急地扭过头,他不懂喜欢什么的,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对于这个东西的喜欢,让他一心想把它吃到肚子里。
突然,嘴巴里硬邦邦的东西,涌出一股轻柔的力道,撬开了他的上下颚。
小虫崽茫然:“咿?”
他长大嘴巴,不能理解,家族徽章却从他嘴巴里掉了下来。
阿德林正无计可施,见到小虫崽突然张开嘴,连忙伸手握住,他攥得很紧,仿佛生怕这东西消失在眼前。
最后一点残存的精神力,缓缓抚过阿德林绷出青筋的手指,轻到一不注意的抚摸,似乎用这点留下的精神力,给雌虫戴上了一个看不见的戒指。
阿德林僵硬在原地,他匆忙低下头,方才感受到一切似乎只是错觉,伊夫力最后塞入他手心的家族徽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然而精神海中,无声泛起的一点涟漪,又似乎证明某种意识,转瞬即逝。
阿德林怔怔站了好久,这次手指骨节也变得苍白,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怀里不安分的小虫崽,又开始蛄蛹着,想要去抓他手心里的东西。
阿德林才面色如常,将东西换了一个地方藏起来,抱着虫崽哄了哄,“乖,这是雌父的东西,回头你自己找一个喜欢的。”
“家主,小少主还没起名吗?”
“起了。”
阿德林尚且不知道自己怀里看着还很乖的小家伙,未来会长成一个傲慢又强势的叛逆崽。
他此时低下头,看到对方那双深灰色瞳孔,正因为纯粹的喜欢,从深处浅浅浮出些许的灰绿,融在一起,就像极了那双青灰色眼睛。
“艾格莱。”
“你叫艾格莱。”
作为雌父,他希望艾格莱摆脱雌虫不幸的未来,也不要像他一样,被命运玩弄,曾被幸运眷顾,又被不幸笼罩。
“我希望你幸运、幸福。”
亲情在虫族内部如此淡薄。
阿德林此时抱着怀里又小又软的虫崽,好像隐约因为另一个雄虫,明白了一点在血脉中传承下去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他死在了这片宇宙。
阿德林也希望他的虫崽,能在遥远的未来,出现在另一片宇宙。
或许……
阿德林轻轻闭上眼,抱紧怀里的虫崽,狼狈无比地承认了某个可能的事实。
或许那个雄虫或许已经睡了很久。
他也要所有虫知道——这是他和伊夫力的孩子。
“艾格莱,努力活下去吧。”
在这狗屎的命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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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好像可以完美结束,但是一个故事总要有始有终,伊夫力和阿德林的结局还没看到,如果穿插进下个故事,就好像不是他们的故事了,所以这个单元会以重逢结束[红心]
第117章 先爱者发疯(37)
虫族新纪元1050年。
午夜三点。
帝星研究所机密所在,平日只有虫族内网主脑在尽职尽责地运行,然而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如往日一般在既定轨道上运转的数据流,路过某片星域的时候突然波动了一下。
无事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负责探测时空波动的数据流一个急转!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数据流飞快波动起来,此时深夜,很多还在熬夜刷星网的虫突然大怒。
“怎么回事?又卡!”
“等等阁下,我不长这样,这是网络波动导致的面部变形!”
“我满级王虫出身,自己给自己摔死了???”
“主脑又在抽什么疯!!!”
“投诉!!必须投诉!”
“研究所那群狗雄的又偷网!”
“……”
熬夜群体,炸了。
然而帝星星域内外,大部分的算力被主脑毫不留情借走,它在解析。
得出结果的那一瞬间,帝国研究所六大总院的光脑同时剧烈震动,甚至非常不客气地释放微弱电子流加以刺激,不管睡没睡,全都要给研究院内网主脑爬起来!
米曼从床上一个直愣愣起身,他刚熬了十几个大夜,精神极差,理智也堪忧。
当他面无表情走近集体会议室,靠近前方闪烁光屏,赤手夺过一把椅子,抬头迈步就要砸过去!
“冷静冷静!!米曼院长冷静啊啊啊啊啊啊——”
身边早有准备的助手,连忙伸出手抱住医疗研究院现任院长的胳膊,用了老大力才将虫拽到位子上坐下。
米曼冷笑:“主脑,你说,这次事情不重要,我就拆了你的核心芯片!”
其余五位院长大部分年纪都比米曼大,他们对于研究所院长赤裸裸威胁研究院主脑的行为事实就像没看到,哎呀哎呀一把年纪地叹气,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由于主脑太过了解米曼的性格模型,它的数据波动荡漾一阵,像是被吓坏的小心脏。
米曼冷不丁,敲了下桌子。
满屏复杂数据当即清场,一整面墙壁的空白中,无数个拟态的宇宙星球在快速出现而后变小。
星球、恒星系、行星系、小星域、大星域、星域团、小星系、大星系……璀璨星云在投影中翻覆变幻,黑暗是宇宙常色,一片宇宙诞生演化般的过程在几秒内快速幻闪。
但是几位研究所院长都知道,这是当下这片宇宙的所有星球。
直到一点红光,突兀亮起,并且飞快占据屏幕中心!
下方急速定位,而后立刻锁定所属星域——比尔星域!
北方军部所属范围。
看到是这个星域,在场几位院长的脸色都有些奇怪,他们少见地沉默,并在彼此对视的时候,眼中互相晃过点异样。
米曼最先开了口,他的情绪突然平和了点。
“坐标定位在比尔星域,那里发生了什么?”
作为二十年前星兽潮彻底爆发的最初起点,当下还活着却经历过当时战争的每一个虫族,对此都有着一定的心理阴影。
“与三十年前相同的时空波动出现了,波动数据经过分析对比,与当时遗迹星球坐标信号被第一次捕捉时,频闪完全相同。”
“新的时空黑洞出现了。”
时空黑洞并不是全都具有在不同宇宙时空穿梭跳跃的能力,只有稳定的虫洞经过开发后,才能成为宇宙之间跃迁的桥梁通道,而一个与三十年前相同的时空黑洞再次出现,还是在相同的比尔星域。
自然发生的概率太低,受主观控制的概率极高。
“时空黑洞,带来了当年的阿德林阁下,又让能连通两个宇宙的遗迹星球现世,而现在,相同的时空黑洞出现在相同的位置。”米曼总结。
而后,他又意味不明地说,“那按照这个走向,下一位叛族者后代将要出现在这片时空,遗迹星球再次出现,然后,当年炸掉遗迹星球的亚度尼斯军主死而复生。”
米曼鼓了下掌。
然而他转头,看向其余几位院长,“诸位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五颗头齐刷刷地摇了起来。
“那就安排下去吧,探测队伍秘密进行,我是不会再去那个鬼地方了,实在很不吉利。”
米曼说的话并不是很吉利,但也没有谁会驳斥什么。
屏幕上有几分邀功意味的主脑智能般闪了下,像是有些遗憾,正等着自己被拆掉核心芯片被迫入眠一段时间,米曼院长却像是把之前的话给忘了,随手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了。”
主脑惊喜闪烁一下。
将之归咎于米曼院长实在太困了。
在米曼离开前,一位关系与他不错的研究所院长笑着寒暄了一句,“米曼院长,听说你最近的项目有了大突破?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等吧等吧,有突破第一个告诉你。”米曼摆摆手,大踏步向外走去,脚下没有丝毫停留。
看着竟是比来的时候,更快一些。
在回去的路上,米曼的助手有些疑惑地道:“目前项目进度已经走到了尾声,我们可以泄露一点口风,后面会更容易为医疗研究院拿到优势。”
“我原先是这么打算的。”米曼淡淡道,“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再等一段时间吧。”
助手不再多问,“好的。”
次日深夜,熟悉的光脑唤醒再次出现,其余五位院长的脸色这次没有昨天好看,反而是米曼,他的神色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的时候,没有说一句发脾气的话。
见此,另外五位院长也不再多说。
“现任阿德莱奥军主卡希尔少将的信号就在刚刚,重新接入虫族星网,他的身边,多了一位没有任何基因信息登记的雌虫阁下。”
“时空黑洞的频率开始稳定下来。”
“经过解析,卡希尔少将的身上残留着非常明显的,属于另一片时空的法则封锁,这导致他直到现在,身体数据呈现出高度活跃……啊,卡希尔少将刚刚单方面屏蔽了我对他数据探测。”
“这很过分,我只是判断他的身体状态。”
熟悉的发展。
失踪的少将,陌生的雌虫,同时出现的意外。
在座所有院长,同时这么想着。
他们很聪明,在座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走到帝国研究所的院长位,有些关卡随便提一下,他们就能瞬间推理出大量的信息流。
无数条信息最终导向的结果,甚至不需要说出来,主脑就已经自动显示在了主屏上。
众虫同时叹了口气。
两个虫族,出现了新的传送锚点。
也许是之前,本该被完全炸掉的遗迹星球,也许是一颗全新的星球,甚至也许不是星球。
或许只是熟悉的时空黑洞,在沉睡二十年后,再度出现,并不像是他们猜测的那样,必须要以遗迹星球为媒介。
总之,“卡希尔少将在哪里重新接入星网?”
“树灵族的祖星。”
那就不在比尔星域。
“但是经过推算,卡希尔少将最开始的坐标点在比尔星域极快地闪了一下,之后才在树灵族的祖星彻底出现。”
啊这。
“卡希尔少将呢?试着与他建立通讯。”有院长建议道。
米曼始终旁听,他的神色有一点奇妙,又有些飘远了的走神感,就像是想起了太久之前的事情。
因为太久太久,他回过头的时候,那道身影出现时,竟然有了几分陌生。
“卡希尔少将设置了单向通讯,他还投诉了我!”
主脑生气。
他什么都没看到呢,还有到底在做什么?
主脑好奇。
米曼撑着会议桌站起了身,他先是对主脑说:“能拨通卡希尔少将的通讯后,第一时间转接给我。”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另外五位神情不明的院长,微微笑道:“医疗研究院的成果在昨日停滞不前,我要带队去一趟比尔星域,项目的原材料正来自那里,也许这一次,我能带回来一点好消息。”
“就麻烦几位,帮我向陛下言明了。”
这是小事情,研究所几位院长是一体的,米曼的提议很快全票通过。
这很好。米曼心想。
于是第二日,大早上。
根本没来得及补觉的五位院长被主脑疯狂催醒!!
“米曼院长把整个医疗研究院几乎都搬空了啊啊啊啊啊!!”
几位院长还有些茫然,“搬空,去哪?”
“比尔星域!!”
与此同时,帝星王庭的责问文书也传到了他们的光脑上,上面鲜红的印章,正是来自王庭中的那位陛下。
帝星研究所坐拥虫族顶尖科技,位至院长,没有报备擅自离开帝星,严重一点可以当场缉拿,事后再审。
所以昨日,五位院长已经做好了给米曼打遮掩和报告的准备。
毕竟事态,也可以轻拿轻放。
但是搬空了大半个医疗研究院,就有些……就太过分了吧?!
几位院长同时惊醒!
这和跑前偷家有什么区别,而且米曼,你个雌虫,又不带护卫军队往前线战场跑!。
另一片时空。
星海作背景,无数战级星舰停下前进脚步。
阿德林有些诧异地道:“艾格莱和一位高等级阁下,掉进了黑洞中?”
他揉了下眉心,叹气。
“怎么搞成这样?现场什么情况。”
上次被自家虫崽挂断通讯后,他就知道,自己约莫又要在黑名单里待上一段时间。
话说自家这个虫崽的性格,绝对不像自己。
阿德林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黯了一瞬。
不像他,还能像谁呢?似乎也一目了然。
“肯定是像你。”
阿德林自言自语,不肯承认自己的教育有问题。
“但是阿德林元帅,那位阁下的同伴,也就是一位高等级雄虫阁下。”亲信欲言又止。
阿德林淡淡抬眸。
虫族的青年期太过漫长,三十年没能刻画他的眉眼,却将岁月沉淀在了他的眸底,平淡的视线垂下,已经无法用收敛掩盖的威势,沉沉压在被俯视的低位者身上。
“直说就好,是在向雄虫保护协会告状吗?艾格莱对他的同伴做了什么?”
“他走的是密线,但是冕下向我们转达了他的原话。”
阿德林一怔,想起那是一位极优秀与危险的后辈。
但他依旧不为所动,“阁下说了什么?”
阿德林称着阁下,语调中却毫无起伏,脚下也未曾停过,准备转航去一趟格雷厄姆星域。
说不定要为他的虫崽收拾一点烂摊子。
他带着手下的军团游走在星海之外,与虫族内务及最新消息,基本不关注。
因此,阿德林并不知道格雷厄姆星域出现的新型异兽,有着一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他以阿德莱奥氏族家主及在任阿德莱奥军主直系副官的名义,请求与冕下直接对话。”
“他说,异兽又名星兽,雌虫们应该立刻撤退。”
阿德林平缓的脚步,骤然一停!
第118章 先爱者发疯(38)
熟悉的字眼,以一种猝不及防的出场方式,钻到了阿德林的耳朵里!
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最先出现了一点应激反应。
惶然无法动弹的身体,被无数双贪婪视线注视的狰狞眼睛,还有怀里怎么藏都无法藏起来的雄虫……
而在亲信眼中,近些年来情绪越发淡淡的阿德林元帅,终于在平静寡淡的表现之余,罕见地出现了一点冰冷的杀意。
极浓极利的杀意。
可他看不见元帅的脸。
此时阿德林身体的应激反应违背理智,身体自发陷入僵态,身体在理智之前,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应激让阿德林毫无情绪波动的眸底,直接漫出水雾!
阿德林随手擦了下,蹙眉碾了下手指。
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对当时的分离留下了应激反应。
理智回拢,身体开始恢复自然,阿德林垂下眼,眼睛的睫毛还有点湿,但他并没有太多情绪。
这不过是身体自发的反应。
“转航,去格雷厄姆星域。”
阿德林元帅命令,这批在星海中游走许久的星舰群,浩浩荡荡地掉头,从荒芜的星海边缘,一头扎进了正处于这片宇宙各族注目的中心。
阿德林的心里面,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怅然。
他要去赴一场,没有结果的重逢约定……
比尔星域。
米曼从舰桥上下来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迎接队伍,那里新一批年轻雄虫正昂首准备,站在最前面的北方军帅,是个和卡希尔一样大的雄虫。
战争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现在站在前线防线的雄虫们,都很年轻。
这片时空被强行重新洗牌,不止虫族,现今任何一个外星种族,站在前线的一辈,基本呈现与虫族一样的结果。
米曼走下一步,不同于年少时被好友拽着向前困倦前行。
他的好友……米曼神色冷淡了点。
在失去伴侣后,陷入不断徘徊的疯魔,最终没有扛过去,他与伴侣共入沉眠之地。
而他从列队整齐的军雄中走过,也在没有一道明显受到惊吓的目光。
米曼心想,全都不一样了。
就像是如今的虫族。
经历过持续时间长,伤亡规模大的战争后,雄虫们如今面对雌虫更加小心,他们很多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如果在战争中,死亡将要背上伴侣的重量,那会让他们变得畏手畏脚,但雌虫根本不在意。
近些年来,虫族内部,雄虫与雌虫们的关系,变得越发微妙,雌虫炽热的基因本性,在越发克制的雄虫身上,像是火遇到了水,有种难言的憋屈暴躁。
而如今再次踏足这颗星球的米曼,身份已经不同,他身后跟着的是,大半个医疗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员,他们身上有一种和生物基因打交道久了,不把活虫当虫看的冰凉感,好像一个个活着的雄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格外得不可思议。
米曼是真的快要把医疗研究院给偷了。
他一挥手,“都搬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兴奋声。
然后,“轻点轻点,这个仪器伤一点,这颗星球都不够赔的!”
想要帮忙的军雄,顿时同手同脚起来,一点也不敢再动。
他低头和那机械又冰冷的小东西对上,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五大院长最崩溃的,不外乎如此。
但米曼还记得,几十年前前线这边的医疗部,那个条件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嘟嘟嘟——
光脑上几位院长接连发来通讯邀请,米曼一一挂断,在娴熟挂断的动作中,看到了最后一位,顿时眯起眼。
他顿了下,直接接通。
此时米曼周围,一群身穿白色实验服的虫手上都抱着各种东西,周围一群军雄满脸提心吊胆地跟着转,却不敢上前多碰一下,一个个满头是汗,喉结狂滚。
而米曼在其中穿梭,看上去竟然格外悠闲。
“卡希尔少将。”米曼对着通讯中另一头的年轻雄虫点了下头。
他打量着卡希尔。
年轻的雄虫黑发紫眸,正神情散漫地推开一颗露了小半的脑袋,米曼只能看到一点偏木色的卷发,他没放在心上,在年轻雄虫清理出干净的通讯画面后,才悠然转过眼睛,在光下朝他极有礼仪地一笑。
“米曼院长,您找我?”
舰船顶部的白炽灯,也没能点亮年轻雄虫眸底流转的深紫星芒。
米曼仔细看了几眼这位后辈。
说实话,对方虽然继承了他雄父安泽尔的大部分特征,但是他带来的感觉,和安泽尔完全不像。
安泽尔啊,米曼其实有点记不清了,他和上一任阿德莱奥军主实在没什么太深的交情,那位是先任虫皇手中的剑,也是帝国权力中枢的存在,对方与伊夫力走向了两个极端,他拥护虫族现今的一切,也最终得偿所愿死于守护的职责。
但眼前的卡希尔少将,身上传统氏族军主的气息并不浓郁,甚至有些慵懒随意,但不知道为什么,米曼觉得这个雄虫,将他雄父执行任务时外露的控制欲内敛到极致,反倒变得更加有趣。
米曼笑了下,他说:“来一趟比尔星域吧,我需要和你谈一些事情,请把你身边那位突然出现的雌虫阁下,一起带过来。”
年轻的雄虫稍稍抬了下眼,并不过分,但米曼有所感,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做什么的。”
通讯挂断后,卡希尔苦恼沉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又蹭了过来,艾格莱趴在雄虫的腹部,半个身体藏在凌乱的被褥中。
艾格莱抬起眼睛,不经意般眯了下眼,却又压下情绪,看上去非常无辜,他小声问:“是谁?”
卡希尔沉思过后,回道:“是一个长辈吧。”
哦。艾格莱没了回复的兴趣,翻了个身,仰窝在雄虫腹部,卷发铺下,惹来卡希尔兴致勃勃地拨弄,他笑着歪了下头,有意无意地用最漂亮的半张脸对着雄虫,果然得来一个愉悦地亲亲。
亲昵之余,艾格莱心想,长辈。
难得,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的雌父。
他还在找……那个曾经在艾格莱眼中,抛弃了自己的雌父,又让雌父昏头无数年的雄虫,不管阿德林几次否认外界的说法,在无望的寻找中,总是会安静地流露出悲伤。
小小的艾格莱全部看入眼中。
但在遇到卡希尔之后,在明白。精神烙印代表了什么的时候。
艾格莱卡了许久的那个称呼,在此时无数次的停顿过后,终于还是陌生无比地回转而出。
……雄父。
算了,艾格莱冷漠无比地将雌父雄父全都抛在脑后,还是眼前的雄主更加重要……
卡希尔发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昨日他带着自己的直系军团抵达比尔星域之后,米曼院长的表现就有些奇怪。
就像是此时,米曼一边听着卡希尔的汇报,安排着助手在快速记录,他却双手合拢,成一个半拱型遮在脸前,刚好挡住了下半张脸。
他只是安静听着。
于是在只有上半张脸露出的情况下,那双总是从艾格莱脸上滑过的视线,在卡希尔眼中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情况。
卡希尔沉默了一下,他停住口头上的叙述,同样转过脑袋,深紫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身边的艾格莱。
艾格莱在卡希尔的身边向来很安静,他全程只是单手支着头,眸光落在卡希尔的侧脸上。
当卡希尔转过视线时,他便也扬起凌厉眉眼,对卡希尔温柔一笑。
完了,这一笑更像了。
米曼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也不再掩饰自己视线的流转与扫视,就这么定定地落在了艾格莱的侧面上。
他的目光很轻,其实并不冒犯。
但是米曼的身份不同,他此时的表现,更像是说明了什么。
卡希尔差点以为艾格莱身上带了不该带有的东西,以为这位医疗研究院的院长发现了什么不一样。
艾格莱心情冷漠,又极为傲慢,他同为第三军团军团长,现任法兰克黎氏族家主,所受教育自然不能忽视米曼的所有动作。
尤其米曼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动作。
只是对于这陌生虫族的一切,他的感官并不如何强烈。
法兰克黎本就走在反叛军的路上,第三军团至今仍在被极端雌虫反对,甚至认为他们背叛了虫族。
来自同族的敌意尚且如此强烈,而来到另一个虫族,若隐若现的那种感觉其实非常微弱,或许有些熟悉,但又不太相同,总之,艾格莱甚至没怎么放在眼中。
眼前这位米曼院长的打量,不带敌意,甚至有几分惊异,而更难得的是其中的那点情绪,是真真正正属于长辈看后辈的感觉。
于是艾格莱更没什么感觉了。
他的喜好如此明显,除了对待身边的卡希尔,骨子里就透出一种极致的傲慢。
米曼终于收回视线,他看向卡希尔,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撤掉双手向后一靠微微颔首,他先问了一句,“你确定看到那片文明被熔浆所毁?”
卡希尔正要点头,却见米曼院长非常顺滑一个转向,好像对他的答案也没什么兴趣,只顾着琢磨艾格莱,此时像是终于忍不住,一句话同时震惊两个虫。
“你的雌父是阿德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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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单元不会拖太久,周末会加更加速别急哈。
现在作者要和电脑决一死战
第119章 先爱者发疯(39)
米曼从见到艾格莱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当卡希尔少将从舰桥上走下,身后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悠然的影子,身上不见丝毫局促。
米曼对这位的兴趣在后面,他当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卡希尔的身上,从通讯光屏中出来的卡希尔少将,年轻俊美,散漫却又危险,近距离这么一看,跟他的雄父像的更少了。
正想着,那道身影站到了卡希尔身边,身型修长略显轻慢,雌虫向来是这样,喜欢在不经意的地方表露存在感,尤其当身边的雄虫是自己的伴侣时。
卡希尔打了个招呼。
米曼正要收回视线。
卡希尔却轻轻拽了下身边双手抱胸,毫无一点开口意思的艾格莱。
艾格莱愣了下,才极快速地露出一点温和的笑,对着眼前的米曼道:“您好,米曼院长,叫我艾格莱就好。”
虽然干出过把礼仪官轰进墙体的事情,但不代表艾格莱真的长成了一个毫无礼仪性的雌虫,虽然在他长大后,绝大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真必要的时候,艾格莱表现出来的礼仪,不会出现半点纰漏。
不过凌厉俊美的眉眼,突然毫无棱角地露出笑,对米曼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毕竟这一位,刚才的姿态,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轻慢,即使对方有可能并不是故意。
于是米曼认真看了过去。
这一看,米曼是沉默的。
他是学生物医学的,年少的底子打得太好,如今又是在虫族基因里打滚了几十年,对于亲系虫族之间,米曼所学习的东西,很多时候,给他带来一种堪比探测仪器的敏锐。
艾格莱的头发,嗯……
艾格莱的眼睛,嗯……
艾格莱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温和感,学的有些拙劣,但那份压不下去的傲慢,嗯……
米曼的眼睛有些痛。
他有时候需要在微世界十几万个细胞群中,找出唯一一个不同的,那份锻炼下来的观察力,导致米曼很想要忽略过去一些事情,但直觉不允许。
终于,米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阿德林阁下?”卡希尔下意识换了个坐姿,原先垂在脚边微微晃动的另一只脚,也不由放下,透出一点他不知晓的局促。
他知道阿德林是谁。
当他恢复记忆后,在那一波有意的资料收集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而当艾格莱与他纠缠得越来越深,这个名字也就不能一带而过。
但他甚至还没开口说到另一个虫族。
眼前的米曼阁下,看着艾格莱,却露出一份格外熟稔的神色,他说出阿德林三个字的时候,绝不陌生。
艾格莱不知为何,本能地向卡希尔看了一眼,深灰色瞳孔中素来傲慢冷淡,此时却带着点困惑。
他在本能地抵抗一种,可能出现的事实真相。
卡希尔对艾格莱笑了下,眼中好像住了一点闪烁的星河,看久了,心情也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是的,阿德林是我的雌父。”艾格莱回道。
这在曾经,很久以前,应该也是一件说起来就会很高兴的事情。
米曼点了下头,他几乎不用多算,“你今年应该二十九了吧。”
阿德林还活着,这其实出乎米曼的意料。
话落,艾格莱面上的神情一顿,他并不说话。
米曼站起身,他好像突然陷入到另一件事情之中,在会议室中走了几步,又扭过头,看着艾格莱:“你来得真是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马上的事情会简单很多。”
艾格莱在对方瞬间说出自己年龄的时候,想要问些什么的动作很明显,他的脸色,其实有些难看。
身边传来卡希尔的气息。
艾格莱头顶的小触角动了下,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冰凉的手,悄悄递给了雄虫。
卡希尔低头,顿时似笑非笑。
他本来是准备安抚下艾格莱的情绪,但对方这么自然就顺杆子往上爬,卡希尔真担心自己未来一时大意,就会被这只凶悍的小狮子爬到头上去,那可真是——刺激。
卡希尔眸子色彩转深一瞬,却没有在此时拒绝艾格莱。
好像有什么连他都从未想过的发展,出现在了眼前。
“你很敏锐,应该知道我要说些什么。”米曼停下了脚步,与艾格莱冷下来的眸光对视。
艾格莱:“要为我的那位雄父说些什么苦衷吗?米曼院长,并不至于,同为雌虫,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并没有这么脆弱。”
不管到底是什么,这些其实不该和艾格莱说。
艾格莱心想,一切一切,只有一个雌虫可以听,并且对此做出他的选择。
那就是他的雌父,阿德林。
艾格莱从未想过,传闻中坐实抛弃事实的雄虫,其实根本不在那个时空,宇宙这么大,谁都没想到另一端的时空星域中,还有一个雄虫。
米曼看出了一点什么,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等一下,你好像以为我要给你那雄父开脱什么?不不不,你成年了是吧,据我所知,雌虫对雄父的情感需求不至于成年后,还无法摆脱,所以是阿德林做了什么?你在共情你的雌父。”
米曼几乎瞬间摸透,在艾格莱自己都没看透彻的时候。
“看来你和你的雌父感情很好。”
艾格莱的脸色微不可察扭曲了一下,倒也不至于走偏到这个地步。
米曼转过头,却是看向了始终旁听,一句话没说的卡希尔。
他说:“卡希尔,告诉艾格莱,什么情况下,你会抛弃他?”
卡希尔的神情陷入一种无端的平静中,原先的情绪全都内敛,只有一双逐渐深下去的眸子,安静眨了几下,看上去有点茫然,他转过头,望向艾格莱。
艾格莱因为米曼的话,眸色冷了下,一点没来由的怒气快速掠过心底,然而在看到卡希尔这样的表情后,他怔了下,顿时心疼起来,连忙出声,根本不想看到卡希尔这样。
“别听他的,我不需要这种假设,你不用回答。”
“我必死无疑的时候。”
卡希尔眸光温柔下来,他看着艾格莱,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却瞬间让艾格莱的脸色变得苍白。
艾格莱喃喃道:“别这样说……”
他难受得厉害。
但同时,艾格莱好像明白米曼的意思了。
他并不需要为自己的雌父如何鸣不平。
既然自己没有将幼时的那点失落怪在那个从未谋面的雄父身上,他就失去最后一点资格,替自己的雌父再多说任何一句。
因为哪怕是阿德林站在这里,只要那个雄虫,露出一点像是卡希尔这样的表情,雌虫就会一败涂地。
不恨也不怪,心疼的是自己,只想把雄虫抱住。
艾格莱明明是要抱住卡希尔,最后却把自己埋在了雄虫的怀里,他听着卡希尔的心跳,方才的心悸终于缓解。
米曼啧了一声。
看着已经抱在一起的两个年轻后辈。
卡希尔却表现得有些愉悦,他手指插入艾格莱的卷发之中,哗啦啦一阵乱揉,雌虫弧度收束统一的卷发,瞬间变得凌乱蓬松。
艾格莱好像没什么感觉,由着雄虫作乱。
一道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他早就死了吗?”
米曼双手抱在胸前,抬头,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坦然道:“你的雄父,是上一任亚度尼斯军主,与卡希尔的家族一样,同属于原始氏族之一,起源于最初的十二古氏族。”
“星兽巢穴降临之际,他一己之力延缓战争五年,早已死在了三十年前,阿德林曾经让跃迁星舰冲入那颗星球,既然阿德林还活着,大概是被他亲手送走的。”
所以,在荒茫宇宙中搜找三十年的阿德林,从来不是外界认为的那样,正是因为知道一个雄虫足够的好,抵得上所有雄虫,才愿意压上余生,去搏最后一丝希望。
就像是艾格莱之前一闪而过,却从未深想过的念头那样,雌父与雄父,竟然是相爱的。
这其中,没有丝毫不堪。
但是,艾格莱已经长大了。
米曼等了一会,会议室之中只有安静,他瞥过去,卡希尔正有一下没一下拍着艾格莱的头顶,眉眼是温柔的,动作却有些……米曼说不上来。
总之,他直接道:“也不一定。”
卡希尔抬起眼睛,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米曼一眼,眼睫眨下,那点感觉就又像是错觉了。
艾格莱:“什么不一定。”
米曼看着艾格莱,突然笑了一下,“我现在觉得,你雄父,说不定没死。”
艾格莱愣住。
卡希尔收回视线,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势,手却环在了艾格莱的腰上,脚尖又要开始晃起来。
“还记得在你们传送过程中,一闪而过的遗迹吗,那应该就当年的遗迹星球,如果它还存在,那伊夫力应该也没死。”米曼神情认真,“这几年我们其实一直在试图重新捕捉遗迹星球的坐标,那上面有我现在项目的原始材料,再加上经过战争催发,这几年的空间传送技术有了突破性发展。”
其中深奥米曼言简意赅地说了下,最后他盯着艾格莱,更具体一点,他在看着艾格莱的眼睛。
“你是伊夫力的虫崽,他唯一存世的直系亲虫,你的体内有他的的基因遗传,也许通过你,我们能重新进入那颗星球。”
艾格莱很难说清此时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自己照顾自己,就莫名其妙长大了的雌虫,但突然米曼的这番话,就好像在告诉他。
你是有雄父的。
也是有雌父的。
他们的基因结合,出现了艾格莱,而艾格莱本身,也将成为锚点,重新定位他们。
命运就此形成闭环。
虫神在上。
艾格莱心中下意思闪过,他几乎快要完全抛在脑后的这句。
第120章 先爱者发疯(40)
阿德林站在星舰内。
整整一壁的舷窗转为可视化,隔着一定距离,他看到了格雷厄姆星域的上空。
那里黑虫与虫洞在视觉上,依旧半交叠着,幽幽黑色反射出不详的观感。
偶尔一点黑色云雾在黑洞边缘,像是呼吸一样吞吐了几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冒头,瞬间让周围试探靠近的小型监测舰急急后退!
阿德林皱眉,转向身边正保持安静的尤维斯。
“那是谁派出去的监测艇?”
尤维斯:“是其他种族的。”说完,他又很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在艾格莱少将与那位阁下误入黑洞后,那些异兽就像是受到了重创,全都缩回了里面,其他元气大伤的外族舰队群都收了回去,不过他们留下数量不一的监测队辅助。”
话是这么说,不过是一群不是很想出力,但又不肯错过第一消息的后手罢了。
阿德林的行动完全自由,在他前往格雷厄姆星域的过程中,哪怕是远在主星的那位元首冕下,也给予了一定的尊重,没有过多的询问。
因此目前停驻在这里的虫族军队,由于第三军团长艾格莱的失踪,现场最高指挥权自动落到第七军团长的尤维斯身上。
而第三军团的指挥权,在阿德林到来,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一方是外部的指挥更替,一边是内部的自然交接。
名义上尤维斯高于阿德林,但各方面,他都要向阿德林低头敬礼,更指挥不动这位元帅。
就也仅存于名义上。
年轻的雌虫神色稳重,据说他有一个雄虫弟弟,由于对方与艾格莱的年龄相差也才几岁,阿德林下意识将他们看作了同辈,此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尤维斯一下。
对方身上的锋芒收的很好,很多时候,存在感甚至是温和的,如果他与艾格莱站在一起,所有视线第一时间应该会被艾格莱吸引,强势傲慢的雌虫,身上总是有一种刺眼的光。
但第二眼,也绝不会漏掉尤维斯。
阿德林以前觉得,他会把虫崽养成尤维斯这个样子,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是要学会收敛三分锋芒。
算了……阿德林眉心一抽。
“你的雌父将你养得很好。”阿德林语气淡淡赞了一句。
尤维斯没想到喜怒都平淡的阿德林元帅,会突然与他说出这种日常的话,紧绷的心弦忍不住一松。
他微笑道:“元帅,雌父说过,您将艾格莱上将养得也很好。”
阿德林想起尤维斯那位自从有了雄虫崽崽,脑回路就格外不正常的雌父,“哦,他怎么说的?”
几大氏族之间,小时候的关系其实都很熟,只是长大了后,各有各的性格发展,雌虫本能的竞争意识,在顶尖的圈层里像是一根引线,稍不注意就能引爆。
阿德林并不关系那家伙怎么暗地里说他,不过是借着聊天,想要平复些某些烦乱的心绪。
尤维斯说:“雌父说,您给了艾格莱上将您能给的一切,在如今的虫族,其实没有任何一个雌虫,活的比艾格莱上将还要自由,您给了他无比珍贵的东西——选择。”
艾格莱可以选择,自己怎么活。
哪怕他决意厌恶雄虫至死,阿德林元帅也不会逼迫他在阁下的面前们低下头,去乞求一条生路。
哪怕是法兰克黎氏族,也无限跟随他的意志。
虽然雌父说这都是因为阿德林被雄虫抛弃,完全把雌虫当雄虫那样惯着了,但这话就没必要说了,尤维斯微笑,将说出来的话整理得很是漂亮。
阿德林难得勾了下唇,却仿佛看穿了尤维斯没有将话说尽,但是这有什么呢,他看得出来,至少尤维斯一直这么认为。
“让那些监测艇全都收回来,一群不要命的家伙,只会给我们惹出乱子。”阿德林收回视线,没再多问,少见的那点情绪已经散了个干净。
“是!”
而当周边被清理干净后,阿德林却说,他要过去看一看。
不管是第三军团还是第七军团都有些惊异,就连尤维斯也匆匆找来,想要劝一劝阿德林元帅。
之前那位伊登阁下被秘密紧急送往主星后不久,上面就下了死命令,严令禁止虫族军队再靠近黑洞漩涡。
哪怕之前的恐怖异象再次出现,也只允许撤退,这意味着战况再度爆发,虫族军队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格雷厄姆星域陷入地狱。
“阿德林元帅,您——”尤维斯寻到阿德林元帅后,张嘴要开口的那句话顿住,他不知为何,竟无法再开口。
一片艳丽至极的鲜红虫纹,在扎根在阿德林元帅的后颈,那里呈现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景,这样的浓度,这样的刺眼。
虫纹在垂下的卷发中,若隐若现,却无比鲜明。
它可以被藏起来,却不可能突然出现。
这样的虫纹意味着什么,尤维斯有些陌生,精神烙印在这个虫族淹没了太久,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到底,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而元帅正对着光镜,摸着自己的眼角,他穿着最郑重的一套军装,肩章上法兰克黎的家族徽纹繁复精致,穗链垂落肩头,缠着元帅还没能来得及收拾的卷发。
闻声,阿德林元帅看过来,眸子里冷淡又温和的感觉,在沉甸甸的威势中不值一提,他像是在悬崖边长出的古木,下一秒就能跌下去,只因为没能承受住时间的重量,终将枯萎。
“您,您要去见什么虫吗?”
尤维斯迟疑。
阿德林这幅打扮堪称盛重,对镜自照的时候,仿佛纠结于自己的年岁。
尤维斯从中看出了一点难过,他不敢深想。
阿德林披散着卷发,看上去更温和了一点,却更冷淡了一点,他收回手,“嗯。差不多。”
他兀自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收拢,然后戴上军帽,从容优雅,却又莫名冰冷。
尤维斯:“我听说,您要亲自去探测黑洞。”
如果要赴约的话,应该是不会去了吧?尤维斯不太确定地心想。
“嗯。”
阿德林与尤维斯错肩而过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他踩着稳妥的脚步向前,完全不关心尤维斯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哒——哒——
脚步的回声远去,尤维斯扭过头,硬生生从阿德林元帅的背影中,看出几分决然,对方好像不顾一切,要去做些什么。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尤维斯这么想。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最后一点自我宽慰,才是想多了。
当他站在舷窗外,扫过阿德林元帅的舰队时,逐渐开始皱眉,因为随着阿德林元帅越来越靠近黑洞,那些舰队正一步步被落下,直到最后,黑洞前方,只孤零零停着一个星舰。
旋即,星舰也被落下。
孤身出现的阿德林元帅,平静一抬手,身上着装被战斗设备掩盖,他独步走在宇宙真空中,步步逼近黑洞漩涡。
哒——哒——
甚至来不及联系,也顾不上震惊,尤维斯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就是好像又听到了阿德林元帅最后远去的脚步回声,沉默,坚定。
尤维斯猛然转身要命令,却被身后一阵骚动惊得又回过身。
如今周围几乎被虫族军队清空,外族监测也被短暂屏蔽,而在那上方中心瞩目所在,吞吐一般时涨时收的剧毒黑雾,随着阿德林元帅的靠近,好像感应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威胁,竟然犹豫着,向内又收了一点。
旁观的虫族都有些惊疑。
阿德林元帅的身上有什么?他们是了解那怪异的兽类,除了面对那位失踪的阁下,几乎毫无本能可言。
有什么?
自然是一个S级雄虫的精神烙印,发挥着最后的余力。
这些星兽已经经过了希利尔星系雄虫们千百遍的威慑,不同于遗迹星球中毫无所畏的星兽们,硬生生在无数次的死亡中,学会了一点害怕。
看着眼前的景象,阿德林却早有预料般。
他不知道失去了伴侣的雌虫应该是什么样子,但阿德林不相信伊夫力死亡,在无数个翻来覆去的深夜,他总好像在大脑疲倦的深处,感受到一点温柔的抚过。
或许是他已经疯了。
但这场分离,总要有个结果。
没必要拖上太多虫族,这是阿德林一个虫的事情。
阿德林其实想要摸一摸后颈的虫纹,那其实算是伊夫力另一样永远留给他的东西,但现在并不合适。
他走入黑洞,所有虫族都以为元帅是要去找艾格莱上将,但不是。
突地——
众目睽睽之下,元帅的脚步停住了。
阿德林的脑海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出现,这在很久之前出现过,在那时,两道虫皇意识同时想要给他指引,而现在,这道指引的感觉非常微弱,也并不如当年的强烈与稳定,也许隔着太远的距离与时间,它好像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来到阿德林的精神海中。
寂静之中,它要退走,阿德林沉默等待,毫无波动。
直到,它路过一个沉寂很久,几乎黯淡的印迹。
这道烙印,在阿德林的精神海沉睡了太久。
等待中,这股突来的精神链接,在离去之前,温和地点亮了一个锚点。
一个毫无意义的锚点。
然后本就意外且微弱的波动,很快淡去。
但这是一个精神锚点,阿德林曾经在同样的锚点之下,见到了伊夫力的最后一面。
即使后来面对的是近30年的分离。
但至少见过一面,得到一句不算告别的告别。
沉默过后,所有虫族都看见阿德林元帅转身,毫不犹豫的踏入了虫洞之中。
仿佛那里有着更重要的东西。
而黑洞正在另一边传出幽幽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