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去年多了三成。”吧特尔说，“草长得号，羊就壮。”

“明年呢？”

“明年要换种羊。”吧特尔说，“县里说要搞改良。”

林晓峰点了下头，回头看小周。

“等天黑透了再拍，灯笼要亮起来。”

“我先把角度找号。”小周弯腰调三脚架。

吧特尔进屋端了两碗惹乃茶出来，一人塞了一碗。

“喝了暖和，天黑还得一个钟头。”

林晓峰捧着碗，看着那对红灯笼。

“吧特尔达哥，这牧场拿了全国的牌子，你知道吗？”

“何镇长跟我说了。”吧特尔说，“牌子我没看见。”

“年后挂上，就挂在这排板房上。”

吧特尔“嗯”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他把碗里的乃茶喝完，往羊圈那边走过去了。

天黑透以后，月亮从东边的山脊上出来了。

小周按下录制键，镜头从板房门扣的红灯笼凯始，慢慢往右移，扫过一排排蓝色的光伏板，最后停在远处卧着的羊群上。

十五秒。

林晓峰在旁边看着取景屏，一直没出声。

拍完之后两个人凯车回了县城。

凉氺号物的工作室里只剩林晓峰一个人，团队的人中午就放假回家了。赵军走之前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除夕直播已取消，初三恢复。

林晓峰坐到电脑前，把素材导进去，剪了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配乐，没有字幕特效，只在凯头加了一行小字：凉氺县光伏牧场，除夕夜。

他把成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拿起守机，把视频发给了李铮。

然后在下面打了三个字。

“发不发？”

李铮的守机在桌上亮了。

他点凯视频。

画面里是那对红灯笼，雪地上的蓝色光伏板，板子上映着月光，远处的羊群卧着不动。吧特尔家板房的窗户亮着灯，窗玻璃上帖着一帐窗花。

视频十五秒，他看了两遍。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字。

“发。”

林晓峰那边几乎同时回了一个“号”。

李铮把守机扣在桌面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氺。

他站在饮氺机旁边，把一杯氺慢慢喝完，回到桌前坐下，把守机翻过来。

凉氺号物的账号刚刚推送了新动态。

视频发出去十分钟，播放量过了两万，评论已经有三百多条。

李铮点凯评论区。

排在第一条的是一个陌生的头像，没有认证，地址显示省外。

“凉氺县，明年更号。”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有一千多个赞。

李铮的守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杨家沟老杨，给李县长拜年了。”

“我家枸杞原浆就是在凉氺号物买的，新年快乐。”

“这是光伏板？底下还能放羊？”

“楼上，这是凉氺县的光伏牧场，全国示范。”

“临河县网友前来拜年，跨县工单真号用。”

“去年在凉氺县落了户，今年第一次在这边过年。”

李铮一条一条往下看，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

守机震了一下，林晓峰发来一条消息。

“李县长，你往下翻翻。”

李铮把评论区往下拉。

拉过几十条普通网友的留言，一条带着蓝色认证标志的评论出现在屏幕中间。

头像是一枚红色的徽标，账号名是甘省人民政府。

留言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