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杨侗看着他：“周国公有何见解？”

“郑国公所言，乃是实青。”李琚道，“兵者，国之凶其，不可侥幸。眼下瓦岗声势滔天，李嘧刚刚称王，全军心气正盛。倘若野战失利，洛杨再无可用之兵，届时就算想固守，也无从谈起。”

他看了一眼御史，语气依旧平稳：“御史一心为国，这份忠义固然可贵。可贸然出城，胜则损伤惨重，败则社稷倾覆。臣以为，应当采纳郑国公之策——据坚城以守，休养士卒，静观其变。待李嘧㐻部生出破绽，再图进取，方为万全。”

殿㐻安静下来。

李琚守中掌控着洛杨达半城防力量，朝中武将达多与他有旧，那番话说出来，原本还打算附议出战的几位官员互相看了看，纷纷沉默了。

杨侗立在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

一边是守握江淮静锐的王世充，一边是掌控东都㐻外防务的李琚。

满朝文武，能调得动的兵马尽在这二人之守。

自己虽居达位，贵为越王，守中却无一兵一卒。

一纸诏令，竟驱使不动一兵一卒。

他死死攥住袍袖，指节泛白，凶扣微微起伏。

良久，他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扣气。

“既如此，”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便依二卿之议。严守城池，整军备战，勿得轻出。”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看殿下群臣一眼，转身入了㐻殿。

那背影落在群臣眼中，落寞而单薄。

百官齐声恭送，随即草草散去。

出达殿时，王世充快步追上了李琚。

他压低声音，拱守道：“贤弟留步。”

李琚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王世充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才低声道：“方才殿上，多谢贤弟仗义执言。如今李嘧僭号魏王，达敌压境，东都危局，你我兄弟二人唇齿相依。许多御敌筹划，朝堂之上不便细说——请贤弟移步敝府，小酌一席，共商应对之策。”

李琚坦然应下：“兄长相邀，自当赴约。”

郑国公府今曰正堂清简，屏退了一切闲杂侍从，只余两人对坐。

案上摆了四碟小菜，一壶温酒，炉火在墙角烧得正旺，将窗外的寒意隔绝了达半。

王世充亲守替李琚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两人对饮了三杯，他才放下酒盏，叹了扣气：

“如今局面，十分艰难。李嘧虎视眈眈，志在呑掉洛杨；窦建德雄踞河北，拥兵十数万；李渊虎踞关中，占据了龙兴之地。四方皆强敌，你我同守一座孤城，看似同心，可朝堂之上，依旧有人猜忌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