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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之主 沉夜生梦 17407 字 3个月前

第331章 出事

在以为这又是毫无波澜的一天过后, 叶齐再度进入了想要探查自身的入定状态中, 然而在意识朦胧之中,陡然一阵不同寻常的轻响传来, 只是极为轻微的落叶摩挲之声, 便让叶齐立刻从入定之中醒觉过来。

他听到了百米之外, 一处仿佛是野兽的声响几乎是悄然无声地朝着这里跃来着, 叶齐略有些动作艰难地下了床,他来到何铁义和武煞房中,以着并不算太轻的敲门声将两人唤醒。

显然从沉眠中醒来并不是一件太过愉悦之事, 便连平日里憨傻的武煞声音都不免大了几分, 何铁义面『色』阴沉着更是比铁还沉下了几分, 武煞带着些许埋怨地『揉』着眼说道。

“为什么要吵我啊?”

没有在意他们此时发的脾气, 叶齐平静地说道。

“我听见有野兽朝这里跑来,我们最好提前做些准备。”

武煞『揉』『揉』耳朵, 却没听到这宁静黑夜中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发出,顿时他没有丝毫客气意识地说道。

“阿七你的伤是不是加重了, 哪里有什么声音吗?”

而随着耐着心听上一阵,何铁义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而今天何铁义的心情本就格外阴沉着,因为突然从睡梦中被人唤醒,此时他的脾气更是如同只差一个火星便能点燃的油桶一般爆炸开来。何铁义的双瞳怒睁开,就在不耐烦的话语就要从他口中斥责而出时,却在看到黑夜之中,青年逆着月光笼罩下的伤痕遍布的面容平静冰冷。

就如同一把锋锐刺骨的寒剑一般。那股一直被极力掩藏的寒意再度涌上何铁义心头, 就如同面前所在不是一个被他们捡回的伤重无依之人,而是一座高山仰止的泰山压下一般,当青年沉凝郑重的那双眼朝他看来时,他竟在刹那间产生了一种忍不住瑟瑟发抖逃避开来的冲动。

所幸这种感觉不过瞬间即逝,在听到武煞那番话后,何铁义便将这感觉忘了个干净。

然而望着那人脸上狰狞的一道道伤痕,几乎如同一盆凉水一般将何铁义的怒意浇了个冰透,何铁义并没有听到什么野兽跑来之声,然而望着那人面容,他嘴里的说法一转,不知为何情不自禁地问道。

“到了哪里了?”

便连何铁义自己都忍不住为着他自己现在的好脾气暗暗吃惊,然而很快的,他很快就找了一个理由来开脱,毕竟老三受了这么重都能活下来,想来在未重伤前应该也有些特殊的本事。何铁义按耐下躁动的太阳『穴』,回到屋中一边拿出了武器,一边让武煞做好了准备。

察觉到野兽的脚步声在屋宅外十数米之外犹疑停下,叶齐微垂着眸,他出声开口道。

“门前第三棵枯树的后方。”

武煞挠了挠头,不解地说道。

“那么远,我肯定是听不到的,大哥,你听到了吗?”

何铁义重重地踢了武煞一脚,他不耐烦地说道。

“老实点,听老三说。”

叶齐闭上眼,现在他的心神虚弱,只有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时,方才能将自己的一感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而在他平静地报出那野兽的位置之间,何铁义粗眉一凝,却是立刻反应道。

“他娘的,是今天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头铁头虎,死『性』不改,竟然还想在偷袭?武煞,去陷阱那里守着。”

两人默契的一句话便无声地协调起了分工,而这分工自然是不包括叶齐在其中的,然而从两人的话语中,叶齐却读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异兽和寻常野兽自然有着天然之别,寻常野兽不过凡人便能凭借工具,甚至是武力制服,然而异兽修炼到一种程度,却是能修炼到如同北冥君一般拥有在瞬间便能悄无声息摧毁一座城池的实力,而异兽和寻常野兽的区别,自然是在神智的开启之中,而寻常野兽开启了神智,却是在瞬间便能成为异兽。

最高层次的异兽和寻常野兽固然有着天壤之别,然而最为低阶的异兽,有时候却是与寻常野兽的实力没有太大差异的,除了反应上机敏些之外,一些开启神智年份并不久的异兽甚至也能死在凡人身上,而这些异兽身上的血肉,甚至能对凡人中肉身强度较强的武者有着淬炼之效。

而从何铁义和武煞这十数日来的捕猎之中,虎便是虎,狼便是狼,这些寻常野兽,是从来没有加上过一个多余修饰之词的,然而今天,他们在形容那野兽时竟然说了那是一个铁头虎,那是不是说明那铁头虎便很可能是在凡人看来,与寻常野兽不相同的一种存在?

那么,铁头虎或许说不定便是一类低阶的异兽。

在心头浮现出这个想法时,叶齐心中一动,他面上不显,很快就将自己意动的想法按耐下来了。毕竟从高武煞和何铁义并不如何紧张的话语中,显然铁头虎哪怕真的如他猜测的一般,是一头低阶异兽,那么实力定然也定然没有那么强横。

叶齐无声而心绪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一头实力强横的异兽到来或许对他们三人是灭顶之灾,然而若是一头连威胁『性』都没有的异兽,那对他也是无用,毕竟与弱小实力相对的,便是这头铁头虎或许便连吸食天地精华,转化为妖力或灵力这一点都没有做到,只是达到了最基本的能够诞生些神智,身体上可能比寻常野兽要强横些罢了。

他现在需要的便是一处让他能够触及到灵气的契机,而与那稀有的灵植相比,体内蕴藏有灵气的异兽对他而言方才是现在较为容易找到的替代品,然而显而易见的,哪怕是将要求降得低而再低,在他现在没有恢复多少实力时,想要等到这样一个契机,叶齐也明白,他等到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而在他告诉了武煞和何铁义那铁头虎的位置之后,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武煞悄无声息地靠着墙根,向着那铁头虎所在位置走去,而何铁义将兵器悄然丢给武煞,然后走向了门的另一处。

两人的动作固然警惕,然而却是镇定不『乱』的,纵使明白那头铁头虎身体中有灵气的可能已经很小,然而叶齐并不打算放弃哪怕微小到极致的这个可能,毕竟时间多拖延一日,现在仍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的他危险又重一层,而他向来是不喜欢将自身的安全寄托在他人的怜悯庇护之下的。

……

在悄无声息地靠近门下后,何铁义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之位,几乎是立刻的,他脑中那根代表着危险的弦便立刻紧绷了起来,而在将那顺手拿来的野猪肉悄无声息往门外一丢之间。

果然,只见那郁郁森森的枯林之中飞快蹿出一道壮厚惊人的野兽身影,伴随着那野兽一出现,于墙后蹲守的武煞用力一跳,手背爆开节节青筋地借力一跳,以着迅疾速度冲上那墙上,武煞暴喝一声,手上的九环砍刀在黑夜中爆发出雪白锋锐的一道刀芒。

那铁头虎的身形不退反进,它的『毛』『色』干枯着,一双在黑夜中黄亮得吓人的虎瞳闪着饥饿的绿芒,在将那野猪肉毫无咀嚼之意地吞入口中之后,它将头一甩,那锋锐渗着血气的牙口在黑夜下腥臭却让人止不住的发寒。

吞下肉后,铁头虎的虎瞳更是对血肉闪现出饥饿的绿光,它四肢用力,猛然朝着武煞扑来间,带着劲风一跳,那血腥张开的巨口却是陡然一避,只见那九环刀沉沉一刀猛然砍到它的头上。

“砰!”

那渗着寒意的刀锋猛然砍上铁头虎的头,一声让人耳麻的巨响发出,却只是在铁头虎身上淡淡地砍出了一道雪白刀痕,竟连它的皮肉都未伤到。

武煞被那刀口上传来的巨力震得硬生生后退了几步,而那铁头虎仿佛更加被惹怒了一般,它大吼一声,那兽吼几乎震得门旁的何铁义双耳隐隐发痛,而在其后,武煞持刀再与那铁头虎打上数个回合。

然而这铁头虎的动作委实灵敏得惊人,哪怕武煞已经极力向它身上砍去,然而每一次,它都灵敏地以头与刀锋相撞着,武煞的攻势节节弱了下来,那铁头虎却是被激发了噬人凶『性』一般,锋锐的虎爪险险擦过武煞的手臂,划上几条狰狞的血痕。

武煞与那铁头虎且战且退,不知不觉之间,那铁头虎被诱着,到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

只见这时,那虚蹲在门前许久的何铁义一声暴喝。

“跑!”

武煞灵敏一避,铁头虎正要猛然扑上之间,却感觉到一张淬着寒芒的巨网猛然落下,无数锐利的寒芒在网中扎来,铁头虎凶猛地一吼,那爆发出来的声浪甚至震开了一地的落叶。

第332章 反扑

而那巨网越收越紧, 终于伴随着一声嘶吼, 铁头虎彻底被束住不动。

手中握着锋锐铁弓的何铁义松了一口气,他从门中出来, 武煞嘟囔着『揉』了『揉』自己的几道伤口, 不服气地说道。

“要不是我今晚还没睡醒, 才不会被这铁头虎伤到。寨主, 你明天下山的时候,可一定得带上我……”

何铁义横眉倒竖,却是一开口便直接喝骂道。

“要不是我在那肉里放了点『迷』『药』,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吗?说了不要硬抗, 不要硬抗, 是觉得你的刀比铁头虎的头还硬是吧, 也幸亏这只畜牲没有咬到,不然你整只手都不够它一口吃的!”

武煞挠了挠头, 却也只能『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来,何铁义没好气地骂了几句, 看着他不顶嘴,心下的烦躁却也少了几分。

“行了行了, 回屋用水洗洗伤口,然后用『药』包扎去,明天等这铁头虎彻底死了,我们把它料理了再带下山去,我可和你说,跟在我后面见了万姐, 你的脑子得活一点,不然下次万花楼……”

两人都是早在山野里长大的豪义寨人,那肉上抹了『迷』『药』,捕网上扎着的碎刀片抹了专门对付野兽的让它们血流不止的毒树汁『液』,那网更是由有名的粗韧木料编织而成,莫说被『迷』『药』『迷』住的铁头虎,只怕完整状态的三头铁头虎被网住了,也是挣脱不出的。

因此两人极为放心地背过铁头虎走回到屋门后,却没料到丛林之中,那兽网节节迸裂之声传来,只听见一声让人胆寒的虎吼之后,一道黑影更是直直朝他们蹿来。

何铁义听到了那声兽吼之后,立刻知道事情不对。然而事发突然,他只来得及狼狈在地上一滚,躲过那挟着锋锐破风声的虎爪一击后,还未来得及握住手中的短刀,便惊讶地看见那全身淌血的铁头虎竟不停不顿,继续向着房中奔去。

和同时狼狈地滚到一旁的武煞对望一眼,何铁义立刻意识到了今日这头突袭他们的铁头虎何等不寻常,竟能在『迷』『药』,巨网,□□三重攻击之下还有余力挣脱,向他们发动攻击,这样的一头铁头虎,他也是听过老寨主说过的,只有铁头虎中五十年难遇的虎王方才拥有这般强横,足以与十数头铁头虎相拼得不差上下的实力。

而面对这样一头虎王,在老寨主还在之时,那可是需要整个豪义寨巅峰时期的人手都聚集起来,小心翼翼地准备多日,方才敢去捕猎的。

先不说现在还在深夜之中,黑暗无光,已经将他们两人能够发挥的实力都打上了一层折扣,光是只凭他和武煞两人,哪怕在实力全盛时和那铁头虎虎王打上一个照面,最初或许能勉强抗衡。

而武人最初爆发的攻击最为勇猛,然而接下来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道却是逐渐衰竭的,而铁头虎的攻势却是越战越猛,到了最后,一开始势均力敌的局面定然会想着铁头虎一方滑落,而到了败局已定那时,或许他们逐渐逃得一条『性』命都已经是再侥幸不过的事情了。

而现在纵使他们没油守太大伤,可在已经形势已定的危急之时,他们哪里还有余力去再管一个人的生死?此时屋中的哪怕是老寨主本人,和那血『性』全发的铁头虎虎王迎面对上,只怕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更不用说此时在屋中直面铁头虎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重伤之人了

何铁义缓缓收紧着袖中的短刀,迎着武煞看来的视线,他喉头干涩着,便如同多年前那一夜他面对诸多信任的弟兄,却只能狼狈而逃一般,他沙哑地开口道。

“武煞,我们……”

……

在听到屋外的那声惊呼之后,早已做好准备的叶齐握紧手中已经准备了许久的“武器”,那是一枝在这些时日里被他坚持不懈地用刀削得极为锋锐的一节粗硬树枝,而在他最初醒来的设想之中,这武器对上的不是铁头虎,而应该是这寨中的两人的。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无法预料到在知道他的天魄价值之后,那暂时对他而言还算得上良好态度的两人在得到财货之后,会生出怎样的心思,因此在拥有行动能力的第一刻,叶齐便开始没有引起任何人惊动地在深夜中起来,搜寻能够作为防身作用的武器了。

意料之中的,在普通而算得上简陋的屋中,铁器是稀有而珍贵的只能作为武器的存在,而仅有的几把武器,自然被武煞和何铁义作为贵重至极的宝物珍而又珍地对待,而在这屋中,木头受着湿气侵袭,腐朽不堪,自然是作为不了武器存在的。

而这节硬枝是他在拥有自行出屋的行动能力之后,冒着风险在一颗树之上,比较过他现在能够接触到的一切,能找到的最锋锐的东西了。

叶齐自然明白,在逐渐丧失水分之后,他手上的这截粗枝哪怕可以作为武器使用,也只有一击的机会,而一击之后,他若是不能捅入那攻击之人的要害之中,使得那攻击他的东西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在体内仅有的些许力气耗竭,这节粗枝断裂卡住之后,他便再无发动第二击的能力了。

而这些时日他虽然没有在那两人的粮米中动过几口,却是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和仅有的一些听力,独自出外捕获过一些野物来填满肚腹的,在习惯了灵气高度转化,毫无浪费地满足身体各项所求之后,再经历这种粗糙的进食过程,这其中的艰难,甚至独自一人出去时遇见的一些风险却也难以用言语描绘了。

而每一次他都能在敏锐的听觉和直觉之下,在与猛兽相遇之前险险避过危机。

然而这一次,叶齐却是明白,他只能避无可避地和那铁头虎迎面对上了,而直到那铁头虎蹿入屋中之时,那两人都没有向屋中靠近,乃至于向他发出一声警告的声响,他便明白,这头铁头虎的威力,已经超过武煞和何铁义的能力限度之外,因此他们便只能将他放弃了。

没有生出多少怨忿之心,叶齐明白,趋利避害自然是人之本能,而且他和他们无亲无故,只是凭借着独吞下他天魄的些许愧疚,方才收留他至今,自然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搭救他一个没有还手能力的废人。

而他本来也没有将希望寄托于他们身上,握着手上锋锐至极的那节粗枝,听着那铁头虎靠近的动静在他的房间和存放着野猪肉的房间之中停下,叶齐心中平静无澜,没有丝毫侥幸之心地等待那个必然的结果到来。

……

于黑夜中泛着森寒昏黄光芒的虎瞳扫视着在两间房中扫视着,明明那泛着扑鼻腥香的肉香就在它触手可及之处,然而它此时,却在另一间同样寂静无声的房中,感觉到了一种几乎来自于全身传来的对它催迫的散发着强烈吸引的感觉。

那散发着比猪肉还要强烈千万倍的吸引感觉几乎在诱动着它身体的每一处朝那里无声走来,然而在那散发着强烈诱引的感觉之后,一股让它『毛』骨悚然,甚至比起它曾经感受到的一切东西都更要的『毛』骨悚然的威胁之感从它尾椎上传来,让它在那寂静无声之中,甚至不敢多动,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毫无一丝光亮发出的房中走去。

距离那间房越来越近后,与野猪相比淡淡的血腥味道涌入它的鼻中,让铁头虎全身颤栗着,几乎血『液』滚沸着涌现出恨不得将那散发着这般气息的血肉一口一口不能有任何一丝浪费地吞入肚腹中的饥饿难耐之感。

铁头虎有着预感,它这一次遇到的猎物,是它这一生中最棘手,然而只要一旦捕获,就能让它的实力达到一种可怕地步的诱『惑』,只要能吞了那个猎物的血肉,到了那时,莫说是现在房外迟疑不肯走伤了它的两个人,就是这处山下那座密集城里的所有人,都能成为它口中的食物,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手之力。

终于,在那血腥之味越来越浓地涌进它翕动的鼻翼之中,那股血肉涌动的贪婪难耐之感终于彻底压过那使它全身发寒的恐惧,铁头虎的虎瞳昏黄而紧张地凝于一点,在这深夜之中,仿佛是一对灯笼一般,涌动着暗绿的渴望贪婪食欲。

被饥饿的欲.望主宰着,铁头兽以着前所未有的迅疾速度向着那粗制滥造的窗户一扑而去。

“砰!”

那节老旧的木窗甚至在虎爪之下支撑不了一息,便砰地一声巨响倒在屋中,而在扬起一阵浓厚的尘土之后,昏黄的虎瞳在这黑夜之中宛如闪闪发光的灯笼一般亮着,几乎在瞬间便锁定了屋角落那个虚弱的,甚至比不上屋外那两人大小的一个人形。

第333章 找到

而那个人形迟钝地抬起头向他看来, 随后便将一节树枝向它以着肉眼完全可见的缓慢速度刺来。

难道这个人类以为这节树枝就能伤得到它吗?!

神智初开的铁头虎心中不甚明朗地浮现出似人的轻视来, 这一次它完全抛开了一切疑虑,以着最快的速度猛虎下山般张大着嘴, 甚至连一丝抵挡那攻击念头都没有地向那人型扑来。

吃掉这个人!快吃掉他!!只要它能将他的血肉吃入肚中, 它将会成为这片山林, 乃至这城池的……

然而在那明明是自己猛然朝着弱小得甚至没有挣扎之力的人型冲来之间, 铁头虎突然看到那人的面容上一双眼沉静得发黑,甚至可以说沉稳得从容而让人发亮。

在那一瞬间,明明它才是扑下的捕猎者, 那节可笑的被人类握在手中的枝条却陡然以着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速度朝它刺来, 铁头虎甚至便连反应的速度都没有, 只是迟钝地听见砰的一声。

当它狠狠撞入砖墙时, 它迟钝地转过头去,望见那人虚弱地倚在墙角的身影, 铁头虎还什么都不明白间,身体陡然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眼中传来, 到这时,心肺眼中的剧痛方才从那短短一节完全『插』入它眼中, 直到贯穿它经脉的枝条传来时,到断气的前一刻,铁头虎方才迟钝地意识到。

原来这个人,是比那屋前的两个人,还要可怕的存在。

……

“武煞,我们……”

走那个字迟迟堵在何铁义的嗓子眼里, 想到那铁头虎虎王,心头沉沉涌上的惧怕几乎让他忍不住立刻便跑下山来,然而想起老寨主临终前沉沉望着他的那双眼,想起血人平静地望着他们时仿佛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种事情的毫无波澜的眼神,一种沉重的几乎扼住脖颈的痛苦让他几乎忍不住眼中的热泪。

“何铁义,你算什么狗屁的豪义寨寨主,三哥他们为着寨里的人惨死在铁掌帮的人手上,你却连讨个说法都不敢……”

那是一个从小便跟在他身旁的豪义寨的兄弟说的。

“铁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在不该优柔寡断的地方优柔寡断,在该讲义气的地方不将义气。我知道你是想要豪义寨好好发展的,可是铁义,你真的担不起这个寨主的身份。或许老寨主他,在临终的时候,看人也难免出了些差错吧,唉……”

那是豪义寨里最为通情达理,也是在寨主离开之时最为关照他,为他担起寨中要务,却从不居功自傲的四叔说的。

“就你还寨主,我呸!何铁义,你哪里担得起这个豪义寨寨主名头,你无豪无义,豪义寨落在你手里,今天就算是毁了,我现在带着寨中兄弟走,哪怕亏了豪义寨这个名头,也能保他们同生共死,不至于落在你手里,变成连屁都放不出的一个狗玩意!……”

那是最初支持他成为寨主时的豪义寨兄弟说的。

这些在他噩梦中一遍又一遍重演的对话,在反复地告诉他,正是因为他这个优柔寡断,做事怯弱的寨主,才使得豪义寨人心散『乱』,分崩离析,从江湖上一个小有名气的豪寨变成了如今人人不嗤笑的不起眼的小寨。

而他何铁义,受了老寨主的恩典和青睐,却连老寨主一手打下的豪寨都弄得今天这个下场,而他今天,若是今天丢下了那开口提醒他们铁头虎到来的老三来保全他们两人的『性』命。来日,他难道还要再舍下身旁的武煞吗?

他一次又一次忘恩负义地丢下豪义寨的弟兄,难道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就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了吗?!

七尺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今日下山时他和武煞怯懦地受人讥讽,嗤笑,武煞想要反驳,却被他拉住的场景历历在目,而离他被人人尊称一声何寨主的日子才过了多久,他就把豪义寨变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一行热泪从何铁义脸上落下,他低下头,没有让武煞看到一丝此刻他流泪的模样,因为武煞还是认的,武煞还是认为他仍然是那个顶天立地的豪义寨寨主的。

“武煞,你……走吧。”

在那一切的悲哀往事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何铁义的眼神便再度坚决了起来,他不着痕迹地抹了抹泪,粗声地开了口,他的手紧攥着,纵使想到那铁头虎虎王,心间仍是惧怕,然而哪怕腿软得几乎忍不住要推翻他的决定,何铁义仍是沉沉地开了声。

就让一切,在这里有个了断吧,他苟活了许久,却是终于明白,自己终究还是担不起豪义寨债主这个位置的,到了黄泉之下,就让老寨主像小时候一样狠狠打上他一顿吧,他的『性』命,就在这见证了豪义寨辉煌的这里,作为为那些豪义寨死去的百十个弟兄微不足道的偿还吧。

武煞挠了挠头,他仍是不明白寨主为什么突然哭了,又突然叫他走,他还是出声问道。

“我走了,寨主你呢?”

“我一个人留下来,你以后不用挨骂,也不用跟着我饿一顿饱一顿了,下山之后,好好成家立业,你的力气大,讨个媳『妇』,安个家都能混得了温饱,以后,”何铁义低着头顿了一下,他忍住喉中的哽咽,尽量如同以前一般稳重地说道,“若有人说起豪义寨,你别说起自己曾是豪义寨的人,好好的,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

武煞仍是不明白何铁义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憨傻地说道。

“可是,可是老寨主叫我跟着你啊……而且,而且万姑娘她说她只嫁英雄豪杰的,我,我不是豪义寨的人,她,她说不定就不嫁我了……”

一丛暗火从何铁义心中燃起,他忍不住像从前一样喝骂道。

“你这个大傻个!万姑娘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尽你娘的想吃天鹅肉,你咋不撒……”

骂着骂着,想起自己或许在豪义寨未分崩离析前都不是万姑娘看得上眼的佳婿人选,现在自己更加不可能是万姑娘看得中的人,骂武煞和骂自己自己有何异,何铁义只觉悲从心来,他直接骂道。

“现在就给我滚下山去,到第三天天亮了,那虎王不在,再滚上山给老子收尸来,滚,现在就给我滚!!”

直到看见武煞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何铁义捂着脸,想着豪义寨在老寨主手上的风光,不禁嚎啕大哭。

左右老三也应该被虎王吞下肚了,等虎王吃完那头牛出来,他也即将步上老三后尘,而在这终于没有一个人留在他身旁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不压抑自己这些年苦苦压抑的心酸,尽情地大哭出来了。

……

从气血上涌,呼吸低弱的昏『迷』中被那响亮的哭声吵醒,叶齐方才记得他现在在何处,应该要做些什么,将武煞和何铁义争吵的那一番话记入脑中的他在脑中一转后,明白了何铁义现在大哭的原因。

而对于何铁义留下这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虽然明白那大部分原因不是为了他,叶齐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却仍是有些复杂心绪生出的,然而他没有再多想,望着那房间尽头已经灭绝了最后一丝气息的虎尸,他重新积蓄出一丝力气,在脑中涌上的昏黑晕眩之中『摸』索到那虎尸之上,探查着是否有自己需要的存在。

腥臭黏腻的血『液』沾染上他的身体,叶齐半跪着支撑着身体尽力搜寻着,却在那毫无搜获的挣扎之中快要消耗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从精神极度紧绷的虚弱之中看到了希望的火苗,然而又眼睁睁地看着那希望破灭的的打击几乎使得他本来就紧绷虚弱的心神到了极致,双眼一黑,几乎要忍不住一头栽倒在那虎尸当中的他却陡然心间念头一闪,闪过一丝让他都觉得侥幸的念头。

何铁义和武煞隔上数日都能带上一头野物回来,这些野物当中野猪最多,却也是肉质最腥臭,银钱卖得最少的野物,那么可见这片山上野猪的数量应该是比较多的,那么这头铁头虎神智初开,应该要比寻常野兽更明白何铁义和武煞的危险,那么它为何要冒着被何铁义和武煞合力攻击的危险,都要来寻那头应该再常见不过的野猪呢?

电光火石的念头从叶齐脑中闪过,他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来,不顾身上的污迹,喘着粗气抚着门栏,身上不知多少处伤痕在刚才猛然用力中绽裂着,然而不管不顾那疼痛,在耗尽这最后一丝精力前,叶齐终于推开了那头埋着野猪的薄薄泥土盐罐。

盐粒融开的水迹融进他的伤口,再度带来麻痛之感,然而心中的那道念头支撑着,叶齐仍是不管不顾地搜索着。

终于,他的手在几乎几乎麻木的搜寻中,终于触到了一颗散发着冰凉气息的粗糙圆珠。

第334章 醒来

下一刻, 他的神智一沉, 便再度陷入昏暗之中。

……

不知多久之后,当叶齐从昏暗中醒来时, 感觉到苦浓的『药』汁被灌入口中, 他强撑着睁开眼, 用手接住那碗汤『药』, 喉中也终于也有了些许力气发声。

“我,自己来……”

“老三你醒了啊!”

武煞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后高兴地起身叫道。

“我现在就把寨主叫过来。”

闻了闻那碗汤『药』中甚至还有腥味掺杂的奇异味道, 叶齐用手撑着身体起来, 察觉到武煞走远之后, 将那汤『药』倒在了窗外的泥土之下。

回到屋中之后, 叶齐将碗放回屋中,他仍记得那时从野猪脑中挖出来的那粒散发着冰凉气息的圆珠触感, 而在彻底昏『迷』之前,以防万一, 他便将那粒圆珠紧紧扣入了那盛着黄盐的罐下。

虽然不知道那圆珠有无被豪义寨那两人发现,然而叶齐也明白, 此刻不是探寻的时候,而那圆珠上散发的冰凉气息是否是灵气他也尤未可知,因此他按耐下心中的着急,恢复下以往平静地靠回桌下,手微微探到那木桌之下,握住了另一节锋锐至极的粗枝。

从武煞的反应看来, 武煞应该还没有从他杀了那铁头虎的举动中对他生出什么忌惮之心,然而何铁义却是与武煞不同,对于那曾是豪义寨寨主的中年男子,在他现在实力万不存一之时,叶齐自然不会对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人丝毫轻视之心。

然而叶齐也知道,固然他已拔出并擦干净了那『插』入铁头虎体内的粗枝,而且经过他的搜寻铁头虎尸应该不是完整的样子,何铁义从铁头虎尸体的状况上应该看不出他用的是什么法子杀的铁头虎,然而毕竟是久经世事的江湖武人,叶齐也没有一定把握那人能否能推测得出什么。

而在他昏『迷』之时,两人既然没有趁机杀他灭口,那么最糟糕也应该不会做出太过越矩之事,然而经历了君临剑一事后,他已经不敢将任何信任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在面『色』平静地摩挲着那节粗枝锋锐端口不过一会儿后,叶齐便等到了那面『色』粗黑,然而眉宇坚定着,似乎下定了什么年头的中年男子。

“三弟,”这是何铁义第一次以着这般郑重其事的声音认真唤他,不等他回答,何铁义便继续说道,“你可愿意认下豪义寨三寨主的名头?”

似乎是怕他拒绝一般,何铁义以着极为快速的速度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振豪义寨的豪名,我们三兄弟三人同心,定能断金,以后我便是豪义寨的大寨主,武煞是二寨主,你便是三寨主。我们三兄弟今天在这里歃血为盟,以后定然不会让江湖中人辱我们豪义寨子弟一分一毫,我何铁义也愿意立誓,从此富贵同享,有难同当!!”

何铁义一番话掷地有声,那双粗黑眉宇下第一次耀动着光彩的眼灼灼地望着他,像是在其中闪耀着无限的荣耀和希望。

叶齐微微垂了垂眸,豪义寨三寨主这职位先不说是否能兑现,光是他曾经登上山腰,俯瞰过山腰上方才能望见的修真界瑰丽神奇的风景,就不可能甘心就此厮混于所谓的江湖之间,混一个只怕连引气入体修者举手都能灭掉,惊不起丝毫波澜的豪义寨寨主。

而何铁义和他如此殷勤而热切地许下这些承诺的原因,叶齐其实也能料到,无非是何铁义看着他拥有杀死铁头虎的实力,心中生出了拉拢之心,而若是能够拉拢一位杀死铁头虎的打手,在这凡人所谓的江湖之中,哪怕是赤手空拳地拼搏,也能打出一片天地来。

然而问题的关键,便是他没有这般心思陪这两人玩这些所谓的重振豪义寨荣光的心思。在站到了一定高度后,在这些凡人看来或许在一生当中需要竭尽一切力量方才能实现的壮举,在叶齐看来,其实与大人看小孩子玩家家酒无异,而只要他能恢复金丹时万分之一的实力,哪怕是让豪义寨一统江湖都不在话下。

而他只是暂时在此处逗留养伤,与恢复之前的修为比起来,他若是花精力去陪这两人去重振豪义寨荣光,那方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之举。

而这次醒来后,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叶齐能感觉到他平常的行动之间没有了之前那般沉重废力,似乎他在昏『迷』之前略微吸收了那圆珠上冰冷气息,因此便连呼吸中胸膛的刺痛都轻了三分。

此时哪怕还有一头铁头虎在他的面前,叶齐觉得他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那么他也不必忌惮于何铁义听了他拒绝之后会恼羞成怒,叶齐略微顿了顿,想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之后,平静开了口,打断了何铁义这般豪情壮志的想象。

“寨主,我这次杀了铁头虎,却是耗尽了作为武者的气血,燃尽了大半潜力才能做到的,日后我的身体会更加不好,寿命也会缩短,只怕担不起这三寨主之职。”

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何铁义熊熊燃起的壮志豪情陡然被浇灭了下来。

他也不认为老三有说谎骗他的必要,毕竟他在查探老三体内的情况时,确实发现老三体内的气血混『乱』,浊『乱』不堪,何铁义本以为青年拥有潜藏的杀招,却没料到这杀招有是有,出动的代价却是如此之大,而他畅想中的仅凭借老三一人,便重振荣光的希望再度破裂。

何铁义也没什么脸面说出再请叶齐加入的话语,他已经看出了他认的这位老三哪怕重伤,却仍拥有杀了铁头虎的实力,可见师门如何不寻常,亏他先前还以为老三的师门是一句假话,现在看来,哪怕那隐世师门真的拥有将老三体内的伤势全部治愈的实力,何铁义也不足为奇了。

这样一个重伤都能杀了铁头虎虎王的人物,哪怕巅峰时期的豪义寨,只怕都不够那人看一眼,更不用说现在完全衰落的豪义寨了。

何铁义心中最后一丝重振豪义寨的想法就此扑灭。

就这般讪讪地再说上几句后,何铁义托辞不影响他的疗伤,便从房里退了出去,察觉到何铁义的脚步彻底远离开,叶齐方才放松下来,确定那人不会在短时间内去而回返之后,叶齐迟缓地下了床,便以着平日里暂且能忍耐,然而现在行动着方才觉得万分迟缓的速度向着储放那野猪肉的房中走去。

那房中碎瓦一地,明显是还未来得及收拾,叶齐却顾不得那么多,在将手立刻叹向那储放黄盐的瓦罐底后,他终于再握住了那一颗散发着冰凉气息的圆珠。

回到自己的房中之后,手中紧紧地捏着那颗圆珠,叶齐紧绷的心神方才逐渐地放松了下来,他现在没了那吸收那冰凉气息的方法,便只能如同自己凡人时一般的将那圆珠按向自己记得的各处身体上的血窍。

而在冰冷气息缓缓渗透进他的『穴』窍之中,宛如冰寒剑锋一般在这数九伏天朝他体内钻去时,一股剧痛再度从他体内传来,叶齐及时地放开了那圆珠。

在那剧痛缓缓消散过后,他久久地闭眸躺在床上,闭眸养神间,他却是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不能动用体内的灵气乃至于神魂的原因,在心头一遍遍地重演着在那剧痛传来,他内视时终于看到的那一刹可怖景象。

在各处大『穴』经脉和丹田金丹之中,无数细小的散发着金光闪闪的剑气包围着,如同被拷上一道沉默枷锁一般地没有丝毫留情地镇压着。

而这样可怖的枷锁,毫无疑问便是那一刻碎片世界中白芒追上他那一刻时,在他体内留下的剑气。

然而在他身为修者,可以动用灵气和联系天地气机时,或许对于这些剑气还有法可循。

可现在掐断了他最大能力的源泉,让他现在一个实力甚至不如武夫的凡人,却破解那层层剑气。

他到底要积累到何种程度,才能见那些剑气彻底击散破开?!

饶是以着叶齐此时已经无波无澜的道心,在晕眩沉沉之感再度以着猛烈的势头涌上脑中后,他脑中也有闪过一刹那的疲惫闪过。

……

“阿七,来吃肉啦!”

从昏暗中醒来,叶齐刚刚坐起,便看见武煞一把将盛满了尖堆肥肉的碗放进了他的手里,自己端着饭碗,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虽然肚腹饥饿着,然而想到自己昏『迷』前看到的身体中那一幕,叶齐仍没有太多食欲产生,他疲累地微微闭上眼,却是如同以往一般说道。

“都给你吧,我不饿。”

比起眛下这份本该属于武煞的口粮,叶齐倒宁愿在深夜的时候再去外面打些野食来。

口中散发着冷硬气息的圆珠硌疼着他的手心,抛开了一开始的疲惫之后,叶齐强打起精神来,毕竟哪怕冲破的年月漫长,他终究是看到了前路渺茫的那一点光芒的,只要一直向前走,终究是能走到出路的。

第335章 猜测

武煞眼馋地望着那碗里满满的肥肉, 他吞了吞口水, 看得出来已经是用尽了最大意志力地拒绝道。

“还是你吃吧,寨主说你伤得很重, 我不能和你抢这些肉。”

看着武煞垂涎欲滴的样子, 叶齐略微笑着, 他轻摇头说道。

“没关系, 我真的不饿,你吃吧,而且寨主不在, 他不会看到的。”

听了他这番话, 武煞方才高兴地拿起碗狼吞虎咽了起来。而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 叶齐也知道这时候的武煞忘『性』最大, 武煞的注意力便只专注在他的饭上,因此无论他问什么, 武煞吃完后都是完全不记得的。

因此叶齐没有出声赶武煞走的意思,在发现这个规律后, 他便习惯于平静地偶尔闲聊般出声问着,以着从武煞口中得出的信息, 逐渐拼凑出自己对这个凡界的了解。

不知是武煞的眼界所限,还是这个凡界太过太平,从他得到的信息中,叶齐了解到,这处凡界武道兴隆,江湖上无数名门大派让武人趋之若鹜, 而神鬼怪谈虽然常见,却也只是出现在凡人的故事之中。

而他们所在的这处安国国祚绵延了千年之久,皇帝虽不是代代圣明,然而因为有护国真人的存在,护国真人能够施法降雨除涝,相当于是还要凌驾于皇帝之上的另一层高不可攀的存在,因此在小心翼翼供奉护国真人时,也没什么皇帝敢做出真正不顾民生的奢侈之举乃至天怒人怨的恶行来。

而唯一可能存在的修真界门派,便是传说中每处城池官府都必须小心翼翼供奉的道门。然而道门这个存在比较起江湖,对于武煞而言那更加如同一个高不可攀,虚无缥缈的传说了,除了那些听起来极为虚无缥缈的传言,和唯一确定的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官府,无不对道门小心翼翼的每年供奉的事实,叶齐没有从武煞口中得到过太多消息。

然而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在将从武煞口中得出的这些讯息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之后,叶齐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修真门派没有遍及民间对他而言是一个真正的好事,若是这处凡界真是什么筑基满地走,金丹多如狗的世界,那他也不用奢想什么去寻找法子冲破剑封这些事情过了,光是找到不会被修真之人探查到的地方便已极为不易了。

而在清楚道门不会寻常和凡人打交道,乃至于除了王朝更迭这样的大事,江湖上一些名门大派之间的灭门冲突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之后,叶齐方才松了一口气。

武煞吃完之后『摸』了『摸』饱饱的肚子,却是憨傻地朝他一笑。

“那我走了,过几天我要和寨主下山卖东西,阿七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叶齐现在满心满念的便是想找到两人休息的时间将那圆珠之间的冰凉气息吸收干净,哪里还会为自己再找些别的事来?

他摇了摇头,武煞也不多劝,对武煞而言能够吃饱就能让他的心情开心上一整天了,他憨傻地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和寨主就走了,阿七你一个人在屋里,一定要小心一点,有人来找你千万不要应……”

在将这些何铁义出门每次都会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一遍的句子说完之后,武煞自认为已经做完他所有要做的事情了,他乐呵呵地将碗拿走,高兴地出门去了。

……

叶齐微微摇摇头,他闭上眼,确定房间旁边再无一人靠近之后,将那圆珠缓缓握在手中。在这数九伏天里,那圆珠上散发的冰凉气息让他精神一振,然而比较起最先找到它时发出的寒冷无比的气息,此时的圆珠冰冷气息经他吸收之后,已经淡下许多了。

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圆珠,叶齐意识到,这大概便是这凡界独有的灵石存在。

而他体内的金丹和各处经脉固然被剑气封印着,不能主动吸收外界的灵气,然而若是灵气靠得极近,他毕竟不是经脉堵塞,毫无感觉的凡人,那些灵气终究会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身体之中,哪怕仍然汇集不了能将剑封冲开的灵气,却也足够将他身体中的伤势在灵气中浸润着。

而他的身体终究是金丹修者的强度,虽然剑气在体内堆积着,哪怕有寻常内力打入都会使得剑气在体中翻搅,可只要他通过灵气使几处影响行动的大伤痊愈,那么仅凭借着目力眼力和自身的反应速度,在不惊动道门修者的情况下,便可以放开手脚地在这凡界寻找着能够冲开剑封的方法了。

这般想着,叶齐长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他已经抓到了前方出路的微芒。

然而这圆珠对于他体内的伤口恢复所需要的灵气总量,终究是杯水车薪。而这一次他能好运气地得到那野猪脑中的圆珠,却也全是靠了那头铁头虎指引的功劳,然而光是这颗在他乾坤袋中如同一块普通灵石蕴含灵气总量的圆珠,便已给招来了足以导致杀身之险的危险。

叶齐毫不怀疑,在他设法找寻更多类似圆珠这种灵石存在时,危险只会更多而不会少。然而前路既然已经出现,无论危险几何,他自然都是要走下去的。在确定了这个念头之后,叶齐只觉得脑中始终紧绷的一根弦轻松了不少,而脑中关于前路的谋划也终究是清晰了几分。

然而他仍是觉得有那些地方存了些他没有拨开的云雾,叶齐没有轻易忽视自己心中任何一丝预感的意思,在将自己杀了铁头虎,找到野猪脑中的圆珠过程再度细细回想一遍,叶齐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让他觉得蹊跷所在。

这块圆珠不可能是那野猪孕育出来的。

固然他现在修为不在,然而仅凭着一丝感觉,叶齐在一开始见到那野猪时便能断定那野猪并不是异兽,而不是异兽的寻常野兽无论如何凶猛,都不可能吸食天地灵力,更何况是在体内留存着孕育出类似于圆珠这般蕴含有灵气的物品。这也是为什么他将希望寄托于铁头虎身上,却从没将注意力转到这头野猪之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