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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齐静宁没了继续睡的心思, 只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瑞宁长公主说这件事,但天光尚未亮,瑞宁长公主定然还未醒来, 她不能就这么闯过去。她只能等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时间在急切的等待里变得漫长, 夜也是冷的。

分明已经是暮春时节,早过了寒冷的时候, 可齐静宁还是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透骨的凉意, 往她骨头里钻。她用温暖的被子将自己包裹住,试图抵御这种冷意,可是没有用。

不管她裹得多紧,还是觉得心里好冷。

齐静宁不禁又掉起眼泪来, 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泪水一点点地沾湿了锦被。

不知道过去多久, 破晓的第一缕晨光终于照进窗牖, 齐静宁仿佛得到特赦, 忙不迭翻身下榻,唤人进来。

“快, 替我梳洗, 我要去给母亲请安。”她语气急切, 催促着她们。

素云看见她面容憔悴, 眼下乌青未消, 眼眶还泛着红,便猜到她定然这一夜又没睡好,心疼不已。素云叹气道:“夫人应该保重身子,不然还没等世子回来,你身子就垮了。”

齐静宁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整个人比先前颓废时的样子振作了不少,她甚至能发自内心地笑道:“我知道。”

素云瞧着她这副模样,心更沉了沉,只觉得她已经有些疯了。素云心中想着,待会儿要去请三小姐过来看看夫人,劝劝夫人才好。

齐静宁梳妆好后,便直接去了琼华园见瑞宁长公主。

瑞宁长公主尚未起来,听说齐静宁来了,还是叫她进来。

瑞宁长公主叹了声,让蕊兰扶自己起来,“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一大早就来找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蕊兰叹了声,她看着世子和夫人一路走来,从恩爱甜蜜到闹成如今的样子,心里唏嘘又难受。

“许是想着世子,她心里也难过吧。”

瑞宁长公主亦叹了声,她也明白这种心情,这些日子她心里未尝好受,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出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每每想到这里,心里难免会对齐静宁生出些许怨怼的心思,她不知道他们俩到底为了什么闹成这样,一个两个的,也都不张嘴。若不是齐静宁,她这儿子又怎么会跑到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可也就这么些许罢了,瑞宁长公主还是讲理的人,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俩闹成这样是为了什么,但儿子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他执意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正想着,齐静宁从外头进来了。

齐静宁给瑞宁长公主见过礼后,瑞宁长公主让蕊兰给她搬了把椅子来,就近坐下。

“你一大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齐静宁眸光闪了闪道:“母亲,我想去找清让。”

瑞宁长公主一怔,不可置信道:“你要去那边找他?不可,万万不可。如今那边的局势乱得厉害,三不五时就有白莲教的人作乱,朝廷派兵后,更刺激了他们,他们行事愈发残暴,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齐静宁握了握拳,她心意早已经坚定,“母亲,我已经决定了。我与清让有些话要说,我必须去找他。”

瑞宁长公主道:“你有什么话等他回来说就是了,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清让心里能好受吗?”

齐静宁却摇了摇头,随后郑重地跪在地上,朝瑞宁长公主叩首:“母亲,我一定要去,这些话我等不到他回来说了。何况这些日子,南方传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我总是提心吊胆,备受煎熬。”

瑞宁长公主被她严肃的气势惊了惊,不由苦笑:“你们两个……个个都爱这么求我……”

齐静宁:“还请母亲答应。”

瑞宁长公主捏了捏额角,长叹一声:“罢了,你既然去意已决,你便去吧。只是这一路颇为凶险,你多带些护卫。”

齐静宁面露喜色:“多谢母亲。”

得到瑞宁长公主的首肯后,齐静宁立刻起身,提着裙摆便飞了出去,叫人收拾东西,马上就打算出发。

素云被她的决定惊住,劝了句:“夫人,你当真打算去找世子吗?”

齐静宁重重点头:“对,我要去找他。”

齐静宁又道:“你若是不愿跟我去,就留在国公府吧。”

她没带太多东西,简单收拾了些就叫人准备马车出发。

瑞宁长公主给她拨了一队侍卫,随行保护,叮嘱她若是见情况不对,千万保重自己,别伤到自己。

齐静宁点头应下,而后便和众人辞别。

临走前,齐静宁去见了齐燕宜。

齐燕宜预期五月临盆,如今肚子已经很大,行动很不方便,见齐静宁来,还要起来迎接,被她拉着坐下。

“宁宁,你怎么来了?”齐燕宜打量着齐静宁的神态,这些日子齐静宁一直很颓废,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可今日她看起来非常不同。

“你……这是想开了?”齐燕宜问。

齐静宁点了点头,眸光瞥了眼齐燕宜的肚子,遗憾道:“三姐姐,到时候你生孩子,我恐怕不能在你身边了。”

她到这时候才想起来齐燕宜快要临盆了,生孩子于女人而言是件凶险的事,她原本还担心三姐姐生产时有危险,想着到时候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可如今……

但也没办法了。

有常姑娘在,想必会好好照顾三姐姐的。

齐静宁笑了笑说:“我打算去找他,把话同他说清楚。若是他当真决绝要和离,那我……”

她又哽咽了下,没能说完。

齐燕宜惊道:“宁宁,你要去找他?那么远?而且如今局势这样动荡,外面很危险。”

她话音刚落,便对上齐静宁坚定的眼神。

齐燕宜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叹了声,不再劝了。

她从小看着齐静宁长大,在齐燕宜心里,齐静宁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柔弱的妹妹,需要她来保护,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神情。

她的妹妹,长大了。

有自己的主见,有勇气,独自去做一些大事。

齐燕宜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叮嘱了一句:“保重自己,等你回来抱你的小外甥,也是你的小侄子。”

齐静宁笑着点头:“好。”

她与齐燕宜说完话,又找常安说了几句,请她千万照顾好齐燕宜。

常安听说了她要去找陆清让的事后,有些惊讶,“我会的,你也保重。”

待和众人辞别后,齐静宁便登上了离京的马车。

素云虽然想跟着齐静宁一起去,但齐静宁还是让她留在了国公府。

她只带了几个侍卫,便出发了。

坐在马车上,齐静宁的心跳得有些快,她捂着心口,拉开帘帷看向车外。

这条路,陆清让当时应当也走过,他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在恨她吗?

很快,马车便到了城门外,齐静宁看着城门越来越远,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根据上次朝廷传回来的消息,如今陆清让正在献州城附近,因着上次捣毁了白莲教的老巢之一连州,白莲教便设埋伏狠狠摆了陆清让他们一道,损失了不少兵马。

但奏报中没提到陆清让有没有受伤的事,齐静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伤,她打算去献州附近找他。

齐静宁想过给他写封信,但又怕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连她的信都不肯看,亦或是看完她的信后不想见他。所以还是作罢。

马车行进的速度没那么快,这天夜里,齐静宁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老板和老板娘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招待了他们一行人。

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但很懂事,晚上敲门给齐静宁送饭菜过来。

“姐姐,阿爹阿娘说这是给你的,你将就吃。”

齐静宁没什么胃口,接过饭菜后道了声谢,想到什么,问小姑娘:“小妹妹,姐姐跟你打听个事儿,一个多月前,你们在这儿有没有看到一队朝廷的兵马过去?”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说:“好像是有吧,好些人呢,我还问阿爹阿娘,那些人是干什么的?阿爹阿娘说,应该是是朝廷派去剿贼的!”

小姑娘虽然年纪还小,却也听过不少关于白莲教那些坏人的事,一听这话,便很高兴。

齐静宁听到这话,触到了心中的柔软之处,陆清让果然曾经经过这里,不过他们应该住的是驿站。

“谢谢你。”齐静宁想了想,回房间里拿了一块牛乳酥给小姑娘吃。

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跑开了。

齐静宁关上门,随便吃了几口饭菜,便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便又启程出发。

马车的速度慢,齐静宁花了一个多月才抵达献州地界。

献州地界内除了献州城外,还有好些郡县,齐静宁抵达时天色已晚,这一夜就在附近的平安县里休息。

从京城刚出来的那几天还好,一路上都很太平,越往南边走,就越不太平。路上会有些逃难的百姓,甚至遇上过白莲教的贼匪。好在那天有当地的官兵出现,吓跑了那些贼人。

齐静宁一路提心吊胆,终于抵达了献州地界。

他们照例找了一家客栈落脚,齐静宁一路舟车劳顿,没什么精神,早早就躺下休息。

原本很疲惫的精神,在闭上眼睛之后却又变得兴奋起来,让她睡不着。

齐静宁想到陆清让,她如今已经离陆清让很近了吧。

他们已经有快三个月没见过了,快赶上他们成婚在一起的时间的一半了。

齐静宁不由有些激动,她期待着见到陆清让,心里那些话已经翻来覆去的演练过无数遍了,迫切的等待着那个出口的机会。

已经这么久了,陆清让的气消了些吗?他会不会已经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他会想念她吗?

齐静宁咬了咬唇,翻了个身,又想到另外一些东西。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陆清让还在献州附近吗?会不会已经离开献州了?

她这一路上零零散散地也跟别人打听过,但是那些消息都是捕风捉影,没个实际。

有说朝廷的人还在献州的,也有说已经走了的,还有人说朝廷的兵马输给了白莲教的人,叫白莲教的人给抓起来了……

齐静宁听完总要提心吊胆一番,又宽慰自己,肯定不会的。

齐静宁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陆清让从前送她的那枚玉佩,在掌心里轻轻摩挲,而后又放在心口,仿佛能感觉到陆清让的气息。

她出门时带的东西不多,特意带上了它-

连州、献州地界是白莲教最为猖獗之处,这两处地界也是白莲教势力扎根潜伏最深的地方,上次连州城的白莲教被陆清让端了之后,抓了不少人,但也有残余势力跑了出去,分散在其他郡县之中。

齐静宁如今在的平安县是个小县城,他们白日里也没有遇上白莲教的人,遇上的百姓都很友善,几个侍卫便有些松懈。

谁也没想到,他们落脚的这家客栈的老板就是白莲教的教徒。

傍晚一行人进来时,客栈的老板便套过他们的话,虽然没套出什么,但见齐静宁穿着不俗,身边几个护卫看起来也身手不凡,想来应当是有钱人家的夫人。

如今白莲教受了重创,正是需要银钱重建的时候。这客栈的老板便起了歹心,想杀人灭口,夺取钱财。

故而这日的晚饭里,老板下了点蒙汗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老板便摸黑走到齐静宁的房门外。

齐静宁听见动静,心猛地一跳。

她从前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凶险的时刻,在齐家过得虽然不如意,但也没有性命之忧,这一路上目睹了不少事情,见到了白莲教的穷凶极恶,精神也有些紧张。

她竖起耳朵,凝神一听,的确听见有人在她房门外。

齐静宁吓了一跳,心突突跳着,一时间有些无措。

是谁?会是白莲教的贼人吗?

几个侍卫睡在她旁边的房间,他们都是高手,没道理会察觉不到。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晚上的时候齐静宁没有胃口,故而没吃饭菜,就叫人端了出去。

她咬了咬牙,还是收起玉佩,躲进了床下。

客栈老板小心翼翼推开门,而后便先去摸索齐静宁的包袱。

他本以为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没想到翻了一遍就没找到什么值钱的。客栈老板低骂了声,一怒之下便想索性杀了齐静宁算了,没成想走到床边一看,竟是空的。

“不好!人呢?”

客栈老板脚步匆匆出了门,便去找同伙,齐静宁见他走了,赶紧去找侍卫帮忙。等推开门一看,才发现几个侍卫都毫无知觉,像是昏迷不醒。

齐静宁心中暗道不好,猜到了恐怕是吃食饮水里下了药。

她咬了咬牙,顾不上这么多。情况危急,她不知道这家客栈是不白莲教的势力,还是单纯的黑店?

那些人若是白莲教的人,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吗?

若是这样,她不能被他们抓住,否则,她一定会成为威胁陆清让的筹码。

她不能连累陆清让。

齐静宁急得跺脚,看了眼窗户,只能先推开窗户跑了出去。

她没敢停留,一路往前跑,很快就听见了追兵的动静。

齐静宁矮身躲进了一个杂物堆里,夜黑风高,那些人没看到她。

等人走远了,齐静宁才赶紧又跑。

她心跳得飞快,急得红了眼眶,她想,她不能出什么事,她还没见到她的夫君……她还有很多话都没跟她的夫君说……

齐静宁就这么一刻不敢停歇地跑出了平安县,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不敢停下来。

一直到天亮了,齐静宁实在没有力气再往前走,这才停了下来。

四周荒无人烟,齐静宁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发现她的身份的,她只能把身上的衣裳换了,连首饰一起摘了。她扶着树,慢慢缩下去,坐在地上。

夫君到底在哪儿呢?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会伤心吗?

陆清让以前总是挡在她身前的那个,慢慢地,她也习惯了躲在他身后,习惯了在他的羽翼之下,被他保护。

她惊觉自己是个如此软弱的人,以前她依赖齐燕宜,如今她依赖陆清让……

但是现在,这一刻,她谁也没办法依赖了,只有她自己。

在这时候,她对陆清让的思念就更满溢。

她抱住膝盖,趴在臂弯里。

在这一刻,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陆清让在她心里的位置超过了三姐姐。她没办法做到把他们俩并列放在第一,陆清让早就已经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她出来这么久,想得最多的就是陆清让。

偶尔才会想一下三姐姐,想到三姐姐这会儿不知道生了没有,生的时候会不会很痛,齐静宁就更伤心难过了。

齐静宁兀自哭了一场,等哭累了,还是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现在没有了侍卫的保护,身上也没有钱,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块玉佩没有丢。

齐静宁又摸了摸那块玉佩,仿佛能从它身上获得力量,她的夫君带给她的力量。

她的夫君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聪明能干,总是胸有成竹。齐静宁想,她作为他的妻子,也不能太差。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便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处茶摊前,向老板问了路,去献州城要怎么走。

老板好心地给她指了个方向,齐静宁道了声谢,便朝着老板指路的方向继续走。

大约又过了两三日,才又到了一处城池。

原本齐静宁身上没钱,不知道该怎么办,路上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大姐,大姐带着两个孩子,驾着一辆驴车,见齐静宁一个弱女子似乎很可怜,便停下来问了她想去哪里,可以捎她一程。

齐静宁赶忙道谢,上了大姐的驴车。

大姐姓徐,很热情,“小妹子,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齐静宁垂下头:“我、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要去找我的夫君。”

徐大姐笑了起来:“我也是要去找我丈夫呢,你不知道你夫君在哪里,那你怎么找?”

齐静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徐大姐见她有些可怜,叹了声:“唉,这样吧,小妹子,你先跟着我。我夫君是朝廷的人,他在打白莲教的人呢,可厉害了,到时候我让他帮着你找找你夫君,你看这样行吗?”

齐静宁点头,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

徐大姐叹了声:“这两年不太平,日子不好过。白莲教那些人可是黑心得很,当时我们镇子上有人说发鸡蛋,让去听他们宣什么教。我一听还有这好事,也带着孩子去了,领了三个鸡蛋呢。不过那些人说的话,我就觉得怪怪的。”

她一顿,才又继续说:“可好多人都信了,还愿意加入白莲教,这刚开始吧,那些白莲教的人还很热心地给大家伙帮忙,可后来啊,日子就不太平了。他们竟叫人去抢东西,还说那些有钱的人本来就该把钱给咱们……”

徐大姐打住了话头:“嗐,你瞧我,说这些干什么。对了,小妹子,你饿不饿?那儿有两张饼,你吃一口吧,我看你都饿得不行了。”

齐静宁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一张饼吃。她觉得这徐大姐不是坏人,便拿出了自己一只耳环给她。

“大姐,我身上没钱,就这些东西还值点钱了。你收着吧,谢谢你愿意帮我。”

徐大姐一看那耳环就知道那不是她买得起的东西,赶紧推辞:“不不不,小妹子,这太贵重了。到时候等找到你夫君了,你再给我几文钱就好了。”

齐静宁拗不过她,只好偷偷把那耳环塞进了徐大姐小女儿的手上。

“姐,我有一个姐姐,她人也很好,跟你一样好。”齐静宁看着徐大姐的背影,仿佛某个瞬间,和齐燕宜的背影重合。

徐大姐笑了声:“那就是缘分。”

徐大姐带齐静宁进了城,她说她丈夫就在这里,“小妹子,你等会儿,我男人来了,我让他帮你想想办法,找你夫君。我听说啊,朝廷来的那位贵人也在这里呢。”

齐静宁跳下车,正巧听到这话,心陡然一震,忙追问:“朝廷来的贵人?可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俊俏,但是冷冷淡淡的?”

徐大姐摇头,她也没见过,“那我不清楚,等会儿我帮你问问?哎,相公……”

徐大姐的丈夫过来接她,徐大姐便说了齐静宁的事,让徐姐夫帮着找找:“对了,小妹子,你夫君有什么特征啊?”

齐静宁有些鼻酸:“他……长得很高,很俊俏,但是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不爱说话,不好接近,他姓陆。”

徐大姐怔了怔:“这不是你说的那位朝廷的贵人吗?”

徐姐夫听罢这话,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样的,长得很俊俏,但总是冷冷淡淡的,话也很少……姓陆,陆大人。原来你是陆大人的夫人啊?那怎么……怎么搞成这样?”

齐静宁没想到这般柳暗花明,竟然在这里遇上了陆清让。

她热泪盈眶,连忙让徐姐夫带她去找人。

“说来话长,姐夫,你带我去见他好吗?”

徐姐夫连连点头,赶紧领着她去找人。

陆清让听见廊下有脚步声走来,以为又是下属的人来禀报,正欲蹙眉问什么事,一抬头,撞入眼帘的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她逆着光,一时间未能看清脸。

陆清让心凛然一跳,又觉得不可能,随后听得一个熟悉的嗓音:“夫君!”

作者有话说:

陆三:好像我老婆?不对,竟然真是我老婆!

第47章

听见这一声的瞬间, 陆清让下意识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齐静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们初识的时候,在南风小筑, 陆清让期待过齐静宁的出现。

但是她未曾出现。

后来离开京城之前,又是在在南风小筑, 陆清让也曾期待过齐静宁的出现。

包括一路上离开京城,越走越远, 在许多个瞬间, 陆清让也会产生一些恍惚,闪过她会出现的念头。

只是他知道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齐静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一刻, 齐静宁的脸慢慢从逆光中变得清晰, 与他脑海中的那张脸重合。

世界在须臾之间变得沉默, 好似所有的声响都不再, 只剩下陆清让自己的心跳声。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来不及想。

而后,被风尘仆仆的少女一把抱住。

齐静宁扑进他怀里, 是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男人的清冽香气, 是她想念了那么久的味道。

这些日子, 齐静宁一直在想, 见到了陆清让应该怎么做,要说什么。尤其是出了事之后,她独身一人,更是忐忑,无数个几乎崩溃的瞬间, 都是靠着一定要见他的信念在支持。

现在她终于见到了。

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想把他再抱紧一点,比话语更先蹦出来的是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呜……”她哭得像个泪人,哽咽不停。

陆清让下意识地抱紧了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低哑而生涩地唤了一声:“宁宁。”

回应他的,是齐静宁更大的哭声。

陆清让的意识后知后觉地回笼似的,他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温度,真实的柔软的触觉。他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又收紧了两分力道。

察觉到他的动作,齐静宁眸光一闪,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抬眸看向他。

他……是在回应她的拥抱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齐静宁面露喜色,又想说话,又止不住哭声,一时间表情有些滑稽。

陆清让拉着她坐下,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有些蓬头垢面的,脸上满是灰尘,又狠狠哭过一场,俨然狼狈至极。

他心突地一跳,拿出帕子替她擦掉眼泪的手一颤。

可以想象她经历过什么,绝对不会很顺利。

陆清让垂下眸子,将帕子打湿,才又替她洗了把脸:“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语气听来疏淡,但仔细一听,却能听出几分担忧和心疼的意味。

齐静宁抓住他的手,紧张而迫切地问:“夫君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这件事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我无可辩驳,但是……我没有一直在骗你,只有开头是,后来我们日渐相处,你对我很好很好,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后来我们成了婚,我心里更是有你的。”

她语气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哭腔还未消去,听来实在可怜。

陆清让掀眼,与她对视。

她眸色微颤,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和期待,还有万分的情意,惊喜、忐忑、想念……

“夫君,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些。甚至于,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已经超过了三姐姐。”

她闪烁着眼眸,眼泪又慢慢凝聚在眼眶里,倏然滑落,“当我开始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觉得好害怕,我想,怎么会这样呢?我甚至想离夫君远一点,可是当我做噩梦,梦到跟夫君吵架的时候,我又觉得好难过好难过,我接受不了。”

“这些天,我心里一直好难过。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不要我了。我在家里等着你的消息,你也不写信给我,我不知道你是讨厌我了所以不给我写信,还是连母亲他们也没有写信……我就每天都去找母亲……”

齐静宁说起这些,眼泪愈发汹涌。

“可是原来你连母亲他们也不写信,这时候我就更难过了,我觉得都是因为我,害得母亲他们也跟着为你提心吊胆。我们每天打听朝廷传回来的关于你的消息,有好的也有坏的,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跟老天祈祷,求他保佑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齐静宁抓着他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心里,全是灼烫的情意。

陆清让的心也跟着颤动。

“我老是做噩梦,要么梦到你一定要跟我和离,要么梦到你出什么事……好难熬,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我没办法坐在家里等待你的消息了。”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来找你了。”

齐静宁握住他的手,把脸颊放进他手心里,等待着他的宣判。

她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一直掉。

陆清让听着她说完,轻叹了声,而后捧住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瓣。

齐静宁惊了惊,睫羽颤动地睁开了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清让动作温柔,含住她的唇珠,又辗转咬住她的唇瓣,最后才松开她,与她鼻尖相抵。

齐静宁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陆清让,问:“夫君,你原谅我了吗?”

陆清让答非所问:“宁宁,其实我很想你。”

从离开京城的第一天开始,这份思念就从心底生了出来,而后一点点地滋长。

到了连州后,他便开始着手投入铲除白莲教势力的事之中,他试图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剿贼之中,不让自己有精力想到齐静宁。但越是克制,越是汹涌。

想念像随着他的呼吸钻入他的身体,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

与白莲教的人交战过几次后,因为陆清让手段利落,铲除了他们不少据点,他们被逼急了,手段也更为残忍,甚至有时候会伤害无辜的百姓,利用无辜的百姓来威胁陆清让。

陆清让只能为此妥协,他以为那些全是无辜的百姓,但情况却并非如此,许多百姓完全听信了白莲教的话,支持他们,为白莲教所用,甚至会刺杀陆清让。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清让竟想到了从前和陆清仁闲谈时提过的话,他那时不理解陆清仁怎么会说,在战场上生死一瞬的时候,脑子里都想着一个女人。而现在,他感同身受了这种心情。

在真正体会过生死一瞬的时候,齐静宁的脸还是闪现在他脑中。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不重要了。

他计较的欺骗不重要,她从一开始目的不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那一刻死了,在那一刻失去了她,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了,这是他更没办法接受的事。

陆清让伸手抱住齐静宁,叹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仔细想想,你从前在家中过得那么不好,齐燕宜是唯一一个对你好真心爱护你的人,你在意她很寻常。因为你拥有的、得到的都太少了,所以自然会小心翼翼地守护。”

他用指腹擦去她不断滑落的眼泪,“我比不过她,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我给你的爱还不够多。而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我做得比她更好,给你的爱更多,那宁宁自然也会将我看得最重了。”

陆清让甚至这样想,原来这便是爱。

齐静宁没想到会听到他给出这个答案,她泪水更加汹涌,再次搂住了陆清让的脖子。

“那我们和好了吗?”她抽噎着,“不要吵架,也不要和离。”

陆清让回抱住她,点头:“好。”

在被刺杀过几次之后,陆清让已经看开了他们的争吵,他想,即便开头不纯洁,但她的情意定然是真的。这也够了。

当今天她出现在这里,一把将他抱住的时候,陆清让更是笃定了这个答案。

齐静宁是真的爱他的。

她亲口告诉他她的心,亲自用行动证明,更把他心里那点仅剩的坚硬也融化了。

再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陆清让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小妻子。

齐静宁又哭了一场,一刻钟后才堪堪止住眼泪。

她拿帕子擦掉眼泪,手臂更是一直搂着陆清让的胳膊不放,一步也不愿意离他远了。

陆清让问她:“怎么会搞成这样?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来的?”

齐静宁一边吸鼻子一边摇头,给他说这一路上发生的事。

说到那天晚上在客栈的事后,又哭了:“我当时很害怕,我怕他们是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像抓我威胁你,也怕他们想直接杀了我……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把脑袋埋进陆清让怀里,心有余悸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陆清让也听得拧眉,他没想到齐静宁会经历这么危险的事。

陆清让扣住她的手指,“幸好宁宁没出什么事。如今这两州都太过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齐静宁摇头:“不,我想来找你,我想在你身边。”

陆清让犹豫片刻,还是道:“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齐静宁不肯:“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夫君身边。”

她把陆清让的胳膊抱得更紧,甚至干脆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陆清让闷哼了声。

齐静宁想到他方才说的话,紧张道:“夫君是受伤了吗?”

齐静宁赶忙从他身上跳下来,就要剥开他的衣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他虽然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但齐静宁可以想象有多凶险,因为她这一路上已经亲眼目睹过许多白莲教的凶残,也自己经历过。

陆清让捉住她的手,轻笑了声:“只有一次,受了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那一次,是因为一个少女。

原本陆清让并未生出悲悯之心,是在转开视线的时候,忽然觉得她的侧脸和齐静宁有几分相似。他原本打算叫人把她送走,好生安顿,就因为这一眼,把人叫到了面前,问了几句话。

那少女说,她和家人走丢了,她还有一个姐姐。

陆清让更想到齐静宁,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那少女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尖刀,刺在了陆清让心口。

好在刺偏了,并未刺中心脏的位置,加上那少女力气也不够大,所以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已经过去许久了,还没好全。

陆清让不想让齐静宁担心,没告诉她这些细节。

齐静宁一听这话,嘴一歪又要哭了。

“我不要回去,我回去只会煎熬地等着你的消息,我不要。”齐静宁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回京城,陆清让无奈,只好暂且不提这事。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齐静宁点头:“饿,这两天我都没怎么吃东西,路上就吃了一个饼。”

齐静宁想到了徐大姐和徐姐夫,忽然想到他们刚才连门都没关,就这么又亲又抱,岂不是都被人看见了?

齐静宁看向门口,原来徐姐夫早在看见他们俩搂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齐静宁面色一绯,道:“你身上有钱吗?我身上都没钱了,想把我的耳环给徐姐姐,她也不肯收。你给我一些钱吧,我要去答谢徐姐姐他们。他们一家子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带我找到了你。”

陆清让应了声好,吩咐亲信给徐氏夫妇送去银钱,又命人赶紧送些吃食过来。

齐静宁想到什么,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笑着跟陆清让说:“夫君,你看,我还带着它。幸好它没丢,我都贴身带着。”

陆清让看向那枚玉佩,有些动容,又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上来。

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如今骤然相见,彼此都有些意动。

齐静宁没有扭捏,热情回应他的吻,她真的很想他。

二人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齐静宁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

陆清让问:“怎么了?”

齐静宁垮下脸说:“我都几天没洗澡了,一身都臭死了。”

陆清让失笑:“等下让她们带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齐静宁嗯了声,但也没好意思再跟陆清让黏黏糊糊在一起。

下人很快把吃食送了上来,齐静宁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陆清让坐在一边看着她,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长风是跟着陆清让一起出来的,他进来时看见齐静宁的身影,瞪大了双眼。

“世子……”长风看向齐静宁,眨了眨眼,“夫人?”

陆清让看了眼长风,示意他出去说话,让齐静宁安心吃饭。

主仆二人走到门外,长风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内的身影:“世子,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陆清让:“说来话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长风收敛神色,正色道:“是,方才有人来报,说发现了贼人有异动,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陆清让眸色一凛,冷声道:“他们如今节节败退,正是狗急跳墙的时候,你让人盯着点,让他们也多注意点,有可疑的人千万别放过。”

长风应了声是,正欲退下,又回身询问:“那世子打算如何安置夫人?”

陆清让一时无言,若是理智来说,他应当把齐静宁送回京城。这里的情况太过危险,连他都经常被刺杀,他好歹会武,齐静宁一介弱女子,他半点不敢放心。

可齐静宁方才的态度也很明确了,说什么都不肯回去,要留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他们的确也很久没见了,他很想她,想见她,想同她亲近,他也有些舍不得匆匆将人送走。

便道:“先让她在这儿住几日,过些日子,你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护送她回京。”

长风点头,这回告退了。

陆清让回到房中,齐静宁当即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夫君,是有什么事吗?”

陆清让摇头:“没什么大事,你先吃饭,吃完了去洗个澡,再去我的房间里休息。”

齐静宁应了声好。

吃过东西后,陆清让便带齐静宁去了房间休息,又叫她们送了热水过来。

如今陆清让住的宅邸里没多少伺候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先前因为白莲教的人潜伏太深,陆清让不敢留太多人,如今宅邸里伺候的多是身边兵士的亲人。

前来送热水的,就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和徐氏一样,是另一个领兵的妻子。

那妇人好奇地打量了齐静宁许久,齐静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妇人这才开了口:“不好意思啊,夫人,我就是对你有点好奇。陆大人刚来的时候,因为长得太俊俏了,把大家伙都看呆了,得知他已经成了婚,大家就都好奇他的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齐静宁嗯了声,对此并不意外,陆清让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人。

她想到什么,借机和妇人打听:“姐姐,我夫君他先前受过伤是不是?严重吗?他都不肯告诉我,只哄我说不碍事,我总觉得不放心。”

听齐静宁问起这个,妇人叹了声说:“挺严重的,当时我就在场呢,陆大人胸口留了好多血,把他衣裳都染透了。大夫叫我去烧水,我端了热水过来,只看见陆大人的脸色刷白的,把大家嗯了吓坏了。”

妇人继续道:“也怪那些天杀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巴巴的,结果竟然也是白莲教的人!我都弄不明白了,这白莲教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他们都哄得一愣一愣的,像中了邪似的。”

齐静宁听着这些话,鼻头一酸,她就知道陆清让在哄她。

他受伤的事肯定有不会传回朝廷,只有他自己熬着。

如果她没有来,甚至都没有亲人知道他受了伤……

齐静宁擦了擦眼泪,问:“那后来呢?”

妇人道:“后来大夫来了,陆大人就昏过去了。大夫说,幸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也挺凶险的。”

妇人想到什么,又说:“对了,那时候我给陆大人擦汗,还听见陆大人嘴里叫着了个名字,好像叫宁宁?想来就是夫人你吧?”

齐静宁心中酸涩,点了点头:“是我。”

齐静宁和妇人道过谢,妇人便出去了。齐静宁蹲在地上,忍不住地想象那时候陆清让的样子……

许久,她才擦了眼泪,迈进浴桶里洗了个澡。

陆清让在外头等她,觉得她这个澡洗得有些久了,他猜想是她爱干净,也没多想,只是走近提醒了句:“水该凉了,宁宁。”

这边条件一般,湢室是用屏风隔出来的,并不大。陆清让敲了敲屏风,没听到里面的人回应,眉头一紧,害怕是她出了什么事。

他绕过屏风,正打算进去查看情况,下一瞬就被人抱住。

齐静宁刚洗完,只披了件中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垂在肩头。齐静宁还在想方才那位姐姐说的话,她抱住陆清让的腰,踮脚将唇压了上来。

陆清让眼神一暗,随后搂住她,加深这个吻,夺过主动权。

两个人的身影撞在屏风上,屏风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但谁也没眼神注意它。

激烈的吻仿佛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彼此唇齿间升腾,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却只想让它更乱。

陆清让被她撞在一旁的柱子上,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地汲取她的呼吸。

齐静宁靠着他的胳膊,软绵绵地滑下去,她眼神也是湿漉漉的,“你骗我,什么小伤,明明就很严重。”

她受过背上那道伤,知道痛起来是什么滋味,他甚至到现在还在痛……

陆清让抬手,手掌落在她后颈,摩(挲)着她从前受伤的那一处。

他目光落在上面,已经很淡了,淡得快要看不出来了。

纵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她那时候心怀目的,可那一瞬带给他的震撼始终难以忘却。

无论如何,至少她是真真实实替他挡过那一刀。

陆清让低下头,在她背上落下一吻。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些日子一直不能安心调养,所以才没好全。”他回答齐静宁的话。

齐静宁背脊一颤,想到什么,仰头去吻他的喉结。

她说:“如果现在再有这种事,我真心情愿为你挡的。”

陆清让的呼吸从她背上烫到脖子,最后衔住她的唇,待一个缠绵的吻结束,他将人打横抱起。

“我不愿意,宁宁。”

陆清让放她在怀里坐下,继续吻她,压抑了几个月的想念,在沾到她的滋味以后更加难以抑制。

比起让她真心地替他再受一次伤,他更情愿受伤的那个人是他。

假若有机会,当是他来做英雄,要她来领会一番彻骨的震撼,落下永难忘怀的烙印。

要她记住,他爱她。

陆清让这般想着,在她唇上咬了下。

齐静宁睁眼看他,没有后退,反而更热烈地回应他。

第48章

架子床的幔帐无声垂落, 遮住了两道朦胧的影子。

一吻结束,齐静宁有些气喘地倚在他胸膛,她迷离的视线落在他心口位置, 她知道,在衣襟之下, 那里有一道伤。

齐静宁抬手,慢慢拉开他的衣襟。

狰狞的伤口渐渐浮现, 在陆清让心口的位置, 一团黑褐色伏在其上。因着还未好全,可以看出结了些痂,但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