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药渍(2 / 2)

可她分明记得这是原主治疗旧疾的首选,难道……记忆出现混乱了?

细细想来还真有可能,毕竟原主是千年难遇的天生毒体,旁人练毒还需要日积月累,譬如养蛊、调丹……

甚至是养药人。

可她不同,全身上下,就连血脉都带着极强的毒性。随手一挥便能击破高出一阶的术法,将对方毒晕。

对毒的把控更是达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只可惜这逆天体质,被龙傲天连哄带骗地夺了去,也就给他加了层防护。

所以往常的毒物,对原主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对旁人来说,是妥妥的要命啊。

之后几日,施灵没敢找秦九渊,只是小心翼翼让叶雪送东西,看到常墨像老鼠见了猫,窜出老远。

好在那晚的糗事除去他们几个,没人知道,也没传出什么噩耗。

这事叶雪之前也提过一嘴,说秦九渊从魔界回来后,身上残留的魔气久久不散,体质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一些药物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施灵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然她还没逃出去,就要先背负谋杀亲夫的罪名了。

除此之外,她还收到封信。

信上说什么毒药制作完成,七日后来务必来山下取一趟,不是本人不卖账。

没有署名,看来此事隐秘。

施灵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转念一想。

秦九渊被毒哑后,原主还不死心,又打算废去他的四肢,这毒药……

该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

想起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施灵后背发凉。

如果赴约,被发现就惨了,倘若不下山,万一那人找上门来,她也百口莫辩。

犹豫之际,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老天爷,我闺女乖巧,刚出嫁就遭那贼人毒手,道长可要为俺们做主啊!”

院门外突然堵着一群人,布衣青鞋,脸上晒满黑斑,是山下的百姓。

“诸位莫慌,师兄弟们已奉命下山,相信不久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小弟子匆忙赶来。

壮汉指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灵剑宗赔进去不少弟子,连个唱戏的伶人都抓不住,鬼才信!”

“就是,一个月了都没眉目,我看你们少主上赶着吃七毒宗的软饭,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哼,今日不给个说法,爷俩赖在这不走了。”

灵剑宗祖上曾立下规矩,但凡灵剑山内的良民,若遇妖邪惊扰,无论多少,宗内所有人应竭力而为。

不可推脱,不可不见,不可无故驱逐。

一个月前,灵剑山有不少出嫁女无故失踪,这事本是交给官府去办,奈何毫无头绪。

直到有人发现每逢出嫁时,都会听到一伶人啼哭吟唱,转眼花轿里的新娘就不见了。

等到去追那伶人时,哪里还有人影?

只好请灵剑宗的修士出动,没想到没查找案,反倒搭进去不少弟子。

这事百姓本是好声好气商量的,可近日失踪的人口愈发增多,闹得人心惶惶,这才冒大不敬痛斥仙门。

“这、这。”

小弟子施法不是,不拦也不是,许多人砍树砸桌。眼见局势不可控,一缕黑气悄然从树后绕出,正准备出手。

另一道清朗女声如春风铺散开来,黑气又缩了回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转头,小雪簌簌落下。一瘦削貌美的女子缓缓走来,衣衫单薄,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昨日夫君操劳,咳血后昏迷不醒,好些了?”

弟子起先一愣,后意会叹气道:“回夫人,少主本就体弱,怕、怕是伤了根本啊。”

施灵用帕子捂嘴,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后颤两步,“怎会如此,我说了早点歇息,偏不听。”

“你说他熬穿了身体不要紧,也没弄出个名堂来,空空耗费了大家一番心血,这不,都找上门来了。”

情到深处,她当即悲痛欲绝地抹了把脸,闭眼大喊,“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作势朝着梅树撞去。

就在额头碰到树干的刹那,一只手将她扯了回来,大娘早已感动地一塌糊涂,“夫人何至于此啊!”

“我。”施灵眼里的泪光还在打转,最终委屈地哭出声来,“呜呜呜你们……”

众人跟着抹了把不存在的泪,纷纷感叹。

“天哪,谁在传他们夫妻不合,分明是情比金坚。”

“还有灵剑宗少主,之前当他不把咱们的事放在心上,原来是累得病倒了。”

“是啊,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这事就这么说开了。

施灵拨出一些灵石做为补偿,众人心里暖烘烘的,连连道谢。

待人走后,她拍了拍裙边的雪,压不住嘴角的笑。

这消息要落入灵剑宗弟子耳中,能放下对她的不少芥蒂。

还没高兴多久,背后响起小弟子凝重的声音。

“夫人,少主唤你过去。”

施灵:……

*

屋内弥漫一股清苦药香。

一抹暖阳洒在窗边几株不老草上,郁郁葱葱,与冷冽的气息格格不入。

而秦九渊斜靠玄塌,白袍散落到地上,窄腰坠的玉佩泛起暖光,垂下一双狭长的眸。

还是这般无喜无怒,清冷淡漠,似高不可攀的神明。

施灵见他面色如常,往日的愁绪顿时一扫而空,定下心神。

“夫君找我所为何事?”

“灵剑宗可有苛待你。”秦九渊突地起身凑近她,目光依旧平静,磁性的声音却带着侵略性,似要将她从皮到骨拨开。

“嗯?”

施灵觉得莫名其妙,“没、没有。”

“既然没有,你送那些多余之物是为何?”

“还是说…你在可怜我。”

施灵先是怔住,后倒吸口凉气。

对啊他都说了不要,这么三番五次讨好,未免太过刻意,很容易让人以为她别有用心。

“那日的丹药你可还有?”

秦九渊见她愣了愣,又乘胜追击,“难道有问题?”

上次这毒丹没要他的命,反有疗伤之效,倒是意外,这次她又想使出什么新法子折磨他?

是不知该如何下手吗?

没关系,他可以帮她。

施灵心惊肉跳,连忙扯了个谎,“啊…你说这个呀,上次是最后一颗,夫君想要我改日买,包有用的。”

“是么?”秦九渊猝然俯身,修长的指节伸向她腰边锦囊。

一股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指尖探入深处,微微搅动。施灵吞了口唾沫,回神时他手中多出个药瓶。

青瓷衬得他皮肤雪白,似一块上好的璞玉。

“夫君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它这个药不能天天服用。”施灵劈手夺过,略微一喜,“你看——”

秦九渊却突地扼住她手腕,长睫扫过轻风,转瞬叼住她掌心丹药。

温热的鼻息似羽毛轻撩,带起一阵酥麻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