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弥赛亚
这半月以来, 贺川行对林山止的认知新了又新,他擅长什么、害怕什么、喜欢什么,甚至是对食物的喜恶, 他都有所了解。明明不想放在心上,可做决定时却会下意识地考虑他, 关于他的一切, 如同虫蛊般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移动靶的准确率还是不稳定,甚至有退步的迹象。”林山止撩起贺川行肩上的毛巾,“副统帅可有心事?”
贺川行自己也着急,心里琢磨着晚上是否要加练。
“要是副统帅不能专心训练,那这课上了跟没上一样。”
贺川行还是没回答。
林山止直接倚下去,胳膊压在他肩头, 话吹在耳边:“副统帅,你魂儿没了。”
贺川行躲林山止这事已变成本能反应, 他拿着毛巾擦耳朵, 收拾东西准备走。
察觉到贺川行情绪不对,林山止用上敬称:“副统帅, 您话好少,不沟通是没办法进步的。”
“进步不是靠嘴说的。”
“那您晚上要来加练吗?”
贺川行看了林山止一眼, 后者微微笑道:“八点半结束会议, 那之后我都有时间。”
“我自己练。”
“那可不行, 副统帅在休息时间偷偷加练这种光荣事迹一定要有人在场记录才行。”
贺川行早已习惯林山止这种张口就来的胡话, 不予理会。
“我说了, 不沟通是没办法进步的。”林山止拦在门口, “约个时间吧。”
“不约。”
林山止上一秒还严肃得像那么回事, 下一秒就“噗”一声笑出来:“九点怎么样?我给您带夜宵。”
“……”
“九点开始, 十点半结束, 然后我们再唠半小时的磕儿就回去睡觉。”
“我不唠嗑。”
“那就是接受我的加练邀约了?”
贺川行眉头一皱林山止就笑。
“起来。”贺川行扒拉他。
“您还没答应我呢。”林山止伸出小拇指,“好歹我是老师,给我个面子。”
“别挡路。”
“唉~生来就长了一双别人不愿触碰的丑手啊。”林山止把门打开,躬身行礼,“请吧,副统帅。”
“林山止,你真幼稚得要命。”贺川行摘下手套,漫不经意地抽了林山止的掌心一下。
林山止轻轻抽了口气,嘴角上扬。
幼稚又怎样?你不还是会回应我?
下一次……
“吻我吧。”
下午的时间,林山止一头扎进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是他向贺时雍申请的,硬性要求是有一张床,其他的都无所谓——这样他就可以住在十九层,和贺川行偶遇的几率又增加了。
水剑的形态转化需要活体晶石,这是超稀有品,如今,总部百分之八十的活体晶石都在林山止的实验室。
童枭捏着下巴,怎么看怎么摇头:“林山止,你这个盾……”
“盾怎么了?我想着水剑可攻可防,干脆直接做个盾形态。”林山止把另一面水盾拿过来,“而且两面水盾靠在一起会自动合体,防御范围更大,防御力也额外有所增加。”
“它这个形态是没问题,但是不是有些小?两个加在一起才勉强能挡住一个人。”
林山止神秘一笑:“只是看着小。”
“哦?”
“你所看到的盾体覆盖了活体晶石,也就是水剑的主体部分。”林山止举盾,“但侧面的盾体延伸将近270度,我做了透明设计,可以降低对手警惕。”
“原来如此。”童枭摸着盾面,“可对手只要攻一次就知道了,下次一定会从后面进攻。”
“所以还在改进,不过……”
“嚓”!
匕首从侧面刺出,顶在童枭的水剑上。
“反应这么快?”林山止惊叹。
童枭:“……”
要是反应再慢点,他就要跟江寒华她们当姐妹了。
“那这后面的空缺你打算怎么办?”童枭捏起一块活体晶石,“用晶石补上吗?”
“没有着陆点。”林山止叹了口气,“一旦用上活体晶石,侧面盾体的透明效果就会失效,我还在尝试新方案。”
“失效就失效呗,透明设计本来就是麻痹对手的,这概率也就百分之五十,对手若是不上当,什么颜色都无所谓。”
林山止手按在台子上,指头依次敲打着。
话虽如此,但若真的放弃透明效果,就与他原先的计划不符,心里总是不得劲。
“就用活体晶石吧,我先尝试一下。”
“嗯。”林山止向旁边退了两步。
不开心。
林山止看一眼腕表,才四点四十三。
更不开心了。
他这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开会,明明没人惹他,却全程吊着一张脸,与会成员都不敢大声讲话,开完会争先恐后地跑了。
“啧。”
林山止一个人待在会议室,坐在转椅上抽烟,抽到第三支时,刚吸了一口就被拿掉。
他睁眼,微微带着些怒气,可看到贺川行的脸后,瞳孔极快地扩了一下,像落了颗小石子的深潭,漾出些细碎的光。
“贺川行?”
贺川行把烟灭了。
“叫我副统帅。”
林山止站起来,挥散脸前的烟:“你怎么会来这儿?”
“会议提前结束了,出门听到他们讨论林山止犯病,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抽烟。”
“就知道?副统帅怎么这么确定?”
贺川行想不出理由,干脆就不回答。
林山止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太过了解我可不是一件好事。”
贺川行提高音量:“并没有这个打算。”
“那您就不会来了。”林山止笑一声,回头,“还是副统帅先请吧。”
路过林山止,贺川行再一次警告:“我不了解你,也不想了解你。”
林山止看他如此认真,也忍了笑:“是,我知道,副统帅,我绝没有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贺川行心道,“这个疯子,又是故意说的。”
他大步离开,林山止在他身后两三米远的位置,这一路倒是规规矩矩,也没说话。但贺川行不知道的是,身后之人色胆如天,早就盯上了他的脖子。
晚间训练效果不佳,试炼场的人偶系统又出了bug,贺川行心烦意乱,话更少了。
“要不先别练引力枪了,副统帅,我教你用煞尾吧?”林山止把装馄饨的两个小碗摞一起丢掉。
“什么时候能修好?”
“修不好了。”
贺川行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副统帅觉得我什么都会?”林山止趴在软床上,翘着腿。
贺川行立刻移开视线。
“煞尾也很好玩的,我要是早点发明出来,当时也不至于那么麻烦。”
“什么?”
“副统帅想听吗?”
“……”
林山止这么一问,贺川行倒不想听了——否则像他追着他问一样
沉默间,战斗人偶又重新站起,移动靶也按规律动起来。
林山止拍拍贺川行的头:“副统帅真是厉害呢,一感受到您想练习,bug自己就消除了。”
贺川行大脑宕机。
这种感觉……很玄妙,既丢人,又讨厌不起来。
等一下……
贺川行忽然回头,脸微微红,像是想逞英雄反倒被对方安慰的小孩子。
“他怎么能摸自己的头?”贺川行在心里质问自己。
“怎么?”林山止目光在贺川行唇上流连,抬眼时,睫毛颤了又颤,“副统帅……想要什么?”
“你耍我。”贺川行捂着头顶,朝战斗场走了两步。
“耍您?副统帅是指哪件事?”
贺川行脱口而出:“战斗人偶!你明明会修复。”
“我也是现学的呀。”林山止摊手,“谁让我们副统帅这么刻苦呢?只要是您提的要求,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
贺川行急着打断:“你话太多了。”
林山止撇了下嘴:“有吗?”
“有。”贺川行拿起引力枪,“我要训练了,请你保持安静。”
贺川行这次没命令他,林山止心里稍微有点小失望,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然而,心动则不静。
贺川行无法集中注意力,越练越急躁,林山止看出他的问题,也怕他受伤,在第四轮训练后喊了停。
贺川行低着头,喝水时也心不在焉,他知道林山止又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可没想到——
“副统帅,您比我想象中还要笨那么一点儿,我想,如果没有惩罚的话,您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这么多技巧。”
贺川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有瞳孔轻轻颤了一下。
林山止……竟然说他笨?
“这次要惩罚得重一些呢。”
林山止手抚在贺川行脖子上,被他一掌拍开。
生气了?
林山止咬腮,眼里滚了一圈泪,泛着狡狯的光。
“不高兴了?”
“我并不认为你的惩罚于我有益。”
林山止从这话里感受到了恨意,他担心自己玩脱了。他茫然,他害怕,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贺川行是讨厌他,可他更离不开他。
“就这样回去,副统帅对此刻的记忆会保留多久呢?”
贺川行字字都咬得极重:“我不会逃避自己的失败。”
“既然副统帅这么说,那我想问,失败有很多次,真正让您刻骨铭心的是哪一枪?”
贺川行开始回忆,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他脑中的不是自己的失误,全是失误后林山止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咬痕,哪一天、哪个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啊……”
贺川行紧闭上眼,左肩耸起的同时,脑袋向右歪。
“林山止……”
林山止跪在贺川行身后,按在肩上的手慢慢向他胸前滑。
贺川行逐渐习惯这种痛感,身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
为何失败,他记住了——
第112章 弥赛亚
自从上次林山止鼓励贺川行邀请肖琰他们来家中小聚, 贺川行等人的关系终于迎来春天。为此,林山止毫不客气地向贺川行索要报酬,而他的要求也简单粗暴——去你家看看。
“从地理位置来看, 副统帅刚好住我上面……的上面。”林山止脸色不大好,心里盘算起搬家的事。
贺川行不懂他为什么在意这个, 拿了两双拖鞋出来:“换鞋。”
“副统帅家的拖鞋跟主人一样好看呢。”
“林山止, 别没话找话。”
贺川行把外套挂起来,林山止挂在他旁边,问道:“我可以随便逛逛吗?”
“不准动我东西。”
“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规矩之人。”
林山止“观光”的第一站是贺川行的卧室,这里满满都是贺川行身上的味道,迈进去,仿佛与他抱在一起, 脸就埋在他的胸里,能亲一口是最好的, 不能亲……蹭蹭也好。
摸着床单, 拐弯再拐弯,林山止走到窗前, 一排仙人掌绿得发亮,连尖刺都生得漂亮。
第一盆仙人掌的土里插着一块小小的方形硬盒, 林山止好奇地碰了下, 下一秒, 那硬盒就被贺川行拿走。
“给你倒了水, 出来喝。”
“我还以为副统帅赶着让我走, 不给我水喝呢。”林山止笑笑, “我这就去喝水。”
贺川行对他装模作样、话里有话的行为也是习以为常, 没管他。
他看着手里的硬盒, 打开, 里面是与定位手环配套的芯片,自林山止袒露他在定位手环上加了个反追踪的代码,贺川行就没再用过这个芯片。
难怪不管他在哪里都能跟林山止“偶遇”,要不是他多疑问一句,不知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贺川行把硬盒插回去,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压平,忽然看到仙人掌刺上挂着一颗鲜红的血珠。
说起来,如果林山止有意隐瞒,那不管他如何追问,林山止都不会说。
“林山止……”
贺川行用食指接住血珠,看着它,好像在看林山止那双捉摸不透的眼睛,然后,他把血摁到土里,心头莫名震了一下。
“副统帅,您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声音从厨房传来,贺川行以为是林山止动了他的冰箱,压着火气过去。
“鸡蛋,小葱,面条,副统帅,您饿不饿?”
贺川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是他早上拿出来准备做早餐的,结果因为会议提前,没来得及收拾就出门了。
“我不饿。”
“那……好吧。”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这一点贺川行可以确定——他们是一起吃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饿那么快。”
“你吃太少了。”
林山止听后一笑:“食堂的饭菜也就那样,要是能吃到副统帅亲手做的一碗面,至少可以顶上十天。”
“……胡言乱语。”
“啊……我是没有那个好命了,副统帅现在心里肯定在想,这个人怎么还不走?我呀,也不做那个招人讨厌的东西……”林山止看着是往外走,实则眼神跟行星绕月一样离不开贺川行,“早点走,副统帅还能早点休息,是不是?”
“你正常点,林山止。”
林山止眉头一皱,眼睛耷拉下来,楚楚可怜。
贺川行伸手拿围裙:“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给你做。”
“那我帮你……”
“砰”。
林山止被关到厨房外。
“系围裙……小气鬼贺川行,又没占到便宜。”
两秒钟后,林山止“哈”一声。
太贪心了啊,蠢货。
五分钟后。
贺川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稍微有点烫,可以等一会儿再吃。”
“爱心鸡蛋面就要趁热吃才行。”
贺川行把给出去的筷子收回。
林山止立马示弱:“错了,副统帅,是夜宵鸡蛋面。”
“……”
真是讨厌。
明明自信自己厨艺不差,可筷子交出去,贺川行心里还是紧张起来。
林山止第一口果然被烫到了,贺川行不自觉地捏紧手。
“吹一吹啊,这个笨蛋。”他心里想。
林山止又吃了两口,面条很细,咽下去却用了很大力气。
“好吃。”他说,“锅里还有吗?”
贺川行微微一愣,他是按照林山止的饭量盛的一小碗,居然不够吃吗?
“还有。”
“我还想再来一碗。”
“哦,可以。”贺川行眨眨眼,“那……你一会儿自己盛,我先去洗澡。”
“好。”
贺川行像平常一样洗澡,每个步骤都没有变化,可他就是高兴,好像这灯这水这淋浴头都活了过来。
原来,给别人做饭吃也会这么开心吗?
还是说,因为他是林山止?
贺川行不敢再想,赶紧擦了身子出去。
他喜欢裸着上身睡,照常来说,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了,可今天不一样,即便都是男人,他也不好意思光.着.身子,但,他忘了。
林山止刚盛了第二碗出来就看到如此良.辰.美.景,血液一下冲到头顶。
他可吃太好了。
贺川行这才想起来要穿件浴袍,再站到林山止面前时,脸已红得不像话了。
林山止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感想”,而是在吃完第二碗且洗完碗后,趴在沙发上,看着贺川行道:“副统帅,您身材真好,想不想看看我的?”
贺川行滑屏幕的手指登时僵住,故作镇定道:“禁止借宿。”
“好吧。”林山止指了下垃圾桶,“副统帅为何丢了这件毛衣?”
“勾坏了。”
“太可惜了。”林山止要去捡。
“你干什么?”贺川行摁住他。
“捡毛衣啊,您不是不要了吗?”
“我……”
“那就是我的了。”林山止拎着毛衣抖了三抖,“颜色真好看,副统帅还有没有别的不要的东西?”
“没了!”贺川行推着林山止到门口,“你快回去吧。”
林山止只得灰溜溜地回了他的十七层,失了个大眠。
他坐在桌前,盯着满墙贺川行的照片,在胃部揉来揉去。
“贺川行,这是家的味道吗?”
次日,科研所。
战斗服研究取得了新进展,不过距离成功还有一大难关。
莫心道:“倘若追求转换效率,战斗服表面的温度就会提高,虽然达不到烫伤的程度,但持续的热感会大大降低战斗服的舒适度。同时,这种热感无法依靠战斗服的恒温系统调节,对人体非常不利。”
江寒华道:“可若是优先考虑温度,战斗服的转换速度仅能提升百分之十,那我们用这么多活体晶石实在是得不偿失。”
林山止道:“PCM尝试了吗?”
“尝试了。”江寒华点开一个视频,“虽然可以控制温度,但在转换时会出现明显的僵直,转换失败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那就减少这种僵直。”
江寒华似懂非懂:“你是要改进PCM?”
“只要把PCM的密度降低,就不会在控制温度的时候因为转化而出现僵直了。”
“目前可以做到这种效果的材料唯有折纸架构的超材料,Paper-Flex,这种材料比活体晶石还少见,即便是试用也需要向统帅申请。”莫心看向林山止,“降低PCM的密度是个可行性计划,但希望不大,你有多少把握?”
“就算把握再小也比什么都不尝试强,做研究一定会有牺牲,或是物,或是人。”
莫心斟酌片刻,道:“好,我去提交申请,你们拟好研究方案后发给我。”
“好的,莫教授。”江寒华道。
“尽量多申请几管。”林山止道。
莫心没搭理林山止,走了。
江寒华怼了下林山止:“能申请下来一管就不错了,你还给莫教授派任务?”
“这哪是派任务?提出诉求而已,再说了,不是她自己要去申请的吗?”
“那也不能是无理诉求啊。”
林山止摇摇头:“再好的材料装在玻璃罐里它也只是材料,只有装在真正能体现它价值的地方才能说它有用,贺时雍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他还当什么统帅?”
“哎呀哎呀……”江寒华急着拍打桌子,“你说什么呢?”
“说实话啊。”
“……”
“他又听不到。”林山止把战斗服上的活体晶石拿下来两块,“寒华,你看这里,我的想法是在这里卸下两枚活体晶石,用PF连接,这样战斗服和面罩之间的连接也会更牢固。”
“可以啊,但你这里用了PF,背面怎么办?缺少两块活体晶石,飞鸟的展开会受到限制。”江寒华眼睛逐渐睁大,“所以你才要莫教授多要几管?你想改造飞鸟?”
林山止鼓掌:“全被你猜中了。”
“这可不是一两管PF能解决的。”江寒华实在是不敢相信,“你是要把统帅的超材料库搬空啊。”
“物尽其用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以后贺时雍会感谢我的。”
“佩服佩服,野心家,实在是大野心家。”江寒华抱拳。
“男人怎么能没有野心?”下一句,林山止声音很小,“没野心可活不下去。”
“倒是听说你一直在准备申请参谋的职位,你现在赢几场了?”
“五场。”林山止面露不虞,“大抵是有人不想我赢太快,所以一次只给我安排一场模拟对战。”
“有人?你是说统帅?”
“是啊,因为我要当的是他儿子的参谋,论能力,我绝不输于孔兆玉和宋铮,可论身份,他疑心我,又怎会允许我径情直行?”
“大概是你太聪明了,莫教授也是一样,像机密室这种地方,她都被禁止进入。”
“我跟她比不了,她是天才,我只是上帝可怜我,给我的智商开了个小窗而已。”
江寒华有些惊奇:“莫教授还说你是天才来着。”
“啊?”林山止也震惊,“她那种人还会夸人?”
“天才与天才总是惺惺相惜的。”
林山止不以为然,他不需要这种惺惺相惜,他只要他的宝贝贺川行。
一个月了,他对他,也该有点感情了吧?——
庆祝手里存稿完结!![饭饭][饭饭][饭饭]
这本最后会定格在121章
接下来的日子希望自己也能一步一步坚持下来
[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第113章 弥赛亚
引力枪课程毕业后, 林山止开始教贺川行模拟演练,贺时雍不给他安排对手,他就去欺负他儿子。
贺川行对理论的掌握远超林山止预想, 可偏偏性子太软,排兵布阵时总想着要零损伤, 或是尽可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反倒屡屡错失最佳战机。
“副统帅,您可真是不长记性,看来这里也要惩罚一下,等晚上反思的时候,您要好好照顾这些咬痕。”
“等……”贺川行抓着衣领,含糊道, “这里不行。”
林山止若有所思,靠在一旁的演练台上, 轻轻晃着红酒杯。他抿了一口, 将酒杯对准贺川行,向他倾斜, 酒水慢慢淹过贺川行的脸,泡得红扑扑的。
“为什么?”
“……”
“昨天不是咬在右锁骨上吗?左边怎么了?”
“……”
林山止又喝一口, 下巴有很明显收缩, 仿佛在啃一块生肉。
“有你喜欢的人的名字?”
贺川行郁闷地看着他。
他最近怎么总问这种问题?
“有, 还是没有?”
“怎么可能有?”贺川行有些不耐烦, “林山止, 你越界了。”
“我只是问一问而已, 副统帅不想回答的话, 可以晾着我。”
“然后你就会没完没了地问我。”
林山止没否定, 走近他, 隔着衣服摸他的锁骨:“现在该怎么办呢?放过你?”
“别的地方……”
“这里究竟为什么不能做惩罚?副统帅,我还是希望您告诉我。”
贺川行闭口不答。
“那便还是在这里。”林山止拉贺川行的领口。
“不行。”贺川行像一个叛逆少年,使劲推开林山止,伸出胳膊,“咬在这里。”
林山止倒没推辞,只是这次咬得很轻,吻在心尖上一样令人身.痒.难.消。
“好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该惩罚了。”林山止转过椅子,跪坐在贺川行腿上。
贺川行感觉周围的空气全被攫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一片浅金色的影子便如海浪般将他漫过。
他下意识扶住林山止的腰,想向后躲,脑袋却动不了。
林山止今日没扎头发,和平常不一样,总引着他多看几眼,可看了又觉和之前没什么不同,还是那双温温的眼,猜不出他是否在卖.弄.风.情。
林山止解开贺川行的衣扣,指尖压在锁骨的咬痕上,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
“这里的咬痕不好恢复呢。”
贺川行缩了下身子,林山止脸靠得就更近了。
“是因为这个吗?”
“别靠太近。”
“副统帅一会儿还要去向统帅汇报工作,我不想耽误您的时间。”林山止两片唇一张一合,毒蛇的信子仿佛都吐出来了,“快点告诉我。”
贺川行咽了口唾沫,两次张口,头扭了又扭,最后闭上眼睛:“不该在这里。”
“这里怎么了?”
“这里……应该是和恋人……”
贺川行说不下去了。
林山止可是听明白了,差点没高兴得仰过去。
“咬了就是恋人了吗?”
“什么?”
“副统帅是觉得,您与我是恋人吗?”
“当然不是!”贺川行手按在太阳穴上,沉沉呼出一口气,“怎么可能是?”
林山止方才那股张扬感霎时消散,语气也冷淡起来:“因为我是男人?”
“不然呢?”
“呵……副统帅真是多虑了,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林山止退到一旁站着,连抽了好几根烟。
贺川行的手上还残留着林山止腰上的温度,林山止从身上下去的那刹,有种灵魂被剥离的不真实感。
“那副统帅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贺川行这次认真回答了:“聪明的,厉害的,自私一点的,比我……比我小的。”
“啪”!
打火机被狠狠拍在台上。
林山止摔门而出。
贺川行心想“发什么神经?”,刚准备走,林山止又回来了。
他哭过了。
贺川行心里突然痛。
“也是,副统帅今年就成人了,成人礼当天必有美酒相伴、美人相邀,指不定和谁就一见倾心了呢。”
“林山止,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说……”林山止闭眼,眉毛抽动着,浑身的力气都从牙缝里泄掉了,“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你……”
“副统帅。”
这声“副统帅”叫得贺川行害怕,好像眼前这个人假的,他也是假的,只要对方一开口,他就会回到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困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救不了他。
“贺川行。”
贺川行心脏“咚”一声。
林山止走到他面前,头抵在他胸口上。
“别讨厌我。”
这一个月,他见惯了林山止的纵情恣欲,虽不与他计较,可心里还是不能认同,对他这个人也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可他现在却向自己示弱,他说,别讨厌我?
“没有。”
“没有?”林山止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讨厌。”说完,贺川行感到难为情,又补一句,“至少目前不讨厌。”
林山止笑了。
这笑声很熟悉,贺川行像是回到家里般放下心来,紧接着心脏又提起来。
林山止抱住了他。
这还是除了父母,第一次有人抱他。
“当做惩罚吧。”林山止小声道。
贺川行瞪得圆圆的眼珠子往下一瞅,又缓缓看向大门。
“哦……”
这天之后,贺川行以为林山止不会再咬他了,结果却是惩罚升级,哪里出问题就惩罚哪里。
泡完澡擦身子时,贺川行对着镜子看后背上的咬痕,愈发觉得自己疯狂。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山止永远不会满足,他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甚至有意诱导他犯错。
他果真如父亲所说——太危险了。
可他没有拒绝过一次,甚至在父亲询问定位手环时,他也说一切正常。
他撒了谎,包庇林山止的原因是他认为就算换一个定位手环,林山止依旧有反制的方法。
但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呢?
他相信林山止。
他企图把他当做自己的搭档。
但林山止从未提过此事。
那天他问林山止,为什么一定要当他的参谋?他说因为他厉害,他聪明,他有着想往上爬的私心,他想在三十岁之前步入退休生活,运气好的话,他会有一个家。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你教我技巧,我监督你行踪,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两种”,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有第三种。
关上灯,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
除了上次林山止来家里吃过一次夜宵,这个家里就再没有第二个人回来过。
贺川行张开口,轻声道了句:“晚安。”
谁知就在这时,腕表突然亮了起来。
“这么晚了,是父亲吗?”贺川行心想。
拿起腕表,看到“林山止”名字的那刻,他竟紧张得心安。
是一条语音。
“明天风大,副统帅外出巡查记得多添件衣服,回来后直接来我实验室,会给你准备热咖啡哦。”
又来一条。
“要是当做没看见的话,下次失误我就咬你屁股。”
“……”
贺川行不免露出嫌弃的表情,回了一个“OK”。
林山止打了个视频过来,贺川行零秒挂断。
[副统帅好冷漠哦。]
[……]
[那就不打扰副统帅休息了。]
“副统帅,晚安。”
贺川行把打好的“早点睡吧”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回他“晚安”。
他等了两分钟,确认对面不会再有消息后,躺下,翻身,平躺,又翻身,手慢慢摸向腕表。
房间里亮起一点光。
“副统帅,晚安。”
睡觉。
次日。
风是真大,从四面向中央刮,即便启用Verdict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外墙底部堆满了沙土,Verdict上显示这些沙土具有腐蚀性,之前的排沙机已经完全用不了了,只能重新安装。
二十四人分成八组,分别从八个方向逆时针清理沙土,总共耗时一小时完成排沙机重装任务。
林山止就坐在门边等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马开门。
“巡查挺久,排沙机出问题了吧?”
贺川行揉着眼睛:“被腐蚀了,全部都要重装。”
“怎么了这是?眼睛不舒服?”林山止抓住贺川行的手,轻柔地吹了口气,“别乱揉。”
“没事。”贺川行躲他。
“怎么没事?眼睛感染了也要死人的。”
“我洗手了,你放开。”贺川行往里面走,顺手把外套给了林山止。
林山止结结实实吸了一口,颤颤抬眼,香气还缠在鼻尖,心脏跳得发沉,脑子里冒出一个疯念头——从后面扑上去,咬他一口,再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一蹭,让这味道全沾在自己身上才好。
贺川行眼睛还是不舒服,但对着天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瞪得眼睛更干涩。
“都跟您说了风大,还是那么不小心。”林山止过去。
“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走路。”
“那怎么别人没事,就副统帅难受成这样?”
贺川行也不揉眼睛了,看着林山止,心想:“他找茬吗?”
“哎呀呀,副统帅,您怎么迷眼了?”林山止用脚把椅子勾近,腿压在他腿上,“我帮您看看,抬头,别动。”
“松开我。”贺川行别脸。
“别乱动。”林山止紧紧箍着他的下巴,“我对迷眼的人可有办法了。”
“什么叫对迷眼的人可有办法了?”贺川行心下吐槽。
“林山止,从我身上下去。”
“呀,我看到了,不是沙子,是个大石块,快,副统帅,快别乱动,我帮您弄出来。”
“……”贺川行无语至极,“你还敢再瞎编一点吗?”
林山止笑得说话都在抖:“好了好了……听话……听话,很快就好了,别眨眼。”
贺川行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信了林山止的鬼话,乖乖睁着眼睛,然后感觉箍在下巴上的手松了,捧着他的脸,抬高,再抬高,接着,一股热气从唇角慢慢向上,引得他不自觉地挺直身子。
“!”
一股……奇异的……温热的触感……在眼皮上扫动。
是……舌尖。
好痒。
贺川行睫毛在颤,眼睛的不适感好像瞬间就散了,只有被碰过的地方麻麻酥酥地烧,一路窜向耳根。
“嗯……”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紧锣密鼓地炸开来。
林山止亲了他——
第114章 弥赛亚
林山止亲了他?!
贺川行现在整个人都是僵的, 林山止闭着眼睛,他想瞪他都没人看,而且林山止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片唇羽毛似的蹭着他,酥痒感几乎是立刻麻痹了他的大脑。
好软。
平日里能说出那样无理取闹的话的唇, 竟然这么软, 他可真是……绵里藏针。
鼻子里呼出来的气也好闻,很特别,闻着就是林山止的味道。
好近,好近,他还从没这么近地观察过林山止,原来他不仅瞳色淡, 眉毛颜色也很淡,脸白得能看见血管。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心跳也这样快吗?
他也有痣啊?
不, 他知道林山止眼下有两颗痣, 但怎么好像和之前长得不一样呢?
他有点看不清了。
“唔……”贺川行按在林山止肩上的手捏紧了。
林山止这双眼比他的话还要无理取闹,说闭就闭, 说睁就睁。
“不躲吗,贺川行?”
这句话令贺川行短暂恢复理智, 身体刚一挺.起就又被林山止压下去, 舌.尖顶开牙齿就往深.处闯, 力道重得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贺川行脑袋“嗡”一声彻底空白,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他攥着林山止的衣角喘不上气, 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吻得散了架, 只能任由林山止的气息灌满整个胸腔。
他在接吻。
他在和林山止接吻。
是这种感觉吗?
好……好奇怪……
不对……他怎么会在接吻?怎么会跟林山止接吻?怎么会跟男人接吻?
不对。
不对。
他是……被强迫的。
感受到贺川行的不情愿, 林山止强硬地按住他的脖子, 继续加深这个吻。
他太高兴了,高兴得流泪,他不需要呼吸,就这么亲吧,亲到死,不要让他睁眼却发现身边没人,不要让他凶着一张脸,去面对那些阴魂不散的鬼,不要让他被一巴掌抽醒,再也见不到在梦里拥抱的一见钟情。
“额……”贺川行闷哼一声。
林山止尝到血味。
他把贺川行的舌头咬破了。
“啪”!
这一巴掌扇得林山止耳鸣。
唇上还沾着贺川行的血,他抿了下唇,将血连带那味道都卷进嘴里,然后被贺川行拽着领子摔到桌子上。
他的腰差点断了。
贺川行红着一张脸,只看着他,不说一句话,也没再动手。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毫无诚意,更改变不了结果,“别生气”就是句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别的……他也想不出什么了。
其实他怕死了。
他以为是桌子在抖,但是自己在抖,他怕贺川行叫他滚,怕贺川行告诉贺时雍,怕他又要回到他日月无光的老鼠窝里去。
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林山止看着那双破碎的红宝石般的眼睛,爱之如宝,可偏偏这时候,他不能说“爱”。
“怎么了?副统帅……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林山止眼神迷.离,说话也断断续续。
“怎么了?”贺川行的嗓子里扯出几声笑,“林山止,你现在学会装傻了?”
林山止闭着眼,许久才睁开一小条缝,说起话来轻飘飘的:“副统帅,说实话,您来之前……我喝了两瓶葡萄酒,虽然脸上不显吧,但……”
“放屁!”贺川行把林山止揪起,又用力摔下,“林山止,你根本就没醉!你……你……”
“我是醉了。”
“你闭嘴!”
林山止半阖着眼:“我是不小心的。”
这话更是把贺川行点着了,他气得发昏,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脸离林山止越来越近。
“你说什么?”
林山止那细细的眉头一蹙,可怜中带着几分媚态:“副统帅,我真是不小心亲上去的,要不您亲回来?”
贺川行手渐渐松开。
林山止胸口的压力小了,心却沉了。
然而,就在他思考接下来的说辞的时候,贺川行忽然亲了上来。
他动作太急,两人的鼻子先撞到一起,错开后才亲上,接吻的酥麻感瞬间冲散了鼻头的痛感,甚至增添了一种妙不可言的情.趣。
林山止不敢动,也不敢抬手碰贺川行。
这个吻并没有赌气,却忽冷忽热,暧昧不明。
亲得很疼,疼到贺川行“放过”林山止时,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吸干了。
贺川行坐在椅子上,双手摁着额头,不知在后悔还是回味。
林山止坐起来,指尖刮着唇,麻麻的,几乎没有知觉。
“贺川行,报复我会让你的学习能力变强吗?单就这一次来看,你绝对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学生。”
贺川行僵硬地抬起头,眼神令人不敢直视:“你带过的……最好的学生?”
林山止无辜挑了下眉:“我不介意您多向我讨教几次,除了军事知识,各方面的知识我都能教。”
“林山止!”贺川行又一次将林山止摁倒,他感觉全世界都在晃,“你当老师就是为了教学生这个?!”
林山止完全没想到贺川行会如此生气,这一瞬间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
“扑通。”
然而……
“扑通。”
他的喉结干涩地滚了一下,嘴巴闭上又张开,呵出一口短促的气。
“我当老师是为了你。”
贺川行手腕抖得厉害。
林山止握住他的手,每一句话都带着惓惓之意:“我是第一次当老师,都跟你说过了,我脾气不好,讲话也不中听,要你多担待,可我绝不会害你,也绝不会背叛你。贺川行,你缺少一个搭档吧?我可以。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配合你使用各种武器,也可以跟随你出任何任务。我不怕死,但我有私心,那就是你不能出事,如果你有危险,我会立刻放弃原定计划,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顺位。贺川行,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是你的最强辅助。”
桌角那摞文件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本接一本地往下掉,仿佛化作一团温婉的活水,将贺川行温柔地捧起来。
搭档——他的搭档——世界上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人——林山止。
贺川行不自在地把林山止拉起来,在自己嘴巴上抹了两下:“搭档……没有谁一定要辅助谁一说。”
林山止笑了笑,乖顺点头:“是,那就让我成为你的最强搭档。”
贺川行转过身,不知道在忙什么。
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而在林山止眼里,贺川行的肩上架着彩虹。
“副统帅。”林山止在贺川行肩上点了两下,“这件事……你不会告诉统帅吧?”
贺川行扶起椅子:“忘掉这件事。”
“我也要忘掉吗?”
贺川行用NR对着林山止:“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开枪。”
林山止摸着左脸,心里委屈,但更多的是高兴。
这一巴掌,是他家贺川行疼他。
突然,贺川行想到什么,收起枪:“课程安排在下午,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林山止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里面的实验舱,侧身摆头:“来看看。”
贺川行有意跟林山止保持距离,却被他拉到身边去。
“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我耍酒疯吗?”
“不准再提那件事!”
“这……”
“都不准提。”贺川行强硬道,“这是命令。”
“好吧,遵命。”林山止打开实验舱,脸上多了些小骄傲,“这是应统帅之命为您打造的专属武器,BL-0199重型狙击炮,怎么样?喜不喜欢?”
贺川行备受震撼。
“你……你打造的?”
“嗯~虽说叫重型狙击炮,但为了方便携带,外形上做了调整。”
“携带?这个也算是水剑的转化形态吗?”
“既然是专属武器,又怎么会和水剑融合?”林山止牵着贺川行的手,举起来,“腕表会随战斗服同步升级,新一代的腕表完全可以实现乾坤转化,到那时,里面装着的可就不是冷冰冰的代码了。”
贺川行还没来得及抽手,林山止就已放开他。
“时间还早,副统帅想不想上手试一试?鉴于我今日行为失当,这次训练若是有失误,就不惩罚副统帅了。”
他这么一说,贺川行忽然觉得左背上的咬痕疼起来。
“不需要你照顾我。”
林山止嘴角微微上扬:“是吗?”
贺川行走进去:“别废话,快开始吧。”
林山止看向桌上的水杯,随便问了句:“副统帅,不喝口水吗?”
“不喝,别浪费时间,林山止。”
“好,这就来。”
你也喜欢我的味道吗?
贺川行。
我很喜欢你。
BL-0199重型狙击炮与其他狙击炮不同,威力更大,也更难操纵,就是林山止本人也难以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所以这一个小时,贺川行只是跟着林山止简单熟悉一下,真正的训练时间放在一周后。
从实验室出来,贺川行遇到了江寒华。
“副统帅。”江寒华笑着致意。
“你好。”看着她手里的一箱PF,贺川行有些疑惑,“这些……”
江寒华很快答道:“哦,这些是统帅刚批下来的PF,要送去科研所研制战斗服。”
“大概还有多久能升级完成?”
“半个月,不过还有试验期,副统帅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贺川行点点头,答应了。
江寒华暗骂自己多嘴。
电梯里,贺川行问道:“你跟林山止认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之前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遇到,后来每天都在一起研讨、聊天,偶尔吃一顿饭,再后来他就成为白魔法师了。”
贺川行不说话了。
江寒华惟恐自己说错话,也不敢再开口。
电梯门先“开了口”。
贺川行又问:“他这个人怎么样?”
“啊?”江寒华有点懵,“他……他很好啊。”
贺川行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不舒服。
“各方面都很好?”
“也……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缺点的。”
“这我知道。”
江寒华感觉“步履维艰”。
“他有没有……特别喜欢和特别害怕的东西?”
“原来副统帅是想了解他呀。”江寒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惹副统帅生气了呢。”
“……”
倒真是十恶不赦。
“山止最不喜欢的就是计划被打乱,所以我们做研究时基本没有第二方案,还有就是有点起床气,他有时在科研所睡觉,要是被吵醒的话,整个人怨气会非常大,虽然不会乱发脾气,但绷着一张脸也够吓人的。喜欢的东西嘛,没听他说过……哦,不对,他提过一句,说喜欢吃鸡蛋面,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鸡蛋面。
贺川行停了下来。
是因为他吗?还是巧合?
“副统帅,咱们可以走了吗?”
“……什么?”
江寒华举了下箱子:“莫教授和童枭还等着用PF,所以要快点过去。”
“抱歉。”贺川行直接接过,“我帮你拿吧。”
“不不不……副统帅,还是我来吧。”
贺川行自动忽略了江寒华的话,心里被林山止填满了。
江寒华欲哭无泪。
副统帅走的是反方向啊,这样走下去,永远也到不了科研所了。
忽地,贺川行又停下了。
江寒华看到希望,心里道:“太好了,副统帅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不过,贺川行只是被自己的结论吓到了——他竟然会觉得林山止可爱。
而这个“可爱”的搭档也在三天后一个大风天的早晨给了他一条语音暴击:“统帅大人,今天风大,要不要出去走走?”
那天,林山止和排沙机绑在一起,在外面吹了半小时才回来——
第115章 弥赛亚
“贺川行, 你的警惕心在哪里?身为副统帅,房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潜入,倘若我有不轨之心, 你早就死了八百次了。过来,身为你唯一的老师, 我有责任对你进行一对一的指导。””
听到这话, 贺川行就知道林山止又来了。
自武器教学结束后,贺川行的空闲时间充裕了不少,应之前的许诺,他开始教林山止学外语,作为回报,林山止则教贺川行密.码分析学。前者, 贺川行正经教,后者, 贺川行正经学, 至于林山止,他有自己的节奏。
其实林山止的学习能力在整个总部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他就是不认真学,他想要贺川行教他撩人的情话, 但贺川行自己都说不出口, 更别提教他了。于是, 他自学情话去撩贺川行, 然后被警告要是再这样嘻嘻哈哈, 就自己一个人学。
贺川行对密码分析倒是学得很认真, 林山止特意给他找了两只侏儒兔, 跟他说, 要是你规定时间内无法破译密码, 那它们今晚就没胡萝卜吃。一连三天,贺川行都没有破译成功,但他曾偷偷看到过林山止喂兔子,还说什么“他是来给贺川行擦屁股的”,贺川行一直记着这件事。
后来,林山止就用自己家的锁给贺川行练手,但贺川行一次都没解开过,林山止安慰他时说的是“其实你抬个头就能进来了”,贺川行并不想靠面部识别,可林山止直接托着他的脑袋抬高,在他耳边说了句“欢迎回家”。
再后来,“遭殃”的就是贺川行家的锁。林山止破一次贺川行就要换一次,截止今天,已经是林山止这周内第六次潜入他的房间了。
贺川行没开灯,换上林山止早就摆好的拖鞋,问道:“来多久了?”
“十分钟吧。”
贺川行皱眉,心想:“开完会直接过来了?”
“你没穿裤子上我床吧?”
“没有呀~我脱.光了在床上呢。”
“……”贺川行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出来。”
“下班了还这么大脾气。”林山止从门后走出,“你就不怕我真脱.光了在里面?”
贺川行目光朝下过渡了一小段,林山止今日穿的是哥特风的骑士裤,上身搭了件银灰色的不规则衬衫,项链是重工风黑色十字架,上面满是碎钻,非常惹眼。
总部除了他没人这样穿。
没人能穿出他这种感觉。
“你敢吗?”
林山止扯着衬衫,迎着那目光贴上去,声音很轻:“不敢。”
贺川行转身:“不早了,我还要洗澡,你回去吧。”
“你洗你的,跟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林山止的手顺着贺川行的脊柱慢慢向下滑,“怕被看吗?”
贺川行攥着林山止手腕,将他拽到前面:“不要碰我。”
林山止眼皮朝下一耷:“副统帅……抓疼我了呢。”
贺川行捏得更紧。
“接吻”一事后,林山止对他的称呼已变为“贺川行”,几乎不称他为“副统帅”,现在冷不丁一听,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干嘛?又觉得我是故意的?”
林山止要往上凑,贺川行立刻松开手:“什么时候走?”
“不走。”林山止倒退两步,转一圈,然后坐在沙发上,“作为你缺少警惕心的惩罚,我要留在这里。”
“惩……”
“帮你长记性。”林山止回头一笑。
“不行。”
“为什么?我可以睡沙发的。”
“就是不行。”贺川行想拉他,但并没有动手,“林山止,你家就在楼下……”
“那副统帅去我家坐坐吧?”
贺川行的怒气值又增加一点。
这家伙今天怎么总是打断他说话?
“贺川行,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贺川行挪开视线,林山止这话像是服软却又提了要求,他太不讲道理了。
“没有。”
“有,我看到厨房有培根和鸡蛋。”
“……”
真讨厌。
“不许进我厨房。”
“好~”
做饭时,贺川行的心情倒没什么波动,可临到要把菜端出去,他的脸就冷了下来。
“吃完就走。”
“我说了不走。”
“林山止。”贺川行试图用夜宵威胁他。
林山止根本不吃这招,伸手就抢:“干嘛?做了饭还有不给人吃的道理?”
贺川行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怒气值+1+1+1……
“贺川行,坐过来,一起吃呀。”
“我不吃。”
林山止叉了一小块培根,送到他嘴边:“可好吃了。”
贺川行不好意思地扭过脸,用手挡着:“说了不吃。”
“哦,好吧,副统帅可能是嫌弃我口水脏吧?我们明明都亲……”
“林山止!”
“嘘——小点声,副统帅,大家都睡觉呢。”
“你……”
“好啦,我不说那件事了。”林山止摸了摸贺川行的胸口,“错了,贺川行,我讨厌,你别跟我计较。来,把培根吃了。”
“不吃。”
“不吃就是还生我的气喽?”林山止稍稍低了下头,“我吃完就走,可以吗?”
贺川行犹豫了一下,吃了。
但……
“呀,贺川行,这锁好像坏了。”
“坏了?”贺川行一个头两个大,走到门口,怎么拉门都拉不开,上面显示一个“锁”,解锁时间为明天早上六点。
林山止可怜兮兮地揪贺川行的衣角:“副统帅,这可怎么办?我回不去家了。”
“林山止,把它弄开。”
“行。”林山止拿出NR。
贺川行连忙拦下:“等等,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开锁吗?只有这种方法。”林山止作势就要开枪,“让开点,这一枪下去,我就能回家了。”
“林山止你……”
你有病吧?
林山止挑眉等待。
“住下吧。”
贺川行说完,转身就走。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回回都是这种结果?是他不够强硬吗?他应该……一开始就把林山止撵走,但……他不想那样。
太奇怪了。
和接吻一样奇怪。
他与林山止之间的关系并非恋人,可也不是普通朋友,要说是搭档还欠点默契,师生又太过生分。
打开淋浴头,贺川行冲着脑袋。
林山止。
林山止。
他一定别有用心。
“贺川行,帽子真好看,借我戴戴吧?”
“贺川行,这个不好吃,我想吃你的那份。”
“贺川行,你裤子脏了,我帮你脱下来吧。”
“贺川行,你脸红了,在想什么?”
“贺川行,这身衣服真衬你,你看这腰……”
……
他的危险并不足以令他害怕,真正令他看不清的是他自己。
他好像,适应他了。
这就是搭档的磨合吗?
“贺川行。”
眼前的玻璃杯上渐渐现出自己的眼睛,贺川行微微侧头:“怎么了?”
“你的沐浴露好香啊,下回能不能借我?”
“不能。”
“要不我们一起洗澡吧?这样用完就还给你了。”
“这个也不能!林山止,赶紧洗!”
“嘁……洗澡还要催。”
“收拾干净再出来!”
林山止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将水流调小。
“干不干净的……你又不上.我……”
热水顺着肩颈滑下来,连珠成线,冲淡了腿上奶油般的泡沫。
林山止把指节咬得见了血,红珠滚在瓷砖上,倒比泡沫还鲜活些。
洗完澡,林山止扯了条浴巾系在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感觉。
“纪椿,这是我唯一感谢你的一点。”
出门,关灯,左拐。
“咚”“咚”。
“干什么?”
“你没给我找睡衣。”
“不是给你拿浴袍了吗?”
“我不想穿浴袍。”
里面响起穿拖鞋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分钟,门开了。
“不穿浴袍不……早说……”贺川行原本冷着的脸被另一种微妙的表情取代。
“我以为你会给我准备睡衣呢。”林山止伸手,倚在门框上,锁骨上的水珠映着对面那人发红的脸,“这是新的?”
贺川行眨着眼看向地面:“新的。”
林山止接过衣服,轻笑出声:“副统帅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贺川行心脏猛地撞了下。
“可以摸摸。”
贺川行震惊的样子像是自己被摸了,手不停地向后扒拉,要去拉门。
“发……发什么神经?”
“我是认真的。”林山止手压在门上,“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贺川行,我睡沙发的话会梦游,容易做一些不受控制的事。”
贺川行冷哼一声:“别想装神弄鬼。”
“当然不会,只是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但……我可是对副统帅很感兴趣呢。”
贺川行耳朵也红了。
感兴趣?什么感兴趣?都是男人……他感什么兴趣?
“所以——”林山止推门,侧着身子从贺川行旁边进去,“为了防止我对你不敬,这张床就让给我吧?”
贺川行猛地回头:“不可能。”
林山止无辜地睁大眼睛:“那就……一起?”
“……”
“或者副统帅屈尊睡一晚沙发?”
“做梦!”贺川行又拿了条毯子甩床上,然后躺下,“林山止,一人一半,敢越界你就死定了。”
“好嘛~”
这下才是真的被贺川行的味道裹住了。
两人都睡不着,一个不敢先睡,一个不舍得先睡。
一呼一吸间,半个小时过去了,屋里的尘埃言来语去,想到什么说什么。
贺川行看着天花板,却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心。
“林山止。”
“嗯。”
“你是不是……”
“是。”
贺川行翻了身,背对林山止。
林山止也背过去。
两个人都挨着床沿歪着,身上的绒毯绞成了一团,纹路拧得七扭八歪,像是噎在喉咙里半吐不吐的心事,绕来绕去,终也理不出个线头——
第116章 弥赛亚
林山止来到十九层的第三个月, 终于如愿以偿拿到参谋的职位,但贺时雍拒绝将他分到贺川行手下,所以那场任职仪式他并未出席, 也因此被关入禁闭室,不准任何人探望。
“副统帅, 您别为难我, 我也是听上面的命令办事,这个……统帅,您知道的。”万鲨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是啊是啊,副统帅,您有什么东西或是想带什么话,我们可以帮您送进去。”万豹伸手。
贺川行把饭盒拿到身后, 面不改色:“我就待一分钟。”
“一秒钟都不行啊,副统帅。”万鲨指着监控, “被统帅发现我俩就完了。”
“我动作很快, 不会发现。”
“额……”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道,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