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起那张面孔时,蓝屿的灵魂深处忽然升腾起一阵寒意,生物的本能在尖叫着提醒他,那是一个非常可怖、诡异的非人生物,堪称邪恶,绝对不要去接近,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到底,怎么回事。”
蓝屿心生疑惑,伸手在额头上摸到一把冷汗。
他脑子就算再混乱,这时候也该察觉到万分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又胀又麻。
他立刻翻身下床,来到浴室,仔细对着镜子查看。
原本便红润的嘴唇,此刻颜色浓郁的像血,唇峰明显肿起,似乎被什么狠狠吸吮过,下巴上还沾着可疑的津液。
“这....是它干的?”
青年脸色迅速阴沉,擦拭着嘴角,可肿起唇却无法快速消下去。
脑海中,越来越多残缺的记忆开始浮现。
....他躺在异种身下,急促的喘息着,主动张开唇舌,被毫不留情地吸吮掠夺,它甚至深入到喉中,津液被怪物舔去,发出黏腻濡湿的水声.....
诡异又香艳的场景。
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摁住洗手台,蓝屿浑身僵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确信,这并非寻常的遗传因子注入,而是无比接近于人类之间的,一个激烈的亲吻。
更让蓝屿震惊的,而是回忆里异种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孔。
“我似乎搞错了什么,它不应该是纯粹的异种.....”
属于青年的声音,沙哑的喃喃自语。
他与成千上万的异种打过交道,熟悉它们的习性,普通异种笨拙愚昧,无法交流,高级异种虽可以将普通异种转化为眷属,却也没有高等智慧,它们的行为更偏野兽,遵循本能。
不知为何,那只“喂养”遗传因子给他的异种,不仅拥有智慧,还通过某种未知方式,居然拥有了近乎人类的形态!
哪怕只是一张脸,可看五官的精致程度,它想获得一具完整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
它远比任何一只联邦熟知的异种都更加强大、诡异,令人难以捉摸。
此刻,对异种身份的种种疑虑,以及被它亵玩的恼怒,令青年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不得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忽然身体一僵,又回忆起一个古怪非常的画面。
....
“你希望我们的婚姻包括繁衍□□吗?”
异种问道。
青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心智了一样,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
等等。
他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情!
蓝屿有些难以置信。
婚姻?
繁衍?!
莫非在后遗症发作的时候,他因烦恼元帅的逼婚而神志不清,向异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吗?
不,不对。
回忆里,分明是异种先询问他这个问题,仔细品会发现问题中存在很强的诱导性。
而那时候的他也十分不对劲,根本不像是正常情况下会做出的反应。
思维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它在影响我的心智?”
蓝屿扶住额头,脑中转念一想,便立刻察觉到了真相。
更恐怖的是,异种将他的回答当真了,居然主动演化出半人形态,并做出了类似繁衍的举动。
想明白一切后,蓝屿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被穆臻沅逼婚和跟异种厮混究竟哪个更荒唐。
镜中,嘴唇红肿的青年面色阴晴不定,黑发凌乱地沾上了水珠,苍白的脸庞透着疲倦,眉间萦绕着病弱,胸膛起伏不定,眉头蹙起,一双乌木般的眼珠静静地与自己对视。
他想到了奥托和安娜等人。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特,半年前,如果有人跟联邦将军说,你以后会跟异种纠缠不清,并差点与它□□繁衍,蓝屿会毫不留情地将这个人送到边境给异种当口粮。
而现在,在荒谬之余,蓝屿竟然奇异的平静下来,将情绪隐没在内心深处。
异种,这样的怪物,真的能明白“结婚”的意义吗?
他无从知晓,因为现在还有个火烧眉毛的问题要解决。
过了许久,青年垂下睫羽,攥紧洗手池边缘的手微微发白,又缓缓松开。
“....”
再过几个小时,穆臻沅就要在全联邦面前,公布联姻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