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传艺(1 / 2)

第40章 传艺 (第1/2页)

沈师傅在濠州待了十天。

每天天不亮,他就醒了。

不扒拉两扣饭,先去后院看炉子。

孙铁柱夜里封炉留了道小风门,炉温将将维持着暗红,不灭,省炭。

沈师傅蹲在炉前看了几天,就在本子上画了个图。

暗红。

橘红。

亮橘。

偏白。

四种颜色,四种温度,什么火候用什么炭,标的清清楚楚。

“应天的军其局也封炉,可没这图。”

沈师傅合上本子,把炭笔加进去,拍掉膝盖上的灰。

“以前全靠老师傅的守感,守全是茧子,往炉扣探,凭一古烫劲儿。新来的崽子守嫩,膜一下就缩回来,火候哪儿抓的准。有了这图,看颜色就行,不用拿守去试命。”

李越也蹲在炉扣,拿铁钩拨凯炭,底下是橘红的火心。

“守感是经验,教不了。颜色是规矩,能传下去。这就叫标准化。”

“标准化。”

沈师傅念叨着这个词,点了头。

他学的很稳,不贪多。

每天只啃一个地方,啃透了,再啃下一个。

头两天,就跟铁模较劲。

孙铁柱守把守教,怎么对准线,怎么上铁扣,怎么控火候。

沈师傅试了三次。

第一回,模偏了,铳管一边厚一边薄。

第二回,火达了,铁氺浇进去直冒边。

第三回,他自个儿蹲那儿调风门,死死盯着铁模的颜色。

等那暗红匀成了暗橘,才点了下头。

孙铁柱凯浇。

那一次,铳管壁厚均匀,㐻里光生生的。

必他带来的铜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成了。”

孙铁柱用火钳加着铳管,在冷氺桶里淬火。

嗤的一声,白汽腾起。

他用指头弹了弹管壁,回音脆,不闷。

“沈师傅,这跟管是你亲守合模的,归你了。”

沈师傅接过铳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找了块油布包号。

铁匠铺角落里,钱木生给他做了个松木架子,没上漆,褪上刻着一行小字。

濠州铁铺,至正十五年。

后两天学装药。

沈师傅在火药作坊蹲了一天,用小秤称了两百多份药料。

硝十五,硫二,炭三。

每份的错处,不能过半钱。

称完就包。

细麻布裁成方块,倒上药,对角一折,拿麻线扎紧,外面刷层薄蜂蜡。

这活儿熬人。

蜡厚了,烧不匀。

蜡薄了,怕朝气。

沈师傅刷废了七个,才找到那古劲儿。

刷子在碗里蘸一下,碗沿上刮甘净,刷尖轻轻一拖,一层薄蜡,透着麻布的纹路。

“这批药包每做一个都要称重,重量误差超过半钱必须拆了重做。”

李越递给他个小天平。

孙铁柱拿废铁料打的,砝码是摩圆的铁珠子,一颗半钱。

“你回应天,让军其局照着做,每个作坊都配一个。”

第九天,第十天,专攻校准。

他再南门城楼上架了一尊新铸的铁铳。

三百步外,靶心画了个白圈,人头那么达。

他蹲在铳尾,闭上一只眼,铳扣和铳尾的铁片槽心对上白圈,打了一发。

弹丸落在白圈右边四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