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上,宜丰打开妆奁,把契纸一张一张看过去。
岭南的商铺、茶山、船队、铁铺、人契.....这是母亲在岭南的本家分支,邱氏代为管理的产业。
她想起小时候,母后经常让她读一些账本,说自己将来有一天要管这些。
当时只当是寻常功课,如今才明白,母后在把一样一样的东西,悄悄交到她手里。
“公主,别院到了!”王全提醒道。
宜丰下车后,便看到背靠在门柱上的拓跋骁,手上拿着圣旨。
对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语气中三分嘲讽,五分加酸带醋,两分愤懑,“没想到啊,本王子竟然无意中,救了自己未来的母妃。”
“你们齐国的皇帝真大方,大齐国的嫡公主,花儿一般的年纪,也舍得嫁给年迈的大汗。”
宜丰挑挑眉,一脸莫名其妙,“拓跋王子,这对你们北澜来说,不是件好事吗?不是更能说明大齐对此次和亲的重视程度,更快促成两国睦邻友好。”
随即又反应过来,走到拓跋骁面前,心中暗叹对方高大,自己竟只到对方胸口,气势上输了一截,
不过没关系,身高不够,眼神来凑,她盯着对方的绿眸子,促狭道,“怎么?你舍不得?”
拓跋骁闻着近前的冷香,脑中不由想起那天马车里的场景,对方的呼吸与肌肤触感.....他被对方,墨池映月般的眼瞳,盯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吞咽口水,眼神闪避,手指往外推了推她额头,“宜丰公主,请注意距离!”
宜丰将身子缩回来,讥笑道,“怂包!”
转身走进院内,不理拓跋骁的懊恼叫嚣。
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重新走回拓跋骁面前,叮嘱,“对了,这两天你就乔装打扮,待在我这儿,不要回异国使馆,我要做个局,好吗?拓跋王子,同意的话点点头。”
拓跋骁下意识地点点头。
宜丰满意地笑笑,拍拍对方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拓跋谋士,谢啦,和亲路上还请多多关照!”
王全拿着妆奁走过拓跋骁身边,嘿嘿直笑,还得是她家公主能帮他出气,哼,怂货!
回过神的拓跋骁站在门外,额头青筋直跳,没处撒气地他,一拳轰在石柱上,竟将石柱打出半寸深的拳印来。
宜丰走进书房,在纸上写上几个人的名字,又拿出一张纸,对照着名字写出不同的地址。
吩咐王全,“把这几个人单独,一个一个的叫过来,本宫有事要他们去办!”
另一张地址也交给他,“花银子找听风阁的人,接下来三天,让他们派人假扮我和拓跋骁,守在纸条上标注的地址,若有刺客来袭,杀无赦。”
王全看着名单,疑惑,“这些人都是护卫,公主怀疑他们几个是?”
“对,能接触到我和赤水先生的,护卫里这些人是首选,你、李嬷嬷还有赤水先生我放心,但是其他近身的人,都要查。去吧!把李嬷嬷先叫过来,我有其他安排!”
门外传来轻轻扣门声。
“进来。”
李嬷嬷关上门,压低声音,“小姐,侍女这边有动静了。”
宜丰放下手中的契纸,“说。”
“老奴这两天检查了太子出事那日,别院里侍女的活计。有机会出去,并且出去时间较长,能通风报信的,有三个人选。”
“一个是负责采购的厨娘,石红;一个是负责制衣的,柳娘;最后一个是....”李嬷嬷欲言又止。
“是谁?没关系,你怀疑谁就说。”宜丰安抚道。
“是橄榄!”李嬷嬷回答。
宜丰眸色变深几分,她的贴身侍女之一,“看来这三人中,你怀疑橄榄。”
李嬷嬷点点头,“当天您派她出宫给赤水先生递消息,只有她知道其中细节,石红和柳娘没机会接触。”
“而且,我从她同铺的侍女得知,她最近晚上睡不好,总是翻来覆去的,听她说是家里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也没交代清楚。”
宜丰拿起桌上的剪刀,剪断腊梅新生出来的枝叶,“看来被背后之人抓住了把柄。”
“小姐打算怎么办?”李嬷嬷比划抹脖子的手势,“要不要把她.....”
“不急。”她放下剪刀,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和亲路上,还用得到她。这件事你先当做不知道,该干嘛干嘛,谁也别告诉,王全都不行。明白吗?”
“老奴明白。”
“嗯,这三日将院内的财产清点一遍,算上内务府给本宫的陪嫁。整理妥当后,和亲前一天把人都叫到西厢院,告诉大家我有事吩咐!”宜丰叮嘱道。
“好的,老奴这就去办。”
李嬷嬷打开门正要出去,和迎面而来的王全撞在一起。
“诶呦喂,王全你个老不死的,着急去投胎啊!”
王全也不生气,只是焦急道,“李嬷嬷没事吧,咱家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可别把你老人家撞坏了!确实有急事,抱歉,咱家先进去了!”
李嬷嬷见他如此慌张,也跟着进来。
“公主,刚刚奴才按您吩咐去叫护卫,护卫统领他死在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