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看着宋阮阮严肃的模样,恍然间真有一种自己成功毕业答辩的感觉。
易然半开玩笑着道:“这是我刚刚答题闯关成功的奖励?”
“不是,”宋阮阮视线微微偏移,“……其实刚刚那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除了同情那个问题的答案会影响到我的回答之外,其他的无论你回答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之所以问,只是我想要知道答案而已……”
宋阮阮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明明之前易然那般拒绝过自己。宋阮阮也纠结了许久,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易然真的态度转变,到后来越想越多,越想越焦虑。
她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拒绝易然。这对小兔子来说似乎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方法,之前那样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可她扪心自问,她还是喜欢易然的。
既然易然都已经答应了的话,那为什么自己还要矫情呢?
所以她将自己所有的疑惑都罗列了出来,想要在答应易然之前便问到答案。
同情的那个问题便是宋阮阮的底线,出于同情同意的关系必定不会长久,若是这样,那还不如不开始。
易然看到宋阮阮脸上的忐忑不安,这时候手肘落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侧脸笑问道,“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在约会?”
宋阮阮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紧张更甚,“……这样就算吗?”
易然煞有介事一般地道,“那……要不然我们待会儿再去看个电影?”
宋阮阮完全没意识到易然是在开玩笑,有一瞬间甚至想要掏出手机查最近上映的电影有没有什么好看的。
易然看到宋阮阮慢了半拍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这时候直接越过桌面,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宋阮阮面前。
宋阮阮:“?”
易然:“既然阮阮答应我了,那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阮阮该不会真的打算就在咖啡店约会?”
虽说是宋阮阮自己答应的,但是她这个时候完全跟不上易然的节奏。
易然轻轻摇了自己的手,“把手给我。”
宋阮阮迟疑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还只是刚刚靠近便被易然握住。
宋阮阮:“……”
易然却是自然而然的拉着宋阮阮的手起身。
宋阮阮有些愣神的跟在易然身后,眼睛盯着两人紧握着的手。
易然的手很好看,他原本皮肤就白,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原本就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手上自然也没什么茧子。
但依旧感受得出这是一双男人的手,手掌要比宋阮阮的厚实很多,似乎只是被这样拉着就会从心底里产生一种安全感。
感觉很奇妙,宋阮阮似乎并没有什么狂喜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一种不真实感。
两人买单出来之后,易然的手一直未曾放开。
他倒是神色如常,宋阮阮却是从一开始的愣神,慢慢的开始心跳加速,脸上的红色也越来越深。
不知什么时候宋阮阮的视线就已经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移开,这时候几乎是在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根本不敢抬头。
易然发现宋阮阮垂头的模样忍不住逗她,“阮阮,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不用这么心虚。”
宋阮阮:“……”
宋阮阮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易然没放。
宋阮阮:“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易然失笑,“这还算快?阮阮想从重新自我介绍开始?”
……那倒也不至于。
之前说去看电影自然是玩笑话,提到谈恋爱就说看电影,弄的谈恋爱好像就是为了给影院创收似的。
不过易然原本有别的打算倒是真的,只是现在的小兔子实在是太过不自在,被易然牵手总共没到五分钟便提出说要回学校,理由是还要回去上课。
巧了,宋阮阮的课表易然手机里就有一份。
不说易然能帮宋阮阮将课表背下来,但至少今天下午有没有课,他是提前确认过的,是不是撒谎易然一眼就可以看穿。
不过眼看着宋阮阮这么会儿的功夫都要从雪白的小兔子变成煮熟的小螃蟹了,绯红色已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脖子的部分,连耳尖都已经红透了。
宋阮阮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情绪似乎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明明她自己也清楚的,答应了易然,他和易然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对男女朋友而言,牵个手似乎只是基础操作——可宋阮阮就是觉得不自在。
小兔子这么害羞,易然自然只能纵着的。
此时没有拆穿宋阮阮说下午有课的谎言,按照小兔子的要求将她送回了学校。
宋阮阮在车上都不敢出声,她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适应关系的变化。
易然的车在校门口停下来。
宋阮阮第一时间解了安全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着客气话,留下一句“易然哥回去路上小心”就想跑。
结果小兔子手还没拉开车门呢,便听到易然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刻意,分明就是在暗示什么。
宋阮阮:?
明明宋阮阮是想逃的,可此时听到易然的咳嗽声就乖乖女性格上线,愣是抽空回头看了易然一眼。
暗示无效,易然之后明示。
他微微扬眉,带着一点揶揄味道的问道,“还叫哥呢。”
宋阮阮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易然说的什么意思,微微愣了一下——不叫哥叫什么?
之后足足花了五秒才隐约猜到易然是什么意思?
易然看小兔子保持沉默,进一步明示:“现在要管我叫什么?”
宋阮阮:“……”
宋阮阮张了一下嘴,但是舌头就跟打结了一样。
她已经想到正确答案了。
正确答案在她嘴边打转,却就是开不了那个口。
易然真心道,“原来阮阮这么容易脸红啊。”
宋阮阮:“……”
易然不说还好,一说宋阮阮觉得自己的脸上又烫了好几度。
这时候偏过头,甚至还抬起了另一只手,试图挡在自己的脸上,“我……我还没有适应,易然哥你不要开我玩笑。”
易然弯唇,抬手揉了一下宋阮阮的头发,温和却认真的道,“谁说我是在跟你开玩笑,这是为了让阮阮早点适应。”
“适应不了,”宋阮阮小小声的,“不怕易然哥笑话,我从你那天对我说了那段话开始就觉得自己失控了,虽然我忐忑和担心的东西也很多,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路上被五百万砸中了一样——现在更是这样,根本来不及觉得开心,因为自己已经被砸的晕头转向了。”
易然的重点有点跑偏,“我就只值五百万?
宋阮阮:“……”
宋阮阮抬头看了易然一眼,眼神说不清是埋怨还是无奈?
“我的错,”易然弯唇,认错认得极快,“是我抓的重点不对。”
五百万只是打个比方,事实上易然于宋阮阮而言比这世界上任何贵重的东西都要珍贵。
易然拒绝宋阮阮之后,宋阮阮便深深觉得这段暗恋不会再有结果,自己想要脱身却仿佛深陷流沙,无论如何挣扎都脱身不得。
她看着易然,就好像是看着一个自己即将追逐一生却永远都无法靠近的神明。
可这时候神明突然走下神坛,主动朝自己靠近。
宋阮阮真的没有真实感。
易然看宋阮阮近乎有些傻乎乎的模样,抬手掐了一下宋阮阮的脸蛋,一本正经道,
“不要晕头转向太久,五百万已经到你怀里了,多想想怎么花?”
宋阮阮摇头,实话实说,“我觉得我还会晕很久。”
易然逗她,“不怕别人趁你还在晕着的时候,过来把你的五百万抢走了。”
宋阮阮咬牙,这时候也有点被易然逗急了,这时候破罐子破摔道,“要是能被别人抢走,那只能说明它本来就不是我的。”
易然:“我怎么听着阮阮一点占有欲都没有,有人来抢我,你还打算礼貌谦让一番,先看看我的意见?”
宋阮阮:“……”
易然:“砸你怀里的时候就写你名字了,别想跑了。”
宋阮阮:“…………”
宋阮阮招架不住,这时候不跟易然说话了,拉开车门用实际行动赶紧跑。
刚刚算是情话吗?应该算。
宋阮阮从未如此觉得自己嘴笨舌拙,愣是一句还口的话都想不出来。
打不过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赶紧跑。
宋阮阮还没走出多远,便收到了易然的微信。
易然:生气了?
宋阮阮略一犹豫,回复道,“没有。”
宋阮阮:就是有点不适应。
易然:如果觉得不开心的话要告诉我。
难得易然也有不知道自己说话是轻是重的时候。
虽说不过几句玩笑话,但宋阮阮原本就比正常人敏.感许多。
若是让她不舒服的话,易然以后不再这么说就好了。
宋阮阮:真的只是有点不适应,应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易然:那就好。
易然在车上继续打字,“你明天下午没课对吗?我来找你。”
本来都已经打完了,可在发送的前一瞬间,易然又将后半句话换成了,“我可以来找你吗?”
宋阮阮觉得自己脸上又要烧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矜持内敛,所以形成了对比,易然这副模样像是比自己还想要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
宋阮阮真的很想回复“可以”,但是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好像易然随便和自己说什么,自己都会开始脸上发烧心跳加速。
也许自己需要调整一下。
宋阮阮:明天下午可能不行,我和室友约了去美术馆。
宋阮阮:我先回宿舍了,待会儿再和你说,我还在路上。
易然也没强求,最后还提醒了宋阮阮小心车,虽然校内不太有汽车,但是有些小电驴行驶的速度也很快,不注意看路也很危险。
回复完消息之后易然收起手机开车回了公司。一路上心情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轻松愉悦,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回到公司之后。
到了公司易然处理了几份文件,然后特助进来告知易然,说是助理团人员变动,有位助理因为怀孕需要休假,所以需要调人填补对方休假之后的空缺。
原本预定的人是明天才上班的,但是这位新人似乎事业心挺重,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今天就过来了。
这时候特助告知易然也是让易然见见人。
结果新助理一进来,易然微微愣了一下,居然是个熟人。
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虽然这人的气场和当初已经完全不同,但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美人胚子的脸的时候,易然很快便将这位助理和记忆里的人对上了号。
是梁芮。
提到梁芮,便要提到两年前易然生日宴会那天。
易然有个远房堂弟叫做易辉,梁芮正是他的女朋友。当时梁芮怀了易辉的孩子,而易辉想要做甩手掌柜,易辉的妹妹易婷婷为了帮梁芮堵自己的亲哥,让自己的亲哥负责,将梁芮带到了易然的生日会上。
结果易辉这个人渣给自己的女朋友,也就是梁芮下绊子,把梁芮卖给了自己的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给梁芮准备了一杯加了料的酒水,可最后那杯酒水阴差阳错地进了宋阮阮的口中。
那件事之后,梁芮终于认清了易辉的真面目,大彻大悟,不再对着易辉死缠烂打。
之后更是毅然决然的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重新开始新生活。
当时易然和宋城非为了帮宋阮阮出气,狠狠的教训了易辉一顿,但是为了保护宋阮阮,所以刻意隐去了宋阮阮在这件事中的存在。当时江城圈子里还传过谣言,说易然是看上了梁芮才会如此动怒。
再加上梁芮决定重新开始生活之后辞去了原来的公司职务,转而进了易然旗下的公司,不少人还觉得是易然给人开了后门,这谣言当时还传的沸沸扬扬的。
不过易然与梁芮原本就行得正坐得直,那之后再也没有了接触。八卦一直没有后续,这事儿也就慢慢被众人淡忘了。
两年过去,梁芮在公司足够努力,业务能力也出众,居然晋升挺快。
再加上她是刻意朝着易然身边的位置努力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次相遇。
“是你?”易然浅笑,带着一点惊讶。
梁芮笑着回道,“没想到易少还记得我。”
特助看着两人这开场白,“……旧识吗?”
梁芮笑道,“当初易少帮过我很大一个忙,算是我的恩人。”
“恩人不敢当,不过很高兴看到你摆脱了过去的阴影。”易然说的真心实意。
梁芮今天穿着一套小西装,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简单干练又不失女性的妩媚。
能调到易然身边来,足以说明其业务能力不会差,说明在离开易辉的这两年间,梁芮不仅走出了阴影,并且还越过越好。
不过两人到底也只是见过两面的关系,没有什么过多的可叙旧的。
此时简单寒暄两句,易然便让特助去带梁芮下去讲解工作的范围和主要任务,顺便和即将请假的那人做工作交接,以便让她尽快上手。
眼看着这次简单会面马上就要结束,梁芮突然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袋小饼干。
看那个包装便知道是自己做的,上面没有任何烘培店的logo。
梁芮上前两步,将这袋小饼干放在了易然的桌子上,“这是我自制的小饼干,易少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
易然看着这袋饼干微微扬眉,半开玩笑着道,“还没开始工作就开始贿赂领导?”
梁芮从善如流,“是新员工礼物,大家都有的。”
的确是大家都有,特助也收到了一份。
但特助却敏锐地发现给易然的饼干和给其他人的饼干不太一样,不仅仅是包装不一样,就连里面的饼干从形状到颜色都不一样,给易然的饼干似乎加了可可粉,颜色略深,区别肉眼可见,一看就是特供版。
特助是明白人,此时开玩笑着点道,“小梁这可是厚此薄彼了,怎么唯独给易总的不一样?”
梁芮笑着回道,“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我昨晚烤小饼干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一点差错,准备的饼干有些少了不够分,所以我便从自己吃的另一个口味的小饼干里面拨出了一部分,多装了一袋——之前给大家分的时候,大家都站在一起,我不好意思拿出这袋不一样的。可巧,现在易少一个人落单了,这袋饼干便到他的手里了。”
“难得有这个运气,可惜是我没口福了,”易然笑着将饼干递了回去,道,“我不爱吃甜食,你辛苦烤的,一片心意,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不如看看哪个同事爱吃甜的,好东西要在懂他的人手上才有价值。”
梁芮微顿,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将饼干接了回来,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做点少糖的给易少尝尝。”
特助领着梁芮出了易然的办公室便板起了一张脸。
梁芮打的什么主意,就快直接写在脸上了。
这新人想死他可还不想,刚刚待在办公室,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尴尬的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城堡了。
特助:“虽然咱们这儿没有什么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矩,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易总从来不搞办公室恋情,你要想着一步登天的话走错路子了。”
听到如此直白的提醒,梁芮却是半点心虚都没有,“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的喜欢是喜欢,工作是工作,两边各不相扰。如果我工作有做的不对,您只管批评,甚至开除我都行——至于其他的事,既然这里不禁办公室恋情,那应该就是我个人的私事,您说呢?”
特助白了梁芮一眼,心道,冥顽不灵。
他默默在心中决定要和这个新人拉开距离,免得将来出了事儿连累到自己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