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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寡媳 飞翼 23111 字 27天前

夺爵?

好惨哦。

让郡王八卦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她嫁人也当

他一副胆小孩童的样子, 瞪圆了眼睛露出惊恐之色,滚在地上可怜极了。

承恩公没看见……看见他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他什么都顾不得,只径直扑在皇帝的面前, 这回是真的绝望。

承恩公的爵位……这是裴氏一族最荣耀的身份与地位,高高在上,又显出与皇家的瓜葛。

说句不好听的,在外说一句自己乃承恩公,连脖子都抬高三寸。

他就靠着这个爵位过日子呢。

可如今,这爵位却被太后给废了,承恩……裴大人现在真恨不能死给皇帝看看。

……皇帝之前不是拍着胸脯给他保证说, 虽然诬告太后,虽然还有诬陷松阳县令这些事,虽然太后要废他的爵位,可皇帝是一定会保全他的么?

当初说得那么坚定有信心, 承恩公信了他了。

可皇帝竟然连答应的事都做不到么?

竟被太后一力就把他爵位给废了。

皇帝,皇帝这么没用的么?

裴大人心中不由对皇帝生出愤懑之心。

可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皇帝。

毕竟他是皇帝,驳斥太后懿旨……应该是能做得到的吧?

“你说什么?!”皇帝惊怒交加, 看着此时狼狈的裴大人质问道,“你说母后下了旨。”

这真是一股火直冲入皇帝的卤门。

这一刻,他感觉到巨大的, 来自于太后的毫不留情的羞辱。

明知道他要保承恩公府,可太后就是要越过他夺爵, 让人都看到他无力护住自己想要庇护的臣子,也像是公然给了他两个耳光。

这不是告诉大家皇帝是个无能的窝囊废么?

甚至承恩公府的爵位丢了,他没准儿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捂着胸口就呼哧呼哧喘气,皇帝气得眼前发黑,耳边是裴大人的哭声, 皇帝哆嗦着嘴咬牙笑着说道,“好啊,母后真是好样的。”

太后如今步步紧逼,不仅在朝中专权指鹿为马,还打压他的心腹,砍断他的臂膀,只是渐渐地要让他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可说起这,皇帝就忍不住恼恨。

明明他才是皇帝,才是该随心所欲的那个。

可如今却被太后压制得不能翻身。

“陛下,太后这不止是要将臣置于死地,也是要整治陛下啊!”裴大人之前挨了庭杖在家中养着下不来床,接到爵位被废的旨意拖着腿就往宫里来。

此时见皇帝气得不得了,他眼泪哗哗的,抱着皇帝的腿说道,“臣为陛下忧虑!臣为先帝皇贵妃的冤情已被太后记恨,可太后心中只怕也记恨了陛下。先拿臣来开刀,再又会对陛下做什么呢?”

他仓皇地抬头,见皇帝脸色铁青,便压低了声音看着皇帝的眼睛流泪,沙哑地说道,“大皇子已经长大了。”

滚在地上的一颗小孩儿听到这里,慢吞吞地滚出了门槛儿,滚远了。

皇帝也没把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当回事儿,只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缩,低头,脸皮抽搐地看着裴大人的脸。

两人的目光对上,彼此都生出深深的忌惮。

“你说的没错,大皇子长大了。母后……大概又要效法当年之故事了。”当年诸王夺嫡,他母后好手段啊。

王叔王伯们一个个地就死了。

他们死了,都是因为挡了他母后的路,阻了他母后的登天梯。

皇帝想到自己登基之后与太后的争执,想到大皇子对太后俯首帖耳,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不听话,总想揭穿她真面目的儿子,还是一个听话顺从的孙子。

太后会选择谁成为皇帝?

“陛下,不能束手待毙啊。”裴大人害怕得流泪。

他本以为……太后总还会念着些一母同胞的姐弟情。

正是因为自己是太后的亲弟弟,总想着她会对自己有感情,所以他想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一向在太后的面前毫无收敛。

可当承恩公爵位被夺,裴大人一下子就知道害怕了。

太后不念亲情的话,那他就真的完了。

若是还想活着,就只能依靠皇帝……不,得让皇帝彻底与太后反目才行。

“今日是我,明日不知是谁。陛下,若太后当真觉得陛下与臣碍眼,那她容得下陛下么?大皇子,”他想着长女裴氏肚子里的皇子,顺便就给皇帝上眼药说道,“大皇子容得下陛下么?”

皇帝对大皇子那么坏,大皇子心里能不恨么?

更何况为什么从前承恩公忤逆太后那么多次也不过是被训斥,可这次却直接夺爵?

太后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不听话的皇帝了?

皇帝听着裴大人一声声的话,闭着眼不说话。

他想着满朝文武对自己不敬的眼神,想想皇家勋贵对自己的敷衍,想想太后的咄咄逼人……

他的母后明明可以息事宁人,可如今却非要把裴家往死路上逼,把他君王的面子往地上踩。

“母后,大皇子……”

他喃喃自语半晌,抬起眼,看向眼巴巴抬头等待自己回应的承恩公,慢慢地说道,“你说的对,大概在母后心里,朕本就不是母后中意的天子人选。大皇子……也的确对朕没有孝心。只是朕到底顾念亲情,怎能只因他们无情,就对他们无义呢?大皇子……也的确是大了,他也应该娶亲生子,让母后高兴高兴。”

“啊?”裴大人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没给大皇子说好话啊。

听说皇帝有意给大皇子成亲,他懵了。

他外孙还没出世,怎能让大皇子成亲。

这要是生出皇长孙来那还了得?

“陛,陛下……”

“还有皇后,操劳这么多年,朕如今想想,从前好似也没有好生待她。”皇帝看着裴大人的蠢样,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朕要去看望皇后。这么多年,委屈她了。”

不是……这一副被刺激了后幡然悔悟,一下子觉得自己从前不应当是什么意思?

裴大人鼻涕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起身就往皇后的宫中去了的皇帝,一时人都傻了。

他不明白皇帝是怎么了。

是真受刺激了还是怎样?

甚至林蓁也听到了最近帝后和睦的传闻。

听说皇帝大抵是被宫人裴氏给伤透了心,又被心上人裴四姑娘拒绝,心灰意冷,重新发现了皇后的好,最近时常与皇后相处,一同吃吃饭,还时不时温声爱护大皇子,说是过些时日就给他选个好姑娘成亲。

不止待皇后与大皇子,甚至皇帝也不折腾福王府了,打从天生那日谢恩出来以后,皇帝就不再提及福王府的事。

最近就很风平浪静。

“皇嫂他……”林蓁已经听天生跑回来跟自己说了。

裴大人进宫提到大皇子大了。

对于皇帝幡然悔悟,林蓁一个字都不相信。

“也不知他是真心给大皇子选人还是什么……”可别跟先帝似的当初使坏给福王赐婚了先福王妃那样的女人。

她格外担心,正陪她在宁王府逛逛的宁王轻声说道,“别担心,太后看着呢。”如今太后连承恩公府都能夺爵,想拦着大皇子的亲事就易如反掌。

宁王只咳嗽两声对林蓁轻声问道,“你觉得这房中可还有要添置的没有?”

他们现在正在宁王的卧房……林蓁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园子里走着走着就被宁王领到了卧房。

之前虽然来过,可却并不是内间。

今日她直接进了内间,就看见都是卧房的私人摆设,还有簇新的……拔步床。

林蓁:……

很精美啊,不像是仓促制成。

“从前的床硬,我最近换了新的……两年前就开始命人打造。”他那时对林蓁一见钟情,虽然知道与她不可能,可也……忍不住使人打造了一张女孩儿都该有的拔步床。

她嫁人也当有嫁妆,也该有其他女孩儿拥有的一切。

哪怕她是要嫁给别人……那就当她出嫁,他假托个人比如与她熟悉的孙侍卫送给她。

宁王就跟林蓁解释说道,“只没想到如今是我们用。”

而且拔步床正合这个房间的尺寸……他可不是心怀不轨。

都,都是巧合。

林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还是微微颔首说道,“挺好的。”虽然卧房有些私密,不过林蓁还是看了。

见房中有梳妆的妆台,有她喜欢的盆景。

她走过去,且见床头里侧还放着个匣子。

见她露出好奇的表情,宁王一愣。

“这是……”林蓁看见这匣子很好奇,不过却没动。

宁王犹豫了一下,却将匣子拿过来,递给林蓁。

“在宁王府,没有你不能动的东西。”他知道林蓁是出于礼貌,也是给他私人的空间。

可他不需要私人空间。

只要是属于他的,她都可以随意打开了解,随意处置。

林蓁接过这雕琢精致却轻飘飘的匣子,抬眼,对上宁王认真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笑了。

她不辜负宁王的心意,打开了,却看着匣子里的东西瞪大了眼睛。

匣子里装着的竟是花环。

花朵都已经干枯,瞧着也没什么价值,却装在很漂亮的匣子里,放在宁王的枕边。

“这花环……”

“那次你编给我的。”宁王在她身边俯身轻声说道。

“我知道。可另外的这个……”

宁王看着她洁白的侧脸,眼里露出笑意与欢喜,轻声说道,“那是狩猎时,你们落下的。”

那次狩猎,她编了花环给孩子们,他那时心中的爱意不见天日,以为自己与她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听到平安说花环丢了,她并不在意,可他却连夜去了他们遇险的地方搜索寻找。

找到了凌乱的花环,哪怕那并不属于他,并不是为他所做。

可已是如获至宝。

她亲手编制,只拥有这些,他那时就已经满足。

“因为从未想过有一日,我竟然也有可能拥有你只为我做的东西,你也能属于我。”

他忍不住俯下身,把带着笑意抬头看他的心上人拥抱在怀里,虔诚地吻上她的额头。

她是他最珍惜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这杯酒,

林蓁是脸颊红红地回到福王府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只是轻轻地一个亲吻,竟然就让她脸红心跳。

说起来……她曾经心如止水的时候,哪怕宁王再对她亲热示好, 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就会脸红。

可似乎与宁王的慢慢的相处,她的心变得柔软,也变得让她小儿女情态的样子多了。

“母亲?”平安歪着小脑袋看她,觉得今日的母亲好像更好看了……当然,他的母亲每天都可好看可好看。

“今日也练字了?”林蓁咳嗽两声,在幼崽望了望门外宁王府的方向的偷笑里,拿着儿子的字检查了起来。

虽然喜欢的人重要, 可儿子还是最最重要的。

“母亲,去看皇祖母。”平安最近很喜欢进宫,趴在林蓁的手边期待地说道。

他还偷偷跟林蓁说道,“见到堂哥, 堂哥很烦恼的样子。”他说的正是大皇子。

如今皇帝天天去看望皇后,就把大皇子给愁的……大皇子可不相信皇帝是真心爱护皇后,当然, 皇后自己也不相信。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后最近紧张得什么似的。

大皇子身边的侍卫都多了十几个。

林蓁想想皇后如今的心情,心里都叹气。

皇帝不收拾她了, 改去给皇后添堵。

“那明日就去见皇祖母。”把平安送去给很盼望幼崽的太后,林蓁就去给皇后请安……皇后病了。

林蓁到了皇后宫中的时候, 就见皇后正靠在床头休息,喝着一碗汤药。

没想到皇后是真的病了……林蓁还以为这是在搪塞皇帝,让皇帝少来的借口。

她急忙上前给皇后请安,关切地问道,“皇嫂可还好?”她恐皇后生病辛苦, 就也不敢多问。

倒是皇后苦笑了片刻,对林蓁摆了摆手说道,“你我之间也不说虚言,我心累,又生出惶恐,总觉得不踏实。”

她的脸色苍白,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汤药上轻轻地说道,“从前,陛下不搭理我,只厌弃我,我尚且安稳。如今,他一副回转的样子,我就只觉得恐惧。”

皇帝那面对自己的虚伪还以为自己装得挺好。

可皇后看得真切。

正是因为看得真切,才觉得忧虑,忧虑皇帝不知道在心里憋着想干什么坏事。

她也……恶心。

恶心于皇帝面对她的那副故作温情。

都说如今帝后和睦,可皇后简直度日如年。

若可以,她真想跳起来砸烂皇帝那张虚情假意的脸。

“我只怕他要对大皇子不利。”皇帝已经在朝中夸赞大皇子好几次了。

看起来是个慈父,皇后却更不信他,求了太后给三个皇子都安置了可以信任的侍卫。

林蓁抿了抿嘴角,握住了皇后对自己伸出的手。

是啊,皇帝从前闹事总会被人诟病,可如今摆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直叫皇后有苦说不出。

“如今我病了,他这些日子就不会过来,我也省省心。”皇后心累,又心里时刻紧绷警觉,再加上自己有意无意地吹了冷风,自然病了。

她病了难受。

可想想皇帝应该会避开自己病时免得给他过了病气,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子倒是也不坏,皇后便笑了起来,对林蓁说道,“看我,说这些吓唬你做什么。倒是你也别与我说太久的话,免得让你也病了。”

林蓁府上有孩子,皇后虽然想念林蓁,想把自己的心事也说给林蓁听吐吐苦水,可也不愿连累了林蓁。

林蓁就摇头笑着说道,“福王府那么大,就算我也病了,就让沈侧妃照顾平安几日就是。”

她便听皇后与自己说最近宫中的事。

如皇帝对她一副虚情假意,还想留宿……皇后偷偷让人给宫人裴氏传话。

裴氏听说皇后“复宠”,果然那边就闹着叫嚷肚子疼。

虽然皇帝厌恶裴氏并没有去,不过皇后可以去看望裴氏……忙碌了几晚上。

这是这些年,皇后看裴氏最顺眼的几日。

再后来,皇后也就病了,想来皇帝也没心情“贡献”他自己给她。

说起这些与皇帝之间的勾心斗角,皇后都忍不住笑了。

她心情就看起来更好了些,林蓁也莞尔,正说着话的时候,就听见外头传来禀告道,“娘娘,陛下过来了!”

都没想到皇后病了皇帝还过来,妯娌两个面面相觑。

皇后本与林蓁聊天气色好些,也不由拍了拍脸,让脸色更苍白些。反正当皇帝进了中宫寝殿,看见的就是皇后满脸病气的样子。

看着病弱又不着脂粉显出几分年纪的皇后,皇帝微微退后一步,脸上却露出关切的笑容来问道,“听说你病了,朕来看看你。如今天冷了,你也要保重你自己。”

他嘴里说着话,却不往皇后的跟前去。

林蓁站在一旁给他福了福,皇帝看了她一眼,颔首说道,“是你啊。”他顿了顿,便笑着说道,“倒是你与皇后如此亲近,朕瞧着甚是欣慰。平日里多来宫里走动走动,皇后瞧见了你,心里也高兴。”

他这些话没毛病。

林蓁却一下子明白了皇后面对皇帝的感受。

她垂头,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口中恭敬地说道,“臣妇都听陛下的意思。”

如此恭顺,半点也没有从前咄咄逼人的样子。

皇帝也觉得她虚伪,沉吟片刻,看着林蓁恭敬的样子半晌无语。

之后,他便笑着转头,看向皇后关心地问道,“太医说了什么时候能好些?”

皇后忙要起身回他。

“你与朕结发夫妻,何必这样多礼。难道你怠慢些,朕还能怪罪与你?”皇帝嘴上这么说,且见皇后恭顺地下了床,眼底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就听皇后轻声说道,“太医看了说臣妾是风寒之症,得静养些时日。”她一说风寒,皇帝又退了两步,却只笑着说道,“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辰,朕就想着,咱们夫妻一场,你身为国母,竟从未大宴庆祝,实在遗憾,又觉得亏欠了你。”

这话皇后只平和地笑了一下。

为何身为皇后从未有过大宴,那不都是因为打从皇帝登基,他就迫不及待把自己不喜的皇后丢到一旁。

可皇后倒也从未在意过这些,只温和地说道,“如今就很好。”

“可朕心里过不去。如今……朕就想着,这次亲自筹办给你大办一次,也多叫些勋贵朝臣都带着家眷进宫,就当是为大皇子挑个你喜欢的人。”

皇帝看着皇后病恹恹的样子,收敛了目光说道,“朕也希望皇后快些好起来。不然,耽误了你的生辰岂不不美。”

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皇后又恭敬地应了。

且见皇后都答应,皇帝这才露出笑容说道,“既如此,那这次你的生辰就交给朕来办。回头,朕也去给母后去说,母后想必会高兴。”

帝后和睦,不就是太后一直希望看到的么?

皇帝的眼底生出淡淡的讥诮,却只转身说道,“你好生歇息,朕最近就不打搅你。”

皇后:……

天可怜见的。

皇帝唧唧歪歪了这么多,只有最后这句话才是皇后最想听的。

她便恭送皇帝出门。

林蓁都觉得后背麻麻的……实在是皇帝这个样子让人不舒服。

只是她又忍不住想,皇帝又想做什么?

摆出一副回头是岸,装个人,能让皇帝这么憋着忍着,那不是更所图甚大了么?

她都忍不住跟皇后似的,把福王府里三圈外三圈好好整顿。

不说平安与天生身边时刻都有侍卫,就是福王府后院的莺莺燕燕,也都时刻都有人守着看顾着。

甚至还让宁王也多带着侍卫进出。

宁王这回很老实地应了,并未逞强,还时不时上门,总是陪着林蓁。

看宁王这显然也很防备的姿态,林蓁就知道谁都没信皇帝,宁王也与她没掩饰,与她低声说道,“最近军中有些异动。”

见林蓁诧异地看着自己,宁王握了握她的手说道,“裴家那小子在军中钻营,与人许了许多好处,若说没一个动心的,那也不可能。”

“他许了什么好处?”

“说是要兵变。”宁王眯起眼睛,揽着林蓁的肩膀轻声说道。

此时上房只有他们两个,外面有侍卫把守,宁王也不隐瞒林蓁,免得她日夜担惊受怕的,与她继续说道,“皇后的生辰就在宫中,只要陛下的人带着兵把宫门一关,我们就都被圈在里头。到时候陛下想怎样就怎样。”

这话说的……那让林蓁就说,身为皇帝竟然还得搞兵变。

都想问一句“陛下何故造反”。

且林蓁又忍不住对皇帝感到悲哀。

就……机关算尽,虚情假意这么久,竟然早就被人摸个底儿朝天。

白演。

那不是更悲哀,更废物了么?

她张了张嘴角,宁王就觉得她这个样子格外可爱,忍不住靠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

打从亲近起来,宁王就格外缠人,格外喜欢亲昵……早些时端肃沉稳的宁王早就不知哪里去了。

“那日我陪着你,别怕。”

他说到做到,皇后生辰这一日,宫中热闹非凡,林蓁坐在笑容疲惫的皇后的下首,身边就坐着两个孩子与宁王。

皇帝盛宴时笑容满面而来,坐在皇后身边说笑了一阵,一同欢庆了皇后的好日子,不经意目光就落在端坐林蓁身边毫无避忌的宁王身上。

看见宁王,皇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又端起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下方宁王的面前。

他看了林蓁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才笑着对宁王说道,“瞧着你们倒果真感情很好。罢了,从前是朕想得浅薄,骂了你,朕也很后悔。如今想想朕与皇后,倒是也理解了你们有情人想在一块儿。阿穆,这杯酒就当朕的赔礼,你与朕杯酒释前嫌,从此,朕祝你们两个和睦恩爱。”

他将手中酒杯递到宁王的面前。

宁王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的酒盏,又抬眼,看了看皇帝。

“怎么?”皇帝见他不接,脸上的笑容就僵硬起来。

“这杯酒,阿穆不喝。”从今日就沉默不语的太后慢慢地说道,“皇帝,不如你自己喝。”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皇帝,你

这话让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宴席顿时都安静了起来。

林蓁握住两个孩子的手, 抬头看近在咫尺的皇帝。

就……她想不到皇帝这么蠢的。

想害人的眼神与兴奋劲儿都藏不住的。

不说他们不知道这酒有什么问题。

只看皇帝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见宴席中的气氛都紧张起来,那些进宫的女眷们都不笑了, 惊疑不定看过来,他又转头,看着宁王轻声问道,“怎么,宁王这是看不起朕,朕在你面前与你示好你都不应?”

他好似也并没有想忍耐更久了。

宁王没说话,皇帝却已经笑了起来。

“还是母后, 你防着朕?”

这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了,太后没有说话,只看向下方坐在靠前位置的几个重臣的身上。

有几个皇家老者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陛下, 于亲,宁王是陛下的堂弟。于公,宁王戎马十几年, 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陛下一定要让他喝这杯酒么?”皇家老亲王便慢慢地问道。

他这么问,竟然什么都知晓的姿态。

皇帝虽然震惊……他以为自己干的事满周密的, 可现在看起来又好像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样子。

这让皇帝心中一狠,转身冷笑说道, “怎么,你们看出来了?没错,这杯酒的确有毒。可宁王,朕说要将这杯酒赐给你,你敢不喝?”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就算他要赐死宁王,难道还做不得么?

他是皇帝!

这话让那老亲王闭了闭眼,抬头,看着太后的方向慢慢点了点头。

“陛下的意思,是要诛杀良臣,杀戮皇族么?”若说这世间的失望从不是一时而起,而是长时间的积累。

皇帝这么多年忌惮贤良的臣子,又是非不分,已经让人失望。

本以为最近他是改正了,可如今看起来却原来只是伪装,只为了毒死宁王……所以才让人失望。

若一开始就说看宁王不顺眼,直接赐毒酒,大家也不会那么失望。

可赐死宁王竟然还要用骗的……

帝王的威仪真是让皇帝给祸害完了。

“你们都不答应么?”见众人都不说话,皇帝却依旧端着酒盏,看着这群总是看不起自己,总是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家伙。

半晌,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太后,猛地将手里的酒盏摔在地上。

巨大的响声里,就听得宴席之外有铁甲之声,众多不知刚刚隐藏在哪里的铁甲兵手中握着兵器冲了出来,将宴席的大殿全都包围在其中。

皇帝就看着这些杀气腾腾出现的铁甲兵,看着太后露出了笑容。

“母后,朕也不想这样。”

“皇帝,你这是想做什么?”

“朕不想做什么,朕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身为皇帝,他本该拥有独一无二的权势,让群臣都不敢忤逆自己。

而不是就如刚刚,每个人都敢于反驳自己。

想到这里,皇帝冷冷地看向下方纷纷惶然起身的朝臣与勋贵皇族,冷冷地说道,“今日,谁不匍匐在朕的面前,那就是忤逆,不必手下留情,尽数杀了。”

不忠心的臣子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说话的对象就是那些铁甲兵。

铁甲兵后,刚被夺爵的裴大人与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人踉踉跄跄走到皇帝的面前。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们做得很好。”裴大人父子虽然废物,没用,总是挖坑给皇帝跳,可这一次却实在很给力,当真说动了宿卫上京的几个军营的大将,暗藏了铁甲兵进宫。

皇帝有重兵在手,不由带着笑意看向下方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群臣,慢慢地说道,“好好想想你们的性命。若是非要听从母后,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就算宁王手握重兵,那又如何?

他的人马鞭长莫及。

想要冲入宫门且得好长的时间。

有这个时间,皇帝早就想杀谁就杀谁。

“皇帝,他们忠心耿耿于朝廷,从无过犯。你今日就要杀人么?”太后慢慢问道。

“不然呢?母后,是你逼朕的!”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做什么都“不如问问太后的意思”。

皇帝这日子过得得多憋屈?

更何况不是皇帝非要撕破脸,而是太后步步紧逼令群臣对他不满,又咄咄逼人,一点点断他臂膀。

若是不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恐怕过不了多久,皇位都得换大皇子来坐了。

想想那段时间被太后逼得喘不过气,皇帝又恶狠狠地看向下方这些不忠的臣子。

他们这些年也总不让他顺心。

“既然不忠诚于朕,那就把他们都杀了。”他冷冷地吩咐。

这话说的,顿时让那些格外紧张的朝臣们都不敢置信。

“陛下,吾等对陛下忠心耿耿……”或许他们不是那么听从皇帝,可也都是为了他的天下啊!

就像是之前,他们参了裴大人一家,难道是为了私人恩怨么?

不都是为了皇帝圣名,希望他亲贤臣远小人,为了他的天下。

可如今,他们的陛下说要杀人,而且……今日为皇后生辰女眷俱在,这是要杀他们全家,女眷都不放过的意思么?

顿时就有人起身骂道,“你这昏君!”

这人张嘴就骂,皇帝如今正意气风发,得意于自己设的鸿门宴竟然这些人全都中招,听到这话就指了指这人吩咐说道,“先把这逆臣杀了。他的家人……同罪。”

他声音冷酷地吩咐,裴大人站在一旁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搓着手喝道,“去,杀一儆百。你们可都看清楚了!”

他笑容满面,很狐假虎威的样子。

语毕,铁甲兵一动不动。

皇帝:……

他不快地看了一眼也露出疑惑表情,回头询问地看向儿子的裴大人,微微抬了抬下颚。

裴大人又高声喝了一声,“动手!”

铁甲兵依旧不动。

那悲愤地骂了皇帝等死的臣子挺着胸怒视皇帝半晌,也都沉默了。

啊这……有点尴尬。

整个宫中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林蓁抱着两个孩子躲在宁王投下的阴影里,努力忍了忍。

“母亲,这还动不动手呢?”幼崽今日也算是见了大场面,先是紧张地跟天生努力把自家母亲往身后塞,可后来探头探脑了好一会儿就发现,不提王叔高大的身影护着他们的安全感,他那皇伯父就……好像一个人就能演一大场戏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跟林蓁说话,很单纯的样子。

林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轻声说道,“大概……不了吧。”

虽然说今日进宫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皇帝还真的跟宁王说的那样今日“兵变”,带着自己信任的铁甲兵把宫中给围起来。

皇帝这么做的确厉害。

可一切都在太后与宁王的眼皮底下,又让人觉得……

他想赐死宁王的心,昭然若揭。

只有在充满信心,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掌控,才暴露出了皇帝心中最想做的事。

不是收拾林蓁这样总蹦跶的皇家寡妇,也不是整治大皇子这样对他最大的威胁,更不是去谋害太后。

而是真的拥有权柄之后,他要先杀宁王。

林蓁脸上的笑容都消散,垂眸,心中生出恶狠狠的想法。

比起宁王会死,那还是想伤害宁王的人,哪怕是皇帝,也都先去死一死吧。

想到这里,林蓁怔忡许久,抬头看着宁王此时也挡在自己身前的厚重的背影。

原来,她已经那么喜欢他了。

喜欢到,甚至可以大逆不道,连帝王都敢于背逆。

可是这样喜欢他,又让她觉得没什么不好。

似乎感受到林蓁的视线,正在这安静得异样的气氛里,宁王转头,看向她们母子三个。

林蓁不由对他笑了起来。

宁王一愣,眼底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动了动嘴角,无声地说道,“有我在。”不过是三个字罢了,可林蓁的心里就越发安稳,连两个孩子都更放松了起来。

可这母子仨是安稳得不行,皇帝此时脸色就已经都变了,因为铁甲兵……皇帝陛下完全使唤不动啊!

“你们没听见朕的话么!”

说好的打点好了,为他效死呢?

他变了脸色,就又去看裴大人父子。

这父子俩也已经慌了,可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就听太后疲惫地吩咐说道,“将逆臣拿下。”

她只这轻声的一句,就听得铁甲骤响。

几声惨叫中,裴大人父子就被铁甲兵毫不留情地摁在地上,又有裴家其他几人,还有几个转身欲逃的朝臣武将都给扣下。

这突然翻转,朝臣们都惊了。

不过又片刻,都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没想到太后竟然黄雀在后,可他们也庆幸,还得是太后啊。

要不然,皇帝陛下竟然想送大家去死一死。

虽然都是忠心耿耿的好臣子,可生死之前,那还是更想选活着不是?

“你,你们……”皇帝整个人都惊呆了。

意气风发还在脸上,可这都没一炷香的时候,竟然一切都转变了么?

“你们背叛朕……”

“将士忠心朝廷与天下,何谈背叛。”太后却已经慢慢看向皇帝,眼里生出巨大的失望来缓缓说道,“不在意臣子性命,肆意杀人,难道还要臣子忠心于你么?皇帝,你真是让我失望……”

不过是哄了他,说兵变的时候会忠诚他,他竟然就全盘相信,一点都没想过,军营中的将军们会不会是糊弄他。

他要是能真的让将军们誓死效忠,太后也还能佩服佩服他。

且得志就猖狂,还要诛杀贤良。

“皇帝,你昏聩荒唐,妄为糊涂,亲小人忌忠臣,已经不配再做天下之君。”太后的声音冷酷起来,“皇家列祖列宗在上,如你这般不肖子孙,当废。”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他这就要…

若说刚刚大家都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那太后这句话就如同石破天惊。

不仅皇帝傻了,连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林蓁抱着自家俩小孩儿,也震惊地探头出去, 看太后。

就……虽然说知道皇帝闹的这出戏之后大概太后会与他彻底反目。

可林蓁想得最大逆不道的,也只是太后将皇帝的权力夺走,让他做个名义上的傀儡皇帝。

毕竟废黜一个皇帝,这是林蓁从未听过的事。

也就是在梦里也才敢想一想皇帝如果被废该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如今美梦成真,可太好了吧。

林蓁从宁王身后小心翼翼探头,就去看那些朝臣们的脸色。

可朝臣们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

没人跳出来骂一句“荒唐!”

就算有人面上有犹豫之色,可看看那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皇帝, 再看太后冷峻的神色,也都没有吭声。

在这压抑又默许的气氛里,皇帝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堂堂帝王, 是这天下的共主。

只有他废别人的份儿,何曾还有他会被旁人罢黜……不是,这不是谋逆么?

太后口口声声说要废黜一个皇帝, 这是逆贼,这是要造反啊!

更何况,这些话怎么可以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

皇帝怒极, 想想自己被这些铁甲兵背叛,再看太后的嘴脸, 跳起来就叫道,“母后,你是要做逆贼么?朕成全你……”

太后竟然敢说这样的话,那他就完全不需要顾念什么母子亲情了。

可他叫嚷了这么久,突然又觉得冷场, 转头,看见的是群臣沉默的样子。

没有人训斥太后。

也没有人为皇帝说一句话。

皇帝突然哑火了,看了看四周的铁甲兵,再看面前的众人。

“皇帝,你真是让人失望。”竟都没人帮皇帝说句话的,众叛亲离,可见皇帝早就让人不耐烦了。

太后轻轻叹息了一声,也看向群臣。

“都听太后娘娘懿旨。”就有几个年长的皇族出列,对太后恭敬地说道。

他们看都不看皇帝一眼。

这些年来,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皇帝已经让人失望极了。

而今日宫变,他谁的性命都不顾惜,也耗尽了大家最后对皇帝的忠心。

这样的皇帝,他们该如何效忠呢?

若皇位无人继承,大家忍着也就忍着了。

可明显皇位其实还后继有人,又何必忍耐这样的一位帝王。

这几个年长的皇族说完这,其他人也都不说话……就皇帝真的很废物。

哪怕今日宫变成功,他其他的地方昏聩些也没什么……至少还算能干果敢的人。

可不聪明,又蠢,还不把大家的命当命……更何况还有皇帝之母,太后娘娘亲口也要废帝,大家可不是大逆不道,而是听从太后娘娘的安排,多忠心呢。

这些默认顿时让皇帝摇头,他脸色惨白,看着这群不忠不孝的东西,喃喃自语说道,“不可能,朕是皇帝,你们不能……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忤逆朕,人人得而诛之!来人,来人!”

他还想要大伙儿命呐?

太后也不说别的,只命蜂拥闯入的侍卫将所有与皇帝在一处的人都抓了,这才冷冷看向众人说道,“将废帝禁足乾元殿,余下的人,即刻收押。”

“母后,母后!”皇帝见太后竟然是来真的,顿时慌了。

这么多年,他总是在挑战太后的底线,就是想看看,面对自己这亲儿子,太后会退让到什么地步。

从前,他做了那么多事,太后不是一直都很宽容。

为什么如今,如今……

当太后宽容的时候,皇帝在太后的面前蹦跶得欢。

可如今当太后真的冷酷起来,皇帝顿时想到了曾经太后的真正的样子。

他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也不闹腾了,就要扑向太后的方向叫道,“母后,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他一双眼睛赤红,就算被侍卫们架住也努力挣扎,龙袍都凌乱也顾不得了,急切地求饶说道,“儿臣都是,都是听了舅舅的唆使。都是他挑唆,儿臣也不想!”

他用力指着已经浑身发软的裴大人父子,口中也不高高在上,希望能让太后回忆起来曾经的母子之情,大叫道,“母后,儿臣是你唯一的儿子了!”

这话让太后毫不动容,只看两侧淡淡地说道,“其他人,与我一同商议废帝与新君之章程吧。”

见她完全没有情分,皇帝又慌乱地看向那些沉默起身,跟着太后就走的朝臣。

“你们,你们敢!若有来日,朕一定让诛你们九族!”

林蓁嘴角抽搐,觉得皇帝真是不聪明。

这时候还威胁人,那不更让人觉得得赶紧把他废了,免得他回头清算么?

不过如今她心里虽然震惊……这废帝的大场面是真心没见过。

结果却让林蓁很高兴。

皇帝如今对她恶意太大,若是废了,那林蓁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不是?

“一起过去。”宁王转身,伸手让林蓁扶着他。

林蓁握着他的手起身,且见上首皇后的脸色恍恍惚惚,想了想,把这样大场面还安安静静很乖巧不闹的两个孩子递给宁王。

见他两个一块儿抱起来,自己就走到皇后的身边,扶着她起身。

皇后浑身发软,目光也飘忽,有林蓁来搀扶她,她感激地握了握林蓁的手,妯娌两个慢慢走在旁人的后边。

皇后与林蓁就苦笑着低语说道,“我……真没想到母后做这样的决定。”她是知道皇帝今日想以她为借口闹个兵变的。

毕竟不仅太后已经提醒过她,也告诉她不要害怕,皇帝的“兵变”人家一点都没想变,其实皇后自己也并不相信皇帝是真的想给自己庆生。

夫妻多年,皇帝是什么东西她太清楚。

无事献殷勤也就罢了,要她赶紧病愈不要耽误她的生辰,那样急迫的要求,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可她也想不到太后最后是想废帝。

不过是平平常常,很普通的一次皇帝又闹事,怎会到了这个地步。

“咱们是小辈,母后说什么咱们听着就是。”林蓁这话没心没肺,却让皇后的心里安稳了些。

她笑着点了点头,又觉得……心里有沉重的,嫁给皇帝那么多年总是悬浮着的那种不安,慢慢踏实起来。

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空间。

这时候,皇后甚至不去想若是废帝之后下一任皇帝会是谁。

只皇帝被废,就让皇后很满足,很安心了。

……夫妻要是过到这个份儿上,皇后都觉得悲哀又庆幸。

庆幸在于可算解脱。

“皇帝已经不配为人君。”皇后与林蓁慢慢在后面走着,太后虽然老迈,却很有精神,很雷厉风行。

待众人都到了她的宫中坐下,她也不整虚的,只看着众人慢慢地说道,“你们也看到,这么多年,皇帝正事没做几件,庸碌又无帝王之包容之心。如今大皇子已经长成,他入朝中也有数年,做事踏实,为人宽厚。”

“娘娘说得有道理。大皇子人品贵重,的确能当起重任。”

皇子们今日也在,此时大皇子正跟在皇后与林蓁的身后守着,并未听到这些。

余下的二皇子与三皇子听到太后举荐兄长,也都松了一口气。

皇子们之间的感情好,也无嫉妒不平,大家就脸色怪异起来。

想想不像话的皇帝,再看看皇帝的儿子们,这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那就这样办吧,尽快操办新君登基,免得皇位空置,引起朝野动荡。”太后见众人没有异议,这才继续说道,“至于废帝……”她眯起眼睛说道,“拘禁于皇陵,此生不得出。”

众人想了想,倒也觉得这样处置没问题……既然皇帝那么怀念先帝,那就让他下半辈子往皇陵天天面对亲爹也好。

且这对新君来说,废帝从此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对新君也是好的。

那大家就更没有意见了。

所以当大皇子亦步亦趋在皇后与林蓁的身后走进门,大家都已经开始对他恭恭敬敬。

皇后眩晕了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皇帝废了以后新君很可能是自己的儿子,可当真的听到这些,皇后的心情就别提了。

但肯定没有不开心的事。

“母后……”

“你不必谦虚。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看着几个孩子。”太后今日精神极好,见群臣退出宫门,各自都忙着自己的差事准备奉新君登基,她只对皇后摆了摆手和声说道,“大皇子敦厚友爱,人也孝顺,朝中的事……也很清明,不糊涂,心胸开阔。”

当她说出废帝这句话,大皇子还能先顾着皇后这个母亲,而不是跑到自己的面前刷他的存在感,也沉得住气,太后就已经很满意。

至于二皇子与三皇子,真心为大皇子高兴,也都看在她的眼里。

太后再看宁王,就见宁王的怀里两个小家伙安安静静,一点都不闹腾,目光却始终落在林蓁的身上,眼巴巴的。

可见也很孝顺。

孙儿们都孝顺,太后的脸上就露出淡淡的笑意。

虽然说长子养坏了让大家受了几年罪,可其他的孩子都是好的,她没什么好失落的。

皇后看向自己的孩子们,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又红着眼睛低声说道,“是母后庇护,才让我们都过得好。”

这话是真心实意。

她的心中无比感激太后,又不知该如何感激。

“感激……你们都过得顺心,与我就已是最大的感激了。”

太后又让大皇子上前与他叮嘱,大皇子都认真地应了,太后这才笑着对众人说道,“如今尘埃落定,等新君登基,咱们也得赶紧给他挑个好媳妇儿。”

皇帝若是被废,那皇子们就总算能娶亲生子,这听起来多高兴呢?

大皇子:……

他这就要……双喜临门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皇帝的孩

宫中的气氛就缓和许多。

太后笑了笑。

她半点都不见疲惫, 却只对林蓁笑着说道,“今日吓着你们了。只是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胆子倒大。”

她显然还有许多正事要忙。

且见自己也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林蓁也想让孩子们放松下来,就告退出宫。

宁王跟着她出来送她回福王府,林蓁就劝他说道,“如今瞧着顺风顺水,也风平浪静,可肯定也会有许多事,母后身边也需要你多陪着护着。”

虽然说看起来今日宫中这一出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可废帝毕竟是大事,太后需要有宁王在身边作为支持。

若是与宁王闲时腻歪的时候,林蓁乐得做个小女子,让宁王送她。

可这是最要紧的时候。

不仅是太后与皇后要紧, 对林蓁来说也不希望有变故。

那又何必折腾宁王呢?

“王府的侍卫这么多,我老老实实在家里也就是了。”

宁王握了握林蓁的手指,“我担心你。”

“若这么多侍卫还护不住我, 那我也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涉险。”福王府与宁王府的侍卫这么多,对心怀不轨的人都如龙潭虎穴。

且这时候林蓁固然可以赖在宫里,可福王府那么多的女眷在, 她们需要有个主心骨,林蓁怎么能在这时候图自己清闲?

她与宁王各有各的忙碌。

林蓁只笑着对宁王摆了摆手就回家去了, 一路上果然有些纷乱,显然宫中的事如今已经被朝臣们都传到了外头。

不过虽然乱了些,却也有许多人在整肃,瞧着也还好。

林蓁一回家就见慌张不安的沈侧妃扑过来。

“我听说宫里闹起来了,没事吧?”

沈侧妃虽然得了林蓁在宫中传话说让她们安心, 可直到亲眼看见林蓁三个没事才真正放了心。

她又急忙看两个孩子。

“没事,不过是母后要废帝罢了。”这么大的事林蓁用不值一提的语气说出来,连林蓁都觉得怪怪的……狗皇帝如同沉重的石头,一直让林蓁的日子过得很不开心。

她曾经把他当做无可奈何的存在,可于太后来说,就仿佛搬开了一块小石头。

心里默默又崇拜了一下太后,林蓁命人去安抚后宅的其他女眷们,想了想,就让人去给裴四姑娘传个话……裴大人这败家货,跟着皇帝闹兵变。

如今皇帝都废了,看太后的意思,只怕裴家一家子都得跟着裴大人完蛋了。

裴四姑娘的父母兄弟都还在裴家,林蓁总得提醒一下裴四姑娘。

兵变未遂这种的,就算不诛九族,恐怕也要抄家流放什么的。

“废,废帝……”沈侧妃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毕竟对她来说,皇帝是一国之君,平日里她想都不敢想这样的想法。

“那陛下被废,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娘娘又是如何……”她突然又眼睛一亮。

“母后说大皇子堪当重任。”林蓁今日虽然心里有数,可也受了不小的刺激,如今回了家里不需要绷着了。

她抱着平安坐在椅子里,喝了几口红枣茶暖暖身子,也看着怀里的幼崽抱着茶盏小松鼠一样咕噜咕噜乖乖地喝。

她只抱着自己的乖儿子对沈侧妃继续说道,“对我来说,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跟皇后关系挺好,且大皇子也很爱护福王府的两个孩子。

比起皇帝来说,林蓁觉得大皇子登基可快乐多了。

她一边想,一边顺着平安的小脊背低声问道,“今日吓着了吧?”

“不怕。”

平安摇了摇头小脑袋,又转了转大眼睛,往林蓁的怀里一滚。

“哎呀,现在有些怕了,要母亲抱抱。”在宫里要紧的时候不发一语的孩子,如今回了家就可以随意地撒娇了。

幼崽滚在微笑起来的母亲的怀里哼哼唧唧。

沈侧妃看见幼崽这么会撒娇,垂头看自家也很沉稳,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的儿子,小声问道,“那……我也抱抱天生?”

她张开手。

总是小大人一样的天生耳尖儿红了,瞥见弟弟在嫡母的怀里偷偷探出头对自己眨眼睛,就觉得……沉稳担当啥的,明日再说。

他扑进沈侧妃的怀里,心里欢喜得什么似得。

“母亲别怕,往后都有我。”他很快就会长大,就能保护家人了。

而不是如今日这样,当发生了事情,只能被保护在长辈的身后。

“小大人儿似的。”沈侧妃哼了一声,却把儿子抱得更紧。

不过看起来两个小家伙儿一点都不怕,可这天晚上,无论是沈侧妃还是林蓁,都陪着儿子睡。

之后的几日,福王府也大门紧闭,并不到处乱走。

只有一些消息从外面传进来。

就比如说太后临朝,群臣赞同,一起请皇帝退位。

又比如说已经定了大皇子即日登基。

这两样是大事,林蓁早前就已经知道结果,更还有一件事也其实在林蓁的意料之中。

那就是裴家被抄家,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收押入监,曾经煊赫显贵的承恩公府被贴上了无数的封条。

偌大的家族一夕之间就落到这个地步,且还是太后亲自下旨抄了自己的娘家,谁不唏嘘几声呢?

这事儿林蓁就也给裴四姑娘说了。

打从拒绝了皇帝,回了福王府就闭门养着自己的裴四姑娘听了,垂了垂眼,与林蓁坦然地说道,“如今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裴家,我不会不知分寸往宫中求情,王妃也不必为我出言。”

哪怕曾经自己被送入福王府,父母就再也没有管过自己,可当裴家大难临头,裴四姑娘若说对家中无动于衷,那是谎话。

可她也不会为他们求情。

“大伯父做的事连累了家族,这样大的罪过,谁求情都无用。”裴四姑娘很理智地说道,“大伯父为罪魁祸首,肯定是重罪。可裴家旁人,若没有参合其中的,最多也就是流放罢了。”

流放听起来很苦,可只要有银钱打点,这一路上也能好过许多,且到了流放之处再拿银钱落脚也可以。

这些是裴四姑娘做女儿应该打点的事,倒是也不需福王府出面。

当初阿露给了她很多嫁妆,拿那份出来一些打点。

“大伯父啊……败家老啊。”裴四姑娘跟林蓁就淡淡说道。

把裴家全家都给祸祸了。

只是嘴上这么说,裴四姑娘却觉得更轻松了。

没有了三番两头派人来的皇帝,没有了心心念念要自己小命的承恩公,没有了听说自己入了皇帝的眼一下子又想起自己这个女儿亲自登门想要跟自己见一面劝她进宫的父母,裴四姑娘觉得现在的日子可真是敞亮。

她既然心里有了决断,而且迅速地,很欢欣地接受了裴家如今的结果,林蓁也就放了心。

这动荡的时候她只把自己关在家里看顾王府,守着儿子。

等太后召她进宫,林蓁才往宫中去了。

她这些日子也没见着宁王,只得了宁王命人传的信,比如往京外的军营安抚军伍,震慑惶惶人心等等。

这么说起来,其实最轻松的也就是她了。

躺赢!

如今进宫林蓁也很高兴,毕竟可以看望太后安好。

“怎么不带平安进宫。”太后却气色很好。

显然虽然帝位更迭是一件辛苦事,可对太后来说没准儿废了糟心的儿子反倒精神爽了。

眼见林蓁一个人进宫,太后便关心地问道,“还是平安有什么不舒坦?”

小小的幼崽亲眼见着那日剑拔弩张,皇帝歇斯底里,会被吓到也能理解。林蓁想想在家活蹦乱跳追着白狐到处跑的幼崽,嘴角抽搐起来。

听说欺负他母亲的皇帝被废,幼崽在家里且高兴撒欢儿呢。

“平安还好,只是我想着最近宫中事情多,不带他进来添乱。”

林蓁就问太后起居饮食可还好。

太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和声说道,“好,怎么会不好。”儿子被废是她这一生里最顺遂如意的一件事了。

她只对林蓁笑着说道,“你说皇帝是不是很悲哀?他被废,这宫里没一个哭他的人。”若一个皇帝被废,最难受的不就应该是他的嫔妃与皇子公主们,不得觉得天都塌了。

可太后的这个儿子被废……后宫的嫔妃竟然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就差载歌载舞了。

没一个怀念留恋皇帝的。

这多失败……啊不,宫里还是有一个哭丧的皇帝的女人的。

宫人裴氏。

想到这个人,太后眼角微微挑起。

林蓁跟着抽了抽嘴角。

她跟后宫的嫔妃平日里接触不多,不过也有熟悉的,比如三皇子生母周妃。

想想当初皇帝不让皇子们娶媳妇儿,还冷落满宫嫔妃,她设身处地都会觉得,嫔妃们对狗皇帝不恨得咬死他就不错了。

“娘娘,废帝闹着要见娘娘一面。”虽然说新君还没登基……再着急该有的登基大典也得筹备,也不是仓促就行的。

不过如今大皇子已经开始接管朝政,虽然处事尚显生涩,可大体上也没有问题,朝臣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如今大家都跟红顶白,直接“废帝”叫上。

太后对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反应,微微颔首说道,“带他来。”她顿了顿,慢慢地说道,“再把裴氏也带来。”

那人领命而去。

林蓁乖巧地坐着,想看看狗……废帝如今是什么狼狈的样子。

福王妃小心眼得很,如今有机会看到仇人们落魄的样子,那是坚决不会避开的。

太后瞧着她小记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如今太后的心情是真的顺畅,笑得也比从前多了,甚至当看见从前就很糟心的废帝还有宫人裴氏,她的脸上都还挂着笑意。

“太后,太后娘娘饶命!”裴氏满脸恐惧地被带到太后的面前,从前的高高在上全都不见了,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给太后求饶。

皇帝都完了,娘家也完了,可她还想活着,还想留在宫里享荣华富贵。

她有这个资格,因为……

“求娘娘看在臣妾腹中之子……他是陛下,不,他是娘娘的孙儿,求娘娘看在这个孩子,饶了臣妾!”

这是她的免死金牌。

太后再不喜欢她,可也得看在孙儿的份儿上吧?!

“废帝的孩子?不见得吧……”太后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看着震惊抬头的裴氏和声说道,“难道不是当日,与你缠绵月下的侍卫的孩子么?”

“什么?!”她话音刚落,裴氏的身后顿时传来一声来源于废帝的怒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