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放映室 我叫欧泊汀
屏幕上出现了暂停符号, 画面戛然而止,随后变成了雪花屏。
你感到身下的沙发陷得更深,那个不速之客又来了, 就这么坐在你的旁边。
“感觉如何?事情的发展有没有超乎你的想象?”
穿着西装的女人自顾自提问,即使你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总是这样,你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不觉得惊讶:“谁知道呢。”
你懒得跟她多说。
你不知道自己醒了多久, 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间放映室, 和这个烦人、喜欢故作高深的西装女作伴。
放映室很小, 面积只有寻常人家会客厅的一半,堆积的东西却不少——你正前方的大屏幕,坐着的黑色真皮沙发,堆着画了一半的漫画的木质茶几,无处不在的书架, 角落的复古欧式唱片机, 中式香氛,以及酒柜……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可惜那些东西不属于你,都是西装女的藏品。
两手空空的你,反而比她更像不速之客。
这样也好, 没了身外之物, 乐得清闲。
除了坐在沙发上看屏幕上放映的故事,你别无选择。
西装女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似乎在等待更多的反馈。
她没有脸, 精致的高顶黑色礼帽下是乌黑的长发,再往下面部的位置,一片漆黑。
那不是寻常的黑, 黑到极致,就会像黑洞那般,一片虚无,那片区域仿佛不该存在任何东西。
你时常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惜,无人能解答的问题太多,不差这一桩。
每次她坐在你身旁时,你都努力按捺住想要触碰她面部的冲动。
你曾言语激烈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她只是摇摇头。
按照她的话说,这么做是因为:“外表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我们不应该以貌取人”。
呵,如果她真的不在意外表,何必穿成这样——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毫无褶皱的白色衬衫,长度恰当的领带,面料丝滑的西裤,尖头黑色皮鞋,还总拄着弯柄手杖。
这身穿搭把本就高挑的她衬托得更加优雅有气质。
她还狡辩说,这不一样。
你问,哪不一样,穿着不也是外貌的一部分么?
她不再回答。
过了良久,你终于想起,回忆中的正主还坐在你身旁,耐心地“看”着你,等待你的答复。
你知道,按照她的“个性”,不对剧情做出评价,她就拒绝继续播放。
你只好顺着她的性子:“李耀都不能及时定位女儿的位置,蟒蛇怎么能提前蹲点?所以她们传送出错不是巧合?”
“好问题,”她笑着鼓掌,“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说罢,她起身走向你身后的书架,翻找了一番,从一个角落里抽出一个盒子。
她绕了一圈,走得很慢,房间里只有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她来到你身前,将盒子打开呈在你面前,里面有一张光碟,上面没印任何字。
“这又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你来了兴趣。
“嗯哼?”她回避了这个话题,“看看吧。”
说完,她走到电视机前,蹲下身,将光碟插了进去,电视播放的内容换了一个频道,虽然还没开始播放,但你能看到一片漆黑中闪着几个白色的光点。
西装女又从房间角落搬出唱片机,放到你眼前的茶几上,拉开某个抽屉,拿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唱片盒。
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表面的灰尘,从中抽出一张唱片,放了上去,固定住碟片。
唱片开始转动,慵懒的爵士小调声音不大不小,显得环境更加惬意,似乎想让你有更好的观看体验。
她总是这样,对莫名其妙的仪式感过于执着,真是一个怪人,你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装女挨着你坐下,似乎也很期待碟片里的内容。
松散的马尾垂在她的颈后,乌黑的发丝顺滑地如绸缎一般,鬓角那捋没被关照到的碎发,随着落座的动作轻轻拂过你的脸颊。
你感到被冒犯,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她把身子往回缩了缩,和你保持半个人的距离,随后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上的遥控器,按下播放键。
眼前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黑,几缕光影在虚空中缓缓舒展,像极光被揉碎了泼洒在混沌里。
紫、蓝、青、银交织流转,这里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上下之别,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
无数模糊的影子在光流里无声飘荡,像失了归途的魂灵,沉在不属于人间的幽冥深处。
你很难用更多语言去描述画面里的地方,因为它根本不像现实。
整段画面寂静无声,只有方才那位西装女子留下的爵士小调,慵懒又冷冽,在这片空茫里轻轻绕着,成了唯一真实的声响。
就在这时,镜头突然往后拉了一下。
虚空中慢慢亮起两个小光点,光点两侧跟着浮现出像星轨一样的光带。
它们刚要顺着光带往远处飞去——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
你定睛一看,那正是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那个西装女。
她的身影在这片混沌中格外清晰,和你朝暮相处的人一模一样,你甚至能看清她衣领上的灰尘。
你下意识地往右侧扭头,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进入了屏幕里。
画面里的她淡定地站在光点旁边,等两颗光点变得足够亮,慢慢腾起的时候,她突然像捏起两只飞虫一样一只手“拿”起一颗光点,把它们往轨道外一扔,两枚光点瞬间被极强的力道甩飞了出去,没了影子。!!!
你好像猜到了什么。
下一秒,画面又变回了雪花屏,西装女悄无声息地坐回到你的身边。
“让我猜猜,”没等她说话你就主动开口,“这两个点不会是打算传送的花时宜和李慈吧?”
西装女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膀:“哈哈哈,不错嘛,你都学会抢答了。”
“所以画面里的是什么地方,是故事中真实存在的吗,你又是怎么过去的?”
一阵寒意窜上你的脊背,你头皮发麻——这段视频的疑点太多了,你本以为只是在观看一场戏剧,结果“室友”却成了戏中人。
你竭力稳住神情,不想让她察觉到你的慌张,可什么都瞒不住她。
她歪了歪头:“这地方叫赫尔海姆,嗯,怎么说呢,一个介于三维和四维之间的空间,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基石的传送原理,正是通过赫尔海姆没有空间限制的特点快速运人。”
你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压迫感。
“你为什么要干扰她们传送,还有,你和暗面俱乐部的人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一切都是命运,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你?”
说完,她陷入沉默,场面一度安静,爵士小调演奏到后半段,竟透出几分欢快。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解释清楚么?”
“既然你诚心发问,我就多说点吧。”西装女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总之,我必须干预关键的剧情节点,不然一切都完了。如果我不出手,花时宜和李慈的命运就会是两根平行线,最多是点头之交,那将会很不妙。”
“她认不认识李慈……很重要吗?”
“很重要。”西装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至于暗面俱乐部,和我确实有点关系,准确说,故事里的所有人都跟我有点关系……”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不再回答,又开始自顾自地说别的:“我给你看这段视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事是我干的。”
“所以呢。我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透露的越多,你的疑惑就越多。
“这样才能让你以后更好的成为‘我’。”
“成为……你?”
“对,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一切,届时你将不是你,我也将不是我。”
西装女又说起了“谜语”,你有些慌神:“所以你是谁?我又是谁?”
“谁知道呢?”
西装女学着你开始的口吻说话,你知道,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来到这里,主动邀请我看这个故事,但每次都话说一半,这是客人该有的诚意吗?”你眯起眼睛,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你的正前方,你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靠,反而对上她的正脸。
反正你也无处可逃,不如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却缓缓把手伸向头顶,取下帽子,放到胸前,标准地对你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她语气变得认真,“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你暂时不具备知道一切的能力,你会崩溃的。”
“什么意思?”
“你只是在看一个故事而已,适当增添几分上帝视角,反倒更能让你看清全貌,何必较真?”
你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她明显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你。
“呵……较真。你明明很严谨,这时候叫我别较真?”
“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我劝你珍惜现在的无知,以后想回都回不去。”
你看不到她的脸,无法通过表情判断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向你保证,等你走到故事的结局,我会将真相全盘托出。”
看来你要一直在这地方不能离开了。
你对此不置可否,毕竟这里很安全,而且你很想知道,她口中的“更好的成为我”究竟代表着什么,即来之,则安之吧……
过了良久,你叹了口气,妥协了:“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欧、泊、汀。”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有人想猜一猜欧泊汀和“你”的真实身份吗?有奖竞猜。提示:欧泊汀的名字。不过放映室系列才更了一章,要是能猜出来我可能怀疑被读心了(bushi)
第22章 荒郊野岭 维森集团高
花时宜歪了歪头:“这个朋友是你本人吗?”
“不是, 但是俱乐部的人。”
花时宜无法从蟒蛇的微表情中判断可信度,只能继续提问:“是哪位?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
蟒蛇回答时有些犹豫,但还是报出了一个名字:“……头狼”
头狼……
又是一个用动物做外号的, 这个俱乐部起名的风格还挺统一。
“第一,这里离赛弗斯很近,我正好负责这片区域, 头狼估计看我闲得慌, 给我弄点活来干。第二……她是我们组织的首领, 她想以最隆重的方式在你面前登场。”
这帮人的动机实在太轻飘飘了, 一听就是那种想到哪出是哪出的野鸡组织。
花时宜默默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在心里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我怎么会跟这么装的人扯上关系……”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蟒蛇没理会花时宜的自言自语,恢复了最开始漫不经心的语气,“我也是新来的, 对你们的过去不了解, 东西你拿着,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搭档,让他从抱着的册子里拿出一封信,交到花时宜的手里, 转身就要走。
说完,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搭档,下巴微抬示意。
搭档立刻从怀里抱着的厚册里抽出一封封缄的信,双手呈到花时宜面前。
她接过信, 两人转头就要走,黑色衣摆扫过地面,眼看就要消失。
“等等!”花时宜下意识出声。
蟒蛇脚步顿住, 半侧过身,面具下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什么问题?”
“你的面具……”花时宜的目光落在假面边缘,语气充满探究。
“你说这个啊……”蟒蛇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的纹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我们通过某种方法献祭了脸,换来了力量,太值了不是吗?”
她偏过头,面具的眼窝空洞地对着花时宜,像是在笑:“你哪天遇到瓶颈了,说不定也会走这条路哦。”
“公司呢,以你的经验来看,公司可信吗?”
蟒蛇沉思了一会:“合作、互相利用还行,别较真,别跟高层走太近,还有,给你一个忠告——小心异能部部长,奥利维亚。”
“……”
说完,她在从搭档手里接过一张纸,展开后两人踩了上去,瞬间消失,地上白纸的位置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长方形的泥土。
花时宜用脚踩了踩,明白了什么——她的能力是“交换”。
她把脚下的纸和远处的泥土换了个位置,达成瞬移的效果,搭配上搭档的隐身,用来暗杀肯定格外有效……
善用策略,能让异能搭配使用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蟒蛇所言非虚,如果她想暗杀她们,早就可以动手。
外界的信息,她几乎全听李慈的一面之词,而自己则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上。
直到蟒蛇的出现,才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入局。
如今,她必须开始仔细分辨,谁可信,谁不可信。
失忆这层debuff,让一切变得更加棘手。
李慈似乎做梦了,一直嘟囔着什么,花时宜没有打扰她,而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信,阅读了起来……
三十分钟前,位于M国赛弗斯核心区的一间会议室里,维森集团各部门部长齐聚一堂,正进行着月度会议。
圆桌旁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子内侧,异能部部长奥利维亚率先开口。
她金发碧眼,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匀称,有明显的锻炼痕迹。
奥利维亚长相偏成熟,基本没人能看出,这位身居要职的异能部部长其实只有十五岁。
她说话抑扬顿挫,让人充满力量,不自觉地想与她亲近:“大家好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尤其是李部长,瞧着脸色不太好。”
奥利维亚统管集团异能者培养相关事务,算是末日背景下人力资源部的升级版,职权颇重。
她总是向资源部申请增加预算来培养手下的异能者,却屡屡被李耀拒绝,所以在工作上常常起冲突,有时候甚至会把整个会议气氛搞得剑拔弩张。
李耀做事总是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论奥利维亚怎么软磨硬泡,甜言蜜语,都无法从她那儿讨到好处。
与李耀奥利维亚休闲的着装不同,安保部部长诺拉穿着一身笔挺的专业安保服。
她没坐多久就开始躁动,手指在桌面下快速轻点,腿也跟着有节奏地轻抖,显然是个急性子。
她的权能却相对有限,仅负责赛弗斯核心区的日常安全,克里斯·卡特往往默许她缺席,但她仍然频繁出现在会议室里,只为不错过各种八卦。
不过这次,她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决定溜之大吉。
“还行,就那样。”她语气淡淡,说着便随手抓起桌上的头盔起身往门口走:
“我就是个保安队长,每次这种会议都没我什么事,走了走了。”
声音的后半句还在会议室里回荡,门就砰地一声关上,发出的声响让圆桌旁另一人微微动了动,是资源部部长李耀。
她脸色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
她右手托着侧脸,指尖抵着太阳穴,整个人陷在皮沙发里沉思。
她的眉心处,有一枚绿色的蛇眼,竖状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模样颇为瘆人。
即便工作极少需要直面战斗,这枚蛇眼也让所有人清楚,她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此刻她眉宇间拧成一团,挥之不去的头疼。
在座的人都清楚她这副模样的缘由,却没人敢首当其冲,聊这个话题——李耀的女儿已经失踪整整五天了。
资源部乍一听像是管后勤的,实则是集团里实打实的肥差,因为基石也算公司的核心战略资源,而相关的所有事务,全由李耀一手负责。
她向来办事严明,却又不失人情味,资源分配总能切中要害、抓住关键,是当之无愧的资源部部长,集团上下没人不认可她的能力。
可谁也没料到,偏偏是执掌基石事务的她,亲女儿会在通过基石传送时出意外失踪。
她动用了所有资源,却收效甚微,这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一向勤勉的她推掉了多项日程,不得安宁。
沉默间,积分部部长艾塞克慢悠悠凑了过来。
他是个穿英伦风格服饰的七十来岁老头,满脑子都是税收,利率,通货膨胀等经济相关的事。
艾塞克负责集团所有积分相关事务,向来围着能给积分体系带来大额税收的奥利维亚转。
奥利维亚曾多次暗讽李慈天赋不佳,还霸占着训练资源,是个实打实的关系户。
艾赛克当然知道这点,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上前,顺着她的思路,张嘴就戳李耀的痛处,一脸幸灾乐祸:“怎么,孩子还没找到?”
李耀甚至懒得给他一个颜色,他见对方没反应,说得更肆无忌惮:
“我早说过,你这孩子实力不行,硬要培养着往外放,就是娇生惯养。这下好了,出事了吧?能不能回来全看她的命。”
艾塞克转头冲奥利维亚递了个讨好的眼神,自顾自感慨,继续激化矛盾:
“有家室的就是不一样,要操心的事多。哪像我们几个‘单身贵族’,能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说的“我们几个”,包括刚走的诺拉、一旁的奥利维亚,还有不在赛弗斯就职的科研组众人。
显然,他的思维有些跟不上时代,如今早已靠孵化仓培育孩子,不再依赖传统妊娠,他却仍固执认为女性该在养育孩子上多费心。
奥利维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先皱了皱眉头,明显对艾塞克的挖苦很不耐。
她压根没理会对方的讨好,冷声怼了回去:
“还单身贵族?多老套的词汇。人家李部长就算生八百个孩子,也比你当年给卡特女士背黑锅、干脏活累活以此上位的人要强。”
“……”
艾赛克没想到奥利维亚突然倒戈,一时无言,只能尴尬地给自己找补:“算了算了,我不好说什么,等卡特女士做决断吧。”
沉默蔓延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正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布满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少白色光点外围环绕着白圈,那是全球各地的基石站点,代表着安全区,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地图各处。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红色光点——那是污染区。
红色深浅层次分明,越深的地方污染越严重,灰色区域则是人类暂时无法探查到的地方。
各色光点交织间,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不停跳动,实时刷新。
这时,地图上位于赛弗斯外圈几十公里的某个地方,忽然极短暂地亮起代表着基石的白色光点,闪烁了几下就熄灭。
紧接着,一条醒目通知直接弹了出来:编号【0466】基石已启动紧急模式,坐标为……
启用基石需要强制绑定个人信息,播报完坐标,使用者的数据也同步上传,李慈的大头照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0466,这编号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奥利维亚眉头一皱,“这不是前段时间我手下异能小队使用完,因为活性太差送回赫尔海姆充能的那块基石吗?怎么出现那里,使用者还是李部长失踪的女儿?”
赛弗斯的安全等级由内向外逐层递减,越靠近外围越混乱。住在边缘区的人,若积分不足以购买维持精神稳定的药剂,通不过定期精神检测,就会被直接驱逐出城。
那片荒地遍布流放者的聚集地,公司只会偶尔巡逻,清理一些潜在的污染,确保不会影响到赛弗斯,但不提供任何资源和安保,导致那里成了个弱肉强食且毫无秩序的地方。
李耀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惊又喜,她看到编号的那一刻悬着的心安了一半,因为她知道李慈身上有一块可以启动的基石。
这块基石力量只有C级,可控性却是极其稀有的A级,只要稍加改造,李慈这种外行人也能轻松驾驭。
它是曾经一些任务执行失败带回来的,李耀本要走正常流程回收利用,但东西到手时活性还没完全消失,她一向勤勉忠心,劳苦功高,应该不至于遭到严惩。
于是她起了私心,决定为了家人冒险一次。
李慈失踪后数日都没见基石启动,她的心情跌落谷底。
周围的人都劝她节哀,可她仍抱有希望,相信李慈只是还没找到使用的时机。
如今,屏幕上的坐标显示在赛弗斯外围的流放地——那种地方,连公司都懒得管,李慈流落在那里,还动用了基石……
李耀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发现了问题所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荒郊野岭 粉墨登场
这次传送距离也太蹊跷了!
居然直接从S市一路错位, 落到了赛弗斯附近——如果只是意外,最多偏离中转站一小段距离,但S市距离赛弗斯要跨越整片海洋, 如此夸张的位移技术上根本无法实现。
这绝不可能是一场意外,哪怕李慈平安归来,也必须调查幕后黑手。
李耀思考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精彩的表情。
众人听到这条消息先是瞪大了眼睛, 随后恍然大悟, 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维森集团极其强调个人能力, 从不打压强者, 愿意给每个人证明自己的机会,但对弱者毫不包容,尤其鄙视那些能力配不上待遇,还霸占资源的人。
李耀过去几年对李慈的偏心和托举,早就引发众人不满, 但碍于她的地位, 没人敢当面指出。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破绽,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奥利维亚一转攻势,言语间的矛头瞬间转回李耀身上,对她口诛笔伐:
“李部长当真是爱子心切,难怪敢让她一个人到处跑, 原来是偷了一块基石给她呀, 有意思有意思。”
她在偷这个字上加了明显的重音。
李耀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件事是我失职……等我接回孩子,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甩下这句话, 便急匆匆地出门,刚踏出会议室的门,一只手轻轻扶上她的肩膀, 把她推了回去。
李耀刚要皱眉,俯身看清来人的面孔,瞬间换上了恭敬的表情。
来者正是集团掌舵人——克里斯·卡特。
随着人类营养水平不断提升,女性平均身高已达到一米六八,而克里斯只有一米六六,大多数人跟她说话时,都得微微低下头。
可没人会觉得她矮。
她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优越感,反而让人们打心底里认同,对她低头是俯首称臣的意思。
克里斯·卡特指尖轻抵了一下眉骨,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急,先开会。”
李耀心头一紧:“可是我的孩子……”
克里斯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她慌乱的神情,声音冷了几分:“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你犯错一次还不够,难道打算继续旷工吗?”
李耀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老实退了回去。
克里斯·卡特平日里极少出席会议,最多也只是开视频和众人简单交流几句,这次竟难得亲自到场,在场的各位部长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示意李耀回到座位,随即站在桌旁,神色严肃地开口:“万峰会失联了,会长孔望舒生死不明,赫尔海姆那边也链接不上她,恐怕已经沦陷……”
……
花时宜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努力消化着信上的内容,太阳穴突突跳——满打满算,她已经五六天没好好睡觉了,现在多少瓶醒魂水;多少次精神净化都无法化解她在床上真正睡一觉的念头。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花时宜从窗外看到,两架直升机正朝着她们所在的仓库方向飞来,机身上清晰印着维森集团的徽记。
对方的定位速度快得惊人。
她从污染区跑出来,与蟒蛇交手、再到读完那封信,前后不过半小时,维森集团的人已经声势浩大地赶来了。
花时宜轻轻晃了晃蜷在角落熟睡的李慈,指尖轻触她的肩头,低声示意她起身。
李慈缓缓睁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还沉浸在未醒的困意里,不大情愿地动了动身子。
花时宜凑近她,轻声告知维森集团的人已经抵达,李慈闻言瞬间清醒,神色紧绷:“坏了坏了,我要挨骂了。”
“祝你好运……”
花时宜对“家人”这个概念有些陌生,无法共情李慈的担忧,她只觉得如释重负,因为终于可以休息了。
直升机貌似不需要停机坪,直接在几米外粗糙的地板上停泊。
三扇舱门整齐划一地打开,身着集团制服的人员有序走下,很快锁定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建筑,推门而入。
“认识么?”
花时宜看着眼前身着制服的人。
李慈看向来的人,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说道:“这几个好像不是我妈的属下,可能是安保部的。”
几个西方面孔的人排成特定的阵型,站在花时宜和李慈面前,领头的人前一步,神色平静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安保部特别行动组组长莉娜,旁边这位是副组长杰森。”
杰森表情温和,微笑着朝二人微微点头后一言不发地守在一侧。
花时宜发现,他们说的是英语,自己却能无障碍听懂,和李慈简单报上名字后,杰森没多寒暄,继续解释道:“李慈女士,看你的状态,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很幸运,正处于流放……哦不,安置区的边缘,很快就能回赛弗斯与家人聚集。”
“我妈知道我的消息了吗?”
李慈切换了语言,用英语询问他这个问题。
“很遗憾,她公务繁忙,暂时无法亲自与你见面,我们会及时通报你的消息给李部长。”
“好,我们快回去吧。”李慈皱了皱眉,没有多问。
莉娜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她说话时目光全程都在李慈身上,无视了花时宜,这让花时宜有些不满,她主动开口,脑子里的话丝滑地切换成英语:
“等等,公司设备出了这么大事故,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莉娜回头看向花时宜,脸色阴沉:“经济方面的补偿肯定会有,交通费可以退给你。至于其它,不好意思,这事有人负责调查,我们没有告知的义务。”
花时宜被她区别对待的态度惊到,当面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做为受害者,连个知情权都没有吗?”
“你是什么人呐?我凭什么告诉你公司机密?”莉娜冷哼一声,“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借机打探消息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不怀好意。”
“你说什么呢!不许你这么对待我的朋友!”
莉娜抱着胳膊,看着李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不屑:
“我给你点好脸色,你还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瞧瞧你现在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怎么,是打算回家找妈妈告状?
我不妨告诉你,她的地位,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两说。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关系户。我们安保部每天有多少同伴出生入死、接连牺牲?
他们的装备要熬多少天才能等基石完成一次充能?
又有多少次身陷绝境、孤立无援,却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公司什么时候真正重视过他们?
可你呢,李慈小姐?不过是出门开开心心旅个游,遇上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故,就能让上面如此大动干戈。
我真是替那些拼了命的同伴,感、到、寒、心!”
花时宜挑了挑眉,没怎么生气,但李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双手不自觉得颤抖,早已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罪魁祸首都是污染,她们也是受害者,你少说两句吧。”
杰森见莉娜情绪激动、眼眶发红,赶紧打圆场,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你还是太认真了,这样容易得罪人,别忘了李慈她爸在安保部当医师,虽然级别不高,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不能闹得太僵。
退一万步说,万一哪天李耀东山再起,找我们算账怎么办?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点交差算了。”
不知道是否是身体素质过硬的缘故,花时宜把他们的悄悄话新得清清楚楚,只觉得有些荒谬——一个刚烈的组长和一个圆滑的副组长,估计之后有乐子可看了。
“……”
莉娜叹了口气:
“抱歉?位,我脾气就是这样,说的也是实话,我之后还要和你们同行直到进城,所以我劝你们最好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不然会很尴尬。”
杰森听到这情商欠费的“和谐共处声明”,也叹了口气,跟着这么个领导混,三天得罪五个大佬完全不在话下,还得靠他圆回来:
“哈哈,我们组长的脾气就是这样,两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经历了这么一遭,都累了吧,不如我带你们去临时居所休息一下?那里有热水、网络还有新鲜的食物。”
花时宜一直被别的事情干扰,听了杰森的话才注意到,她和李慈的卫生状况堪忧——头发油成数缕,身上全是血迹和油脂,是该好好洗澡了。
“麻烦你了,杰森组长,但先容我先跟莉娜组长说几句。”
花时宜抬手轻轻按住杰森的胳膊,微微侧身挡在李慈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向对面的莉娜。
“哦哦,你说你说。”
杰森愣了愣,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我想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如果你有能力救回你的同伴,但这股力量不属于你,就会用吗?”
“都是出生入死的人,我当然……不对,你在诈我?你不就是想说,李部长贪污情有可原吗?我希望资源可以用在保家卫国的人身上,而不是她,”莉娜指了指李慈,“这种明明已经生存无忧的人身上!”
“我没打算洗白李部长,她动了不该动的资源,这是事实,我无法反驳。”
她顿了顿,“当最重要的人站在生死边缘时,人性会先于规则跳出来。很不巧,李耀有分配资源的权力,所以她会按照她的方式去分配,哪怕违反规则。”
莉娜心里清楚,互换一下她也会做出和李耀一样的选择,可是怎么可能互换……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想表达我地位不够么?”
花时宜:“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莉娜愣了一下,眼里的尖锐瞬间散了些,只吐出一个带着疑惑的音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曙光安置区 唉,资本。
莉娜对花时宜猝不及防的反思感到有些懵,
“人要是连本能都丢了,那剩下的还有什么?可要是为了护人就可以随便破规则,那守规矩的人又算什么?”
她顿了顿, 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反正有一点我很确定——变强准没错。只有变强,才能有选择权。”
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那可不是口头说说就有用的。”
花时宜对她眨了眨眼:“其实我可以很强, 你信吗?能否给我个机会?”
莉娜挑眉, 刚想脱口一句“看不出”, 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想起花时宜从污染区一路跑出来,还能条理清晰、情绪稳定地和自己辩论,精神力和应变力都绝不是普通人的水平。
她换了个语气,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别责怪李慈, 想让我换位思考, 还有教你怎么变强?呵,要求还挺多。
我告诉你,你根本不需要求我,这世道工作有的是,但死得比招得快, 能胜任的人没多少。”
花时宜耸耸肩, 说得直白又轻松:“我倒不怎么怕死,就是喜欢挑战点难的事。”
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点脾气, 现在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花时宜听她这话,大概摸准了莉娜的性子。
莉娜瞥了她一眼:“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怂,你真想证明自己, 先好好休息,赛弗斯的训练场欢迎你这样不怕死的人,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好,一言为定。”花时宜秒答。
李慈心情复杂,花时宜和莉娜的交流非常直接,基本没用上什么情商,但居然真能谈拢,她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只能跟着大部队离开仓库。
四周一望无际,荒寂空旷,寥寥几棵枯树杵在路边,风沙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视线没有被浓雾阻断,周围开起来还算安全,但花时宜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感。
她边走边打开面板,刚才恢复到80%的精神值不知不觉中又掉到了68%。
这里会让人逐渐精神不济,据公司的人说,这里是用来“流放”的地方,果然不宜居,难怪玩家会变异。
花时宜边走边胡思乱想着各种事,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不知不觉就走到直升机旁边。
直升机舱门打开,莉娜登上一架坐进驾驶舱,杰森进入另一架,队员们迅速兵分两路登机。
莉娜示意花时宜和李慈坐上她所在的那一架。
飞机内部空间很大,里面的布局类似轿车,她们在后排能清晰地看见驾驶舱,操作台很简易,大多数功能都自动运行,随着直升机缓缓升空地上的房子变得渺小,越来越接近灰蒙蒙的天空。
“去个赛弗斯,至于让这么多人来接吗?还派两架飞机。”
莉娜的表情一言难尽:“听说过暗面俱乐部吗?”
花时宜歪了歪头,假装疑惑。
“有几个暗面俱乐部的人,天天蹲在赛弗斯外圈抢物资,我们根本抓不住,损失惨重。安保部一开始以为他们只抢东西不伤人,只好加快送货速度,被抢了就当自认倒霉。
结果前段时间,有三个异能者刚出城,就被一个顶着鸡窝头的成员劫杀了,从那之后才加强了防范。”
鸡窝头……花时宜一下就知道莉娜口中的人是谁。
李慈嘶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也是异能者,不会冲着我们来的吧……”
莉娜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所以才派我们来保护你啊,大小姐。”
李慈抿着嘴不再说话,她面对自己受优待的谴责从不反驳,只是低头承受着这一切。
花时宜觉得她有些多虑了,毕竟她们一个是头狼的朋友,一个是章鱼的学生,安保部的人反而是在场的人中最危险的。
闲谈之间她看着飞机屏幕上坐标的位置越过某条线,然后看到远处出现一道围墙,把一片区域圈住。
那墙不算太高,但修得很扎实,灰白色的墙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头上拉着一圈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
墙根下守着几个人,身上带着武器,正抬头朝这边张望。
陆陆续续有人从墙外进来,有的开车,有的步行,他们面对着某个仪器,扫了虹膜,开闸放行。
花时宜有些疑惑:“都流放了,为什么不放任自流,还用墙防着呢?”
莉娜随口答道:“安置区也分高低贵贱。这个安置区叫曙光,算是比较宜居的,每人每个月要交一千积分保护费,所以提供一些庇佑。”
“……真是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花时宜很无语,“所以什么样的人会沦落到住在这里?”
李慈耸了耸肩:“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外圈。一般人到了赛弗斯,都有进外圈的资格,在外圈可以找工作什么的。
外圈很大,鱼龙混杂,但不能完全保障精神值,时不时会有人发疯。
核心区就不一样了,那里像世外桃源一样,进去要门票,还必须挂靠在合法居所才能停留。
那里最便宜的胶囊酒店都要几千积分一晚,没有固定居所就找不到工作,钱花完了就会被赶出去,除非考上大学、维森集团编制,或者突然觉醒异能……”
花时宜苦笑了一下,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哪怕是世界末日,只要没完全完蛋,就逃不开人与人之间的竞争。
开飞机的莉娜嗤笑一声,利落地总结:“普通人的生存路径大概就是外圈打工赚钱,进核心区,找不到工作,没过几天就因为没钱被赶出来,回外圈,长此以往精神不济,被流放,然后离死不远。毕竟补充精神的手段都要钱,呵呵。”
花时宜微微皱眉:“这么艰难吗……”
李慈苦笑:“对,找净化系,买醒魂水等等,总之,在赛弗斯,呼吸都要钱。”
花时宜心情复杂,虽然没亲眼见证,但她知道,她这种压抑的环境中绝不会愉快。
环境也从荒无一物变成有一堆矮房聚集,她从飞机上依稀能看见晾衣服、从水井打水的人,他们穿着还算整洁,只是服装样式比较复古,看来这里的人的生活方式较为原始。
花时宜又往围墙里看,里面的房子一排排挤在一起,巷道很窄,没什么像样的路。
有人在墙根底下蹲着抽烟,有小孩蹲在门口玩石子,偶尔有几个人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些杂物。
李慈也跟着朝下望,目光落在那片矮房上,声音低了些:“我上次来的时候,曙光区好像还没建多久,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现在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哨兵看见飞机,抬手打了个手势。直升机直接越过围墙飞了进去,缓缓降落在安置区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一行人下了飞机,高耸的围墙围住低矮的房屋,花时宜觉得呆在这个地方就像井底之蛙,明明知道天有多广阔,却无法出去。
这个视角看起来比在飞机上还要压抑,几个队员把花时宜和李慈围在中间,莉娜和杰森则走在前面带路。
空地上零零散散站着些人,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大概是看见那群带枪的武装人员,知道不好惹。
接待所离得不远,拐过两条窄巷就到了,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牌子,看起来像一间经营多年的老旧民宿。
这里的环境远远比不上之前所在的前哨站。
楼外也守着几个人,见是安保部的人带队,没多问就让进去了。
一进门,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径直走向李慈:“李小姐是吧?您母亲早就交代过了,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在二楼,最大那间。”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李慈往楼上走,语气殷勤得过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饭菜也备好了,还有三十瓶醒魂水,一台冥想仓,都是您母亲让人送来的,就放在您房间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对了,这边网络已经接通了,您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
李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这才像是想起来还有别人,回头瞥了花时宜一眼,语气淡了许多:“这位小姐住二楼拐角那间,东西都齐全的。”
花时宜也不在意,冲李慈说了句:“我有点事,稍后再找你。”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
李慈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被工作人员热情地推进了房间。
莉娜和杰森站在一楼过道里,莉娜抬头对正要上楼的两人说:“安保部的人会在楼下守着,你们先睡一觉养足精神。这里可以用临时传送装置,可以直接送你们去赛弗斯。不过进城前要测精神值,非常严格,通不过无法进城,真心建议你们好好准备。”
花时宜应了一声,推开拐角那间房的门走了进去,她推开房门后,往里扫了一眼。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旁边是卫生间,再无他物。
确实够“齐全”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凑合一晚,余光瞥见床上叠着一套衣服——浅灰色的休闲套装,面料摸起来还算舒服。好歹还有点良心。
花时宜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压不太稳,热水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她匆匆洗了个澡,把身上那套沾了风沙的旧衣服脱下来,顺手搓了两把,拧干晾在架子上。
换上那套休闲服,意外地合身。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总算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召唤出系统准备办正事。
“系统,开始升级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曙光安置区 精神值的双
“升级过程预计需要30分钟, 期间系统功能暂停使用。请宿主保持静息状态。”
“先等一下。”
花时宜还是放不下信上的内容,从枕头底拿出那封蟒蛇给她的信,轻轻展开, 再次阅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此我爱莫能助。
以下都是你必须要知道的事:
第一:你虽然孤身一人, 但你绝非孤立无援。
第二:基石不是石头, 是活的, 它不存在。
第三:系统的限制是为了让你有足够能力承受一切, 死亡进度条到一定进度后,你会“感受”到它。
第四:相信你自己,保护好精神值,保证认知清晰,你将应有尽有。
第五:暗面俱乐部在万峰汇的据点是望云峰无相阁。
如果你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 就来这里找我们的人吧, 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先好好享受人生,不留遗憾。
第六:万峰会不存在望云峰,如果看到,请无视。
第七: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主动降低精神值, 你不会死。
第八:以上内容都是正确的。
我猜你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一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我虽然总喜欢逗你玩, 但这次我是真想把话说清楚,可是内容是你自己定的,你说必须得自己领悟, 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无伤大雅的提示:精神值其实是承受某种东西的能力,它不是一个固定数值。
最后,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相遇, 我都有点想你了。
你的塑料姐妹——头狼。
花时宜看完这封信苦笑了一下,彻底没了脾气。
她知无不言的朋友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内幕的“朋友”什么都不肯说,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自己和一堆谜语。
真相洞察在她第一次看信的时候就触发了,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地浮现在泛黄的纸张上,全都写着“相信”二字。
虽然不排除被干扰的的可能,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确实她自己写的。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内容,目光停留在倒数第三行的提示上——精神值是一种承受能力……
一道灵光乍现,她瞪大了眼睛,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弹了起来,被这股动静弄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原来如此!
信上介绍了基石和望云峰的特性,又说它们不存在;说要保护好精神值,又说适当时机可以降低它。
她开始觉得这样很矛盾,但是想通下意识遗漏的内容,就能把逻辑圆回来——精神值有双重含义,一重是承受能力有多强,另一重是承受了多少。
就好比财富,必须存够钱,才能在关键时刻,用钱去买需要的物品。
精神值高的人如果主动去“承受”什么,就能找到不“存在”的东西,比如基石和暗面俱乐部的据点。
所以合适时机的标准是什么,又要承受什么……
要承受什么?
花时宜越是用力思考,脑子就越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安抚疼痛,继续推敲。
嗡——
尖锐的耳鸣贯穿大脑,她的思维碰壁了。
她试图跳脱到一个新的视角,但是没有一点办法。
她太正常了。
嗡——
嗡——
花时宜大脑过载,一片空白,无法转动。
她用力晃了晃头,深呼吸了记下。
“我放弃,我不想了还不行吗?”
停止思考后,她的耳鸣还真缓和了不少,看来她现在不具备完全解读清楚这些线索的能力……
她决定认清现实,先升级系统为下一步动作做准备。
花时宜对系统说了声“开始”,便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两分钟,她眨了眨眼,没感到什么变化,房间很安静,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就在她以为系统更新就是闭目养神时,整个人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意识置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她尝试睁眼、舞动手臂,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整个人跟瘫痪了一样,她无法看见,只能用某种神奇的方式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看不清,像陷入梦魇被鬼压床时那样,意识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
奇怪的是,这份禁锢并不压抑,反而像是她主动蜷缩起来,躲进了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紧接着,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轻轻拂过花时宜,把她原本纷乱混沌的思绪抚平,蒙尘杂乱的念头被慢慢梳理清晰,层层拨开……
时间很快就过去,她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
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整个人却像被彻底涤净过一样,精神焕然一新,思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明过。
她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浑身说不出的轻松畅快,身上某道无形的禁制悄悄放宽了一些。
“恭喜宿主,系统已升级至二级,您可以打开面板,查看全新功能!”
花时宜赶紧照做,发现眼前的界面完全变了样。
初级系统很简陋,大多数功能都得靠和系统对话实现,但现在她不仅自由度高了许多,系统ui也得到了美化。
几个方形的图标整齐地排列着,第一个标注着“系统面板”,第二个是“世界地图”,第三个是“世界百科大全”,第四个是“异能商城”。
花时宜盯着这排图标看了一会儿,系统面板她早就熟悉,其它功能都是新增的,她打算逐一查看。
她先点开了世界地图——
一张完整的地图在眼前展开,标注着几座城市和聚集地的名字。
最显眼的是赛弗斯,盘踞在地图偏北的位置。
万峰会在西南方向,标注在华国境内,大概在云贵川那一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城市和零散的聚集地,名字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
她伸出手指,发现地图是可触屏的,可以自由放大或缩小页面,也可以对某个地点进行特别关注,甚至可以规划路线,导航到那里。
神奇的是地图居然详细标注了维森集团所有前哨站的位置,她用右上角的搜索功能,轻松定位到了她短暂停留的S市前哨站,看着照片上那温馨的庄园,再看了看现在简陋的房间,不由地感慨。
现有的功能对花时宜来说已经很实用了,可惜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污染区,她试着从赛弗斯导航到万峰汇,路线绕了好几个大弯子——系统只能规划人类已开辟的相对安全的道路,没法横跨污染区走直线。
系统及时在脑海中播报:“您所看到的世界地图可不一般,不会被污染区影响,可以精准定位您的位置,宿主可以好好利用它。
而且等级够高甚至可以探测污染区危险程度和污染区内部照片,敬请探索哟。”
花时宜随口问了一句:“升到下一级需要多少?”
“需要100000经验。您当前经验22100,还差77900点。”
天啊。
十万经验值!!!
初级到二级才一万,二级到三级直接翻了十倍。
花时宜苦笑着摇头。
这个系统是真不做人,按照这个递增的经验值,升到四级需要100万,五级需要1000万!
“宿主,不同污染程度的区域获取的能量数值是不同的,您可以通过挑战更高难度的区域以便快速升级,加油哦!”
系统的鼓励毫不留情。
花时宜叹了口气——还需要努力干活啊。
她大致看了一下安全区分布,过往发达、人口密度高的城市区域,安全区分布得比较密集;人口稀疏的地方就少得多,倒也符合规律。
但按照周明明的说法,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成了“沉眠者”,早已神秘失踪,这些安全区不过是剩下的人苟活的地方,污染依然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系统为什么会有这么详细的地图,她无从解释。不过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也不差这一桩。
她注意到地图右下角有个切换键,试着点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功能未解锁。”
“这个切换是切换到什么?”花时宜随口问了一句,“地图已经是完整的世界地图了,还能切换到什么视角?”
系统沉默了一瞬,机械地回复:“无法告知。”
花时宜挑了挑眉,把这茬记在心里,没再多问。
她退出地图,点开了世界百科大全。
界面很简洁,顶上是个搜索栏,下面排列着一些热门词条。她随手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果然什么都没搜到。
她搜了搜“基石”,页面只弹出一行简短的文字介绍,恰如其名——是人类最后的保障、安全区的根基,通篇赞誉却没有搭配任何图片。
所以信上说,基石不是石头,是“活”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