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地宫陵墓
按照惯例, 猴王会在所有大月王族的注视下祭出通往小秘境的神器玄镜,开启通往小秘境的通道,然后带着夫妻二人和新生的小猴一起进入小秘境, 一同进入小秘境的,还有大月王族武力最强的族人。
猴王祭出神器的过程非常之华丽和繁复冗杂,身处其中仿佛坠入万花筒一般, 看着非常能唬人, 只要是没见过的, 无一不惊叹连连。
连陈珩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但她吃惊的不是如同万花筒般的瑰丽异象, 而是镜灵的反应!
虚实镜的镜灵自从沉入她的识海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之中,直到她正式结婴之后才苏醒了过来,但苏醒的时间不长, 它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沉睡。
当猴王祭出神器玄镜时, 镜灵忽然无比激动!
它立即从深深的识海中浮了起来,大声道:
“这是我的镜子碎片!我感觉到了!这就是我的镜子碎片!”
它的语气无比欢呼雀跃。
“快快快!快把它给我弄回来!弄回来后我不仅可以化实为虚当笼子关金蝉灵蛊,我还能化虚为实变出更多水灵根果!你的灵根品级也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镜灵激动得几乎要跳出陈珩的识海,但它实在是还虚弱着, 不怎么敢放肆,最后也只是在识海里浮浮沉沉扑腾着干着急。
陈珩听到灵根品级可以提, 顿时眼睛一亮。
虽说黄品灵根并未怎么影响她一路直升元婴, 但能把灵根品级提一提那也是好的啊!
既然猴王的神器玄镜本就是虚实镜的东西, 她当然得帮它取回来了!
“你放心, 我一定会帮你取回来的!”陈珩对镜灵保证道, 语气无比坚定!
为了她的天品水灵根, 这镜子碎片她非取回来不可!
陈珩目光炯炯地望着猴王手里的神器玄镜, 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但没人知道她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以为她只是没见过世面太激动了。
“这猪妖虽美,却着实有些上不了台面,猴莫克之前不是一心想娶世家贵族之女吗?难不成他这次还真遇着了真爱?”
“谁知道呢?不过据说猪妖最是能生,若是其他的猪妖也能长这么好看,我倒是也想一试!”
“也不是只有猪妖能生吧?难道其他妖族就不能生了?”
“可这百年来,也确实只有这只猪妖生了我族的后嗣,或许……”
大月王族们对着陈珩毫无顾忌地评头论足,陈珩听在耳朵里,无语在心里,合着在大月王族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合格的生育机器而已。
神器玄镜在猴王的一番华丽操作下逐渐现出通往小秘境的通道,这通道悬浮半空,仿若一面竖立着的透明水镜,而且镜面水波荡漾,还透着丝丝缕缕的玄妙神光。
不愧是神器虚实镜……的碎片之一!
镜灵见自己的一块碎片被人炼制成了如此模样,别扭着嘀嘀咕咕道:“这猴王的审美倒是不错,把我的镜子碎片炼制得还挺漂亮,但他不问自取随意炼制别人的东西就是他的不对了!”
陈珩:“……”
陈珩咳了咳,道:“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帮您把镜子碎片夺回来!”
陈珩和镜灵商议的时候已经被金蝉灵蛊“附身”的猴莫克护着走到了通道跟前,走在最前面的是猴王,而跟随他们一起进去的大月王族高手居然是……侯五。
陈珩见侯五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不由心中一跳。
侯五居然是大月王族修为最高的猴妖吗?怎么会是他?
陈珩眉头轻蹙,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她一直把侯五当成“心地善良”的前辈,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会成为刘员外的“替身”奴才,但她一直以为他是有苦衷的,说不定他和她一样都是被刘员外逼迫的。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侯五居然是安德王子,而且还是个喜欢对心爱之人玩“强制爱”的偏执狂,所以她现在对他的观感极为复杂。
她担心侯五会破坏她的灭蛊计划。
陈珩神色凝重,但无论她心里再怎么担心,此时此刻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抬脚继续跟着猴王进入通往小秘境的通道。
侯五的修为成谜,照理说他的修为不可能超过十阶,因为修为超过十阶几乎不可能顺利通过域界,但他如今却是大月王族修为最高的妖修,难不成他在短短几个月里已经再一次进阶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有灵蛊在,妖修的紫雷劫对他而言应该不难,只要修为有所提升,他就定然能顺利进阶,所以他现在可能真的已经十一阶了,甚至还有可能是十二阶的大妖。
若他真的已经是十二阶的大妖,那就有些发麻烦了。
踏入小秘境的玄镜通道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下一秒,陈珩的眼前已经改天换地,从大月王宫来到了一个……无比贫瘠诡异的荒芜之地。
地面是一片漆黑的沙土,天空之中是旋转着的诡异黑尘,而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漆黑的宫殿,似乎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陈珩呼吸一滞,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小猴子,仿佛一个母亲在担心她的孩子会遇到什么危险。
猴王似乎并未发现身后的异常,他一步步朝着漆黑的宫殿走去,神情肃穆,极为虔诚。
跟在陈珩身后的侯五也并未说话,他脸上面无表情,此行似乎只是来给猴王当护卫的。
只有金蝉灵蛊兴奋异常,在小元婴的一亩三分地里聒噪个不停。
“就在那就在那!终于终于!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终于可以!呜呜呜呜!自由在向我招手!我再也不用给妖猴的子孙当统治工具了呜呜呜!”
金蝉灵蛊在一亩三分地里飞来飞去,又兴奋又焦躁,还时哭时笑,简直像是要疯了一般。
陈珩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是不能理解金蝉灵蛊,若是她被人关那么久……她差点就……陈珩眼神微黯。
因为她差点就对安德王子动手了。
金蝉灵蛊只是疯疯癫癫了一些,可比她当时的状态好太多了。
陈珩望向远处的漆黑宫殿,这里只是一个小秘境,和安德王子的空间世界还是不一样的,她这次……必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小秘境里的气氛诡异而又沉默,很快,他们就进入了那座漆黑的宫殿。
陈珩走的每一步都无比小心,虽然金蝉灵蛊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了她,她也并未全然相信它。
陈珩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将周围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这座漆黑的宫殿全由一种纯黑的石头砌成,组成宫殿的每一块石头都精雕细琢,严丝合缝,但因为全是黑色,里面昏暗异常无比压抑,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这里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宫殿,更像是给亡人住的地宫陵墓。
陈珩的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底有一种极强的不详的预感。
猴王径直走向宫殿深处,他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像是早已经来过无数次。
陈珩和猴莫克紧随其后,陈珩原本对侯五的存在惴惴不安,转头却发现侯五未曾跟进宫殿里。
他去哪了?
陈珩心下疑惑。
猴王对侯五的突然消失毫不在意,他继续领着陈珩和猴莫克往宫殿深处走去,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石盒。
石盒不过巴掌大小,它隐匿在黑色的宫殿背景中,时隐时现,若不是走近了,几乎很难发现。
“这就是惯着母蛊肉身的石盒?”陈珩问金蝉灵蛊。
金蝉灵蛊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它死死地盯着黑色石盒,道:“没错!”
金蝉灵蛊的语气极为肯定,为了以防万一,它又对陈珩叮嘱道:“等猴王取出母蛊肉身后,你就直接捏碎猴王的妖丹,千万不要犹豫!”
“好。”陈珩随意地应了一声。
金蝉灵蛊并未察觉到陈珩的态度有些过于随意,它仍旧紧紧地盯着黑色石盒,一心等着猴王将石盒打开。只要猴王将石盒打开露出它的金蝉肉身,它就可以……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猴王取下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黑色石盒,开始吟诵开启石盒的咒语。
这是一段漫长的咒语,听得人昏昏欲睡,当猴王将咒语全部念完时,一把黑色的钥匙忽然凭空出现落入了猴王的手里。
金蝉灵蛊见状冷哼了一声。
“猴王每次念的咒语都不一样,显然变出钥匙的咒语并不是这个。”
陈珩没有接话。对她而言猴王的咒语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
就在这时,拿到钥匙的猴王忽然朝陈珩看了过来,道:“你,上前来。”
城主夫人本就心中忐忑不安,忽然听到猴王的命令,她无比惶恐地望了身旁的丈夫一眼,得到丈夫安抚的眼神后,她这才抱着自己的孩子慢慢走近猴王,但她的神情仍旧不安。
陈珩将妇人的惶恐不安演绎得出神入化,她微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后,又迟疑着停了下来,猴王见她如此惊惶,再次开口时,说话的语气也稍稍温和了一些。
“无需担忧,这是我们大月王族开国老祖宗留下的血脉祝福,每一位大月王族出生时都接受过一样的祝福,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猴王如此温柔,一直惶恐不安的城主夫人似乎终于稍稍安了心,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仿佛心里眼里只有怀中的孩子,任何事都不能让她分心。
此时此刻,她距离黑色石盒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
只要无人阻止,她伸手就能直取猴王的妖丹。
第282章 两个马甲
猴王将钥匙插进黑色石盒里, 扭动钥匙,缓缓将黑色石盒打开,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金蝉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神光熠熠,灵气逼人。
所有人都几乎看呆了过去,陈珩也好, 被金蝉灵蛊附身的猴莫克也好。
这金蝉灵蛊的母蛊肉身看上去完全不像邪物, 倒像是什么世所罕见的神圣之物。
金蝉灵蛊说它出生于九重天, 是天生的半步真仙, 如今看来,它似乎并未说谎?
猴王无比虔诚地将盒子里的金蝉子捧在手心里,让陈珩把新生的小猴抱过来给他, 陈珩却像是失了神一般, 直到猴王催促了第二次,才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她急切地上前几步,连忙将小猴递了过去……
她慌慌张张, 跌跌撞撞,看上去是那么的无知和无害, 没有人会防备这样的城主夫人, 猴王也不例外。
几乎是瞬息之间, 一切都变了。
陈珩在慌张之间不小心碰到了猴王和猴王手中的金蝉子, 于是, 顷刻之间, 猴王的妖丹就此入手, 金蝉灵蛊也趁机钻回了它的母蛊肉身之中。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顺利得让人匪夷所思。
陈珩本以为侯五会成为她的妨碍, 但侯五从头到尾都没有踏入黑色宫殿半步,似乎完全不知道宫殿里发生了什么。
当一切尘埃落定,猴王带着已经被成功赐福的新生小猴子一家走出了黑色宫殿,冲着等在宫殿外的侯五点了点头后,再次祭出神器玄镜,下一秒,所有人都离开了小秘境,再次回到了王宫之中。
仿佛无事发生。
对新生小猴的赐福仪式极为顺利,离开主殿后,看热闹的一众大月王族咬牙切齿地为猴莫克送上祝福,并询问他陈珩到底是哪个猪妖部落的,他们也要去娶一个猪妖小妾回家生猴子。
猴莫克哪里知道陈珩到底是哪个猪妖部落的,他随意编了个借口就打发了他们,仿佛对他的猪妖妻子极为爱重有加。
有一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大月王族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他们都曾在出生时接受过赐福,他们因为血脉传承,生来就拥有别族不曾拥有的“特权”,他们习以为常,也对此心安理得。
而现在,他们即将失去他们生来就拥有的东西,失去他们来自老祖宗的眷顾。
陈珩坐在猴王的宝座上,目送另一个自己抱着孩子和猴莫克老爷离开王宫。
她擦拭着手中的神器玄镜,问道:“你真的确定侯五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镜灵此刻已经取回了自己的镜身碎片,正满心欢喜,听到陈珩的问题,忙道:“取回镜身后我对其他碎片的感知力变得更敏锐了,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弄错,而且,侯五身上的镜身碎片好像就是被开天门祖师炼化过的那块镜身碎片,我感觉太熟悉了!”
“你不是说你的本体已经被开天门祖师炼化,无法复原了吗?”陈珩诧异至极。
“话是这么说,但我本身就是虚实镜,若是有人知道如何催动使用我的镜身碎片,倒也不是没可能将我的镜身碎片重新炼化出来。”镜灵的语气有些迟疑。
“你是说侯五能催动并使用你?”陈珩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她可不希望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人能使用她的虚实镜,是的,没错,陈珩已经完全把虚实镜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谁让它非要自己选了她!
“当然不是!”镜灵连忙否认!
“不过……我的那些镜身碎片里也有可能生出一些残灵,这些残灵并不完全受到我的控制,所以……你知道的……”
陈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别人也能使用虚实镜对她而言极其不妙!
“你说,侯五千方百计给人装孙子都要混进开天门,该不会就是冲着你去的吧?”陈珩神色一凛,忽然察觉到了侯五深埋已久的阴谋。
随即她恍然大悟,断定道:
“我知道了!他肯定就是冲着你去的!”
陈珩的语气极为肯定,但很快她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既然他是冲着你去的,那他那么努力想要得到你到底是为了做什么?”陈珩问镜灵。
“还能是为什么?”镜灵觉得陈珩简直傻得可爱。
“我可是天上地下仅此一份的超级大神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当年,我还没碎的时候,不知道用化实为虚之术灭了多少魔族,只可惜……你等等,我的记忆有些断路,你也知道我如今才取回第一片镜身碎片,能记起的东西不太多,我当年到底是怎么碎掉的我暂时是想不起来了,总之你只要知道我非常厉害就对了!”
陈珩:“……”
出生在十万年前的金蝉灵蛊喜欢夸夸其谈,参加过十万年前仙魔大战的虚实镜镜灵也喜欢自夸,陈珩可……真羡慕它们的自信。
要它们真像它们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就一个沦为了别人的统治工具,十万年不得自由,另一个支离破碎,连自己是怎么碎的都不知道呢?
金蝉灵蛊还能以当时年幼无知为借口,虚实镜……怕是找不到什么借口,它那么厉害都能碎成渣渣,可见这世上还有比它更厉害的东西。
这一晚上,大月王族的每一个族人身上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一个试图命令手下去送死的大月王族,他发现他无法催动体内的母蛊了,当他意识到他体内的母蛊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时,他吓得软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冷汗。
但他不敢声张,因为他不能让手下发现他的异常。
在他之后,不断地有大月王族察觉到了母蛊的异常,明明母蛊仍旧“困”在他们的妖丹内,然而它却完全不听使唤,他们老祖宗的赐福仿佛忽然之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如何发生的?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到底是谁夺走了他们老祖宗赐下的祝福,为什么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夜,大月王族个个惊骇异常,人心惶惶,好在,被下了子蛊的护卫们并未因此突然暴起反噬,他们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挽救的余地。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们就早早来到了王宫,想要尽快向猴王禀报此事。
他们急着向猴王求助,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猴王早已经换了人。
真正的猴王已经被陈珩收了妖丹化实为虚关进了虚实镜里,如今坐在王位上的,是金蝉灵蛊用金蝉脱壳术变出来的假猴王,控制着假猴王的是刚学会“身外化身”之术的陈珩。
能学会“身外化身”之术,还要多谢金蝉灵蛊的指点,金蝉灵蛊本以为陈珩不可能学会它们的血脉神术,谁知陈珩居然真的给学会了,但她使出的不是金蝉脱壳,而是“灵魂脱窍”。
陈珩在星际时代拥有的异能就是灵魂脱窍,自从得到了虚实镜之后,她的灵魂脱窍异能就学会了化虚为实之术。既然星际时代的她能学会化虚为实,那么修仙世界的她肯定也能学会灵魂出窍!于是,结合金蝉灵蛊的金蝉脱壳之法,陈珩自己发明了一个仅属于她自己的“身外化身”之术。
只要神识足够强大,她可以游刃有余地控制两个身体,拥有两个马甲,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异常。
端坐在猴王的王座上,陈珩学着猴王的样子抬起高傲的头颅,俯视天下,睥睨众生,很有那么一种王者的架势。
陈珩知道大月王族的族人们已经被吓坏了,早早就等着觐见她,但她是一个兢兢业业治理江山的明君猴王,她还得好好上早朝呢,可不能为了一些小小的私事而耽误朝事。
今天的早朝似乎格外漫长,大月王族们几乎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了,这漫长的朝事才总算是结束了。
陈珩当然是故意的,其实早朝没什么事,但她有意拖延,这没事也就成了有事。
不得不说,当猴王的感觉真不错!
就是这个马甲不怎么顶用,大概再过不久就要成为亡国之君了。可叹可惜。
等到朝臣悉数退去,屏退所有外人,大月王族们这才哭着进了主殿,一个个冲着猴王哭诉起来。
“大王,不好了!我们体内的母蛊不受控了!”有人直接了当说明了哭诉的原因。
“是啊是啊大王!怎么办呀?您可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我们的体内的母蛊会突然失控,难不成……难不成和昨日的赐福有关?”有人满心疑惑,满脑子阴谋论。
“大王,我们无法控制母蛊,就没法命令手下的子蛊护卫,若是他们意识到已经不受我们的控制,怕是……怕是就不妙了!”有人忧心忡忡,怕大月王朝会就此颠覆。
但说来说去,他们都是希望猴王可以想办法解决母蛊的问题,让母蛊重新受控。
作为此次母蛊受控事件的罪魁祸首,陈珩当然不会帮他们解决任何问题,但她如今是猴王,还是得关怀一下她的“族人”的。
陈珩的神色极其凝重,问道:“母蛊如何会失控?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陈珩问一句纯纯的废话,但她现在是猴王,没有人会认为猴王是在废话,她话音刚落,大月王族就争先恐后地想要回答她的问题,但他们说来说去全都说了一通没用的废话。
他们不知道母蛊为何会失控,他们若是知道,就不会来找猴王解决问题了。
他们发现母蛊失控的方式千篇一律,几乎都是在试图催动母蛊的时候发现的。
第283章 共享
猴王陈珩听着族人七嘴八舌的哭嚷, 神色愈发凝重,可这种事猴王也是第一次遇到,老祖宗的赐福从来都没有出过差池, 所以一时半会儿猴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事,吾已经知晓,在吾弄清楚原因之前, 你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也暂时不要再试图催动母蛊, 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你们可明白?”猴王严肃道。
猴王的语气很严肃,但脸上丝毫不慌,似乎在他看来母蛊失控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要解决轻而易举。
一众大月王族见猴王如此“沉稳靠谱”, 不由心下稍安,他们相信猴王肯定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母蛊失控一定只是暂时的。
得到了猴王的“保证”后,慌张无措的大月王族们才放心离开了皇宫, 他们现在也不敢再试图催动母蛊了,只要能维持现状, 不引起子蛊的反噬他们就已经很满意了。
在猴王陈珩“称王称霸”对大月王族各种忽悠的时候, 城主夫人陈珩也没闲着。
金蝉灵蛊已经控制住了所有大月王族体内的母蛊分身, 陈珩则跟着林胥找到了被侯五“金屋藏娇”的白月芳。
是真的金屋。
一座全部用黄金制成的宫殿。
陈珩见此情景, 不由梦回幻境。
她记得自己还是“陈妔”的时候就被侯五“金屋藏娇”过, 只不过当时的她是完全没有行动自由的。
白月芳如今的处境几乎是“陈妔”的翻版, 但她似乎比“陈妔”要好一点, 至少她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只不过, 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侯五此刻正在为母蛊失控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因为猴王陈珩将调查母蛊失控的事情交给了他,猴王当然是故意的。
侯五如此繁忙,自然就没有时间回他的黄金宫殿与白月芳“卿卿我我”了,也就给了陈珩和林胥足够多的时间来救白月芳。
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在白月芳体内发现子蛊。
金蝉灵蛊并未在白月芳体内发现子蛊和母蛊存在过的痕迹,道:“同心蛊应该和我不是一种东西,我是大月王族的统治工具,只会让人自愿献出忠诚和生命,这同心蛊或许另有来头吧?”
“也许不是同心蛊,而是同心契约?”镜灵说着控制玄镜给白月芳照了照,果然在她身上照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快看,白月芳身上有一条契约红线!”
陈珩看向玄镜,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根红线,红线的一头连接在白月芳的心脏处,另一头一直往外延伸,几乎看不到尽头,但不出意外定然连在侯五身上。
还真是同心契约吗?
同心契约又是什么东西?
陈珩问镜灵,镜灵道:“同心契约是一种双修契约,但这种契约极为霸道,只有结契者自愿解开契约,受契者才能重获自由,不然受契者此生都无法摆脱契约的束缚。”
也就是说,同心契约并不平等,只是让倒霉的受契者与结契者同心而已,受契者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这种契约早在十万年前就被正道修士销毁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漏网之鱼。”镜灵神色凝重。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珩眉头紧皱。
她本以为解决掉大月王族的毒蛊源头后就可以救出白月芳了,谁知道她忙活了那么久却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毒蛊之术是解开了,但白月芳受制的原因却压根儿就和毒蛊无关。
但这不能怪她,因为弄错调查方向的不是她,而是林胥。
林胥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搞错了。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同心契约早已失传,白月芳的状态看着就是中了同心蛊,他会弄错实属正常。
“没有别的办法。”镜灵道,“同心契约又叫同心同命契约,之所以会被彻底销毁,也正是因为它过于霸道,与邪术无异。受契者根本无法反抗结契者,一旦受契就只能任人摆布。既是同命,也就意味着旁人也无法帮受契者解开契约,若是杀了结契者,受契者也会死。”
“就不能直接把契约毁了吗?”陈珩问。
“……只有真仙境界可以。”镜灵道。
陈珩:“……”
她如今还不过是元婴末期,距离真仙境界遥遥无期,所以这一步根本没法走。
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侯五自愿解契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若是侯五爱的是“陈妔”而不是白月芳,那么只要让侯五知道她才是真正的“陈妔”就可以了。
但怕就怕侯五爱的不是“陈妔”,而是白月芳本人。
陈珩有些头疼。
不过无论如何她也得试试。
“这同心契约到底是怎么签订的?受契者结契的时候知道吗?”陈珩想不明白白月芳为什么会同意和侯五签订契约,她显然并不喜欢侯五,因为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大师兄。
“同心契约之所以被称为邪术,自然是因为它根本无需经过受契者的同意,只要结契者能取得受契者的心头血,就可以单方面签订契约。”镜灵道。
果然是邪术!
同心契约不需要受契者同意就能签,陈珩这心里就有些慌了,等侯五知道真相,真的和白月芳解开契约了,会不会转过头又和她签订同心契约?
白月芳不喜欢侯五,陈珩也不喜欢。侯五能强迫白月芳签订契约,就肯定也会强迫她,而且侯五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了。
幻境里的时候是如此,星际时代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人好像真的很喜欢玩“囚禁”。
陈珩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似是知道陈珩在担忧什么,镜灵道:“侯五能取得白月芳的心头血,却未必能取得你的。这点倒是不用过于担心。”
镜灵很清楚陈珩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因为幻境就是用它的镜身碎片炼制幻化而来的,根本没有什么能瞒过它。
它能猜到侯五为什么会囚禁白月芳,也知道陈珩想用什么方法救白月芳,因为救白月芳的方法也就只有那么一种。
陈珩如何能不担心!她在侯五这里已经摔了好几个跟头了,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会着了他的道。
就在陈珩愁眉不展的时候,林胥道:“既然同心契约须得结契者自愿解契才能解开,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只不过可能要劳烦一下陈师姐了。”
为了救出心爱的女子,林胥甘愿给陈珩当师弟,喊师姐喊得无比诚心。
“什么办法?”陈珩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林胥的办法,因为他们根本别无他法。但林胥的回答有那么点出乎意料。
“我想让陈师姐假扮一个人。”林胥道。
陈珩:“……”
妙啊!
她只想到了自曝身份救人,怎么就没想到她其实还能假扮“陈妔”呢!
林胥的提议很好,陈珩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们此行是来救人的,假扮“陈妔”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富贵险中求,这样的风险显然是值得一冒的!
陈珩看向林胥,问道:“你想让我假扮谁,该如何假扮?只要能救出白月芳,我可以一试。”
不过就是扮演她自己而已,这又有什么难的!
但……
陈珩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她要扮演的是一个对表哥侯五情根深种的表妹“陈妔”。
原来在林胥的眼里,“陈妔”的真爱只有表哥侯五。或许不只有林胥是这么想的,当时和她一同经历幻境的那些倒霉蛋们或许全都是这么想的。
陈珩心梗了。
他们为什么就非要把幻境里的经历当真呢?幻境里哪有什么是真的!
为了让陈珩能完美扮演天下第一才女“陈妔”,林胥甚至自愿和陈珩共享他在幻境里的所有记忆。
修士的记忆是极为隐私的东西,很少有人会选择与别人共享,因为共享记忆几乎和搜魂没有区别,只不过一个是自愿的,只要技术没有问题,一般不会留有伤害,另一个是被动的,且伤害极大。
但修士在与人共享记忆的时候仍有极大的风险,因为对方若是心怀恶意,自愿与人共享记忆的修士是无法阻止对方趁机使用搜魂术的。
陈珩当然不会对林胥使用搜魂术,但林胥自愿共享记忆的举动还是让她无比震撼。
为了救出白月芳,为了救出心爱的女人,他居然那么豁得出去……她是真不明白“陈妔”到底哪点值得他深爱至此。
在幻境里,“陈妔”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瞧过他吧?
陈妔的心情复杂至极,但为了成功扮演“陈妔”,她不得不接受林胥的记忆共享。
记忆共享是一种非常考验修士神识的法术,共享者必须精确定位自己想要共享给别人的那段记忆,一旦定位失误,就有可能泄露其他隐秘的记忆给别人,风险极大。而接收者的神识强度也同样不能太弱,如若不然,很有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别人的记忆侵袭而分不清真假虚妄,甚至混淆自我。
陈珩的神识强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她的神识强度堪比化神修士,不可能承受不住林胥的记忆。
需要担心的是林胥,就怕她太过沉浸于他的记忆,一个没忍住就对他使用了搜魂之术。
在共享记忆前,陈珩忍不住提醒道:“你可别让我看到其他的记忆,就看你们在幻境里经历的那一段就可以了,其他记忆你最好都封闭起来!”
林胥听到陈珩的提醒,不禁有些无言。
“放心,我不会让你看到其他东西的。我还没这么蠢。”
其他?东西?
陈珩呆滞。
他们的对话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她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第284章 皮囊
白月芳受同心契控制, 又失去了记忆,根本不会跟他们走。侯五又随时可能回来,所以陈珩和林胥不得不先暂时离开金屋。
林胥在侯五的金屋附近不远处买了一间府邸, 并以蛇族贵族的身份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大半年。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妖族之中,并未被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侯五的黄金宫殿守卫森严, 到处都设置着防御结界, 但林胥早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黄金宫殿的所有防御阵法都破解了。妖族不擅长布置阵法结界, 侯五的防御阵法虽然比其他妖族的防御阵法更加复杂和牢固, 但他的布阵手法几乎全是从人族那里学来的,根本难不倒擅长布阵制符的林胥。
回到林胥的蛇族贵族府邸,设下防御阵法后, 为了让陈珩能够“身临其境”学会扮演“陈妔”, 林胥毫不犹豫地贡献出了他的记忆。
这是一段让陈珩感觉极为陌生的记忆,因为在林胥的记忆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陈妔”还是个小女孩,而他们两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珩看着年幼的陈妔和同样年幼的林胥天天两小无猜一起玩捉迷藏, 甚至还交换信物约定长大后结为夫妻……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她怎么记得陈妔和侯五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来着?
但小孩可能不懂那么多,一起玩的时候胡闹一下也没必要太当真……但林胥显然是当真了哇!
陈珩在幻境中经历的只有“陈妔”十四岁被退婚后的一段人生, 她对年幼时的“陈妔”完全没有一点儿记忆, 她完全不知道年幼的“陈妔”身体里拥有的到底是白月芳的灵魂还是她的灵魂。
如果是白月芳的灵魂, 那就意味着林胥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白月芳, 和她无关。同时也意味着侯五喜欢的人也有可能是白月芳。
林胥的记忆里同时也有侯五的身影的, 但陈妔和侯五这对指腹为婚的表哥表妹似乎……感情并没有那么好?
陈妔也在林胥的记忆里见到了其他几个倒霉鬼的幼年体, 那些倒霉鬼似乎也是喜欢幼年陈妔的, 但他们的喜欢更像是欺负, 幼年陈妔一点也不喜欢跟他们玩。
……至少在林胥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在林胥的记忆里, 小陈妔只喜欢和小林胥在一起玩,如果不是小陈妔早已经指腹为婚,他绝对会早早娶她过门。
看完林胥的记忆后,陈妔已经无法直视林胥了。
她原本以为林胥和那群倒霉蛋对“陈妔”如此着迷另有缘由,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的。
他们失去记忆后以全新的身份在幻境里几乎度过了大半生,他们早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对“陈妔”情根深种无法自拔,根本不可能轻易脱离这份持续了十几年的感情。
十几年的时间虽然对修士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幻境里的他们而言,已经是全部的青春和初心痴恋。更何况,他们在修仙世界的年纪也不算多大。
如果不知道林胥的记忆里有什么,陈珩还会觉得林胥对“陈妔”的爱来的莫名其妙,等共享了他的记忆后,陈珩才终于意识到他的爱、他们的爱其实同样珍贵……
当然,侯五除外。
陈珩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股难言的酸涩之意,泪意直冲眼眶,但她忍住了。
虽然有被林胥的爱感动到,但很可惜,他的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幻境里的人生只是幻境,就算你信以为真,也不是真。
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也就真不了。
看过林胥的记忆后,陈珩就知道该如何扮演“陈妔”了。既然要扮演“陈妔”,她自然不能再继续服用化兽丹,于是等这次的化兽丹药效过去后,她就没再继续服用。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陈珩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在幻境里扮演“陈妔”的了,但有了林胥的记忆共享,她好像又找回了一点感觉,总而言之不是一段多么令人愉快的记忆。
当初的她实在是太弱小了,而弱小的她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幻境要戏弄她,她炸了幻境三十多次也无济于事,她甚至还因此忘了自己穿越过的事情。
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赢,只能忍,一旦她选择退缩,她就极有可能失去进入开天门的机会,极有可能不得不嫁给刘员外为妾,极有可能三世都困于不幸的命运之中,永远挣扎不能。
虽然明镜师姐确实已经给了她走后门的机会,可是谁又能保证开天门的长老们一定会同意她走后门呢?万一后门走不成呢?
她不敢赌。
她一点也不敢赌。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挣脱了幻境,她改变了命运,她成为了开天门的亲传弟子,她的修为也已经是一众开天门弟子中最高的几人之一。
她有关心爱护她的师父,她拥有最真挚热忱的友谊,她还有很多很多对她不离不弃的小伙伴。
她几乎已经拥有了一切!
陈珩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对她而言,她的人生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很圆满了。
当然了,如果没有悬于头顶的,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世界末日就更好了。
侯五这几日因为猴王交予的任务忙得焦头烂额,却始终对母蛊失控之事毫无头绪。母蛊忽然就失控了,子蛊却并未当即反噬,一切都看上去无比寻常,但又极其不寻常。
猴王对母蛊失控一事的态度也很奇怪,猴王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是否能调查出真相。
这日归来,侯五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去看望白月芳,他自认对白月芳是出自一片真心,即便他时常会觉得她很陌生,也会安慰自己她只是失去了幻境里的记忆而已,不能怪她。
“表妹,今日可好?”侯五的语气无比温柔,就和幻境里的侯五一样。
陈珩听到这一声熟悉的表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唉!虽然她已经努力了,却还是有些想揍人。
这表妹她是一点也演不下去了!
但为了救白月芳,她还是得演。
侯五一进来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因为失忆的白月芳并未欢欢喜喜地朝他扑来,腻腻歪歪地喊他表哥。
侯五不禁眉头微皱。
“表妹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妔儿?”
侯五的语气无比关切,陈珩听的出来,他在进入这座黄金宫殿后就把他自己彻底当成了幻境里的侯五。
即便白月芳两年都不曾回应过他的感情,他还是执着于幻境里的十几年,十几年的感情不是两年的冷漠能逼退的,无法逼退的后果就是令人彻底疯狂。
“表哥?”陈珩轻轻地喊了一声。
她仍旧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没有回过头去看侯五,她明明不是白月芳,却像是本该就在这里的那个人。
侯五自然已经察觉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白月芳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忍心第一时间上去揭穿。
陈珩在林胥的帮助下“精心”打扮了一番,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只有“陈妔”才会穿的衣服。
陈珩毕竟也在幻境里当了那么久的“陈妔”了,再一次扮演自己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所以她即便没有回头,举手投足间也完全就是侯五熟悉的那个“陈妔”。
陈珩太像“陈妔”了,侯五不敢打破如此熟悉的气氛,他害怕他所熟悉的“陈妔”只是幻象,稍一不慎就会打破。
他痴痴地望着陈珩的背影,再也不敢前进半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留住眼前的幻象。
侯五不动,陈珩也不在意。
她继续道:“表哥为何会将他人当成我?难道表哥爱的只是那张皮囊,而不是曾借住在那张皮囊里的我吗?表哥,你究竟爱的是谁?”
陈珩一开口就是单刀直入。既然她已经恢复了幻境里的记忆,当然是要第一时间找心爱的表哥问个清楚了,因为她是最爱表哥的表妹呀。
她那么爱表哥,怎么能允许表哥将其他人当成她呢!
侯五怔住了,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幻境里,而幻境的结局是陈妔死在他的怀里……她死了……
还好,还好,只是幻境而已。
她并没有死,她只是……忘了。
“表哥为何不回答我?你若是爱的只是白月芳的皮囊,不是幻境里的我,我也不会强求,谁让我当时进的是她的身呢!表哥兴许从头到尾爱的人都只是她,并不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陈珩渐渐入戏,眼泪说来就来,等到这一句控诉的话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陈珩演得如此投入,却不知道侯五到底信还是不信。
但他到底信不信也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所爱的到底是白月芳还是“陈妔”。
是白月芳就麻烦了,是“陈妔”的话就有救了。
陈珩默默流泪,像足了一个饱受委屈的表妹,而表哥迟迟不回答她的问题,她终于怒了。
她一边落泪,一边瞪向镜子里的侯五,道:“表哥一直看着我做甚,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表哥选不出来吗?难道表哥爱的真就是白月芳的那张皮囊,而不是我!对吗!”
别啊,千万别啊!侯五不会真的只爱白月芳的那张脸吧?她的灵魂对他而言就半点吸引力都没有吗?这让她还如何救人?
第285章 双修契约
陈珩一边悲愤落泪, 一边不错眼地注意着侯五的反应,内心无比焦虑。
他要真的只爱白月芳的皮囊,那她确实对此无能为力了, 只有真仙境界才能解开同心契,她都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飞升,真仙境界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不过, 若是侯五从始至终爱着的人都是白月芳, 也就意味着白月芳并不是代她受过, 那她……似乎也无需再背负白月芳的不幸命运了。
陈珩不再说话, 静静地等待着侯五的回应。
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希望侯五是何种反应。
“你才是……妔儿……表妹?”
侯五从痴怔的状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眼前背对着他的女子并不是白月芳,而是陈珩。
怎么会是陈珩呢?
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白月芳呢?
既然她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开天门的那群人也来了?
可真是阴魂不散。
但……陈珩为什么说她才是他的表妹?
这怎么可能?
见侯五满脸不可置信, 陈珩觉得应该有戏。
“表哥啊表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连我是谁都分辨不出来?在幻境里的时候,我确实长着白月芳的脸, 但你和白月芳也相处了那么久,居然一直没发现白月芳和我根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陈珩的语气苦涩至极, 悲伤至极, 就仿佛受到了最心爱之人的无情背叛, 可即便被背叛了, 她还是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希望他能擦亮眼睛, 认清自己的心, 弄清楚他爱的人究竟是谁。
陈珩潸然泪下, 声音哽咽。
“表哥, 你爱的一直都是我对不对?你爱的并不是白月芳的那张脸对不对?”
陈珩的语气悲痛欲绝,话语咄咄逼人,一心只想得到侯五的答案,但侯五此时却是一片混乱。
他从未想过白月芳不是陈妔,更没想过陈珩才是真正的陈妔。
即便……他也曾有过疑惑,疑惑为何会在陈珩身上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但他也只以为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他们早就认识了。
认识,但不熟。
虽然他帮过她,她也救过他,但他们早已经两不相欠,从来都只是陌路人而已。
他亲眼见过她黑瘦矮小的狼狈模样,也亲眼目睹她曾如何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甚至……也亲眼见到了她的蜕变。
她从一个弱小的不起眼的只能屈服于命运的蠢丫头,一点点长成了让人无法再忽视的、实力强大的女修。
那个曾让她无法挣脱的刘员外,也早已经被她远远甩到了身后。
而现在,她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哭着说,她才是他的表妹。
她说,她才是他心爱的表妹,而她也同样爱着他。
……是吗?
“她呢?”侯五问。
无论陈珩说的是否属实,在没有证实之前,他是不可能让白月芳离开他的视线的,但很奇怪,他虽然仍能感觉到白月芳存在,却有一种她离他极为遥远的感觉。
陈珩没想到她都哭成这样了,侯五还要关心白月芳的去向,由此可见他还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
疑心病真重!
陈珩失望地看向侯五。
“表哥问她做什么?难道表哥真的喜欢的是她,喜欢的是她的那张脸,而不是我,是吗表哥?”
陈珩的语气悲愤交加,她说着怒而起身,道:“既然如此,我这便告辞,至于白月芳究竟在何处,我亦不知,表哥自己寻去吧!”
侯五见陈珩作势要走,不禁眉头紧皱。
他始终无法将陈珩当成幻境里的陈妔,他认识的陈珩分明是……又怎么可能是他在幻境里的陈妔表妹呢?
即便他觉得不可能,他也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因为若不是她忽然出现,白月芳又如何会无缘无故就这么失踪?
他不知陈珩所言是真是假,见陈珩满脸失望悲愤至极,他心中倏然一紧。
若是她所言为真,他又岂能让她就这般离去!
侯五拦住了陈珩的去路,道:
“陈珩,我不知道你所言是否为真。若你真是我的表妹,我想你必然知道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你说是吗?”
陈珩一僵。
这侯五还真是不好忽悠,好在,她还真知道。
陈珩怔怔地望着侯五,忽然满心欢喜。
“我就知道表哥爱的是我,不是白月芳的那张脸,我当然知道一些……一些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
陈珩说着微微红了脸。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还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秘密,当然只能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发生的。
陈珩深深地望进侯五的眼睛里,就像她在幻境里时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幻境里的侯五始终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何种情绪。
但现在不一样了,侯五神情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当她像幻境里一样望着他时,他明显已经认出了她。
他的眼神,他的呼吸,甚至他的心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他所有的意志都被她完全捕获。
就差一点点了,侯五肯定会信的。只要她说出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所谓秘密。
“我恢复的记忆是从表哥与我退婚后开始的。”陈珩开口就是王炸。
侯五听到退婚二字,不由瞳孔微缩,可见即便只是幻境,他也早已后悔与陈妔退婚了。若不是因为退婚,陈妔又怎么会最终选择死在他的怀里,他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而无能为力。
他深恨自己,好在,只是幻境。
“我没有退婚之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曾在幻境里失败了太多次了。”陈珩微微蹙眉,陷入了回忆之中。
“退婚之后的某个晚上,表哥曾深夜独闯我的闺房,叫我忘了你,叫我不要为了气你选择朱九卿那个纨绔,你说他是个火坑,不是个良人,我不该如此作践自己……”
侯五呼吸微窒。深夜独闯闺房的事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难道陈珩真的才是他的表妹吗?
陈珩继续道:“我说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管不着,你却说你是我的表哥,你定然要管我,可表哥不是亲哥,表哥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呢?”
陈珩再一次代入当时的心境,莫名有一种往事不可追的感觉。
“最后,我忽然就想摘下你的面具,想要看清楚你的长相,然后你就跑了,像是生怕被我摘下面具一般。”
陈珩说完,认真地看着侯五,道:“表哥,你说,现在我可以证明自己才是你的表妹了吗?”
侯五已经信了。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不够。”侯五说道。他似乎仍旧不信,但他的语气有些过于温柔了,温柔得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陈珩如何能看不出侯五的动摇,他分明已经信了,但他还嫌不够。
狗男人!
陈珩没有办法,只能努力回忆幻境里的经历,努力寻找和侯五独处时候的各种细节,甚至把被“金屋藏娇”时的那段无聊经历也说了,说完她已经生无可恋。
可是为了救人,她也实在是没得选择。
她太难了呜呜呜!!!
等到陈珩把能说的都说了,几乎说得口干舌燥,侯五终于满意了。
他深深地望着陈珩,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可是一想起陈珩不只是他在幻境里所认识的表妹,他又忍不住蹙眉。
他对陈珩的了解足够多也不够多,他从未想过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就是……陈珩。
陈珩见侯五都信了还皱眉,不由心下一沉。
“我能记起来的也只有这些,若是表哥仍旧不信,可见表哥喜欢的人终究不是我,而是白月芳的那张脸罢了……”
陈珩说着苦笑了一声。
“既是如此,表哥还拦着我做什么?竟然还不愿意放我走吗?”
听到陈珩又说要走,侯五顿时急了。
他一把拥住陈珩,道:“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我不喜欢白月芳,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你,她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