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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有人故意吸引昭宝注意

这给几天就觉得自己的金豆子快不够给了, 若是跟旁边的人给铜钱什么的,弘昭又觉得是在欺负人家老实人。

他跟着妈咪看过演唱会或者什么夜宴会的表演,光是门票都要好多钱。

现在这些人表演得比那些夜宴会上的人更好十倍百倍, 弘昭觉得给一颗小金豆才能够弥补这么多人的辛苦。

数一数剩下的小金豆, 小小的心灵, 再次感受到赚钱的迫切性。

虽然弘昭可以从皇爷爷给他留下来的库房里拿钱, 但他本能里不想做那样的人,再说那些他还要放着当作以后给没儿子养老的奶奶们的养老金, 而且爷爷人都死了他的东西自己应该保存起来用来怀念他的。

不能花出去啊。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开博物馆, 不能用画赚钱。

所以弘昭给出一颗小金豆之后,握紧小拳头, 暗暗打算明天带老师出来行乞, 十二叔等人不来的也要叫上。

戴铎就这么跟在弘昭身后, 看他瞧一个表演圈给出一个小金豆, 同时心疼得小脸抽抽的模样好笑。

弘昭给出去的一颗小金豆相当于五六两银子, 这是很厚重的打赏了, 偶尔为之没什么, 天天给可不就撑不下去了。

偏他现在还是个杂耍迷,一天不看都要惦记。

戴铎提醒他不用给这么多打赏, 小家伙说他是在支持辛辛苦苦的表演者, 说什么只有他这种喜欢看杂耍的人大力支持, 这些行业才会传承下去。

说得很有道理, 戴铎都无可辩驳。

现在好了,才三四岁的孩子就开始有了用钱的苦恼,让他是越看越想笑, 虽然这小家伙本就是个爱操心的,还为他爹用钱的事操心, 但这种小家伙掰弄着小钱包为具体一个数额发愁的样子着实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戴铎笑眯眯地跟着自提小凳子换地儿的弘昭,弘昭现在是杂耍地摊前面的熟面孔,这一个个街边杂耍团看见他过来,各种喷火吞刀的绝技都准备好了。

只待小家伙走到跟前便表演绝技,让他看个痛快,然后乖乖拿出金豆子给他们。

大家非常喜欢这个小客人,收拾摊位回去住处的时候还讨论过这小家伙是内城哪个大人家的小公子。

今天也是,弘昭一挪地方,下一个摊位上的杂耍马上上难度。

戴铎都看得哭笑不得,心想赶明儿得让主子带小主子出来,瞧瞧小主子在杂耍摊位是如何受欢迎的。

“戴风吟。”一人不经意转过头来瞧见戴铎,眼神停顿几秒,忽然指着他惊喜道,“戴铎!我啊,岑术。”

戴铎被人叫住,眼神茫然地想了片刻,笑道:“岑老弟,你怎么来了京城?”

“进京谋生啊,如今你是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老友啊。”

戴铎一边和岑术寒暄,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看杂耍的弘昭,谁知就是这两句话的工夫,再一转头孩子不见了。

岑术好奇地问:“还有何人?”

戴铎提着小凳子,沉沉地看他一眼:“岑术,如果我家孩子走失不是误会一场,你别怪我不顾当年的情谊。”

岑术觉得戴铎莫名其妙:“孩子不见了你觉得是我故意的?”你家孩子多金贵吗?“是不是刚才坐在凳子上那个白净小孩儿,你连跟我说话都不错眼,咋能丢了,进去看看吧。”

戴铎这时还不算特别担心,毕竟弘昭身上似乎就有让人忽视的能力,说不定是跑到里面看更精彩的杂耍去了。

再说暗中还有皇上安排的粘杆处。

然而一刻钟后,戴铎再也无法安慰自己。

他从头走到尾打听了每一个人都没有找到那个小身影,好几次感觉小家伙就在前面的人堆里看热闹,走过去却发现根本没有。

这一刻钟的找寻期间,戴铎更是看到了两个相貌普通神情严肃的汉子出现在人群中,眼神不掩犀利地在人群中搜寻。

可惜,都是无果。

走出人群后,那两个面容普通的人身边已经多了四五个身穿灰色劲装一身肃杀之人。

这是隐于暗处的粘杆处侍卫。

这部分侍卫皆非世家大族,得遇当今,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做事是十分认真狠辣的。

戴铎再看时,岑术已经被其中两人控制起来。

为首者走过来和戴铎交谈,他们并没有看见小阿哥从人群中走出去,有杂耍团的人说看见了小阿哥自己起身跟了两人走。

所以他们怀疑很有可能是人做局将小阿哥带走了,而岑术就是那个出面吸引戴铎注意力的人。

岑术见自己左右走不开,此时已经吓得两股战战。

“戴铎,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怎么可能和拐子勾结。”

戴铎看向他:“岑术,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抽一巴掌,是啊,一个五年没见的人忽然出现,自己和他说什么。

粘杆处侍卫丝毫不拖泥带水,发现小阿哥的确是走丢后,当机立断要和戴铎一起进宫请罪调兵。

只要在最快时间封锁九门,小阿哥就还有很大的可能找回来。

戴铎心急如焚,他是个怕死的人,但这时候对小昭宝的担忧竟然超过了对自己办错差可能受到严惩的担忧。

“不能如此大张旗鼓,”若小阿哥真是被拐子抓走的,如此密不透风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他想亲自在外面找寻,又担心这些人坏事,着急地说:“走,我跟你们一起进宫。”

此时的弘昭,站在一条胡同里左右看看,懵逼了。

刚才说话的人呢。

他其实一点都不乱走了,爹家没有监控,他一走不见他们都很着急,弘昭渐渐养成了不随便走,即使被什么东西吸引注意力要去的时候也会先跟身边的人说一声。

但是就在刚才,他听到一起看杂耍的旁边两个人在悄悄地好像是说到他的妈咪。

“素雪真有可能是宫里那个宝亲王的生母?”

“是啊,当今曾经去素雪老家治理黄河,在那边遇见了差点被买入青楼的素雪,先前那位得知了孩子的存在便给孩子强硬带走了。”

“素雪不得伤心啊,好不容易自己养到那么大的孩子。”

“谁说不是,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弘昭一边看杂耍一边听,听着觉得这一点都不像自己妈咪,是妈咪让他跟爷爷回来的,妈咪才不会让他被抢走自己偷偷哭。

而且他妈咪叫陈媛,不是什么素雪。

但弘昭还是听到心里去了,忍不住想万一是妈咪,妈咪就是想他想到哭该怎么办,便想问问他们素雪在哪里。

谁知他刚站起来,那两个说话的人就说着话走了。

弘昭一个大意就忘了跟老师说一声,不过他想着马上回去也就没有回头找老师说,走着走着有点想尿尿,还走到一个小角落趁两边没人尿了下。

爹家没有公厕,昭宝根本没想着去找公厕,就只是避开人而已,没想到他耽误这一小会儿,还是找不到那两个人了。

弘昭就想回去啊,转个身,四面都是胡同,一时分不清方向的他只能瞎走。

走啊走,走到了这个小胡同里。

弘昭挠挠头。

抬头看见前面是院墙很大的一户人家,便迈动小短腿跑过去,想打听一下看杂耍的路。

却不知,这时候的京城已经悄悄涌动了无数个粘杆处侍卫、内监以及普通小商贩或是路边随便一个什么人组成的河流。

雍正怡亲王便衣出现在京城街头。

雍正的焦急,全都掩盖在冰冷严肃的面容之下。

胤祥眉头紧皱着,安排人员去把守京城九门。

混合着临入场做着各种准备的学子,京城好似一面底下涌动着无数暗流的平静湖水。

京城四通八达的某处胡同。

说话引了弘昭出来的那两个男人更是懵逼,跟他们出来的小孩儿呢?两人停下,原地找了好几个地方,又碰头。

相互质问:“人呢。”

他们既然动手,自然知道那小孩是什么出身,引得小孩儿跟他们走,更不是为了拐卖。

他们把小孩引走带几天,找一个女子让小孩认了娘还是会送回来的。

然而,从正月就开始精心筹谋并不断作出调整的计划,明明很顺利,怎么会忽然进行成这个样子。

“我怎么知道?”二人又是异口同声。

高个的指责矮个的:“我说走出来就跟那小孩搭话牵着他走,你偏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好了,船没了。”

矮个的也很是委屈:“我怎么知道那狗皇帝家的小孩儿是个笨蛋,只是让他跟了半个胡同都能跟丢。”

正吵吵着,一个肩膀上搭着块洁白毛巾的酒楼小二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四下看了看:“人呢?”

“丢了。”

“怎么丢的?”

“我们想着他不是普通人身边肯定有人盯着,便想着想他跟远一些再动手,谁知道跟我们给跟丢了。”

酒楼小二差点气晕:“你们两个都是老人了,怎能出这么可笑的差错?还愣着干什么,找去啊。”

一时间,连想着哄走弘昭给他认娘的白莲教京城分部成员都在找弘昭。

弘昭呢。

他哒哒哒走到那户院墙都让他走了八九百步的人家门口,就看见正好有几个人,每个人手里抱着一个好看的盒子走出来。

紧跟着,又一个熟悉的人从门里出来。

是舅姥爷隆科多。

弘昭惊喜地正要上前,却看见几人抬着蓝色的轿子到门口,那些人压下轿子,舅姥爷坐了进去。

“趁天晚,速度快点儿。”轿子旁边一个小胡子扶着轿子,跟抬轿子的人说,“都抬得稳一点,回来有赏钱。”

弘昭想了想,觉得舅姥爷不想做好事,他不能看着舅姥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于是悄悄尾随了过去。

弘昭迈着小步子,跟着前面的人一直到走进一个门上挂着朱府牌子的大院子,前方捧着礼物的那些人才注意到他。

他们回头问他说:“你是朱家的小公子?”

这时候太阳完全落山,夜幕缓缓拉上来,朱府各处都掌了灯,还有人在门口点灯。

弘昭点点头:“嗯。你们是干什么的?”

在他前面的那个捧着礼物的人客气地笑道:“小公子好,我们是跟着老爷来拜见您的父亲的。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家茅房在哪个方向?”

弘昭随手指向西面,伸手说:“我帮你拿东西吧。”

“诶,这好啊。”出发前此人还听见老爷和管家担心朱轼太过正直不好拉拢呢,现在他家的孩子收了礼物,这考题他不泄也得泄。

弘昭抱住这个人交给他的盒子看了看,打开开关,里面就冒出一抹荧光,“夜明珠!”

前面排队候着的人听到这声小小的惊叹,回头看了他一眼。

弘昭说:“我是朱家的小孩儿,你的礼物用我帮你拿吗?”

前面的人:嘿,这兵部尚书朱轼在外面的名声挺清廉的,没想到竟然会教他儿子收礼。

“行,劳烦小公子了。”这人笑着交了礼物。

弘昭从后面收到前面,摞在一起的礼物盒子都比他高了。

不知道都装了什么,有几个特别沉。

隆科多这些心腹看着小家伙挺着小肚子抱着礼物走路的样子好笑不已,有人提出帮忙,被弘昭拒绝了,他抱着七八个盒子,吭哧吭哧稳稳当当地走出这些人的视线。

这些个心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朱尚书有这么小的儿子吗?”

“应该有吧。”

“他把我们老爷备的礼全都拿走了,待会儿老爷要的时候怎么办?”有人担心。

也有人说他是瞎担心:“在朱府的锦衣小公子不是他家的孩子能是谁家的?都别瞎操心了,若实在不放心,我们跟去远远地看看便是,若因为要回礼物把朱家小公子逗哭坏了老爷的事,咱们都没有的好果子吃。”

行吧,这么一说,几人赶紧追了出来,走好远才看见那个要走他们礼物的小小身影停在岔路口跟朱府的下人说话。

弘昭:“小哥哥,我是舅,隆科多家的孩子,我要找他,你带我去吧。”

朱府二管家疑惑了一下子,笑道:“原来是佟三爷的孙儿,我带你过去。小公子,你这些东西我帮你拿?”

弘昭犹豫一下,点点头。

礼物全部让放心的人代拿之后,弘昭甩了甩有些酸疼的小手腕。

二管家接到那一摞盒子都觉得趁手,不由得目露赞赏,佟三爷的孙子就是不一样,神力啊。

弘昭跟在管家身后,终于找到了隆科多和朱大伯。

当时,他们正在开着门的书房笑谈。

弘昭揪揪朱府二管家的衣摆。

二管家低头,笑得慈祥:“小公子怎么了?”

弘昭懂事地说:“我们先在外面吧,别打扰大人说话。”

第102章 最好用戒尺

二管家对这小家伙是越来越喜欢, 见他的小眼神一直盯着锦盒,便把这些个锦盒给他放到身边,问道:“小公子, 我给你拿个凳子坐着?”

知道不打扰大人, 多懂事的孩子啊。

但隆科多可不是讲理的人, 要是看见把他家孙儿随便放在外面恐怕不会干休, 而且听说他那个颇为受宠的小妾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二管家再次生出一种歹竹出好笋的感慨。

弘昭道谢:“不用啦,小哥哥麻烦你啦, 你去忙吧, 我坐在这里。”

被他指着的方向是房屋主体对面的廊椅,二管家是怎么都想不到小家伙有偷听想法的。

恰在这时底下的人有事请示, 二管家匆匆说了一声便走开了:“您在这儿别乱走, 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嗯嗯。”

二管家匆匆走开, 想着隆科多串个门能把孙子忘在外面, 又觉得这人着实心大。

弘昭看着二管家走远了, 溜溜哒哒到门口, 转身坐在了门槛上, 两只耳朵偷偷听着舅姥爷和朱大伯在说话,眼睛盯着他从舅姥爷家的下人手里收来的礼物盒。

朱轼端起茶杯。

这送客的意思隆科多只作没有看出来, 笑着推了推袖口里揣着的银票:“这些也都不是显眼钱庄的, 朱大人不是要在老家起宅子?这便当作是我们同朝为官的一点心意, 另外, 还有些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朱轼笑道:“佟三爷这是折煞我了,若瞻一介文人,恐怕受不起三爷的厚爱。”

“你看你, ”隆科多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我俩好的笑意,“有些话还用说得多么明白吗?”

弘昭扭扭头, 真想现在就进去问舅姥爷要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听了半天,他们说的话他一点都没有听懂啊?

“明日便是便要开了龙门令考生入场了,这考题皇上已经给了你吧?”隆科多见朱轼只知道喝茶,不得不明说,“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的,想着好歹让他有个正经出身,你要是能稍微---”

说着,隆科多掀了掀手里的盖子,“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知己,若瞻有什么事我佟三必帮你办得漂漂亮亮。”

听完这明白话,朱轼顿时表现得无比惶恐,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三爷啊,这是舞弊,万岁爷把考题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下官不能也不敢辜负万岁爷的信任。”

“你看看,你这就死板了。我特地选这个时候来的,没人瞧见,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隆科多跟个引诱良家女子去下海的老鸨子一样。

朱轼把手摆出了残影,一点都没有一品大员的沉稳,“这是要命的事,下官万万不敢违,况且下官也是从科场出来的,深恨舞弊之事,绝不可能违心行事。佟三爷请回吧,今日之事若瞻也不会告知他人知晓。”

弘昭听到一声冷哼,赶紧起身站到对面的柱子旁边,就见舅姥爷一脸气哼哼的模样走出来,朱轼在后面跟着,拿着几张纸要还给舅姥爷。

弘昭眼睛亮亮,那是银票吧。

隆科多回头说:“朱大人且收着,距离入场还有几个时辰,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告辞。”

说着拱拳,转身离开。

弘昭赶紧跟上,他想看看舅姥爷还有没有藏钱。还有朱大伯,舅姥爷给钱为什么不要啊。

弘昭一边跟着一边回头给朱大伯使眼色,让他快把钱收起来。

毕竟朱大伯不想要的话,可以给他爹。

朱轼揉揉眼睛。

是他眼花了吗?那透出几处灯光的院子里是不是走过去一个小孩儿?而且那个小孩儿还是小宝亲王?

不对,小宝亲王怎么会在他家冒出来?

朱轼想着,迈步跟了上去。

隆科多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朱轼跟着自己,皱眉道:“朱大人这是连个朋友都不愿意跟佟某交了?”

朱轼:“啊不是。”

他看见那个小孩儿,就这么跟着隆科多的脚步转,愣是没有被他看见,顿时怀疑人生。

隆科多的脸色很不好看,觉得这个朱轼一点都不给他面子,转身大步离开。

朱轼不敢再跟,担心被隆科多发现小阿哥,低头看着被硬留下来的银票,又一次恍惚。因为隆科多根本不是第一个找他来要考题的人,在隆科多到来之前他正准备入宫。

想到那些放在客厅屏风后面的厚礼,朱轼一整个哭笑不得。

怎么的啊,皇上在你们这些人眼中真是一只病老虎?都抄家抄那么多官员了还不够震慑你们的吗?

又或者是都觉得他脾气好?

这一个个送礼要求泄题的人是真猖狂啊。

朱轼走神了片刻,赶紧把银票放到怀里,随便招手叫了个人,二管家刚好安排好厨房的事走过来,躬身道:“老爷。”

朱轼道:“你去送送佟三爷,瞧瞧是不是有个小孩儿跟着他。”

“诶。”二管家答应着就要走,又顿住脚步,当然有啊,那个年纪不是佟三爷的孙子吗?与此同时听见自家老爷说:“要是有个小孩儿赶紧带回来。”

二管家:更不能走了。

“老爷,那小孩儿挺可爱的,我亲眼见着了,是佟三爷的孙儿啊。咱们带回来———”

朱轼跌足:“蠢材。什么孙儿,隆科多哪有孙儿呢?快去,把小---孩儿带回来。”

说着,瞧着不见了隆科多的身影,便着急地抬脚跟上去。

朱府大门口。

已过中年的管家笑着恭送佟三爷一行,人都走完了,忽然瞧见从对面灯笼光照不见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小孩儿。

管家:“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天色黑黑的,连续被问谁家小孩儿的弘昭终于有点想家了,哒哒哒跑上前说道:“我是雍正家的小孩儿,我不认识路了,请朱大伯送我回去。”

管家脑子一懵,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

雍正家的小孩儿是谁家的?

这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过头去就看见浑身颤抖的自家老爷。

“小,小阿哥啊。”朱轼赶上来,抓着弘昭来回看了看,后怕更加浓重地笼罩在心头,“您是怎么来的?您怎么一个人来的?”

管家还有二管家听见“小阿哥”三个字差点晕过去,雍正家的就是皇子呗,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从天而降一条小龙崽吗?

只片刻,朱轼就抱着弘昭登上了自家火速准备好的马车。

弘昭喊二管家,招财猫小手:“小哥哥,我的礼物盒子帮我拿回来。”

二管家连连擦汗,什么小哥哥啊,现在怕死的感觉都有了,赶紧地说:“这就去拿,这就给您去拿。”

一刻钟后,朱家马车滚动着快速的车轮驶向皇宫。

弘昭抱着他从舅姥爷家薅来的礼物,条理清晰地跟朱轼说了自己这一个时辰的遭遇。

朱轼听得又是后怕又是着急,小阿哥竟然自己在京城乱撞了一个时辰!

“朱大伯,我听见舅姥爷还要去找副主考去送礼诶,他怕他儿子考不上,你不卖给他题他就去找副主考。”

朱轼这才想起这另一件要命的事,无奈地想小阿哥这也算是没有白白走丢一场。但是,这孩子真是不省心啊,一丢丢了一个时辰,皇上还不得急死。

对了,孩子说是被戴铎带着出门看杂耍的,戴铎现在投井的心思都有了吧。

果不其然,马车刚走到内城大街上,就被浑身肃杀的銮仪卫拦了下来,朱轼忙掀开车帘朝他们说明了情况。

这边,隆科多离开朱府不久就发现京城有点风声鹤唳的味道,他们也是很快遇到了銮仪卫,隆科多身份在那摆着,銮仪卫只能向他禀明封城缘由。

隆科多震惊地睁大眼睛:“小宝亲王走丢了?”

随即就是狂喜,弘昭那个气人小孩儿终于走丢了,没了这个有着先帝和当今两重宠爱的小家伙在,以后他会少很多发愁的事。

不过表面是不能这样的,隆科多顿时表现得比銮仪卫还着急,眼神示意心腹继续找副主考送礼拿考题,他则下了轿加入找寻弘昭的队伍。

即使雍正尽量让人暗中找孩子,随着时间流逝,还是出动了很多明面上的侍卫,一时间京城各大府邸都听到了风声。

直郡王府。

胤禔一着急,本就颤抖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热汤洒到手背上些许,“什么,昭宝丢了?”

心腹点头:“京城都戒严了,外城更是只许进不许出。”

胤禔都没听完,放下碗拿起倚在桌子边的拐杖:“走,叫上府里的人都去找去。”

胤禩这边也准备出动府中人手的时候,宫里来了人,告诉说:“小阿哥已经回宫,各位爷都回家早些歇着吧。”

关心弘昭的人都懵懵的,这小孩儿到底是怎么走丢又走回来的?

胤禟和胤俄两家距离不远,便在门口嘀嘀咕咕起来:“难道昭宝这小孩儿会隐身?还记得不,我当初在宫里掉了金子,那小子捡到我身后我都没有发现。”

“可不嘛,我那次说话他在外面听半天咱们都不知道。九哥,我觉得弘昭身上一定有大猫腻,皇阿玛还知道这些,他闭眼前都交代雍正给他儿子穿显眼的衣服防走丢。”

“所以,弘昭不会真被那些瞎编的人说中了,他娘真是什么不同凡响的圣女吧。”

灯火通明的养心殿,弘昭被看到他就给抱到怀里的爹放到膝盖上,打了十几个屁股巴掌。

胤祥赶紧地拦:“皇上,皇上,孩子找到了,就别惩处了,有惊无险便好。”

阻拦着,弘昭又挨了两巴掌。

朱轼觉得小宝亲王必须严肃教育,听到皇上是真打,小阿哥像是被吓到了,也赶紧劝说:“皇上,小阿哥刚受惊,这些巴掌就够了,剩下的记到日后吧。”

胤祥看朱轼。

你还觉得我四哥揍孩子揍得轻?

雍正沉声说:“弘昭,你知道戴铎差点投缳自尽吗?”

觉得小阿哥打这些还不够,所以根本没有劝的戴铎:---

虽然他在一直找不到小阿哥时有点想死,但也没有皇上说得这么严重吧。

一点不疼的弘昭抬起头看看差点吵起来的大人们,说:“我找到了好多钱。”

小手举出,是他和朱轼坐车的时候就从隆科多礼盒里捞出来的小金花生小金叶子,金光映着灯光,让四个大人眼睛控制不住地抽抽。

戴铎更是气得发晕。

这小孩儿他是一点都没有接受到教训啊,知不知道他刚才的一个时辰是怎么过的?

但凡主子现在不是皇上,他都要亲手上来揍孩子。

朱轼后退一步,干脆不拦了:“皇上,微臣以为小阿哥过于重视黄白之物,是得从小从严教导。”顿了顿还提醒道:“看来小阿哥并不怕皇上的巴掌,您最好用个戒尺。”

胤祥戴铎两脸震惊,这个朱轼你是认真的吗?

苏培盛想不了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家小主子可怜,暗暗盯了朱轼一眼。

朱轼表示很认真呢,“在路上,小阿哥就频频问下官为何不要隆科多拿来的银子。”

雍正低头看了看乖乖趴在他膝盖上,手里举着金叶子给他怀里塞的儿子,咳了咳说道:“倒也不必如此用戒尺这般严厉。”

朱轼的态度却很是强硬:“皇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雍正缓和神色说道:“朱爱卿啊,昭宝是朕的儿子,无论怎样都是宝亲王,着实不必过于苛责。”

弘昭知道他爹是在为自己说话,“嗯嗯”点头。

朱轼眉头皱得更紧:“皇上此言差矣,正因为小阿哥天生为王,好好教导或许为尧舜,若溺爱下去岂非桀纣?”

戴铎佩服,这朱若瞻真敢说啊。

雍正再次被说得哑口无言,毕竟他前几日带着昭宝去吃窝头,担心的不就是这个?

雍正低头看看自家儿子。

弘昭看他爹,把手里的小钱钱给爹:“爹,舅姥爷真的给朱大伯好多钱买考题。”

朱轼眼皮子一跳,看看,现在还想着呢。

雍正还是心软,儿子一直重视钱财,有一多半都是在为他这个父亲发愁啊。

雍正顿了顿对朱轼说:“科举后,你接替戴铎给昭宝授课。”

==========作者有话说:==========

惊!刘邦发现那个瑞兽是他儿子,明天第一次上榜,需要大家的收藏,要不然榜单上又是靠后啦,冲冲冲!

第103章 老师的经验

朱轼:---

好好地说着话呢怎么就给他安排任务了?

看向即将成为他学生的小孩, 小孩也看着他,看了片刻,问皇上说:“爹, 戴老师不教我会不会想我啊?”

戴铎听到皇上的话其实是有种烫手山芋被扔出去的感觉的, 然后昭宝的疑问把他吓了一跳, 都顾不得礼仪了忙上前说道:“昭宝啊, 老师本来就是暂时带你,绝对不会想你的。”

太干脆的话脱口而出后才觉得自己这个老师有点无情。

小家伙接下来一句话更是让戴铎惭愧。

弘昭说:“可是昭宝会想老师啊。”

戴铎抬袖子擦眼睛, 虽然惭愧但还是抬起头感动地说:“别想老师, 你跟以后的朱老师好好读书明理。”

长大了千万把现在能不知不觉坑人的能力改掉。

朱轼瞥了戴铎一眼,你好歹也教了小阿哥这么多天, 至于如此吗?

弘昭说:“老师, 你不让我想你, 难道是因为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吗?”

戴铎:你听听至于不至于。

“是啊, ”戴铎的笑容跟粘贴复制的差不多, 虽然过客说得好像有点不吉利, 但只要不让小昭宝一直念着自己, 过客就过客吧,“是过客。”

弘昭忙说:“就算是过客, 昭宝也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戴铎:不是, 这话怎么更不吉利了, 好像是要给他送行一样。

“那, 倒也不用。”---戴铎有种怎么说怎么错的感觉,哪有人拒绝别人的想念的,但想人的话其实不用说得这么用力, “老师还会回来看你的。”

弘昭满脑袋问号,那到底老师走了会不会想他啊。

问得戴铎也不知道了。

雍正嫌弃的眼神都不能遮掩, 戴铎真是退步了,如今竟是自己连话都说不明白。

戴铎被主子看得,只觉得窦娥都没有他这么冤枉。

雍正咳了咳,跟弘昭说:“不用讨论想不想了,去跟苏公公换身衣服。”

弘昭摇摇头:“爹,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他的眼睛明亮,“你给朱大伯的题能卖钱,好多人给他钱,舅姥爷给他最多的钱,可惜朱大伯都不要。”

朱轼眼前一黑,实在后悔刚才没有把棍棒拿过来递给皇上,听听,这是一个皇子该说的话吗?

“那是考题,选拔人才用的,”戴铎轻蔑地看了朱轼一眼,忍不住想彰显自己当了这么多天昭宝老师的经验,“若是卖给有钱的人,那真正有才华的人,比如你小友墉宝的爹是不是就会被花钱买了题的人挤下去?”

弘昭点点头:“我听见朱大伯说公平了。”

但是弘昭还是觉得朱大伯很笨,“我觉得朱大伯可以先假装同意,再把钱拿来给我爹。”

朱轼的眼皮子狠狠一跳,只觉小皇子的路数无比邪门。虽然他也是要把那些贿赂交给皇上的,但从一开始不是存着这个目的啊。

胤祥靠在枕靠上,笑个不住:“朱大人,跟咱们昭宝一比,你是不是就太死板了?”

朱轼:“王爷,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刚开始就不能存着要了钱再回头告发的想法,习以为常之后岂非要左了性子?”

弘昭却觉得这样很聪明。

十三叔伸手把他抱了过去,笑道:“朱大人说得也对,昭宝你要听。”

弘昭仰头:“十三叔,你是变色龙。”

“啊?”胤祥一愣,明白弘昭是在说他没有自己的主见,再次哈哈大笑,“你以后学会不乱走了,才真正是个好孩子。”

接下来胤祥抱着昭宝。

朱轼和雍正的汇报再没有被打断。

当听到隆科多还要给副主考送礼拿考题,且今天一天副主考家门的拜访者同样没有停歇,雍正气得额头青筋直崩。

稍后经过粘杆处查证,入夜后送礼到副主考吴江天府门的人有增无减,因为他经守不住利诱泄题了。

有门路直接把礼直接送到主考副主考门上的,又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吴江天肯泄题,消息不过片刻就在这些有门路的人中间传开。

送礼的人那是一波未走一波又来。

弘昭忍不住悄声感慨:“不知道吴江天能赚多少钱。”

胤祥赶紧捂住弘昭的嘴,没瞧见你爹都要气死了,你还说呢。

雍正当即就要下令将这些人全部逮捕下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搞已经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而是直接在他头顶拉屎撒尿了。

“臣以为不可。”朱轼出声,定着皇上狠厉的眼神,说下去,“恩科在即,皇上万万不可为这些人废了首届恩科。”

雍正问道:“那你以为该如何?就对这些人轻拿轻放?”

“这些人藐视科场公正,等恩科结束后再行处置不迟。当下最重要的是,皇上重新拟定科考题目,再请十三爷连夜带人印刷,不耽误明日辰时发放考卷。”

胤祥看了看四哥,点头。

朱轼说得很对。

弘昭又有点挠头了,他之前看他爹熬夜出题出了好几天呢,怎么没有B卷?

弘昭还是忍不住问了就来,几个大人一脸懵地看着他,异口同声:“什么是B卷?”

弘昭:“就是多准备的卷啊,我妈咪公司的面试卷都有ABC三套呢。”

说ABC的时候掰着手指头,咬字特别清晰。

雍正抽了抽嘴角,自己在这点上好像真的不如阿媛。

朱轼感慨,多聪明的小阿哥啊。

弘昭说:“要是我以后就多弄几套卷,等想买的买完了再用别的卷。”

朱轼的感慨剩下一半全都吞到了肚子里,你太聪明了。

戴铎心说,真让小昭宝这么搞两年下来,恐怕免费发考卷都没有人要了吧。

雍正竟然诡异地觉得昭宝的主意不错,那些人不是想买试题吗?自家昭宝是满足他们的愿望呢。

也就是朱轼不会读心术,否则这位耿直的主考官大人能撞柱直谏。

如此说定以后,雍正只得重新翻开书划定恩科试题,然后亲笔书写,交给胤祥带到内务府印刷处亲自盯着印。

黎明时分,朱轼才顶着初春的寒霜离开皇宫,连家都没有回便直接去了贡院。

本来说送朱轼离开的弘昭,还在被窝里睡得打小鼾。

天明,发现还是戴老师来带他,弘昭挺开心的,绕着圈问老师:“我朱老师昨天什么时候走的,朱老师没有说昭宝言而无信吗?”

戴铎这个还没有离职的老师郁闷,“昭宝,你戴老师至少还要带你半个月。”

弘昭伸出小手在戴铎胳膊上捏了捏:“老师,我们今天还能出去看杂耍吗?”

戴铎:这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

他就说以后都不去了,担心他又跑得不见人影。昭宝连忙保证再也不会乱跑,他出去能学东西,他们不出去就是因噎废食。

正说着呢,听说他昨天走丢的大伯二伯三伯还有好多叔叔们都来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

很不舒服,就写了这么多不请假了,只更这些,明天还是4k

第104章 金豆的魅力

一圈人把弘昭围在中心, 叔叔伯伯们看着眼睛大大的小家伙心里充满了好奇,毕竟就算老四捂得再严,他把粘杆处弄得比皇阿玛那时候更热闹的事情, 大家还是知道一些的。

而昭宝这个小东西绝对是老四的心尖尖, 小家伙总是神出鬼没, 在宫里都能走丢, 老四不可能不给他安排粘杆守着。

所以,只要一想人小家伙是在好些粘杆和戴铎的眼皮底下走丢一个时辰, 且在老四老十三出动了大半銮仪卫找寻的情况下自己走回来的。

叔叔伯伯的好奇就如那滔滔江水。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神奇的小东西啊。

他究竟如何躲避了这么多人的视线, 在京城来去自如的?

“昭宝,你跟三伯说说, 你是怎么一个人走出去的?”诚亲王把一只布老虎在弘昭眼前晃晃, 听说小家伙喜欢这些东西, 便带来做一个好三伯。

弘昭看了看很久不见的三伯, 他印象中还是还钱后就关上大门不想看到他们的三伯的背影, 现在三伯带布老虎给他, 肯定是原谅他们了。

“三伯, 虽然你欠钱不该跟我们生气,但你能主动原谅我们, 还是好三伯。”弘昭认真地说。

诚亲王手里的布老虎有点滑稽, 弘昭不就是个小屁孩吗?他的记性为什么这么好?

旁边的兄弟们忍笑。

弘昭想了想说道:“三伯, 我走出去很简单, 就是我看见有两个人出去,跟着他们就走出去了。”

显然,众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八九十,十二十七, 五七,直郡王废太子,四组人分别交换了一个视线。

昭宝走丢,不是偶然?

只有诚亲王有点想偏,他觉得弘昭是在说他笨,连跟着别人走出去都不会。

诚亲王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昭宝,还能有人说话让你好奇?”

弘昭点点头,把三伯递给他的布老虎抱住,“他们说我妈咪在他们家,我很好奇。”

竟然是用孩子的娘钓孩子出去,这,很大程度上就是皇城中心的人物了,恐怕粘杆处又要忙起来了。

“你妈咪,”诚亲王又问,“那她是哪里的人?”

弘昭叹口气:“离爹家很远的地方吧。”

因为跟爷爷回来的时候,妈咪说让他以后学着当男子汉,不要想妈咪,等他长大了变得优秀了就能回去了。

其实跟妈咪分开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想妈咪。

所以才会在听到那两个人说到有个叫素雪的是他妈咪之后,悄悄跟了上去。

没想到他昨天晚上跟他爹说听到的话,爹竟然说那是骗他的人。

但是他觉得,妈咪现在肯定也很想他了。

不知道妈咪会不会偷偷哭。

叔叔伯伯们都看不出小家伙胖嘟嘟的稚嫩面庞下有着怎么样的担忧,只觉得小家伙说话还是有很多时候是八竿子打不着。

“昭宝,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履郡王开口,“怎么还能被人这么轻易哄了?”

众人:---

你这么说让小孩子多下不来?

戴铎皱眉,履郡王真记仇,不就是小阿哥总是惦记着带他去行乞吗?还不是因为他经常跟小阿哥诉苦说没钱。

弘昭一点都没有被阴阳的自觉,一脸天真地道:“十二,我只是好奇他们是什么人。诶,可惜我跟丢了。”

“那你最后跟到哪儿去了?”胤禔赶紧替小家伙解围,虽然小家伙要过他的金乌龟,但好歹还是个吃了窝窝头也很可爱的小家伙。

被这么多亲人围着说话,弘昭感觉老幸福了,转身跟大伯说:“我跟他们跟丢了之后我看见了舅姥爷,舅姥爷去给朱大伯送礼物,好多小钱钱,朱大伯都给我爹。我爹又给我一把金豆子!”

所以他才担心老师以后都不带他出门看杂耍。

这话可给众人吓了一跳,信息量太大了。

隆科多给朱轼送礼。

朱轼,雍正元年恩科的主考官。

昨天好像还是科举入场的前一天吧?

可以说从十几岁就开始在朝中打滚的叔叔伯伯们几乎在瞬间,就把弘昭这下话提炼出来了主要内容。

隆科多贿赂主考官?

最要命的是,还被这么个走丢的小豆丁给撞破了!

一众人甚至有种感觉,小豆丁昨天走丢就是天意。

淳亲王咽了咽唾沫,问出问题的关键:“昭宝,你是怎么把舅舅送礼,送礼物的事情给看见的呢?”

那朱府肯定有守门人,怎么能让弘昭走进去呢。

弘昭可聪明了,大眼睛笑成月牙:“舅姥爷家的人只顾着往前走都没有看见我,我走到他们后面,朱大伯家的人以为我是舅姥爷的孙子。舅姥爷都有孙子了吗?”

“没有。”

关键不是这个。

胤俄越看弘昭越觉得不可思议,蹲下来道:“然后你就那么跟着进去了?”

“嗯嗯。”弘昭知无不言,“舅姥爷家的人把我当成了朱大伯家的小儿子,朱大伯有我这样小的儿子?”

胤俄:“应该是有的吧。”

听完弘昭的话,再加上自己的补充,叔叔伯伯们面面相觑,弘昭他太神奇了吧。

恒亲王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以后得交代弘昇好好跟弘昭玩,免得做坏事被他抓包。

胤禩心情复杂。

要是他,费尽心机都不一定能在这两个府上的任意一个安插自己的人手,昭宝就是走丢了一下而已,直接登堂入室探听机密去了。

见戴铎不阻拦,胤禩问道:“昭宝,你舅姥爷送礼物的事最后如何了?”

弘昭说:“那些小礼物都给我啦,朱大伯把钱给我爹啦。”

胤禩想问的不是这个,“你舅姥爷为什么给你朱大伯送礼物,你听见没有?”

戴铎看了看天,老神在在,贡院已闭,新的考题也已经送了进去,所以你们都打听出来又有什么的。

说起这个,弘昭还觉得惋惜呢:“舅姥爷想买题,八叔,你都不知道我爹出的题多值钱,可惜朱大伯不卖给舅姥爷的,我觉得如果朱大伯肯卖,舅姥爷肯定能再给他好多钱。”

戴铎赶紧打断,免得这些人多想。

弘昭的叔叔伯伯们:---

这小家伙怕不是天生昏君的料子?

历史上不是没有特别惦记赚钱的皇帝,那都是为了自己享乐捞钱的,最不要脸的要数宋徽宗,为了造园子直接更改当时已定的度量。

然后用新的度量重新丈量全国土地,这么重新丈量后,天下百姓平均少地在一分以上,多出来的土地全部化作钱进入他的腰包。

眼前这个想卖考题的,比宋徽宗不相上下了。

弘昭叹口气说:“朱大伯没卖题,别人卖了,我爹很生气,跟朱大伯重新出了题,十三叔熬夜一晚上呢,才把那些题印出来。”

震撼中的叔叔伯伯们再次被昭宝这小小的声音震撼到,也就是说隆科多忙活一圈子做了个无用功?

原因,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小昭宝?

不不不,即便没有昭宝,朱轼那样的人也不会不在开考前禀告皇帝,然而---这种科举舞弊的大事就这么被昭宝撞破,依然让他们不可思议。

昭宝是不是天生就有破坏别人好事的能力?

偏偏在小家伙这里,还不知道他经历的事情有多惊心动魄。

但凡,万一,雍正朝第一大案就要出来了,科举这种事情向来不容许舞弊的存在,等到出宫后大家才听说副主考直接因为泄题被抓入刑部大牢,更是脸色各异。

要不然,雍正开年就要出大丑啊。

弘昭很开心地跟他这么多叔叔伯伯们分享昨天的经历,然后还说他经常看杂耍的地方,跟叔叔伯伯们说有很多好看的杂耍,想邀请他们一起去。

除了胤禔胤礽,就没有敢于答应弘昭邀请的。

胤禔大方地说:“大伯跟你一起去,大伯还给你打赏银子呢。”

弘昭开心,他正担心自己的金豆豆不够用,“大伯真好,我最喜欢大伯啦。”

胤禟捏眉心,这种事不应该是他的主场吗?

“九叔,”脱口而出后赶紧收住,好险好险,差点因为要跟老大争口气脑子一热,“九叔有空了也带你去。”

弘昭再次开启彩虹屁模式:“九叔好好,我最喜欢九叔啦。”

胤禔:---

他这个最还没有捂热呢。

看完小昭宝,众人才一起去拜见雍正,说实话兄弟当了皇帝不爱进宫的原因就在这儿,大家明明都是兄弟凭什么人到中年了还要跪你啊。

雍正看了看一排的兄弟,知道他们不服自己,想了想,拍拍塞活儿。

诚亲王,你去给我看看圆明园的景色有没有需要增补的。

淳亲王,你去看看皇庄上的庄稼长势如何。

---

老八。

你家的鱼还有没,送来两条。

胤禩是嘴角抽搐着答应的,要他家的鱼,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然后给一个个安排完,雍正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兄弟几个出来养心殿才发现,弘昭和戴铎不见了,跟旁边的侍卫一打听,才知道人家师徒俩又出宫去看京城的风景了。

想到老四给自己安排的杂活儿,刚给二哥安排到郑家庄的诚亲王觉得他还不如去给雍正带孩子。

再也不来皇宫了。

晚上弘昭回来,从魏珠那里得知叔叔伯伯们离开后又给他送来很多压惊礼。

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礼的弘昭震惊了,请教老师:“什么是压惊礼?”

戴铎跟着小主子这一天腿儿都走细了,还要应对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嗓子冒烟,这时正坐在桌边喝茶。

一边喝一边说:“压惊礼,就是,担心你吓着,给你准备的礼物。”

弘昭看着在旁边堆了满满一个小榻的礼物盒子,伸出小胳膊扑过去:“我的叔叔伯伯们太好啦,谢谢我爷爷,给我生这么多叔叔伯伯。”

戴铎差点把茶水从鼻子里呛出来。

雍正听到弘昭的声音,便放下折子从对面的暖阁走过来,问道:“弘昭开心什么呢?”

弘昭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他爹扯过来:“爹,你看,这都是我大伯二伯三伯五叔七叔还有好多叔叔给我的,他们说我吓着了就给我礼物,他们真是太好啦。爹,你有这么多哥哥弟弟,肯定很幸福吧。”

大眼睛看着他爹,几乎闪闪发光。

雍正嘴角抽抽,瞧见戴铎正瞟他的脸色,沉声道:“戴铎,你跟朕的时间长,你说朕有这么多兄弟幸福吗?”

戴铎:“应该,很幸福的吧。”

雍正:“嗯?”

戴铎心说我也不能说不幸福啊,昭宝可是也有兄弟,且那些孩子都是您的儿子。

雍正头疼,昭宝为什么总是能关注到这么不好解释的问题?

“爹,你也能像爷爷一样,给我生很多兄弟姐妹吗?”

雍正:---

弘昭的眼睛几乎都放出光来,雍正换个角度一想,昭宝还是个天生善良的孩子,有些孩子可是从小就不喜欢兄弟姐妹的。

因此,很不忍心让昭宝失望。

“爹,努力吧。”雍正说。

等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弘昭欢呼:“好耶,好耶,我要有很多兄弟几姐妹啦,昭宝一定带他们好好玩,像叔叔大伯他们对我这样好一样好。”

戴铎赶紧给自己灌了一杯茶,他觉得皇上还是别多生了,昭宝能把以后的弟弟们带得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翌日傍晚。

胤禔胤礽两人一人拄一根拐棍,来到西华门外,干嘛?把牌子递给侍卫看了看,胤禔说:“我们跟昭宝说好了,带他去京城瞧杂耍。”

看大门的基本上都是下五旗出身,看了看这两位爷,都穿着铜钱纹样马甲,拄上拐棍真的都是老头子模样。

你们这么老,还这么谄媚当今好吗?

“二位爷请进。”侍卫递还牌子,十分谦逊地说。

所以说人不到最后,就不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呢。都以为这两位在新帝朝要坐冷板凳了,谁想到人家都起来了。

胤礽摆了摆手:“就不进去了,你们找个人进去找昭宝说一声,他二伯,还有大伯在门口等着他。”

侍卫又有点无语。

这话说得怎么好像外面串门子的,你在墙外喊一声朋友就能出来。

弘昭欢快地跑出来时,已经是一刻钟过去了。

他看到自己的大伯二伯在外面等着自己出去玩,幸福感爆棚,跑上来,连车也不坐了,一边抓一个荡着小秋千。

马行街的杂耍摊越来越多,这天傍晚众摊主都在翘首以盼,尤其是昨天弘昭走丢的那个摊位上,杂耍摊主担心得望眼欲穿。

前天带着小孩的那个西席先生找孩子的时候,他还发动自己的徒弟们一起找了,不说那个小孩儿长得挺可爱,单是小孩每天过来看杂耍都给金豆子他就不舍得这么一个小客人走失。

“来了。”摊主高兴地什么似的挤出人群,来到弘昭面前,隔了一天等到人,让他长长松口气,“小公子,您终于来了,咱们的好戏就等着您来开锣呢。”

弘昭:“大伯,我来啦。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是不是熬夜啦,你要注意身体,年纪越大越不能熬夜。”

摊主开心得合不拢嘴,没觉得小孩儿说他年纪大,只觉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关心人,太难得了。

胤禔胤礽两人完全被忽略,一整个傻眼。

怎么回事啊,弘昭看个杂耍,这还把他自己看成了常客了?杂耍摊主,竟然也能笑得比青楼老鸨子还热情?

摊主正跟弘昭说:“今天大伯给你上点硬菜,阿才,准备绳子,今天我来走给各位看官还有咱们小友表演一下走钢丝。”

众人欢呼。

气氛燃到最热。

胤禔胤礽都差点被挤到边上去,惦记着不能跟戴铎一样把弘昭丢了,挤得比周围的看客更卖力,别人发现跟自己挤的是老头子,秉着尊老的心思后退一下才让他们挤到最前面。

暗中的粘杆们:---

感觉差事越来越难做了呢。

这边,几个人更是面面相觑,那孩子没有在走丢后没有被拘在家里是挺好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让他们怎么继续勾引?

然后胤禔胤礽终于知道,弘昭为什么会受欢迎了,人家表演结束,小家伙伸着小手上去就是一颗金豆。

怪不得他念叨着赚钱呢,原来他的钱都是这么花出去了。

以前马行街的杂耍人可没有这么多,不会都是弘昭的金豆子召来的吧?

胤禔胤礽对视一眼,有种这叫什么事的疯狂感。

三人赶向下一个摊位的时候,才看见气喘吁吁赶来的戴铎。

“两位爷,这边有人盯着昭宝,不如过几天再来。”戴铎一来就这么说。

同时,下一个摊位的摊主已经在热情招呼弘昭了:“小客人,今天我们给您准备了生吞火炭。”

弘昭转头,生吞火炭会不会太残忍啦?

“老师,大伯二伯,我们快去看。”

在弘昭看得眼睛都不转的时候,胤禔胤礽一左一右劝戴铎:“你挺聪明的啊,现在怎么笨了,正是因为有人盯着昭宝我们才要来,把人钓出来抓了查出母后主使人才能放心让昭宝以后出门啊。”

戴铎看了看这两位,挺一言难尽的,反正当年给主子定下夺嫡八策的时候没想过能跟他们这么友好地站在一起聊天。

接下来的两天,胤禔胤礽每天下午都早早地出门和弘昭戴铎在西华门口汇合,然后一起去马行街看杂耍。

盯弘昭的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雍正派粘杆处去东北访查了老家都没有找到的人。

阿兰雅。

第105章 昭宝认真诚实

马行街最近有个小公子捧着金豆子看杂耍, 只要是能让他停留的摊位,无不可得一枚金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得整个京城的杂耍行业都众所周知起来。

阿兰雅自从直郡王被圈后便被排挤出军营, 他只是普通旗人出身, 在京城生活了两年便无以为继, 带着刚新婚不到半年的妻子回来察哈尔。

在老家重拾旧业, 做虞人打猎为生,前几年还能仗着是去过京城的人被当地的胥吏礼遇, 打猎之后的抽成不算苛刻。

渐渐地, 直郡王被圈禁府中终身不得出的消息连那穷乡僻壤都知道了,阿兰雅一家的生活便也渐渐艰难起来。

乡人们都知道他在军中出头是被皇上的大儿子看中直接给调到了身边去, 那相当于一脚迈到了他们这些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天家。

没想到天家的人有朝一日却也是能够跌落泥潭的。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更别说是凤凰身边的鸡。

地方胥吏甚至觉得自己以前对阿兰雅低声下气是受到了他的欺骗, 对他的刁难越发严重, 到后来一家人甚至连在老家安稳生活都不能。

再加上阿兰雅的妻子是南人, 本就很难适应察哈尔的生活, 于是他和妻子带着那几年添的一儿一女离开察哈尔, 开始在全国各地求生。

慢慢地,走上了表演杂耍的道路。

这玩杂耍的除了费人不费别的, 譬如胸口碎大石这种活儿门槛更是低, 只要有一个力气壮大的人舍得挨砸就行。

阿兰雅就做胸口碎大石的那个人。

他们从察哈尔到大同, 又从大同到云南, 再从云南一路北上,几年之间居无定所,一家四口却是整整齐齐。

今次路过京城, 恰逢新帝登基,阿兰雅想进京打听打听旧主的消息, 此后一家人便打算去阿兰雅妻子高兰的老家安顿下来。

听说马行街热闹,他们便来了。

没想到还真遇到那个看完杂耍会给金豆子的小公子。

更没想到的是,还能遇到旧主,无人的街角,阿兰雅胸口还残留着刚才碎大石留下的灰白印子,看到当年意气风发曾说要带着他们横扫漠北干出一番事业的直郡王竟然成了这么个糟老头子的样儿,眼眶通红地跪了下来。

胤禔比阿兰雅还感动,一下一下地拍着阿兰雅的肩膀:“爷被关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能记着回来看看爷。不枉爷也记着你,那谁让我给他提人才,第一个提了你上去。”

阿兰雅泪眼朦胧地抬头,忽然觉得快糟掉的直郡王,他是真糟老头子啊,不是老糟的糟而是糟老头子的糟,自己还想着他是因为这位爷当年真的赏识自己,让他一个无名小卒看到了真正飞黄腾达的机会。

虽然半路啪叽摔了下来,但他对直郡王的提携之恩永世不忘,可是现在新帝都登基了,您先前还是夺嫡败的,把我提上去确定不是让新帝好抓去审问吗?

胤禔语重心长地跟阿兰雅说:“这次来了京城就不要回去了,好好跟着那位,你的本事,在街头胸口碎大石可惜了的。”

阿兰雅动了动嘴唇。

阿兰雅身后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惊惶地看着他们。

这时,那个看到胸口碎大石之后便一直瞧他们阿玛的小家伙忽然看向他们,问道:“哥哥姐姐,你们叫什么?”

小孩子的疑问总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女孩子看了眼小家伙,且她的荷包里还放着小家伙给的金豆子呢,回道:“我叫阿密,这是我弟弟,叫阿松。”

弘昭挠头看向阿兰雅,他已经认识一个阿桂哥哥,阿桂哥哥的爹好像叫阿克敦,“难道你们姓阿?”

阿密阿松:---

阿兰雅:?

胤禔赶紧介绍:“阿兰雅,这是那谁的儿子,你可以让他带你进去见见人,你要是觉得我给荐的这位新主不好,你扭脸就走行不行?”

胤禔也是看出来阿兰雅的犹豫了,他很心疼这位将才,如果不是自己突然造遇圈禁,以阿兰雅的才能绝不至于埋没这么多年。

英雄末路有多难,他想象得到。

阿兰雅当年跟着直郡王打仗,是没有怎么见过更多的天家繁华的,毕竟以他的出身连去皇宫看大门都不够格。

所以当年让很多官员受到牵连的事,阿兰雅知道得也不多。

但是,知道得不多归不多,他没觉得当年的直郡王这么---憨直啊。

咱一个奴才还能扭头就走?

胤礽咳了一声,打断他们主仆叙旧,提醒胤禔:“大哥,就算你很重视这个人才,也要先进去说一声再传人进去。”

还当皇宫是咱大家的家呢。

分家了啊喂。

胤禔拍了拍脑子,还没有缓过来呢,当年那老爷子的确疼他,他想引荐的人是能够直接带进宫去的。

“昭宝,你回家跟你爹说一声成不成?”胤禔转身低头,询问正跟阿兰雅的一堆儿女说话的弘昭,这阿兰雅日后如能建功立业,便天然跟昭宝亲近。

阿密阿松感激地松口气,赶紧躲到自家父亲身后。

天知道刚才这个小家伙问了他们什么,竟然问他们是不是和他们的父亲一样会胸口碎大石?

吓死人了好不好。

爹曾经在云南表演胸口碎大石被娘捶得吐血,那里的土人非常彪悍,饶是如此还觉得他们作假呢。

娘说,他们以后要靠种地吃饭的,千万不能学爹。

他们可不能给小家伙胸口碎大石。

弘昭很喜欢阿密姐姐和阿松哥哥,对着大伯点点头:“好的大伯,我让我爹马上接阿兰雅大伯一家去我家表演胸口碎大石。”

胤禔:---

小家伙很精,知道在外面不说皇宫是他家,但怎么还是傻乎乎的,人家进宫表演什么碎大石就碎大石。

街口,戴铎和阿兰雅的妻子高兰一人站在一边,戴铎觉得身边凉飕飕的,直郡王都是搁哪儿寻来的人才,夫妻俩都像是沙场猛将。

弘昭走过来,牵住老师的手,乖巧地向高兰叫了声:“姨姨。”

“姨姨,欢迎你们来我家表演胸口碎大石,我家有很多跟阿兰雅大伯一样的叔叔伯伯哦。”

高兰腼腆地笑笑,走向丈夫儿女。

戴铎一抖,忽然替那满皇宫的御前侍卫捏把汗。

昭宝这是什么意思?

邀请阿兰雅的妻子去皇宫给侍卫胸口砸大锤?

高兰到跟前扶了阿兰雅一把,为了能拿到小公子的金豆子,刚才丈夫给她使了眼色,让她狠狠砸,凭她多年和丈夫的配合,不难知道这次是受了点轻伤的。

高兰低声道:“这是哪位府上的小公子,表演胸口碎大石为什么还要说有很多叔叔伯伯?”

胤禔胤礽把手里的拐棍捣得飞快,生怕昭宝说让阿兰雅这个妻子给他们也来一个胸口捶大石。

阿兰雅握了握妻子的手,用口型说了一句:“皇宫。”

高兰震惊。

难道丈夫还能在中年重展抱负?

她也回握丈夫,声音轻轻地说:“无论什么地方我们都跟你同去。”

无论小公子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的。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被西华门外的侍卫安排到就近的班房,今天当值的侍卫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一家人莫名有种胸口发凉的感觉。

阿兰雅一家真个坐在皇宫大内的侍卫班房,那种如在梦中的感觉才缓缓涌上来。

要见皇上了?

这是真的要见到皇上了?

胤禔担心弘昭不会说话,进宫之后就和戴铎昭宝一起去养心殿,至于胤礽,他虽然现在有出入郑家庄皇宫的自由,还是不想没事在老四跟前晃悠。

免得有一天老四看着他晃悠得次数多,忽然心说他会不会要联络什么人的再给他关回去。

被关在四方天之下的人出来后,最怕的就是重新被关进去。

所以胤礽在外面的侍卫班房陪着阿兰雅一家等里面传信,瞧瞧阿密阿松,眼神清亮,倒都是好苗子。

阿兰雅年纪这么大了,恐怕建功已晚。

胤礽想到这里,都替老四觉得艰难起来。

胤禔戴铎这边进了皇宫却发现有点不一样,经过一重小宫门的时候,胤禔问前头经过的侍卫:“刚才那边休息的是边将?”

边将身上的气息,那是胤禔这个早年想要以军功起家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几个换班的黄马褂停下来,说:“回直郡王,年大将军从西北回京面圣到了,那是一同带回来的心腹。”

胤禔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两眼,边将骄横,即使在皇宫也不怎么会收敛。

年羹尧这家伙,胆儿挺肥的啊。

弘昭对边将什么的不感兴趣,他正想着让大伯和姨姨进宫让他家这些很厉害的侍卫叔叔胸口碎大石呢。

“大伯,走快点。”

小家伙小跑着在前面催促,戴铎丢了小阿哥一次有点心理阴影,也加快脚步催胤禔:“直郡王,您快些,别把小阿哥跟丢了。”

胤禔跑得呼哧带喘,“快着呢快着呢,戴铎你不是腿脚不好吗?你跑这么快干啥,在皇宫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