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开了一家情。趣用品工作室,规模不大,但小众好评。

早在知道虞鸢这个人时,木棉就非常好奇。

一是对情。趣用品老板这个职业感到好奇,不清楚在这个分了六种性别的ABO社会要如何设计并生产情。趣用品。

二是好奇虞鸢这个人。在柏商霖的描述重,顾修程是个混不吝的花花公子,医学生专业任务繁重且难度高,压力很大,他习惯通过酒色缓解压力。这样一个人,最后却栽在了虞鸢身上,木棉总觉得她应该有十足的人格魅力。

像她这样想的,不止一个。

沈茉莉也有点好奇。

她今日仍然穿了一条雪白的长裙,鼻梁上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身上有种温柔又木讷的书卷气,看起来就像是搞研究的。

她朝季曜招了招手。

季曜睫毛颤了颤,放下手机,听话地走过来,走到沈茉莉旁边半蹲下,侧耳听她说话。

“我们换一下位置吧,不然等虞鸢和顾修程来了,不好坐。”

他们四个人现在占了正对面的两个长沙发,如果他们来,只能坐另两个对着的单人沙发。

虞鸢和这里大部分人都不熟,只她一个人坐在小沙发上,难免显得有些孤单,也会有被排挤的错觉。

季曜打眼扫了下,很快明白沈茉莉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也学着沈茉莉小声说话的样子,悄声道:“你想坐哪里?”

“棉棉坐我这,柏商霖坐棉棉那。我坐这个单人沙发,你坐柏商霖旁边那个单人沙发吧。”沈茉莉心里早算好了,回得很快。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你直接安排,不要让他们自己选位置了。”

木棉有时候格外粗线条,未必能察觉这里面隐含的意思。柏商霖又太别扭,总是不肯直白表达自己的需求。

要让这两人选位置,选得好不好先不说,估计还会生出一肚子气,再闹几天别扭。

她可不要再见到死气沉沉的木棉了。

季曜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他笑了声,脸朝沈茉莉的位置偏了偏,小声道:“你不想和我坐一起啊?”脸上佯装委屈,语气都带上几分埋怨。

沈茉莉瞥他一眼,笑了声,她往上推了推黑框眼镜,神情不变,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回去赏你新玩具。”

“玩什么好呢?看来上次让你戴着去开会,还不够刺激啊……”

她摸着下巴思索,鼻梁上巨大的黑框眼镜衬得她很呆。

外人看上去,恐怕都会误以为她正在思索什么艰深的高数题,而不是这些……

季曜耳垂腾得烧了下。

他搓了下耳朵,匆匆站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儿掀翻了桌上的酒瓶。

木棉和柏商霖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不约而同看去,又不约而同问出声:“怎么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一顿,扭头对视一眼。

柏商霖双眼黑沉,木棉目露茫然,还高高兴兴道了句:“哇,我们好有默契!”

“……”柏商霖抿了下唇,没吭声,又默默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季曜。

季曜早就在几人接二连三的直视下身躯紧绷了,就是个陌生人都能看出他现在格外紧张。

只见他绷着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吞吞吐吐地说了句完整的话。

“刚才蹲了会儿,蹲得腿麻了。”

说完,他盯着一双通红的耳朵,匆匆将刚才的座位安排说了出来。

木棉听后,没什么反应。

反正沈茉莉还在她身边,想说小话也能说到。

她很快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给柏商霖坐:“阿霖,来这里。”

说着,还伸手招呼他。

柏商霖抿了下唇,淡淡瞥了季曜一眼。

和他眼底闪烁的水光对视上,他移开目光,慢条斯理起身,坐到木棉旁边。

任谁看,都不会察觉他心底的急切和喜悦。

沙发座位上,还残留着木棉的体温。

柏商霖坐到上面,偏头看了眼木棉,眼尾蔓延出几分笑意。

他们刚按照新的座位坐好,不远处响起几道人声。接着,周遭忽然静了下。

隐隐的,周围的人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

木棉等人被吸引,也跟着看去。

接着,他们就看到顾修程走在前面,一手牵着虞鸢,两人颇有气势地走在被人为让开的小路上。

顾修程身形挺拔,脑后一颗小啾啾随着走动上下轻点。身上的花衬衫别有风味,举止风流,他此刻看起来跟酒吧的氛围格外贴合,并无半分割裂之感。

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风流倜傥。

怎么看,都想象不到他未来的职业会是以严谨靠谱著称的医生。

随着他坐下,跟在顾修程身后的女生终于再无遮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艳丽、魅惑,恍如妖精。

红裙艳丽妖娆,长腿笔直雪白,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浅咖色的大波浪长卷发自然披散在身后,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晃,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偶尔抬手拨弄一下头发,也能看到她鲜红色的长美甲,漫不经心撩过发丝。

太艳太艳太艳。

随着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近,她走过来,和顾修程一起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和木棉面对面。

距离拉近了,冲击感也更重。

木棉愣愣盯着她,眼里满是惊艳。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才是大人啊!

他们现在这群大学生,在虞鸢面前,跟小学生没有半分区别啊!

柏商霖将她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无声抿了下唇。

迟迟没有等到木棉回神,他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伸胳膊拐了木棉一下。

没说话,但好歹把人的魂唤回来了。

木棉眨了眨眼,这才愣愣从对方的美貌冲击中回神。

回神之时,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确认并没有碰到可疑的湿润后,她才彻底回神。

周遭有些格外的安静。

木棉清了清嗓子,正犹豫要不要说几句话破冰,接着,她就看到虞鸢拿过一直背在身上的包。

黑色的托特包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了,拿下来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格外显眼。

虞鸢丝毫没有面对陌生人的尴尬和社恐,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抿到脑后,露出自己耳朵上格外硕大耀眼的圆环型耳环。

“初次见面,我带了点见面礼。”

“刚回国有点匆忙,我就从工作室拿了两套刚设计出来的新品,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说着,她拉开托特包,露出里面粉粉亮亮的两个盒子。

木棉还在猜是什么有趣的玩具,接着,她就看清了上面印着的字。

【持久】【震动】【喷射】【静音】

这、这、这这这???!!!

第109章 【if线】大学恋爱日常(下)

通体粉色,长而上翘,格外粉嫩,上面还点缀着碎钻,在酒吧缤纷的风光下,衬得更加亮闪闪。

在它旁边则堆着一小捆红绳。绳子细且软,颜色鲜艳,不难想象若是绑在身上会是怎样的风光。

这些确实都是……

玩具。

只是跟木棉想得不太一样。

她眨巴眨巴眼,既惊愕于虞鸢刚见面就送了这个,又下意识看了看就坐在她旁边的柏商霖。

这一扭头,却恰好和他的目光对视上。

直勾勾黑沉沉的,跟今早上吃饭的时候感受到的目光一样,却又夹杂着什么别的东西。更像是……某种欲望?

木棉说不上来,但她还是愣住了。

在男人这般黏腻的注视下,她感到压抑在柏商霖心底厚重的情感,感到他一直不表露于人前的情绪。

但只有一瞬间,很快,柏商霖便收敛了他眼底的一切情绪,变得和平常一样,冷静漠然,平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木棉晃了下神,恍惚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绝对没看错。

所有的对视只发生在一瞬间,外人看到的也只是木棉和柏商霖对视了一下,无人能看懂两人眼底有别于人前的情绪。

柏商霖先移开了目光。

见此,木棉也跟着挪开目光,重新看向虞鸢……以及她桌上的粉色物品。

迟疑片刻,她伸手接过。

莫名有种背着酒吧所有人暗中交易的错觉。

“……谢谢。”

木棉还是有些拘谨,拿过虞鸢为她们准备的新玩具后,就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将粉色玩具放在了沙发边,这是灯光照不进的阴影处。

沈茉莉也被虞鸢突如其来的送礼环节惊到了,好在季曜及时反应过来,抢先伸手接过,并十分有礼貌地道谢。

他也有些不太能适应虞鸢这种风格,但多年来参加宴会的经验拯救了他,反应很快,且不失礼貌。

等她们分别收下礼物,虞鸢撩了撩头发,不经意间将目光落在了木棉身上,脸上隐有几分探究。

此时,顾修程已经接过了主导权,有条不紊地将虞鸢正式介绍给大家。

和木棉以为的花花公子不同,顾修程此时确实有几分优雅贵公子的意味。

说话时既礼貌客气,又透露出对虞鸢的维护。而且,他也另准备了两份礼物,分别是作为柏商霖和季曜的兄弟身份送的。

送的礼物中规中矩,既不疏远又不冒昧,处于礼貌客气的安全区。

显然,这是在给虞鸢兜底。

木棉看出了顾修程的意图,不禁又看向虞鸢,心底的好奇几乎要漫出来。

虞鸢的生活经历和这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她没读过大学,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身上自然带有几分草莽气。而这点气质又微妙地藏在了她艳丽的外表下,让不认识她的人很难发现。

她的社交风格和礼仪风范,也和这里的人都不相同。

毕竟,木棉相信,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送上情。趣用品作为礼物。

隐隐的,木棉竟然觉得,或许顾修程在虞鸢这里也不太一样。

所以,她才会在初次见面送上这种东西。无形中,更是在表现几分亲昵?

随着顾修程的主导以及季曜的加入,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

趁他们交谈,木棉偏头,又看了眼旁边的粉色玩具。

犹豫片刻,她拿到腿上,端详起来。

早在第一次看到这玩具时,她就觉得眼熟。但木棉并没有购买使用过,也没见到柏商霖用过,那她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

手指摩挲着表面,忽地,她一怔,掰过玩具看它的底座。

只见上面用温柔的笔触篆刻了生产它的厂家名字——硬糖小兔。

顿时,所有她感到熟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在她刚开始做自媒体的时候,账号后台总有一个商家邀请她合作推广,正是一家情。趣用品生产商。

而且,这个商家每次发来的产品链接还不一样,但无一例外,每次都会附上同一句话——可免费试用,赠送新品。

木棉那时候没谈恋爱,对情趣用品也不感兴趣,每次都会拒绝该商家的邀请。

但商家却锲而不舍,一到时间就给她发推广邀请,以至于哪怕木棉没用过她家的产品,也提前认识了厂商的名字。

——硬糖小兔。

“你、你的工作室名字是不是叫‘硬糖小兔’?”

木棉的声音隐匿在周围人的交谈声中,并不清楚。

但或许是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产品格外关注,虞鸢听到了。

她撩了下自己的卷发,红唇翕动,溢出一丝笑意:“你终于发现了?看来我也没认错。”

没人会想到‘网友’见面的场景会在这时候。

木棉也没想过自己锲而不舍拒绝的商家会这般巧合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默了默,难得有些尴尬。

一想到自己先前严词拒绝了对方,此刻却拿着她家设计的产品,木棉觉得手里的东西都开始发烫了。

蓦地,一声低哑的笑声响起。

木棉下意识抬头,接着撞进虞鸢眼底的笑中。

只见她抿了抿红唇,双腿交叠,一手托腮,慵懒道:“不用尴尬,客服群发的。”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木棉却听懂了。

她立马松了口气。

然而,这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又听到虞鸢慢条斯理地道:“不过群发的人选是我敲定的。”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木棉险些没喘上来。

“为、为什么给我发?”

半晌,她缓了缓,才磕磕绊绊道。

虞鸢淡笑了下:“你足够漂亮,一想到你能用到我亲手设计出来的产品,那么可爱精美的玩具和你的外形很匹配。”

她眼里没有丝毫羞耻于情趣用品,眼神平静,似乎这只是极其寻常普通的一件商品。

因为足够精美,也要足够漂亮的人使用它。

……还真符合她的逻辑。

完全不顺应常理,不走寻常路。

木棉眨巴眨巴眼,蓦地,她笑出声。

笑得双眼弯起,木棉才举起手机,“可以加一下你的微聊吗?姐姐?”

虞鸢太好玩了。

这样一个有趣的、特立独行的人,设计出来的产品应该也足够有意思吧?

木棉忽然感兴趣了。

而且,她莫名觉得,虞鸢足够了解各种玩法,这或许能消耗掉柏商霖最近格外重的欲。望,促进他们关系和谐。

越想,木棉越觉得有道理。

等微聊成功加上,她眼底的笑都藏不住了。

微聊一加上,虞鸢就发来一条链接,并附言:【这次可以看看我的广告推广了吧?】

“……”

她还真是坚持不懈,目标格外专一呢。

木棉轻笑一声,这次她终于没再拒绝,爽快表示同意,她会去就要研究研究。

想到广告推广,木棉顺势打开抖播软件,找到自己的账号后台,再看了遍后台数据。

她现在运营的账号已经趋近成熟,木棉打算因此形成完整的商业线,努力挖掘被动收入,这样才能最快攒到一笔钱。

现在的出租屋条件对柏商霖来说,真的有点太差了。

木棉舍不得他跟着自己受苦,打算赚够一笔钱后去租个好一点的房子。顺便,最好能把她的学费也交上,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去打工,也能多空出些时间陪陪柏商霖。

眼看着后台数据越来越稳定,木棉眼底的笑也越来越真实。

这看上去,就像是因为虞鸢的一条消息,让木棉彻底高兴起来似的。

柏商霖抿了下唇,脸色沉了下去。

明明就坐在木棉旁边,他却完全无法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摸不着头脑的失控感让他抓狂。

心底的烦躁愈演愈烈,以至于他现在的表情也格外沉重。

木棉观察完后台,合上手机,习惯性看了柏商霖一样。

格外巧的,她一下子看到了柏商霖凝重的神情。

“……阿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说着,木棉担忧地往他的方向坐了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觉烫。

眼角余光扫了眼他前面的桌子,看到好几瓶空了的易拉罐后,木棉狠狠拧了拧眉。

“你这是喝了多久?”木棉愣住了。

柏商霖酒量一般,甚至可以说很差。

喝了酒后,他倒是不会发酒疯,但话会变多,人也会变得黏糊,还很喜欢撒娇。

木棉每次都招架不住,签订下很多不平等条约。

原以为柏商霖喝成这样一定会断片,可她完全没料到,他醒来竟然记得一清二楚。以至于木棉有时候都怀疑,柏商霖是不是在装醉。

“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木棉有些急。

一手揽过柏商霖的腰身,他瞬间绷紧了身躯,头歪过来,靠在她颈间,嘴里喃喃:“棉棉……”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会叫她的名字。

木棉抿了抿唇,轻叹口气。

片刻,她还是决定先带着柏商霖离开

他都喝成这样了,也没法再跟他们聊天喝酒了。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看能不能解解酒。

木棉可不像再次被迫签下一张张不平等条约了。

*

告别了沈茉莉他们,临走前,虞鸢朝她眨了下眼。

木棉注意到了,直到坐到车里,把柏商霖塞进车里,她才有空掏出手机看虞鸢给她发的消息。

【你男朋友吃醋了。】

【我给你的玩具可以用上了,你们会喜欢的。】

吃醋?

他吃什么醋?

木棉感到一阵莫名,今天只是朋友们聚餐喝酒,根本没有陌生的Omega在,柏商霖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偏头看了眼醉醺醺的某人,木棉咬了咬唇,还是打字询问对方:【吃醋了?】

接着,她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

虞鸢秒回:【我来之前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好,疑似吃醋、郁闷、委屈等消极情绪交织。】

【在我坐下来后,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更加不好,醋意……或者说妒意明显。】

木棉彻底茫然了。

她怎么没觉得柏商霖心情不好啊?只是今天话格外少罢了。

这人……

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跟她说?

木棉叹了口气,转念又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粗线条,根本没察觉柏商霖的不对劲,还在那乐呵呵的聊天呢……

等等,聊天?

木棉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往上滑动,再次读了遍虞鸢发来的消息。

在虞鸢坐下来后,柏商霖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坐下来后都发生了什么?

木棉在脑中回忆了一遍,片刻,她懵然扭头,瞥了眼柏商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柏商霖不会在吃虞鸢的醋吧?

这想法离谱,可若是发生在柏商霖身上,又似乎有些合理。

毕竟,他吃起醋来,真的是不管不顾,完全不在意逻辑性。

如果他真的是在吃虞鸢的醋,那在虞鸢来之前,他又在吃谁的醋?

这般想着,木棉再次回忆。

……跟季曜打完招呼后,她一直在跟沈茉莉说话。

所以说,柏商霖是在吃沈茉莉的醋?

可是为什么?

无论她们是不是Omega或Beta,她们都不是男性,她真的只喜欢男的啊。

柏商霖是在吃这种醋?

木棉莫名觉得不对。

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想了无数遍,想得头都痛了,木棉都没想清楚为什么。

恰在这时,出租车一个紧急转弯,她连忙抓紧了把手。而柏商霖喝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靠。

等车子转完弯,恢复正常,柏商霖的头已经窝进了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埋在她怀里。

被人紧紧拥着,木棉有些喘不过气。

偏头躲开,她深呼吸好几口,才感到自己勉强活过来。

柏商霖抱得太紧了,木棉伸手推他,却始终没有推动。

他就跟焊在她身上了似的,一动不动,死死抱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死死不撒手。

“……”

电光火石间,木棉忽然意识到什么。

或许柏商霖不是在“吃醋”,至少不是吃爱情上的醋,而是不希望她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希望只看着他,只注视着他,只和他说话,只喜欢他。

像个小孩子,希望拥有独一性和特殊性。

她隐隐觉得自己触及到了真相。

正是因为这份情绪沉甸甸的太重了,她才会无意识避开他的注视。

那样黑漆漆的注视,饱含的情感太沉了,木棉有些承受不住。

她忽然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柏商霖抱着。

男人埋在她怀里,身上的重量一点也不轻,可木棉只在刚开始感到轻微的窒息,缓了会儿,她竟然不觉得憋闷了。

是她适应了,还是有人借了力虚虚压在她身上?

木棉仰了仰头,在男人又一次绷紧的身躯中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想,她或许知道答案了。

*

到家了。

下了车门,一路搀扶着柏商霖上楼,又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安顿好一切,木棉这才喘了口气。

虽然走路的时候,柏商霖有在刻意地借力,想让她轻松些,但他到底是个将近一米九的青年,重量仍然不轻。

木棉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次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回叹气了。

缓了缓神,木棉起身,去厨房给柏商霖做醒酒汤。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微微露出一条缝隙。等看清女孩正在厨房里开火后,他才像是松了口气般,缓缓闭上眼。

后颈的腺体正在发热,昨晚上被压下去的发。情反应再次翻涌而来。

柏商霖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如果他现在没装醉,说不定早就可以缠着木棉,让她释放点信息素安抚自己了。可现在,木棉以为自己喝醉了,正在厨房埋头制作醒酒汤。

别说安抚他了,恐怕她根本不会想到他还处于发。情期。

越想,柏商霖越失落。

受激素影响,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低迷,浓浓的自厌情绪包裹住他。

等柏商霖反应过来时,他的眼里已盈满了水雾,长睫湿润,略显沉重地黏在脸上。

一双熟悉的粉兔子拖鞋突兀地映入眼帘。

柏商霖茫然眨了眨眼,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一把搂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脸前,遮住自己眼底的潮湿以及不受控制滑落眼角的泪水。

女孩似乎没有发现,只是一动不动站在沙发边。

柏商霖能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温柔而缓慢地掠过他,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醒酒汤,喝点吧。”他听到了她平静的嗓音。

太冷静了。

实在是太冷静了。

冷静到柏商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

为什么他在这里辗转反侧,难掩焦虑,木棉却在一旁端着醒酒汤,冷静地劝他喝掉醒酒啊?

她难道没发现他没喝醉?她难道没看到他刚刚在掉眼泪?

柏商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

他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想让木棉知道什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他就知道他现在很难受,太难受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柏商霖脸埋在小熊抱枕里,正无力地想着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木棉缓缓道:

“我很快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足够我交上学费,换一个再好点的住处。”

“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相处时间,可以养只猫,没课了就抱着小猫玩,也可以去周边旅行,尝尝当地的美食。”

“柏商霖,我从没忘记你,也一直在努力规划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现在还做不到眼里只有你,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眼里就一直有你。”

“你说对不对?”

小熊抱枕被轻飘飘挪开,潮湿的水雾中,木棉朝他温柔笑着。

半晌,柏商霖放下了手里的抱枕,主动伸手拥了上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要看我。”他缓缓道。

“嗯,看你。”木棉软声应道。

“要跟我说话。”

“嗯,跟你说话。”

“要拉我手。”

“嗯,我们十指紧扣。”

“……”

他举不出例子了。

柏商霖抱着木棉,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半晌,他忽然弯了弯眼,凑到木棉耳边,小声道:“那现在上我吧。”

“发。情期还没结束,虞鸢送的玩具还没用上。”

“棉棉,就让我们紧紧黏在一起吧。”

屋外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轻飘飘落在玻璃上,发出一阵轻柔的声音。

恍如安睡曲。

雾气氤氲中,泛着白气的磨砂玻璃透出来一双修长的手。

只贴着映了片刻,很快便被人扯了去。

只留下一地清冷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点甜,凉进了肺腑里,又甜到了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