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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说服

任由柏商霖牵着她的手,走进警局。

木棉轻车熟路,去办公室跟回自己家一样,惹得柏商霖侧头看了她好几眼。

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弱弱道:“来过好几回了,不想记住都没办法。”

柏商霖睨她一眼,默不作声。

想到温言之前呈给他看的调查报告,上面曾记录着木棉曾因监护权问题,多次跟木成清发生争执。

仅转了下思绪,他便想通了。

木棉亲手把木成清送进监狱,为的就是这一天。

她要用木成清身上犯的罪,换回自己的监护权。

他牵着的小手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一样,柔软细腻。

整个人也纤瘦绵软,看起来像个没什么脾气的泥人,但是她竟然能亲手送自己的父亲进监狱。

在她格外柔弱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颗极其坚定、执着的强大心脏。

柏商霖缓缓收回望着木棉的视线,无声扬起唇角。

他的眼光真好。

这般想着,柏商霖摩挲了两下木棉的手背,直摸得她浑身汗毛竖起,硬是抽手松开。

柏商霖目光猝然暗了下来。

下一刻,木棉熟练开始顺毛撸:“老板,到办公室了。等出来牵,出来再牵手。”

她抬起下巴,示意侧前方的房间。

闻声,柏商霖皱起的眉头稍稍松下来,勉为其难地嗯了声,目光缓缓从她犹带着自己体温的手上挪开,跟着木棉进去。

敲门进去后,负责木成清案子的赵警官正在悠然喝茶。

听到敲门声,他抬头望去,就看到木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同走了进来。

“赵警官。”木棉笑眯眯进去,熟稔坐到他办公桌对面,亲切道谢:“多亏了你,赵警官,这些日子一直忙上忙下的。”

赵警官正是那日在咖啡厅,把木成清带走的人。

他今年四十多岁,五官硬朗,面容慈祥,看向她时眼里总是带着些慈祥,像看女儿一样。

比起木成清,她甚至更能从赵警官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子。

和他寒暄几句,木棉很快切入正题:“赵警官,我主要想问一下,关于我的监护权有多大概率能换到我手里?想必,你们也查过木成清做的事,他没有承担过一丁点属于父亲的责任。”

赵钰收回悄悄打量柏商霖的目光,看向木棉,叹了口气。

“小木啊,我叫你来就是想说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只好让你来跑一趟。”他推过来一只不透明文件袋,神情为难,“木成清犯的罪可大可小,若是能跟其他案子并案,勉强可称之为危害社会安全罪。但问题是,木成清的案子没有并案。”

“这样一来,你想拿回监护权,就困难太多了。”

按理说,这些内容警局不会透露出来。

只是,因为木成清的案子,赵钰跟木棉相处多日,早已把她看成身世可怜的小辈,忍不住多加照拂。

木棉心知他的好意,却忍不住语气急切,“可他犯的罪无法满足法律的标准,我还能怎么办?木成清是不可能愿意放弃他手里的监护权,没有他的同意……”

越说,她语气越急,亦有些口不择言。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柏商霖忽然伸手,按上她的肩膀,缓声打断她,“放松,棉棉。”

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压上去的力道微沉,却将她从方才的迷惘焦急中唤醒。

木棉张了张嘴,忽然安静下来。

她深呼吸两口,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重新看向赵钰,木棉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她整理了一番措辞,逻辑渐渐清晰起来,缓声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赵钰多看了柏商霖两眼,忽然,他目光一顿,瞳孔瞬间收缩。

他好像记起这个人是谁了……

柏氏集团的柏总,前段时间还派人来查过车辆意外爆胎的事情。

赵钰在木棉和柏商霖身上来回扫视,直到木棉催促他,他才回神,试探着说:“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直接上诉。”

“上诉?现在?但法院那边根本不受理啊。”木棉疑惑挑眉。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

但是她搜了近几十年关于监护权的案子,其中法院愿意受理上诉的案子不足百分之一,少得可怜。而且,这些案子的上诉人要么是公众人物,引起舆论,要么是社会重大事件的相关人,因为社会事件备受瞩目,法院不得不受理。

像木成清的案子,根本不可能引发这么大的轰动。

赵钰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说完,他瞥了眼柏商霖,意有所指:“但若是有名声在外的律师相助,这个法子未必行不通。”

“……律师?”

木棉眨眨眼,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名。

赵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笑眯眯地点了下头,“不错。大律师是有这个能力、也有这种这个特权的。只不过,这只是敲开了法院的大门,至于诉状是赢是输,还未可知。”

“能撬开一条门缝就很好,只要有条缝,我就会想办法撬开整个门!”

木棉双眼嗖得亮了起来,嗓音都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双手攥住赵钰的衣袖,左右晃了晃,感激道:“谢谢赵警官……”

脑中已经忍不住盘算起来,要先寻个厉害的律师,有律师当作敲门砖,才有可能夺回自己的监护权。

可要找哪个律师呢?

秦钊。

第一时间,她想到了这个人,君和律师事务所的头部律师。

想到他,木棉不可避免想到柏商霖。

当时,她愿意答应柏商霖的合约,也有秦钊的缘故。

柏商霖似乎认识秦钊律师。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来,木棉就立马压了下去。

“谢谢赵警官,多谢你,我回去就立马想想办法。”木棉对着赵钰连连道谢,眉眼弯弯,双眸亮晶晶的,显得她整个人俏皮极了。

赵钰对上她的笑颜,愣了下。

从他接到木棉的举报,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她眉头间总是绕着淡淡的忧虑。不重,但一直存在。

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这个稚嫩的小姑娘,脸上满怀希望的纯粹样子。

忽然,他视线被人拦了下。

赵钰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柏商霖微拧着眉,面庞幽寒,直勾勾地盯着他。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赵钰猛地后退半步,险些跌回椅子里。

他小心看了眼柏商霖,又看了眼毫无察觉的木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当即,他对木棉道:“小木啊,放松些。放心,赵叔叔也会帮你看着点。”

他刻意加重了“赵叔叔”三个字,说这些时,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柏商霖。

眼角余光观察到他脸色和缓,赵钰稍稍放下心来。

了解完情况,木棉又感谢了好几句,这才朝赵钰挥手告别。

她主动牵过柏商霖的手,拽着他离开。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赵钰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木棉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能制住柏氏集团的太子爷。倘若他们二人能走下去,对木棉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

办公室外。

柏商霖垂眸,望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唇角微扬。

紧了紧手心,将十根手指一点点、完完整整地全部触碰到,他眼中满意愈深。

木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但没有挣开,由着他贴得更紧更近。

发情期嘛,Omega会无意识黏着Alpha再正常不过,她没怎么在意,脑海里想的全是如何联系秦钊律师。

君和的官网上挂着秦钊的邮箱,她可以直接发邮件过去。

只是,她无法确保秦钊一定会收到。

木棉心思重重,眉头不自觉皱起,打算回去好好琢磨一番。

好在她如今手里钱不少,支付律师费绰绰有余。

想明白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木棉心定了不少。

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

木棉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看向柏商霖:“老板,怎么不走了?”

柏商霖抿着唇,一直盯着她看。

眼见她终于想起自己,柏商霖这才浅浅哼了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木棉皱眉,“啊?”了一声。

看柏商霖神情认真,她眨巴眨巴眼,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确实没什么想问的。

她摇摇头,真诚道:“没有啊。”

“老板,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柏商霖死死盯着木棉的脸,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顿时,他心沉了下来。

“……老板?”

柏商霖垂眸,避开她的目光,淡淡地嗯了声,仿佛自己只是随口一提,“车到了,走吧。”

木棉哦了声,将信将疑。

抬头,只见一辆熟悉的深黑色豪车停在路边,温言双手交叠搭在身前,恭敬立在车旁。

……不打车吗?

木棉扫了眼温言身后的车,又想到自己打车打到的车,唇角微抽,默默道了句:忘记了,老板是个自小穿金戴银的娇贵公子哥,想来是坐不惯普通出租车的。

走到车边,木棉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尚未关上门,就看到柏商霖紧跟在她身后,一并坐了进来,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这下,两人终于坐在一排,相邻而坐。

见柏总坐进去了,温言关上后车门。

正欲走到前面开车,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垂眼看去。接着,脚步一顿。

【我跟木棉签合约那天,酒吧外面,我是不是让你拿来封文件?】

温言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当即回复:【是的,是秦钊律师给的情况说明。】

身为柏商霖的助理,他几乎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每晚复盘,牢记他做的所有事。

回完这条消息后,再没有收到其余的吩咐。

温言放下手机,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顺着车内后视镜,他小心看了眼柏商霖。

却见他脸色难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温言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窥视。

*

柏商霖看了眼木棉,她自上车后,便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而抓着手机来回捣鼓。

手指在上面翻飞,眉眼认真,看起来忙碌极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兀自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只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

木棉非常爽快地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正专注地给人发消息,没有看他一眼。

柏商霖神情不悦。

从知道木棉打算找律师上诉起,他就一直在等她问自己,有没有认识的律师。

然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口问他。

柏商霖垂下眼皮,只觉心中郁气更重。

秦钊。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问别人怎么咨询律师?

他不是就在她旁边吗?

柏商霖没有紧皱,眼中有几分燥意。

脑中反复出现秦钊二字。

他隐约记得,那天在酒吧外,木棉刚坐进车里时怒气冲冲。直到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态度忽然软化了不少。

莫非,她当初同意签下合约,是因为看到了秦钊的报告?

这个设想让他胸口一闷,神情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比起她没来主动问他,这一可能似乎更让他难以忍受。

柏商霖偏头,扫了眼木棉。

见她眉眼间皆是笑意,整个人朝气蓬勃,他下意识扬起唇角。

他忽然意识到:

和年轻稚嫩的木棉相比,他有财富,有权力,有数不尽的关系和人脉。这些优势,足以让木棉无法离开他。

若他一直拥有这些,若木棉就是因为秦钊同意和他在一起,那他便能够长久地跟她在一起。

哪怕他并不爱她。

柏商霖眸色渐沉,身侧紧攥成拳的手却渐渐松开了。

第42章 三围

木棉对柏商霖纷乱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正埋头整理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木成清的相关案情。

毕竟,联系律师时也需要给出案件背景。

此外,她还联系了一下纪千柠,他之前找过律师,熟悉相关流程,不过一小会儿她就弄明白了怎样咨询。

做好这一切后,木棉终于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双眼。

她准备回家后再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发给秦钊律师。

如果秦钊不愿意接,她再找其他律师问问。

木棉深吸一口气,心里祈祷秦钊能同意。

毕竟,在监护权相关领域里,秦钊的话语权极高,在国内律所里属于第一档的领军人物。

在脑中仔细复盘了一遍待办事项,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她彻底松了心神。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旁边似乎本来应该坐着个人的。

木棉眨巴眨巴眼,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身、扭头,看过去。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她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柏商霖那双漆黑的眼正一眨不眨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里面怨气重重。

“……老板。”木棉迅速移开目光,虚虚落在他身后的车窗上,小心翼翼道:“老板,是不是快到家了。”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柏商霖。

这几天几乎跟他日夜相处,加上柏商霖发情期,两人距离无形中拉近许多。

她竟然也开始变得随意起来,竟然无意识忘记了旁边坐着的人是自己老板。

木棉心里懊恼。

车后座上,男人大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皮鞋悬于半空中,微微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鞋底。

后背慵懒闲靠真皮后背,一只手轻点大腿西裤,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沿,支着他的头,方便他侧身端详旁边的人。

看起来像是个运筹帷幄的冷酷霸总,上位者气质拉满,但若细看,就会发现他双眼一直牢牢跟随旁边的女孩,不眨分毫。

好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嗯了声,语气不阴不阳的:“再不抬头,估计都坐过站了。”

木棉:“……”

她脸色一红,尴尬地笑了下,超小声嘟囔:“温助理开的车,才不会坐过站。”

柏商霖冷呵一声,斜睨她一眼,倒是没反驳。

木棉见他没计较,当即明白他并未怪她,大着胆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终于,她坐到后座中间的位置,距柏商霖只有一臂距离。

磨磨蹭蹭伸手,小心碰了碰他的手指尖。

做这些时,她一直悄悄偷瞄柏商霖,见他没有躲闪厌烦,这才试探着牵住他的指尖,拢在自己手心,来回搓揉。

一边顺毛撸,解释:“我刚刚不是在忙嘛,我一忙起来就很容易忘记周围的事……”

柏商霖收回落在两人手掌上的视线,反手牵住她,和她十指交握。

看向她亮晶晶的双眼,他没再纠缠,换了话题,淡声询问:“既然忙完了,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木棉眨巴眨巴眼,一时竟从柏商霖脸上看出“快问我快问我”的期待意味来。

但等她再看过去时,就发现他神情淡淡,一如既往的平静冷然。

是错觉吧……

木棉垂眸,打量两人交握的双手,缓缓道:“没有呀,老板。这个问题你问了我两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柏商霖又闷不吭声了。

他偏头,看向窗外飞驰驶过的梧桐树,眉宇染上几分燥意。

*

车子平稳驶进地下车库,温言停好车子,便极有眼色地离开。

徒留木棉和柏商霖两人,在车库内大眼瞪小眼。

“老板……你要跟我一起上去?”木棉试探着小声问。

他挑眉,自然地点了下头,眼神疑惑,颇有几分就该如此的意思。

木棉觉得不太行。

她指了指柏商霖的后颈,委婉表示:“老板,你的发情期应该已经过去了。我……应该没什么用了吧。”

Alpha标记Omega后,信息素会随着体。液一并灌入Omega体内。

AO信息素交融,从而将发情期反应全部压住、释放,使Omega平稳度过发情期。

所以说,经历了昨晚的事,柏商霖的发情期按理说应该结束了才是。

她说完,便仰头看向柏商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真切的天真和疑惑。

柏商霖单手握拳放在嘴前,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再多住几天,免得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还能尽早解决。这样,方便你,也方便我。”

木棉一瞬间睁大了眼。

她还记得,张叔嘱咐过她,柏商霖洁癖严重,而且睡觉还认床,轻易不会在陌生的地方住。

眼下他已经在她家里住了两天,还要再住下去?

“可以吧。”柏商霖又道。

虽是问句,但他用的语气格外笃定坚决,根本没给她拒绝的空间。

木棉鼓了下腮帮子,慢吞吞哦了声,“好吧,老板请。”

说着,她伸手往电梯口指了指,等他一起过去。

对于家里多一个人住,她没多少反感。

一是这确实属于她的工作范畴,符合合约规定;二是她白天不在家,只有晚上会回来睡觉,多他一个人也影响不了多少。

最后一点嘛。

木棉眯起双眼,偷偷瞄了眼柏商霖严严实实裹着西装的笔挺后背,眼前浮现的却是他穿着宽松背心的模样。

毕竟,老板的身材真是一顶一的好,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双开门!

想到这里,木棉眉眼含笑,小跑两步追上去,主动牵过柏商霖的手,跟他一起上了电梯。

她算是看出来了,发情期的老板特别好哄,只要多看看他、多摸摸他、多牵牵他的手,他就高兴了。

跟终于偷吃到棒棒糖的小孩一样,怪好哄的。

*

进了家门,木棉飞快换上毛绒绒的棉拖,去洗澡前忽然记起现在家里多了个人。

她拍了下脑袋,蹙眉思索柏商霖还有没有缺的东西。

他想多住几日,想来之后每月的发情期也都会来住小半个月。

一直让他穿客人的拖鞋,也说不过去。

想着,木棉当即在手机上下单,连带着拖鞋、睡衣、洗漱用品等等,一并加入购物车。

正欲下单,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寻找柏商霖。

却见他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直盯着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两人目光交错。

良久,木棉率先回神。

她匆匆移开目光,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问出自己原本要问的:“老板,你有习惯用的牌子吗?生活用品这些。哦对了,还有睡衣,尺码也需要。”

柏商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缓缓道:“跟你一样就可以。睡衣尺码我晚点发给你。”

话落,他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换鞋。

放鞋的地方、要换的拖鞋、放钥匙的地方,他找得都十分熟练。

明明才在这里住了两天,他却自然地仿佛早已是这里的男主人。

木棉见他不需要自己帮忙,哦了声,火速移开目光,一溜烟跑到自己卧室,咔哒一声关上门。

扑进床上,头埋进被子里,木棉抱着被角打了好几个滚,才平复下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

坏了,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柏商霖长得这么好看啊。

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都让她愣神。

她忽然觉得,一丝不苟穿着西装的柏商霖,有时候似乎比暴露的他更让人惊艳。

想扒下那套肃正的西服,想看他禁欲的脸上泛起欲。色,想看他不复往常冷静自持求她爱抚……

念头越来越歪,胆子也越来越大。

木棉忽地闭眼,一键清空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等她终于冷静下来时,手机响了下。

接着,木棉就收到了柏商霖发来的睡衣尺码。

【臂围:41胸围:109腰围:77臀围:96】

这也不是衣服尺码啊!明明是三围吧!

这一念头刚起来,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一般穿XXL[可爱]】

木棉抿抿唇,难怪柏商霖穿之前那件情侣睡衣时,身上绷得紧紧的。

以他给的尺码看,他根本穿不了通码的衣服。

只是,三围……

木棉睫毛簌簌抖动,有些蠢蠢欲动。

她对男性的三围没什么概念,看着上面一串数字,也没有实感。于是,她去小地瓜上搜了下,看着相关帖子上出现最多的“双开门”“肌肉男”“健身”字样,以及相对应的一些男人的照片,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柏商霖的胸……好大!

腰……好细!

臀……好翘!

腾的,她脸颊瞬间飞红。

莫名想到先前几次,她趴在柏商霖胸膛上,手指攥着抚摸时,手心感受的触感。如此光滑细腻,似乎尚有余温。

一墙之隔的客卧。

柏商霖绷着脸,正目不转睛盯着手机。

然而,聊天界面上只有他发过去的三围和尺码,木棉迟迟没有发来新消息。

他抿了下唇,忽地合上手机。

几次相处,他很清楚木棉对他的身体有着一样的痴迷,特别是他的胸膛。

所以方才,他迟疑片刻,还是选择直接将三围发了过去。

当她看到他身体的具体数据,应当会更清楚他的身材优势,对他也会愈发迷恋吧。

虽然,他并没有讨好她的意思。

只是在发情期,维持他在异性面前的个人魅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思及此,柏商霖渐渐松开眉头,方才心里那一丝丝窘然也淡了下去。

他转而点开季曜上午发给他的视频资料,认认真真开始学起来。

然而,刚点开,柏商霖便皱起眉头。

这两个赤。条。条的人模样着实丑陋,都红着脸相对而坐,脸上全是欲。念,太过不堪。更何况,其中一方还上赶着往另一人身上蹭,像动物发情了般。

实在没什么尊严。

拧着眉继续看了几分钟,柏商霖脸色越来越差。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这里面的Alpha都那么被动?相反,Omega则主动过头了。

设身处地换一下位置,柏商霖当即脸色发白,眉头拧紧。

他要的主动可不是这种主动法!

柏商霖当即关掉视频,拨通了季曜的电话。

刚一接通,他直接冷然质问:“你发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电话另一头,季曜不知道在忙什么,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

柏商霖寒着脸,勉强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他脸色不耐,准备再问一遍时。

季曜震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分贝极高:“商霖哥,你在下面啊?!!”

第43章 脐橙

柏商霖一顿,接着脸一黑,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安静了好一会,反问他:“难道你不在上面?”

电话另一头,季曜明显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啊”了声,痛快应下:“是啊,我在下面啊。”

“……”

柏商霖沉默了。

他试图努力想象,可季曜玩世不恭的校霸印象根深蒂固,而沈茉莉白裙飘飘温柔端庄的初印象也格外鲜明,以他本就贫瘠的生理知识,难以设想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

最后,他难得拘谨,语气迟疑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曜脑子单线条,并不觉得Alpha居下有什么问题,自然得仿佛喝水吃饭。

他像是终于拿近了手机,嗓音都清晰了许多,带着几分慵懒和闲适:“那我知道了,商霖哥,你想要的确实不是这些。哥,你是不是喜欢脐橙啊?”

“不喜欢,我很少吃水果。”柏商霖皱起眉头,果断拒绝。

“……”季曜罕见地沉默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不是那个脐橙。我是说,你更喜欢O上位。”

柏商霖这下听明白了,他点点头,默认。

脑中却莫名浮现出那天晚上,他们钻进被子里,自己坐在木棉小腹上时,她说的话。

——“老板,你喜欢在上面呀?会吗?”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脐橙……

柏商霖默默在心里念了遍。

念头一转,他脸色又沉下来,木棉怎么懂的这些?她跟谁……?

“行,哥,我又给你发了不少,还有一些姿势的专业科普,你多看看。”季曜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听到季曜小声嘟囔,“现在这个时代,商霖哥还这么纯啊……”

“……”

柏商霖挂断电话,耳尖飞速染上一抹红晕。

明知没有人看到,他还是闷声咳了声,努力让自己的神情表现得正常。

等冷静下来,他端坐到书桌旁,拿起手机,一边看视频,一边记笔记。

等他把这些都学明白了,木棉定然不会再跟上回一样笑他。

*

次日。

木棉一大早就爬起来,提着电脑往学校去。她走得很早,洗漱时顺便偷瞄了眼柏商霖的卧室,发现他房间竟然紧闭着。

他竟然还没起来诶,好难得。以她对他的了解,柏商霖简直是个自律到极点的人,雷打不动早起健身,规律得让她汗颜。

眼看时间不早了,木棉叼着口面包,一溜烟走了。

因为论文进度太慢,到现在还缺了最重要的实验数据。

没有数据,她没法分析,更没法写正文,眼看身边同学论文都写了大半,再不济核心数据也出来了,木棉心里难免焦虑。

所以,她提前联系了柏郁,想请教一下他接下来怎么办。

刚下出租车,木棉背着书包下来,就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棉棉老师。”只见柏郁一身深灰色大衣,从她身后走过来,眉眼温柔,唇间带笑。

木棉恍惚了下,再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仅仅是一件款式相似的大衣,穿在柏郁身上,她眼前却掠过柏商霖的身影。

木棉眨巴眨巴眼,将脑花中的人影驱逐出脑海。

她在想什么,柏郁和柏商霖两个人,除了姓氏一样,其他的无论性格还是外貌,都八杆子打不着,怎么可能有关系。

“小郁先生。”木棉回过神,朝他甜甜笑,和他并肩往学校里面走,“没想到会在校门口碰到你,我原打算到实验室等你呢。”

柏郁语气带笑,解释道:“今天起得早,把小瑄送到学校后,我就直接过来了,顺路,也方便。”

在昨天收到木棉的消息时,他就在期待今天。

提到小瑄,木棉当即歉意地笑了下,不好意思道:“周六中午走得太急了,小瑄后面没难过吧……”

那孩子黏人又敏感,偏偏人很懂事,伤心也不会表现出来,乖得不得了。这也让木棉心生怜惜,不忍心让他失望。

柏郁抬了抬眼,缓缓道:“是有些难过,他很喜欢你。不过小孩子嘛,很快就忘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得情真意切,在安慰木棉。

木棉却不自觉皱起眉头,心中愧疚更重。

迟疑片刻,她仰头看向一旁的柏郁,抿了抿唇:“是我有错在先,明明都答应了小瑄,还是放了他的鸽子。”

接着,她没什么底气地询问:“要不我再陪他一天?这周末我一定留出时间,好好陪他玩会。”

“好啊。”话音刚落,柏郁立马回复,像是就等她开口似的。

他眉眼弯弯,如水双眸泛起温柔的涟漪,一脸期待:“小瑄一直跟我念叨你呢。游乐园怎么样?他很喜欢去玩。”

“……”

他答应得太快,以至于木棉有种自己掉进陷阱的错觉。

见柏郁神情无辜,全是对她的提议的期待,木棉又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

她笑了起来,右脸溢出一颗小梨涡,应下:“那我们周末上午直接到游乐园门口集合。”

柏郁垂在大衣旁边的手无声捻了捻,唇角微勾。

“棉棉老师,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快到实验楼时,柏郁忽然停下脚步,站定。

木棉眨眨眼,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向他,示意他说。

柏郁深吸一口气。

明明年纪比她要大,还生了一个孩子,他却表现得很拘谨、很紧张。

“是这样的,我刚刚回国嘛,家里给我办了个接风宴。”柏郁垂下眼皮,盯着干净的水泥地面,像是有些难说出口,“之前在国外,我一直跟家里人谎称有女朋友,他们便希望我带回家看看。”

“其实,生下小瑄后,我就没跟Alpha接触过,更不可能有相熟的Alpha……只是家里人催促,我也不好实话实说,所以……”

木棉听明白了,他想拜托自己假扮他的女朋友。

“你放心,不是白请你帮忙,我可以给你钱或者别的什么,你都可以提!”柏郁匆匆道,像是生怕她拒绝。

木棉咬了咬唇,一时反倒有些想笑。

她想,自己以后没钱了,或许真的可以开拓一项副业,就是假扮女朋友。

柏商霖找上她,柏郁也找上她。关键是,他们两个人之前都不认识她啊,却这么不约而同地都来问她……

一想到这,木棉就有些想笑。

笑归笑,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既然先答应了柏商霖,她就不可能做出违约的事情。

“不好意思,”木棉仰头,看向柏郁,尽可能委婉地回绝,“我答应过别人,这种委托不会接的。你可以在网上发帖子问问,一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帮忙的。”

答应过别人……?

柏郁一愣,一时竟想不通为什么要答应这个。

“是男朋友?”他试探问。

“不不不,我真的没有男朋友。”

木棉笑了下,不愿多说。

见此,柏郁也问不下去了,他点点头,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多难过,一如既往地柔声道:“好,那我们先上去吧,看一下你的实验。”

“好!”

这一看,就看到了傍晚。

初冬,天黑得早,等木棉从电脑上拔出自己的脑袋时,窗外天空已经铺上一层深深的蓝色。

她揉揉眼睛,再看下去,眼睛都花了。

打了个哈欠,木棉合上电脑,放进自己的小熊背包里,准备回家。

刚起来,习惯性环顾周围,才发现柏郁竟然还没走。

他正单手托腮,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

“小郁先生?你还没走呀。”木棉背上背包,走到他跟前。

无意识瞥了眼他的电脑,发现上面是课件,他正在备课。

柏郁闷闷嗯了声,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

他打了个哈欠,见她收拾好了,也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一边有气无力道:“快要去上课了,提前做点准备。”

他看起来像是被工作吸干了一样。

木棉忍不住轻笑,安慰他:“我们老师基本上都用好几年前的课件,没人做新课件的,你直接问问之前上课的老师嘛。”

柏郁叹口气,更绝望了:“这是门新课,之前没人讲过。”

他丧气的样子太过鲜明,原本覆在他脸上的模板似的温柔褪去,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来。

木棉又是一怔,恍惚了一瞬。

再一次想到了柏商霖。

奇怪,太奇怪了。

木棉皱起眉头。

她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到柏商霖,总不会Omega的发情期,也会影响到Alpha吧!

“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我送你。”柏郁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伸手在木棉眼前晃了晃车钥匙,语带笑意,“我开了车,顺路送你。”

木棉眨巴眨巴眼,下意识要拒绝。

但柏郁根本不等她说话,已经抬脚往前走了。

无法,木棉只好跟上,急匆匆道:

“小郁先生,我们不顺路。我住在观萃苑,跟蓝山别墅是一东一西,完全两个方向。”

“观萃苑?”走在前面的柏郁一怔。

观萃苑属于北江市头一档的高级住宅,由柏氏开发,房价也是独一档的高。以他对木棉的了解,她家庭条件并不好,怎么会突然住进观萃苑?

眼前突兀闪过那日,在蓝山别墅区他家门口,见到的一个人。

会是因为他吗?

柏郁脸微沉,素来柔软的五官也变得冷然起来。

“对,我搬家了,现在……”

木棉忽然住嘴了。

实验室位于二楼,下个楼梯的工夫很快就出来了。

他们刚走下楼梯,只见实验大楼门口,无声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柏商霖。

他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第44章 对峙

实验楼外,没有路灯,只余月光柔和白亮,树影婆娑。

柏商霖一袭深黑色西装大衣,身形高大宽阔,孤身而立,格外显眼。

“……老板?”

木棉一眼就注意到玻璃门外站了个人。

她匆匆往他身边小跑了两步,探头探脑眯眼打量,确定真的是柏商霖,当即加快了步伐,刷卡走出大楼。

“老板,你怎么来这了?”一溜烟站到他面前,木棉仰头询问。

一张小脸笑盈盈的,眉眼带笑,看到他后双眼忽地亮起来,仿佛很惊喜见到他。

听到声音见到人,柏商霖手臂一颤,当即放下刚给她发完消息的手机。

消息刚刚发出去,收消息的人就出现在他面前,柏商霖无声勾起唇角,愈发觉得他们默契,可谓天作之合。

自然地伸手接过木棉肩上的小熊背包,顺便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垂眸温声解释:“过两日有个家宴,你和我一起去。刚好今晚工作不多,顺路去给你买套衣……”

他语气亲昵,却解释得很详细。

恨不得把起因经过结果一并说完,一边补充“工作少”,一边强调“顺路”,拐着弯表示自己并不是特意过来的。

木棉眨巴眨巴眼,完全没注意他后面的解释,注意力都在前半截了。

随他一起参加家宴?

柏家豪门大族,家里规矩甚重,恐怕柏商霖嘴上说的家宴也不是普通的家宴……

木棉眉头轻皱,忽地想到今早上,柏郁也问她能不能假扮他的女朋友,去参加他的接风宴。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巧,邀请她参加宴会。

她鼓了鼓脸颊,有心想拒绝,但又说不出口。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内容。

柏商霖见她神情为难,话瞬间顿住。

他抬眸,正欲细问,忽而眉头一皱,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只见木棉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明显是跟她一起过来的,缀在不远处。

因她小跑过来,两人间距离拉开了不少,所以方才他才没看到。

柏商霖双眸微眯,来回扫视。

尚有些距离,看不清他的脸。

只隐约可见是个身姿颀长的男子,肩膀瘦削,腰身修长,同样穿了一身长款大衣。垂至小腿的大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扬起又落下,款款而行。

和他不同的是,哪怕看不清这人的脸,也能感觉到他气质温柔体贴,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像个Omega。

柏商霖眉头紧皱,根本等不及男人走近,他便冷声质问木棉:“他是谁?”

嗓音有些沉,听起来不太高兴。

木棉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去。

这才猝然惊醒,她看到柏商霖太过意外,竟然把柏郁忘记了。

她懊恼地摸了摸鼻子,匆匆回道:“新来的助教老师。”

说着,她立马折身返回,快步走到柏郁身边,向他道歉。

“小郁先生……”

两人相对而立,木棉堪堪到男人肩膀,体型协调,身材相配,便是气质也莫名相似。

若有路人经过,怕是要把他们当成一对校园情侣。

柏商霖眉头皱得更紧,嘴唇紧抿。

木棉并未注意到柏商霖的异样,她心里只有歉疚。

自己刚刚竟然抛下了柏郁,这太无理了。

想到这,她不禁对柏郁多解释了好几句,嗓音格外软甜:“小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有认识的人在外面等我,我一时着急跑快了些……”

听到她说话,柏郁垂眸,缓缓收回落在柏商霖身上的目光。

他弯了弯唇,忽然伸指,轻蹭了下木棉的鼻梁,语气柔得仿佛能滴下水来:“没关系,那是你的朋友吗?”

见他并未生气,木棉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道:“他就是我老板!”

她之前跟柏郁说过自己还有其他兼职,只简单介绍了一下柏商霖的身份,便不再多说。

说着,他们眼前投来一片阴影。

木棉后知后觉仰头看去,只见柏商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神情难看。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她,反而一直注视着她身后,眼神幽深。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木棉愣住了。

不仅柏商霖奇奇怪怪的,柏郁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上面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两人相互对视,周遭却有股莫名的怪异氛围。

“……你们认识?”木棉怀疑道。

柏商霖和柏郁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好半晌,木棉袖子被柏商霖拽住,拉着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嗓音微沉,率先移开了目光:“认识。”

话音刚落,柏郁接着补充道:“我是商霖的哥哥。”

“……”

木棉怔住了。

他们两人,什么关系?

柏商霖淡淡扫了柏郁一眼,眸色平静,并未有厌恶或欢欣的情绪。看到柏郁,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

而柏郁,看到柏商霖亦神情不变,更有甚者,脸上有了些冷淡之意。

木棉小心偷瞥了两人几眼,有点摸不准他们的关系。

说是兄弟,怎么看上去连陌生人都不如。

“棉棉,我们走吧,还要去买衣服。”柏商霖忽然开口,打破了周遭凝滞的气氛。

他扯了扯唇角,径直牵起木棉的手腕,“这周三的家宴,你会来陪我的,对吧。”

话音刚落,柏郁眸光一顿,静静落在木棉身上。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直直地盯着她,木棉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明白过来。

柏郁说的接风宴,怕不是就是柏商霖说的家宴。

木棉咬了下唇,忽然有些不敢看柏郁。

他先邀请的她,但她拒绝了。虽然有正当理由,木棉心里还是有些慌,刻意地回避掉柏郁的目光。

“棉棉老师,原来你也会来我的接风宴啊。这样,我们又可以再见面了。”柏郁忽然开口,嗓音柔和,并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商霖,棉棉老师是我的好朋友,你既然是她的老板,帮我多照顾照顾她哦。”

说着,柏郁轻笑一声,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小瑄也很喜欢棉棉老师呢,她很招人喜欢呢。”

后半句,柏郁的语气格外轻。

轻到柏商霖刚好能听到。

他冷冷瞥了眼柏郁,神情陡然冷凝起来,声音却格外平静:“我与棉棉相识多年,自然会照顾好她。”

“棉棉,我们走吧。”

被柏商霖攥着的手加重了力道,捏得木棉眉头轻皱。

尚未回复,她整个人已经被柏商霖扯着往前面走了几步。木棉匆匆回头,朝柏郁挥挥手告别。

柏郁一人立在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忽然,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棉棉,别忘了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啊。”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机,示意木棉多看手机消息。

木棉大力点头,急匆匆说了句“好”,就被柏商霖拽着离开了实验楼。

*

校门口,柏商霖的车后座。

一路上,他们就没有说话。

柏商霖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难看,闷不吭声往前走。木棉试探着叫了他两声,结果这人也只是闷闷嗯了声,接着就沉默,什么都不再说。

木棉想不通他哪里生气,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往前回忆,也只能判断出自从他看到柏郁,他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实在不太好。

木棉判断。

她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提一句柏郁,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等到终于上了柏商霖的车,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柏商霖拉着她上了后座,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神情阴郁,覆盖着厚厚一层乌云。

他刚坐上去,便伸手三两下解开西装纽扣,径直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单薄得体的白色衬衫。

木棉听到动静,偷偷瞥了一眼,当即呆愣住,一动不敢动。

谁知,他脱完西装便一动不动,好像只是因为热了、因为不方便,而随意做出的举动。

车内陷入了寂静,木棉隐隐感到有些窒息。

空气凝固着,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柏商霖终于开口:“什么游乐园?”

他靠近木棉,一只手撑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前座,将木棉圈紧怀中。

明明是极其富有攻击性和侵略性的动作,木棉仰头看过去时,却看到了柏商霖湿漉漉的浓黑双眼。

眼尾泛着一圈不自然的红,几乎融进肤色里,看不分明。

……害羞?还是哭了?

木棉忽地顿住了。

她吞了口口水,垂下眼皮避开他的注视,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小瑄想去游乐园玩,我答应周末陪他一起去。”

“柏郁也去?”

“应该不去吧,他似乎很忙。”

“你不知道他忙不忙?”他继续问。

“当然不知道,我只是每周去上一上午课,又不会每天跟他在一起,当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柏商霖松了口气,神情都放松许多。

他缓缓放下搭在前座的手臂,语气温和不少。

“你喜欢他这种Omega?”

神不知鬼不觉的,他突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木棉眨巴眨巴眼,有些莫名,仰头看向他,却见他神情认真,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是说柏郁这种Omega?

认真思考了片刻,她点点头,有些犹豫道:“应该吧,小郁先生很温柔。”

她不喜冲突,做事也慢吞吞的,和喜欢竞争的Alpha不一样。而柏郁是个温柔细致的Omega,说话轻声细语,人也耐心,和这种人相处会很舒服。

按理说,她应该会喜欢这种Omega的。

刚说完,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又冷凝起来。

柏商霖沉沉吐出一口气,眉宇染上几分焦躁。

这时,木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柏商霖似乎在……吃醋?

第45章 称呼

吃醋。

木棉从未想过,这个词会用在柏商霖身上。

她疑心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但细细揣摩过去,总觉得就是如此。

可他为什么会吃醋啊?

是因为她跟柏郁靠得太近、相处久了些?毕竟,他洁癖严重,从一开始就白纸黑字规定了她跟异性的相处程度。

还是误以为她违背了他们的合约?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一边赚着他的钱,一边又跟别的Omega相处,相当于擅离职守两边吃,他心里不高兴了?

木棉百思不得其解。

被他圈在怀中,那具极富压迫感的身躯悬于她上方,肩宽背阔,看起来气势十足。

可她却觉得,柏商霖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轻轻一戳就会碎掉。

衬衫纽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纤长的锁骨。

因为他弯腰的举动,锁骨凹出一个漂亮的小窝,里面还长了一颗红艳艳的痣。

木棉眨眨眼,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里抽离出来。

她看向柏商霖。

目光相触的下一秒,她恍了下神。

老板的脸,实在过于好看。

皮肤白,五官挺,哪哪都符合她的审美。

哪怕他现在眉头紧皱着,眼底全是烦躁,仍然不减他的俊美。

甚至,还额外增添了几分脆弱感。

她哪里是喜欢柏郁这种类型的Omega啊,她分明最喜欢柏商霖这种类型的长相。

见他眉头紧皱,脸色也不难看。

木棉不禁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摸向他高高皱起的眉头,一一抚平。

指腹下,他明显僵硬了一瞬。

脸上的烦躁如潮水般褪去,接着,转换成茫然和疑惑。

很少见到柏商霖如此明显的情绪外显,木棉不禁弯了下唇。

她耐心哄他:“老板,别皱眉啦,这里都有印子了。”

她故意夸大吓他。

柏商霖抿了下唇,眉头却皱得更紧。

按上去硬邦邦的,一看就知道他在使力。

木棉疑惑地放下手,轻声问:“怎么了,老板?”

“别叫我老板。”

柏商霖终于开口,一张嘴却是一句斥责。

“……”

木棉指尖颤了颤,整张脸瞬间红透。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后颈却不经意碰到他搭在座椅上的手臂。刚碰上去,她整个人就像被烫到了似的,弹跳躲开。

她过激的举动终于让柏商霖明白了些什么。

他一僵,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慌张:“棉棉……”

“柏先生。”

木棉飞速打断他,垂着头,不肯看他。

她脑中只有柏商霖那句硬邦邦的呵斥,一刻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让她心跳加快、浑身紧绷。

她忽然觉得柏商霖说的很对,她确实应该喜欢柏郁那样温温柔柔的Omega。

柏商霖性子太硬,看着强势,内里却拧巴别扭,说话要拐着弯来,不肯轻易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就像现在,她心里清楚柏商霖那句“别叫我老板”,不是语气里生气的意思,可她听到就是会浑身僵硬,反应不过来。

几乎让她直接回到了和他初见那晚。

一样的手足无措,一样的尴尬难堪。

“抱歉棉棉。”柏商霖迅速反应过来,急急解释,“老板太生分了,我想你换个称呼。不是在怪你。”

他向来稳重,言行举止皆滴水不漏,柏商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柏郁,冲木棉撒火。

木棉一直垂着头,听他解释完也不肯抬头看他,更不肯说话回应。

柏商霖眉间燥意更甚,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微一用力,将她整张脸抬了起来。

借着身高的优势,他俯视望去,只能看到女孩微红的鼻头和不停颤动的浓密睫毛。

她还是不肯睁眼看他。

柏商霖微顿,抿了下唇,他软声解释:“棉棉,是我迁怒于你,是我的错。”

“是我太冲动,你原谅我好不好?”

木棉还是一动不动,只默默咬住了下唇。

柏商霖心中愧意更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安静片刻,他松开捏着木棉后颈的手,任她靠到座椅上。

接着,他俯身,将自己埋进木棉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双臂搂住她。

“棉棉,对不起。”

“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低声恳求,脸颊不停蹭着木棉的侧脸,像只祈求爱抚的黏人熊。

木棉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刚才的难堪仍然残留在心底,她浑身僵硬,任凭柏商霖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动不动,梗着脖子和他较劲。

“棉棉……”

柏商霖的声音明显染上几分焦躁,他罕见地有些迷茫。

拥紧了怀里的人,他侧头,薄薄的唇印上木棉绯红的颈子。

一边轻碰,一边求她:“棉棉,理理我。”

小心翼翼的轻吻密集落上木棉脖颈,没有一丝情。欲色彩,反而带着浓浓的讨好意味。

木棉被他亲的浑身僵硬,痒意从颈间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躲了躲,挣扎着笑出声来:“停……”

脖颈是她的敏感点,碰上去浑身就痒,根本不受控制。

因柏商霖这一闹腾,她方才竭力维持的冷漠不攻自破,那点尴尬也在他的讨好下渐渐烟消云散。

只是,她难免生气。

木棉擦掉笑出来的泪,避开他的目光,慢吞吞嗯了声:“柏先生。”

“……”

柏商霖抿唇,只觉得尤为刺耳。

他俯身,抵住木棉的额头,柔声道:“商霖。”

“柏先生。”

“商霖。”

“柏先生。”

“商霖。”

“……”

如此来回数遍,木棉硬是不肯改回来。

“柏先生”明显比“老板”更疏离。

她在罚他。

柏商霖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张嘴咬了口她的脖颈,闷闷地嗯了声,默认。

木棉眉梢一扬,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又叫了一遍:“柏先生。”

“……嗯。”

柏商霖听话应下。

“……柏先生?”

“……嗯。”

木棉双眸一亮,心情总算好了几分,看他也顺眼不少。

只是,她总得问明白柏商霖为什么生气。

不问清楚,万一心里埋了个雷,等她再踩上去,岂不是防不胜防。

寻了个舒服的坐姿,木棉仰靠在后座上,伸手唤柏商霖坐她腿上。

男人沉默了片刻,在她不容置喙的目光下,终于起身,跪坐在她腿上。

双膝分开,跪在座椅上,大部分力量都压在了座位上,坐在木棉身上的力气不大。

木棉眸光轻闪,揽上他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一把拽过他的胳膊,示意他按上座椅靠背,方便他借力:“撑住。”

嗓音很淡,语调简洁,带着点命令意味。

柏商霖下意识顺从,双臂撑在靠背上,重新将木棉整个拢入他怀里。

他垂眸,看着被自己整个圈入怀里的人,心脏急促跳动。

远比他一进来时,主动圈住木棉要来得强烈。

见他神情软下来,木棉稍稍松了口气。

柏商霖拧巴,她却不拧巴。

她一向主打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要什么就张嘴问。

柏商霖今晚到底为什么生气,她定要问清楚。

这般想着,木棉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下拽了拽。

一上一下,两人对视上。

木棉先开的口:“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我记得一清二楚。你放心,合约期内,我不会跟Omega交往过密,更不会产生别的关系。”

说完,柏商霖迟迟没有出声。

但木棉知道,他正竖着耳朵认真听。

眸光从他紧绷着、硬邦邦的胸膛上移开,木棉眼底匆匆闪过几分笑意。

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呼吸都不敢放重,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继续补充:“我跟小郁先生今年春天认识的,他是我家教小孩的家长,之前只见过几次面。直到最近,我们的交集才多了起来。”

“你叫他小郁先生?”柏商霖忽然插嘴。

“……”

木棉默了下,诡异地读懂了他的脑回路。

他应该是想问,为什么对柏郁的称呼这么特别?还单独加了个“小”,这让他不太高兴。

木棉没理会他的问题,淡淡道:“郁先生是我们学院新来的助教,研究方向跟我的毕业论文重合度高。今天是我专门约的他,想请教一下毕业论文的实验怎么做。”

这次,柏商霖没吭声。

木棉眨巴眨巴眼,直觉告诉她,这是很满意、让她继续的意思。

坏了。

她怎么还和这个别扭怪共脑了啊……

木棉心里叹气,继续耐心解释:“至于游乐园,我真的没骗你。你还记得吗,上星期你去蓝山别墅接我,就是那天,我在郁先生家里吃的饭。”

“那时候,我先答应了小瑄,要陪他一起吃饭。结果我忘记了,当天又答应你去公司陪你,两边都没安排好,所以我想补偿一下他。”

“……”

又是熟悉的沉默。

木棉脑筋急转弯,努力站在柏商霖的脑回路上重新思考她刚刚说的话。

接着,她就听到他缓缓说道:“为什么不补偿我?”

“……?”

木棉一口水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她睁圆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柏商霖在跟一个小孩子比较?

木棉哭笑不得。

那天她确实两边都没顾好,柏商霖还在公司等了她好久。

自认理亏,木棉指尖挠了挠他的下巴,无奈道:“你想我补偿什么?”

柏商霖舒服地眯起眼睛,多蹭了好几下,慢条斯理道:“上我。”

车内霎时一片寂静。

木棉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磕磕绊绊道:“……什么?”

“我说,再上我一次。”

柏商霖俯视着木棉,双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强调:“就在这里。”

他是认真的。

木棉敛了敛眸,不同意:“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柏……”

柏郁的名字还没有说完,跪坐在她腿上的人就开始乱动,在她大腿上来回磨蹭。

木棉深吸一口气,忽地收声。

……这人!

一到该自己说了,他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木棉双手制住柏商霖,不允许他乱动,补全了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不是因为柏郁,所以你生气了?柏郁是你哥哥?你们关系不好?”

她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

直觉告诉他,柏商霖就是在看到柏郁时,神情剧烈变幻的。

可她又觉得并非普通的吃醋,也不仅仅是占有欲发作。

更像是在恐惧什么……

堂堂柏氏集团二少爷,他会害怕什么啊?

木棉想不通,所以她更要问清楚。

柏商霖闷不吭声,轻松挣开木棉的手,反手握住,带着它从衬衫领口钻入。

冷不丁的,木棉直接抓到了他暖烘烘的胸膛。

“……”

她怀疑柏商霖看透了她喜欢什么,正佯装自然地勾。引她……

“为什么看到我和柏郁在一起,你要生气啊?”一边问着,木棉也毫不客气,用力抓了满手。

柏商霖闷哼一声,冷眼扫过来,努力维持他冷傲的气质。

木棉早已看穿他别扭的性子,不要就是想要,想要未必是想要。当即,才不管他欲拒还迎的推拉,舒展手心,肆意抚摸。

“嗯?柏先生,为什么生气?”

说着,木棉直起身子,贴近柏商霖,在他耳畔咬耳朵。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压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脸侧压。

他被迫躬下身,将自己发烫的脖颈送到Alpha嘴边。

木棉眯了眯眼,学着柏商霖求她时的模样,一口一个亲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般擦过,不上不下的,磨得他不停打颤。

男人呼吸顿住,接着,呼吸声变重,他沉沉喘了口气。

就在木棉以为他承受不住要解释的时候,她听到柏商霖缓慢道:“先、换个、称呼。”

“……”

“商霖、小霖、阿霖……”

“小柏、小商、霖霖……”

木棉气笑了,胡乱排列组合一股脑扔了出去。

可她没想到,她唤一声,柏商霖身子抖一下。

不过几个略显亲昵的称呼说完,他已经湿透了。

木棉张了张嘴,难掩惊讶。

她僵硬着伸手摸了两下,潮润润的触感传来,柏商霖发出一声呜咽。

到底是他敏感,还是她用的称呼对他来说刺激性太强?

木棉没忍住,又叫了他一声。

“宝宝。”

柏商霖浑身一抖,接着,他埋进木棉颈间。

下一秒,闷痛感传来,木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可她没躲开,任由柏商霖湿了一地。

木棉惊呆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对柏商霖来说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那她之后是不是可以一边叫他宝宝,一边不准他释放啊……

正胡思乱想着,颈间传来濡湿的触感。

柏商霖在舔她!

木棉下意识想躲开,但她没有敌过他的力气,只能任由他埋在自己颈侧泄愤。

心知自己这次过分了些,木棉没跟他计较,还安抚意味十足地摸了摸他有些汗湿的头发。

“称呼也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她耐心询问。

柏商霖却一声不吭,埋头啃噬、舔咬,上下来回蹭着她的大腿,小声嘟囔着“痒”“难受”。

半晌,见木棉无动于衷,他偏头看向她,嗓音沙哑:“上我。”

说着,宽敞的车内渐渐溢满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清淡的雪松气味缓缓包裹住两人,沁满他们的鼻息。

木棉喉咙滚动,仰头见他面色迷离。

明知这又是他回避话题的手段,她也不可避免地被蛊惑。

柏商霖这张脸,对她来说比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还要有吸引力。

木棉抬手,阻止柏商霖本能贴向她的身体。

她按住他的头顶,压到自己腿间,嗓音甜甜的。

“宝宝,含一下。”

第46章 讨好

北江大学校门口旁边,一辆深色加长版豪车静静立在树下。

暗色防窥膜挡住了人们窥探的视线,也遮住了车内人靡丽的面庞。

车内没有亮灯,周遭昏暗无比。

深黑色的车内饰奢华典雅,是木棉无比熟悉的款式。毕竟,她第一次抚弄柏商霖时,就在这辆车内。

她放松地舒展身子,粉色长发不知何时散落下来,垂至胸前,随着柏商霖的动作来回晃荡。

一手揉着他毛绒绒的头顶,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控方向和力道。

……

她眯眼享受,目光却紧随着柏商霖,观察他的动作。

他显然并不专业,跪在座位前的姿势僵硬无比,双膝触地,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拽住木棉的衬衫下摆,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的吞咽声。

并不灵活,也并不深入,隔靴搔痒似的,时不时还磕上一下。

木棉被他舔得眉头轻皱。

“用力些,宝宝。”

她慢吞吞道,手指微微发力,按住他的后颈往自己的方向一撞。

柏商霖猝不及防,呜咽出声。

又因着她对他的称呼,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抖,浸湿膝下铺着的西装外套。

好敏感……

木棉眨巴眨巴眼,再一次惊叹。

柏商霖看着冷漠无情、禁欲寡情,没想到层层遮掩的西装下,却藏着这样一副敏感的身体。

简直是天选Omega圣体。

车内,充盈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独属于柏商霖的雪松冷香一点点侵占全部空间,将木棉层层包裹。

不知过去多久,柏商霖的动作慢了许多,时不时挣扎着想要出来。

木棉按住他的脑袋,哄他再努力一把。

“宝宝,再坚持一下。”

……

话音刚落,柏商霖的喉口猛地一缩,藏于暗色中的瞳孔微微张大了些,显出几分痴相。

他的嘴巴因为长时间张嘴舔舐,已经有些麻木,本能吞咽喷出来的液体,含在嘴里。

木棉舒服地眯起双眼。

等待余韵过去,她压着柏商霖后颈的手终于松开,将他拽出自己裙下。

柏商霖还没有恢复理智,嘴巴惯性张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液体。

有些没有含住,溢到唇侧,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那双向来运筹帷幄的冰冷双眸,在这一刻,竟失去了神智,变得涣散无神。

全是被欲望控制的满足。

那副一直被他用种种枷锁困住的身体似乎得到了释放,那张因他自我要求而克制禁欲的假面也开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