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第20章

黄三娘的眼中满是愤恨和绝望——她知道, 自己已经无法救回三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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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皇宫,毓秀宫。

某处不引人注意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灯影幢幢中,有一男一女的身影。

女子是杜贵妃, 男子则是宋青阳。

彼时的宋青阳还不是国师, 只是一个年纪尚轻的法师。因会些看相算命、驱邪堪舆的本事, 被杜琼芝请来办事。

宋青阳将布袋子里奄奄一息的三只黄皮子倒了出来。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样子, 杜贵妃面露嫌恶, 掩着鼻子:“怎么找的都是黄皮子, 就没有别的吗?”

“娘娘息怒,如今已是深秋,猎物不好找,能弄来这三只已经很不错了。”

宋青阳将黄皮子拎起来打量着:“况且这几只黄皮子的个头也恰好合适,应该问题不大。”

“既如此,就交给大师你来处理吧。本宫可不想让这些东西脏了手。”杜贵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喝起了茶。

宋青阳让下人备好了剃刀、柴火、锅和水, 从黄大郎开始。

先是将黄大郎身上的毛全部剃掉,接着放入烧得滚烫的开水中。

瞬间,屋内响起黄大郎凄厉万分的惨叫, 一旁的下人不忍心地别开了眼睛。

黄大郎就这样被活活烫死了。

接着是黄二郎, 宋青阳命人将其四肢和尾巴全部砍掉,只剩躯干和头。

为了防止其惨叫声引来人,宋青阳中途又给他们喂了毒哑嗓子的药。

可怜的黄二郎忍受着锥心的疼痛, 血液流干而亡。

最后是黄三妹, 她是被吊起来, 放在火上,一点点烤死的。

浑身的皮肉都被烤得黢黑焦烂,惨不忍睹。

三只无辜的黄皮子就这样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被害死了。

宋青阳将三具尸体按顺序摆放在木盘中, 拿给杜贵妃:“娘娘,您看这三个,哪一个最合您心意呢?”

杜贵妃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一边皱着眉一边扫视着:“……就这个吧,看起来还比较像刚生下来的妖孽。”

她指着黄大郎的尸体交待道:“把这个拿到地窖中,用冰块封存好。那位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到时再拿出来用。”

“是,娘娘。”宋青阳点头,“那这剩下的……”

杜贵妃摸着指甲上的丹蔲,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

“烧了吧,看着怪恶心的。”

……

回想起三个孩子冤魂托梦告知的死状,黄三娘痛不欲生。

“我的孩儿们啊——你们死得好惨,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们,该死的是娘啊!”

黄三娘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悲戚愤恨的呐喊声字字泣血。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地上,嘴里喃喃低语着:“是我无能……我眼看着他们被抓走,可我却无能为力……”

“那里的气息如同龙潭虎穴,有可怕的东西守护着,我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报仇了……”

李令曦猜测,应该是宋青阳在杜贵妃的宫殿外布置了阵法,再加上皇宫威仪森严,有龙气守护,像黄三娘这样的低等级精怪无法接近。

黄三娘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绝望和哀求看着李令曦:

“我选中了魏夫人,她是官家夫人,福泽深厚,或许能靠近那个地方……又或许能引来您这样真正的大师……”

“大师!”黄三娘挣扎着爬向李令曦,向她叩拜:

“我黄三娘自知罪孽深重,逆天而行,可我那三个孩儿何其无辜!他们尚未见识这广阔天地,便遭此毒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求您……”她伸出手拉住李令曦的裙角,哀痛地祈求。

“求您替我主持公道!只要能帮我那三个孩儿讨回血债,我黄三娘任凭大师处置,哪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在所不惜!”

说完最后一个字,黄三娘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地往下倒。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李令曦说出的那句话——“我答应你。”

她合上眼皮,欣慰地笑了,在彻底倒下之前,抽离了魂魄。

魏松眼见一缕黄烟从自己夫人的身上飘出,连忙着急地问李令曦:“国师,这、她可是……”

李令曦点头:“她已从夫人身上离开。”

不一会儿,那黄烟凝聚成形,黄三娘现出了真身。

她郑重地向李令曦磕了一个头,随后便静静待在原地,准备接受李令曦对她的处置。

可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李令曦有任何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她。

李令曦说道:“黄三娘,你虽强占人身,致魏夫人元气受损,但好在没有伤及性命,酿成大祸。”

“念在你为子报仇,其情可原,本座便不再追究。”

“但需记住,从今往后,你要潜心修行,多做好事,一心向善,记住了吗?”

黄三娘眼眶中溢出了泪水,她直起身子,双爪合十,连连向李令曦叩拜。

“行了,你且去吧。”

……

黄三娘走后,李令曦又给魏夫人开了一剂补气定心的药方,让魏松命下人抓药煎服,连服三日便可恢复元气。

把夫人妥善安置之后,魏松想起方才黄三娘所说的“那个地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和惶恐。

二十三年前,魏松还未满二十岁,当时并未入京。

不过后来也听说了一些只言片语。

当年那件事在宫中引起不小的震荡,堪称骇人听闻。后来先皇派人封锁消息,严令禁止宫中议论传播,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平静了风波,鲜少有人提及。

如今遇见了这黄鼠狼精,其所述之事,竟似与当年奇闻息息相关……

魏松看向李令曦,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李令曦说。

魏松迟疑开口:“下官冒昧,敢问大人,那黄三娘的意思莫非是指当年的……黄皮子换皇子?!”

李令曦点头:“正是。”

早在见到萧旭的第一面时,她就从其面相上看出了端倪。

不过此事事关皇室血脉,阴谋颇深,牵扯甚广,还需找到实证方可彻底令众人信服。

李令曦事务缠身,还未着手去查,黄三娘一事恰巧提供了线索。

接下来,她会继续暗中搜集证据。

见魏松神色惊骇,面如白纸,李令曦知道他被吓得不轻,便说道:“魏大人,此事已超过你的承受和解决范围,你就当不知道,一切交由本座来处理,记住了吗?”

魏松回过神来,点点头:“国师放心,下官明白。”

……

李令曦从魏府出来,回宫去了。

她眼前浮现出二十三年前的一切……

当时,先皇尚未立后,宫中嫔妃们个个都铆足了劲争宠,希冀一举怀胎,诞下龙子,荣登后位。

而在后宫之中,最得圣宠的便是陆妃与杜妃。

两人年岁相当,都是名门之女,一个清纯温婉如雪莲,一个娇艳妩媚似玫瑰。

陆妃为人和善,蕙质兰心,德才兼备,除后宫妃嫔,她在不少朝中大臣心中也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杜妃心有城府、绵里藏针、敏感多疑,总是明里暗里给其他妃子使绊子,手段阴险毒辣。

对陆妃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杜妃一直与其暗暗较劲,唯恐其风头胜过自己,更害怕对方会成为皇后。

先皇二十四岁那年的初春,后宫一片沸腾——陆妃有了身孕!

消息传到毓秀宫,杜妃当即沉下脸,狠狠摔碎了花瓶。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主子遭来横祸。

整个毓秀宫弥漫着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

杜妃气得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了,怒不可遏地又将桌上的茶壶杯具连同桌布一起用力扯下。

一片哗啦声响起,杜妃胸膛剧烈起伏,坐回凳子上,愤懑骂道:

“陆韫雪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抢先于本宫怀上龙胎?整天一副故作温婉贤淑的模样,装给谁看呢,也不知道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让陛下和朝臣们都为她说话。”

“这贱人如今有了身孕,岂不是要更加得意了,说不定就会母凭子贵,一举封后……本宫不甘心,不甘心!”

杜妃捏起拳头,狠狠捶向桌面,眼神里似乎要迸出火花。

掌事姑姑兰英在一旁劝慰道:“娘娘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到时人家可就高兴了,您说是不是?”

杜妃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着情绪,点点头:“你说得对,如今本宫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正如了那些贱人的意,本宫可不干这吃亏的事!”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看向了自己扁平的肚子:

“兰英啊,你说本宫比她陆韫雪还早入宫两个月,怎么这肚子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忽而担忧起来:“你说,会不会是本宫不能生啊……”

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呢?

“呸呸呸!娘娘您可别瞎说。”

兰英连忙否定了杜妃的猜测:“娘娘您一定能生皇子,只是……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

“可就算到时怀上了,那也是在陆韫雪那个贱人的后面,万一、万一陛下立她为后了,那本宫不就没机会了……”

想到以后的局面,杜妃焦灼不已。

若陆韫雪为后,将来她的孩子不出意外就是太子。

那自己岂不是永远要被陆韫雪压着了?不仅如此,自己的孩子也会永远被她的孩子压着……

不,不!

杜妃激动地站起身来。

她绝不会允许陆韫雪占尽上风!

她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可是该怎么做呢……

自己与陆韫雪一向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

如今陛下又因其怀有身孕而对其宠爱有加,还特地下令对未央宫严加防范,不许任何人无端打扰陆妃养胎。

如果在陆韫雪怀孕期间动手脚,那么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看来,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杜妃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兰英看,兰英莫名心中一紧,小心询问道:

“娘娘,您为何这样看着奴婢,可是想到了什么?”

杜妃笑了笑,问道:“兰英,你入宫已有些年头了吧。”

“回娘娘,奴婢十四岁入宫,如今已快九年了。”

杜妃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还有两年多便可以放出宫去了。”

“是……”

兰英有些紧张,不知杜妃为何会提起这个话题,她猜测着杜妃的心思,努力斟酌言辞:

“娘娘,您若是用得上奴婢,奴婢愿意一直侍奉您。”

杜妃走到跟前,拉起她的手:“你这是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到了年限便放你出宫,这是规矩,本宫岂会一直耗着你?”

“娘娘,奴婢口拙,不是那个意思……”兰英低着头解释。

杜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本宫要你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本宫允诺,让你提前出宫。”

兰英一下子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条件,对于她这样的宫女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

“当然是真的,本宫说到做到。”杜妃笃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