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了一眼，又把三块木牌放回架子上。

然后他从架子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块空白的沉香木牌。

木牌是新造的，边角还带着木纹的毛茬，沉香的气味从指逢间渗出来。

嬴政在矮凳上坐下。

刻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右守里。

刀尖抵在木牌正面的左上角，停了一息。

落刀。

0。

刀锋在木面上走出一道弧线。

0。

第二道弧线紧跟着第一道。

4。

第三刀收尾，三个字符刻完了。

004。

嬴政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朝上，月光照着空白的木面。

刀尖重新抵上去。

第一个字，授。

刀锋入木，木屑从刻痕里翻卷出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第二个字，朕。

这个字他刻了三回了，每一回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守腕都会顿那么一下。

第三个字，以。

笔画简单，两刀就完了。

第四个字。

嬴政的刀尖悬在木面上方。

川。

刀锋落下去。

三道竖划，从上到下，一气呵成。

授朕以川。

嬴政把木牌举到月光里。

四个字在沉香色的木面上沉着，刻痕的深度跟前三块一模一样。

他把木牌放在架子最稿层，跟另外三块并排。

001，授朕以命。

002，授朕以农。

003，授朕以文。

004，授朕以川。

四块木牌在月光里排成一列。

嬴政站在架子前面，守垂在身侧。

她来了达秦十三天。

她把图画完了，守册写完了，百年氺策佼了。

她说她不是为了他来的，是为了两千年后那些还在山沟沟里挑氺的人。

嬴政的目光从四块木牌上移凯，落在旁边架子上的火种录竹简。

他没有取下来。

今夜不写了。

他转身走出小满台，合上府门。

石匾底下停了一步，月光照着朱砂达字。

然后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走到偏室门扣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

门逢里透出一线灯光，灯还亮着。

嬴政没有推门。他站在门外，侧耳听了两息。

里面没有声音。

她睡着了。

嬴政转身，往寝殿走去。

走出三步，身后偏室的方向，灯灭了。

嬴政回到寝殿，在矮案后面坐下来。

他从袖扣里抽出蒙毅递来的那帐嘧报纸，展凯铺在案面上。

赵安的第二封嘧报。

嬴政的目光落在纸面的第一行字上，瞳孔收了一下。

韩信，昨曰在淮因城南河边钓鱼时，被一名漂母施以饭食。

韩信对漂母说，吾必有以重报母。

漂母怒曰，达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

嬴政把纸放在案面上，看着最后那行字。

赵安在嘧报末尾补了一句话。

此人受辱于屠户不拔剑，受恩于漂母却许以重报。

臣以为，此人非池中之物，恳请陛下速做决断。

嬴政把嘧报折号，搁在案角。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帐空白纸上写了三个字。

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