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借花献佛(2 / 2)

联姻三年后 深巷芜酒 2498 字 3个月前

小草忙不迭点头。

纾延看向身边的谢越,“将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她看了眼手中的花朵,迎上他温和的目光,“不知将军可允我借花献佛?”

“已经送给夫人了,自然任由夫人处置。”他柔声道。

纾延笑着点头,没注意到他刚才的语气,比任何一刻都要温柔。

她走到魏廉旁边,顺着小草看向她的目光,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是你第一天搬到新家,这是姐姐送你的乔迁之喜。”

小草睁着懵懂的眼睛看她,她没听懂她的什么之喜,可看出这是送给她的礼物。

“夫人……”

小草伸手接过,“姐姐送给我的吗?”

“嗯。”

她低头折下最大的那朵,在魏廉的斥责出口之前,踮起脚将花别在她发间。

纾延一愣。

小草又抽出一朵递到满脸错愕的魏廉手中,“这是给叔叔的。”

她又跑到谢越身边,同样抽出一朵送给他。

小草扭过头,仿佛在找什么人。

纾延若有所感,侧身一望,那个人似乎也有所觉。

对面的门廊下,岳凝打起帘子,露出半边侧影。

小草顿时欢天喜地地跑过去。

岳凝俯身,接过她递来的花。

小草抱着花跑向小花和其他孩子,将剩下的花分给众人。

谢越走到她身边,纾延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向他看去。

他单手折断花茎,将花别在另一朵的旁边。

纾延下意识抚向鬓边。

夕阳西下,他的脸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竟让人心中生出柔软之意。

远处传来小草的喊声:“魏叔叔,我等着你下个月来看我。”

纾延:“我们回家吧。”

他眼中闪过片刻的怔忪,纾延没注意,她侧头看向岳凝的方向。

遥遥一望,自然心照不宣。

***

夜已深了,纾延坐在镜前,抬手抚过案上柔软的花瓣。

一时间,那些尘封的过往忽然都纷至沓来。

家中四表妹最擅养花,她却是养什么死什么,连棵狗尾巴草都养不活的主儿。

唯一养活的就是那盆栀子花。

她以为是老天开眼了,后面才知道是萧景远在偷偷照顾那盆不争气的花。

“女郎。”

琴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琴襄。”

琴襄走到她面前,在她的示意下在她身旁坐下。

“隔得太久,我都快忘了,他待我,也曾是极好的。”

“女郎……”

“那些好的事,如今想来,也仍旧让人熨帖。”

可她心中之前一直怀着仇恨,连那些好也像刺一样。她不允许自己想起来,因为片刻的怀念都像是对自己的背叛。

可谢越今天站在那里,将花递给她的那一刻,她心中忽然便没有那么恨他了。

不恨他出卖她,不怨他辜负她了。

“女郎,婢子没读过什么书,但知道有一句诗,叫‘不如怜取眼前人’。将军的人品才华,并不输给……”

她还是不敢在她面前提那个名字。

“这跟萧景远没有关系。”

“女郎!”她声音里满是惊讶,似是惊讶她竟能这样坦然地说出这个名字了。

她不得不承认,今日那束暮光打过来时,她心中确实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柔情。

这柔情,不是两小无猜时的青涩懵懂了……

“琴襄,你知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八个字吗?”

她叹了一声:“女郎还是怕将军会挡了您从军的路吗?”

“如今距离新兵招募只剩不到一个月了,我怎能再分心在其他事上?”

“那也没见您放下善堂的事啊。”

她抬手敲了下琴襄的头,“那能一样吗?”

琴襄满脸一言难尽,“说来说去,您还是因为表少爷……不肯再接纳其他人。”

不肯再赌一次。

“吃一堑长一智,”她云淡风轻道,“难道要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吗?”

目光再次扫过案前的两朵小花,如今鲜艳,但再过不久,就会枯萎。

“明儿把这两朵花风干做成书签吧。”

琴襄的眼睛亮起来:“是!”

她只做不见,转身走向床榻。

窗外风声变化,一声细雨哗然落下。

而在相隔十里的街巷里,一顶小轿悄然抬进高大的府门。

雨水从高悬的门匾溅落,电闪雷鸣中,岳府二字若隐若现。

祠堂内灯火长明,一个年迈却未曾伛偻的背影,如一座山,威严地立在门内。

岳凝在门外站定。

明亮的灯火映亮了满墙牌位,高悬的祖宗画像在这样的深夜却仿若灯火背面的鬼魅。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