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ne还是妥协了,返回去和他拥吻,“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习关疏不听,不仅尤其热情地伸出自己的舌头,还带着zone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
室内灯光柔和,习关疏的身躯到如今没有了之前那样能够数出肋骨的嶙峋,附上了薄薄的肉感。
肩颈依旧纤细,只是不再透出骨头的锐利,摸起来多了些柔软。
zone根本抵抗不了他这幅姿态,到最后还是拿回了主导权,将他不安分的手压在床头。
“为什么卡在外面不让我进去?”习关疏抓着zone的手指,喉咙因为情绪而含糊,尤其不解和急切。
zone只能在习关疏亲累了的间隙才能找到机会抬起脑袋,稍微躲开他热情的吻,嘴角带着笑意,“急什么。是因为我帮你解决了事情,才这么喜欢我的?你心不诚。”
他掌握着所有的节奏,浅浅地蹭着,让人更加抓耳挠腮、不堪忍受。
习关疏似乎理解成了是因为自己亲得还不够,于是更加在zone的脑袋上乱吻。
“哪里不诚了,怎么就不诚了,”习关疏都啵出声了,“现在是我好感度最高的时候,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还不够吗?”
zone任由他亲,在他扭了一下腰,想要靠自己把距离填上时,才开口:“如果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你也会答应吗?”
习关疏所有的动作停顿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稍微错开些,喘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去哪里呢?”
“远离这里的地方。”zone松了遏制他手腕的力,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廓,反过来更靠近半寸,抵着他,又退出来。
“我做海盗有我的原因。联邦里有我的人,他们不敢动我,我带你离开是安全的。”
习关疏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蜷了一下,低下头,用鼻尖蹭蹭他的喉结,“……我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们要照顾。他们还小,没成年,我想让他们做干净人,有个可以期盼的未来,而不是像我一样。”
“你哪样?”zone难得截断了习关疏的情绪,缓慢坐下,“你觉得你是哪样的人?”
习关疏张了张嘴,也说不上来,只能短促地呼吸一下。
“你是一个总把事情想得很简单的人。”zone没有带多少情绪,平静、稳定,同时身体的速度也没有加快,一直望着习关疏躲闪的眼睛,直到两人身体和心灵上都不再有多余的距离。
“需要我的时候就使劲讨好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挥之即去。我看不到你对我的重视和不可替代。所以分手在你那里成了能轻松说出口的事。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习关疏的手指从他后背滑到肩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zone抓着习关疏的手腕将人拉得更近,与此同时压着他的背,将两人刚分开的距离急剧缩短至零,密不可分。
“被这样残忍对待,我会生气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习关疏哑口无言。
怎么解释?说什么?他已经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习关疏很想为自己那些愚蠢的举动找一个借口,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想太多,仅仅是想这么做就做了,后来才后悔。
更别提zone还松开了他的手,做出要起身的动作,把习关疏吓够呛。
“对不起……我错了,z哥。”他连一句不是故意的都说不出来,深深地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下,真真像断了线的珠子。
习关疏边哭着,边亲一下zone的唇以做挽留。他没有伸舌头,只是简单的碰一下,嘴唇上还沾着他划过的泪水,湿润又柔软。
亲完了就退回来,而后又亲上去,像某种一直试探的小动物,“你都已经不喜欢我了还回来干嘛……回来看我笑话吗?”
zone看着自己身下这个低垂的粉色脑袋,以及皮肤上不断滴落的冰凉液体,到底还是心软。
“冷静些,只是想换个方向,不想我出来的话就别哭了。”
“哦。”习关疏的眼泪瞬间停下,收放自如,嘿嘿一笑环住了zone的腰,“不过说真的,我刚刚确实有点难受了,z哥,哄哄我,你快哄哄我。”
“我正打算。”他抬起手覆上习关疏的后脑,用指腹轻柔地按摩,“刚才我说的那些,在我选择你之前就已经被考虑过了。我不能只喜欢你活泼性格的同时,不接受你的任性和随意。这些构成了你,而我想要爱你的整体。”
“z哥你说这些真的蛮招人哭的诶,真的不能哭吗。”习关疏抬起眼睛,整个眼圈都泛着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湿漉漉的。
他听感动了,抹了好几把脸,吸了吸鼻子,又凑过去,不停地吻吻碰碰zone的嘴角,“我一开始的确想着利用你,可是后来不一样了,真的,你信我,我不是那么烂的人,我也有真心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
“担心你哪一天变丑了,色衰爱弛?”
习关疏点头,“你总拒绝我。”
“首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对我有非常大的性吸引力。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相反,是因为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太过不自持。要是我像一条疯狗一样,总是围着你转,无时无刻不在上|床,把你做得半残废,你就开心了?”
习关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哆嗦一下,“不、不行!那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zone握着他的肩膀,“嗯,未来我会继续克制自己。第二点,如果你是圆眼睛,那我便喜欢圆眼睛,如果你是蓝头发,那我便喜欢蓝色。重点不是你具体长成什么样子,重点是你,明白了吗?你会因为我的情感而受到偏爱,无需担心自己是瘦是胖,是矮是高。”
又捏捏习关疏的脸,“当然,这些都是主观的,客观上你的外貌也确实出众,如果恐惧衰老,尽可以砸钱保养和维护,我不缺这点。”
“你有钱我一点都不眼红,因为你是真给我用。”习关疏环住zone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里,胳膊越收越紧。
他此刻说不上来特别腻人的情话,只觉得对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顺眼,总想贴得更近一点,“祝你发财!”
“谢谢,祝我们一起发财。但你的弟弟妹妹们,我不会带走。”
习关疏顿住,失落下来,不等他把祝福小气巴拉收回去,zone第二句话便迅速落下。
“我计划给他们更好的去处,他们会去重新上学,会有选择自己未来职业的能力。至于带你离开这件事情,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我知道你舍不得立刻和他们分开,所以我们可以先留在这里,但是你要答应我另外的条件。”
“什么?”
zone这里保持了神秘,没有立刻说,而是下得更深了些。
在引起习关疏剧烈喘气身体紧绷弓起之时,掌心沿着他的腰侧划过,在肋骨处停下,“长了些肉,但还是太薄,不算特别健康。”
又移到习关疏的髋骨处,捏捏,“再多一层肉,做的时候不会撞到就疼,体感会更好,不觉得吗?”
“你到底要干嘛呀……”他有些动作,但并不多,而且速度放得非常缓慢,把习关疏勾得魂不守舍。
见他难耐,zone大发慈悲地加快一点,“我要你跟我一起健身,这是你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的条件和任务。”
“健身?你干嘛不直接让我去死……我能滑滑雪冲冲浪就顶天了……”习关疏汗都流下来了,顺着额角滑到耳垂处再滴到枕头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而且练大了怎么办?还能穿上裙子吗?”
“练了之后穿裙子会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个乖乖,z真挺好一个人吧,猪啊你不亏,跟人家好好过吧。
第107章 自律顶帅
直到训练正式展开时, 习关疏还没有意识到,zone口中的健身有多恐怖。
“我真的做不动了,我想休息……”习关疏满脑袋都是汗, 稍微一低头,汗珠就会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他甚至都能听到类似于雨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和洗了个澡差不多了。
这座劳布斯的宅邸除了毫无内涵的奢华以外也没有其他优点了, 胜在房间够多,zone很快开辟出一间空房间, 让他的那帮小弟们搬来一大堆健身器材。
习关疏和这帮个个肌肉紧实、威猛强壮的家伙不一样, 一开始只能做些简单的基础体能训练。
哪怕这样都已经要去了他半条命。
“嗬呃——”习关疏倒吸几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几百年没喝过水, 艰难地抬起自己的身体,“我真的, 不行了, 你饶了我吧……”
他全身都在发抖,可这仅仅是他做的第三组俯卧撑, 还并不特别标准, 各种偷懒。
“还能说话,证明没有累到极致。”都这样了zone还是没有喊停,在习关疏旁边半蹲下来,俯下身体并拍击地面,“加油, 还有一个这组就结束了, 继续保持呼吸, 下放时肌肉放松, 打开胸腔,吸气。发力时也要注意呼气。”
“逗我呢, 别一会儿给我扇感冒了,”习关疏看着自己蝴蝶振翅一样的胳膊,差点就要起飞了,“你就不能帮我撑着点儿吗,你忍心看你的宝贝吃这么多苦?”
zone只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干毛巾给他擦擦汗,“我不能动你,得让你自己来,难道以后你每做一个动作,我都要帮你么?”
“也不是不行啊,你都不帮我还有谁帮我。”习关疏不干了,整个人四仰八叉趴在地上,心脏在被压迫的情况下还是飞速跳动,“休息,我要休息!!”
就这么几句话都够费劲了,说完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健身好痛苦。
健身不是为了让身体更健康的吗,为什么他感觉身体快死了。
健身的jan真的不是作践的践吗。
门推开的时候,外面的人看到的就是习关疏趴在地上当海豹的状态。
几个弟弟妹妹站在门口先是愣一下,随即均是不约而同地笑出声,“要变天了,我竟然看到哥在运动。”
“蠕动。”习关疏竭尽全力抬起一根手指艰难指向罪魁祸首,“他欺负我。来了就别干看着了,替我报仇。”
“行,我们一定会替哥宰他。宰他的钱,狠狠宰。”他们之前被zone帮助过,对zone绝无恶感,也知晓他们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产生任何误会。
嘴里揶揄着,人已经走过去,蹲在习关疏旁边伸手扶他,“快休息吧,哎哟,可心疼坏了,咱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习关疏哼哼唧唧的,起不来,刚准备被抬着逃离这里,zone还是出面拦下他们。
“你做了四十九个,还差一个就到五十个,做完再休息。”zone将水袋递到他嘴边,“你在小看你自己的潜力。”
“不要。我就小看了怎么着吧,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习关疏满脑袋都是汗水,后背上的衣物紧贴着身体,浑身都在冒热气。
起不来就不起来了,他心安理得地趴在地上,水来张口。
“先生您要不要先降一点强度?”有个男孩看习关疏这幅累到发懵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和溺爱,“哥哥他身体本来就不算好。”
其余人同样朝着zone投来目光。
“我的确能够帮他减轻,但我相信在靠自己做到时,他会感觉更快乐。”zone看着习关疏不断吞咽的喉结,又帮他擦了擦汗,“他能做到,且远不止如此,你们不信?”
“这……哥哥只要肯努力,我们相信他一定能做到的,只是现在……”
“现在也可以。”zone打断他们,语气是不由分说的笃定。
他们的对话习关疏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停下吨吨喝水的劲头,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的确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累。六分难受都会被他说成九分,没准能够逃避或者减轻一些训练。
“吹什么牛皮……你说的是我吗。”明明习关疏的手指还在发抖,又咬着牙撑起来,固定预备姿势,咬着牙开口,“五……十!还愣着干什么,数啊!不然要等我没力气了才数吗。”
“这也行啊。”这帮人看呆了,默默给zone比了个大拇指,小声夸赞:“激将法,牛。”
zone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习关疏身上,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你很有天赋。我见过不少人,他们身体条件都很好,但心性不如你,你会有比他们更远的终点。”
习关疏脑袋上的汗水刚好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眯一下,酸得都睁不开,但听到zone的夸奖,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那当然,我就是聪明勇敢又机灵,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这是一种比堕落的酗酒还要更加令他畅快的事情,没有疼痛和不清醒的脑袋,也没有睡着后无尽的噩梦,他此刻更加能够感受到掌控身体的自由,心情莫名其妙的畅快和舒爽。
“别唱起来了。”zone掌心贴在他的腹部,稍微抬起来一点,“当然一些细节也要注意一下,做的时候不要塌腰,身体处于一条直线,把自己想象成一块钢板。”
“下组的事下组再说。”习关疏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心情莫名的好,大汗淋漓地窝在zone怀里,用他的衣服擦擦汗,满脸笑容,看向走进来的这些人,“所以来找我|干嘛?难道也想来超级组?我觉得可以,不过我得坐你们背上。”
“不了不了……”他们显然同样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在运动方面尤其不擅长,想都不想就拒绝,“哥就别拉我们一起下水了,要是练受伤会没办法准备机甲学院的入学考试的。”
“入学考试?还是机甲?”
“对,只要通过了,我们就能去那里上学。”他们提起这个学校时,显然充满向往,“公立制度,里面的学生家世背景不算特别重要,毕业标准更取决于自身的发展和成绩,我们希望能在那里学出一些名堂来,或许未来能够对哥哥有用。”
习关疏想了想,点头,“挺好啊,不管再怎么厉害的义体到底还是受限于肉|体凡胎,比不上真正的钢铁猛兽,机甲有未来的,我支持。”
“真的吗,那我们就去学。”弟弟妹妹们显然都很开心能得到习关疏的认可,想起什么又有些失落,“只是那个学校不支持走读,我们可能会离开家里,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哥哥。”
“这算什么大事,简单!我来看你们不就是了?”习关疏大手一挥,一点也不纠结,“就算不见面不是还有终端么,有空没空就给我报平安,吃上点好的就拍个照片给我,但是有不会写的题就别找我了。”
他们捂嘴偷笑,“行,哥哥,那我们先去看书了。这个学院的考试很难,我们之前也没有多少基础,需要认真准备。”
等人离开以后,习关疏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了一些胀胀的感觉,他下意识握住了zone的手,“他们以后会好好的,对吧?”
“那所学校并不完全被联邦管控,由各方政权组成的公约国办理,相对独立,哪怕金鼎高层想要把自己的血亲送进去,至少也得通过明面上的考试关卡。而且有我护着,他们能顺利读完这几年。”
“好喔。”习关疏肩膀放松下来,笑嘻嘻地亲一下zone的嘴角。
见他说话没有像之前那么喘了,zone拍拍他的肩膀,“恢复好了的话,下一组可以加五个试试。”
“不要,你把我当畜生使唤呢?”
“你这个年纪其实也应该去上学,要不就……”
“你确定一组只加五个对吧?好,行,做就做。”
*
习关疏几乎每天都和zone呆在一块。
家主的工作全被他扔给zone处理,他每天早睡早起,不是健身就是吃和睡,以及因为肌肉酸疼而躺在床上起不来装一整天的尸体,基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东西。
绝对不是因为他脑子笨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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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关疏累得很绝望,旁边的zone还一直夸他、鼓励他,说他高位下拉的姿势帅绝了,听到耳朵都起茧子。
他当然知道他帅,还用说吗,真是。
再做两个!
三个月的时间,如今站在镜子前,看着现在的自己,习关疏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变化真的很大,以前穿着宽松的T恤,袖口处都变得有点勒。
“新手福|利期真狠啊,”习关疏捏捏胳膊上面的肌肉,“感觉之前这里都没有这块肉。”
习关疏看了一会,又反复换几个角度去观察自己的肌肉,越看越惊奇。
掀起衣服低头往下看,还有并不算十分明显,但已经出现轮廓的腹肌。
“哥们你以前就帅,现在自律了,更是顶帅,帅中帅。”习关疏尤其满意自己现在的身材。
他不想练的特别大块,尤其恐惧变成奇点号那帮肌肉佬小弟的样子,走路都要挎着胳膊走。
但练了一个月以后,他发现这个想法非常幼稚,肌肉想要练大极其困难,更何况他长得高,肌腱长,肌肥大的难度倍增,整体肌肉形态更容易偏向薄肌,刚好符合他自己的审美。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习关疏后面干脆放开了,甩开膀子来吃和练,拼了老命也只是让自己身上的皮从松软变得紧致。
习关疏迫不及待地从衣柜里翻出之前zone送他的粉裙子穿上。
布料服帖地贴着肩膀,有些紧了,但线条更加利落、干净。
如果说之前穿显得纤细瘦弱,现在则是飒爽洒脱,肌肉将裙子撑起来显出版型和轮廓,气质都截然不同。
习关疏沉迷在镜子里自己的美貌,一双手从他身后绕过来,贴着他的腰侧握住。
“还是好细。”zone的声音从习关疏后脑上方落下来,贴着耳朵,“该吃饭了。”
习关疏侧着手拍他,“你看我几个月就练成这样,牛吧。”
“牛。如果你没有偷偷多喝蛋白|粉就更牛了。”zone将放在旁边快空了的罐罐拿起来晃,“我之前给你计算好了每天的量,但看这空罐的频率,你绝对没有老实听我的话。”
“听不懂。你就是嫉妒我练得快,真要比起来你以前可能还没有我厉害吧。”习关疏飘了,嘻嘻笑着,拉着他的手走向餐桌。
“我到现在还有点后怕,之前不懂事喝了好多酒,还担心会有啤酒肚。”
zone摇头,在他手边放了一杯蜂蜜水,“不会。你这种外胚型想要变胖仅仅是靠几杯酒是不可能的,不然之前给你做的那些夜宵估计会死不瞑目。”
“有道理。还是让它们安心地去吧。”习关疏正准备享用午餐,放在一旁的终端便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通信来人,习关疏想都没想就手指一滑挂断了,顺手端起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大口,“我每天为数不多的糖分!甜甜的,嘻嘻。”
终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打给了zone。
这次zone没挂,接通后将终端放在桌面中央,声音外放,“说吧,他听得见。”
“我……”伊森刚说了一个字,习关疏不想听他讲话,就开口问zone:“明明每天锻炼都那么累,我以前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结果昨天晚上竟然失眠了,太奇怪了吧,为什么?”
伊森被打断后就没再开口,也没挂断,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昨天白天训练强度大了些,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的分泌会让你兴奋过度,晚上睡不着是正常的,可以在训练后多补充一些碳水。”zone说着,夹起一块山药放进习关疏的碗里。
习关疏不太喜欢吃这个,就把它扒拉到碗的边缘。
“挑食的话会生病,生病会掉肌肉。”
zone只有这短短一句话,就把习关疏吓得赶紧把那片山药咔嚓咔嚓吃了,完了还捂着自己的胳膊哄:“别听,别听,都是假的,谣言。”
“不是谣言,低碳的确能让你更快出效果,但是皮质醇也会迅速积累,长此以往不仅肌肉会掉,皮肤也会变差,”zone又把一块带点肥的牛肉,连着土豆一起放进习关疏的碗里,“总之不能挑食,碳水、蛋白质、脂肪、维生素,都是很重要的营养,缺一不可。”
“吃!我吃!我全给你吃光!”习关疏发了狠忘了情,开始对桌上的每一道菜发起猛烈攻势。
听着这边其乐融融的日常相处,伊森像是只能活在黑暗里的生物,一见到光就被驱散成灰,到底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话。
“他向联邦递交了加西亚近些年为扩展而留下来的业务漏洞。非常……非常致命,根本都不明白他是从哪里获得的那些资料。数据同样泄露到互联网上,有太多人讨论这件事情,我也为被冻结的账户忙得焦头烂额,抽不出空来找你,原来你现在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他忍耐下心里的毒汁,尽可能让声音不带上多余的情绪。
“已经结束了。我这次通讯只是想告诉你,我原本想通过你这条线来搞垮我的亲兄弟,顺利拿到加西亚的话语权。但z毁了我所有的计划,父亲对我失望透顶,我现在几乎一无所有,未来可能会离开金鼎重返伽玛……海克同样被父亲送去了其他星球深造,那边环境闭塞,隔绝网络,估计也很难再找你的麻烦。”
习关疏捧着那杯快见底的蜂蜜水,又喝了一口,没接他的话。
“我还是很庆幸能够认识你。虽然有些事情没做对,但我并不后悔做了,我只是后悔没有赢z。”
通讯结束后,习关疏伸手夹了一筷子山药放进自己嘴里,看向zone,“好吃,一会儿我们练什么呀?我想多长一点肌肉,到时候z哥你陪我一起去买新裙子呀。”
zone瞅着他,“你这是健身上瘾,肌肉有点控制大脑了。”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啦!哎哟,真不容易
第108章 重新活了一次
习关疏很在意他身上那几斤为数不多的肌肉。
zone逐渐发现了这个规律, 并且熟练掌握习关疏的使用说明书。
他一开始会说些正经的内容,比如说吃东西太少会掉肌肉,到后面逐渐发展成为睡觉踹被子会掉肌肉, 不吃蔬菜会掉,睡觉不抱着他睡也会掉。
习关疏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要掉肌肉的事情不用他催, 自己就会死命避免,犹如洪水猛兽。
让吃蔬菜就大口大口吃, 让早点睡就绝不拖到十二点以后, 简直乖乖宝贝。
相对的,有利于长肌肉的事情, 习关疏就会格外推崇,审美也在逐渐和zone趋同。
“哎, 我真的不能把训练计划上调到和你一样的程度吗?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习关疏吹了好久的枕边风, 功夫不负有肾人,终于靠软磨硬泡把zone泡成功了。
不仅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训练计划, 还发现消除皮质醇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睡前拉着zone做一场, 真累到动都懒得动了,也会用手互帮互助。
不管当天有多失眠,做完以后习关疏就会立刻产生困意,睡得还倍儿香。
这样坚持了一段时间,刚开始时见效的确很快, 劲头也最足。
但也马上来到了瓶颈期, 不管怎么样都很难再有变化。
“感觉白练了。”一大早, 习关疏刚起床, 身上没穿衣服就站在落地镜前不断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骨架细长,肩线利落平直, 只有在发力时才能看见肌肉的形状。
“我控制了这么久的饮食,还加大了训练量,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习关疏唉声叹气,有点纳闷,“我大抵是生病了吧,必须服用奶茶补剂,蛋糕缓释,甜甜圈药片……”
他每念出一个脏热量的食品名,喉结都跟着动一下,像是在想象自己吞咽和咀嚼的场景。
越想越难熬,对甜品的欲|望到达巅峰,习关疏忍不了了,就开始晃着zone的胳膊求他:“我可以吃蛋糕吗?我发誓,无糖。”
zone头也没抬,正弯腰给他收拾出去短途旅行的行李,“没有蛋糕不放糖。不如直接去喝油,也没放糖。”
“可是每天就吃肉蛋奶,一成不变的好没意思!”习关疏一个助跑过去就跨过他的背做了个山羊跳。
zone直起身,敲他的脑袋,“一开始是你说想要快点出效果,我才放弃了那些小孩菜给你做健身餐,你真是变化太快。”
为了不影响和诱|惑习关疏,他自己吃的也是食之无味的健身餐。
仅水煮的食物的确味同嚼蜡,他没什么所谓,但被浓油赤酱惯坏了的习关疏一朝从天堂摔到地狱,属实是接受困难。
习关疏捂着脑袋拖拉机一样抱怨:“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吃了行了吧,但你得跟我道歉!”
“我错在哪了就要跟你道歉,你占理吗?”
“你真的不知道你错哪里了?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很难吗?”
“……”
“真棒,说出了六个点,那我们和好吧!”
习关疏很好哄地凑过来和zone一起收拾行李,“那所机甲学院真的很大吗?非常有名?我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大堆衣服,叠也不叠就塞进行李箱,浪费了很多空间。
简直积极帮倒忙。
“属于整个星域的顶尖,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名校,你没听过可能是因为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zone好脾气地给他一件一件地分开,重新叠好放进去,“至于大不大,等到了就知道了。开完了家长会还可以去逛逛。”
“好呀。出去玩,出去玩。”习关疏哼着小曲,心情颇好。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自从回到了金鼎以后,他没少玩乐,但没有一次是和zone一起的,总是有些遗憾。
临到出门前,习关疏犹豫了一下,偏过头看zone。
而后坚定下来,到底还是换上了最近颇喜欢的米白色裙子,挽住zone的胳膊,“我喜欢,你也喜欢,所以我要穿,跟其他人再没有任何关系了。走吧,别迟到喔。”
*
这所学院距离金鼎星尤其遥远,他们乘坐了很久的星舰才抵达这颗几乎将所有面积用作学院区域的星球。
当从任课教授手里拿到成绩单时,习关疏作为兄长,虽然对那些云里雾里的专业科目名称不明所以,但至少看得懂满页的A是什么水平。
好家伙,这帮毫无基础的小鬼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被邀请上台给其他的学生家长分享经验,习关疏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教他们什么,我只是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教授站在旁边淡定地中译中,“很有深度,尊重孩子的自主性,培养他们内在驱动力,让他们在安全的环境里自由探索,比单纯的成绩导向要重要的多。”
“真是教导有方。”引来一众家长的一致好评和鼓掌,丝毫不认为他身上的裙子又哪里不对。
习关疏听了这话,一不小心和台下的zone对视上,有点难憋笑。
家长会结束后,习关疏大手一挥就要给他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奖励一大笔零花钱。
“我们在这里不是很缺钱花,哥哥要是奖励的话,今晚可以留宿吗?留在我们的公寓里和我们一起睡。”一个弟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习关疏,还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主动摸摸。
“啊,留宿?你公寓床够大吗?我睡觉会飞天奔月啊。”不等习关疏考虑,旁边站着的妹妹就不爽了。
“凭什么?从八岁开始哥就不跟我们睡了!而且这个奖励不是只有你们才能享受吗,哥就算穿裙子也不是女生,又不能进女生公寓!”
“哈?哥又不介意!”
“我介意。”习关疏的举手反对无效,他们又各自比较起自己的成绩来。
“之前实战模拟的时候你才A-,怎么敢和我这个A+说话的?尊卑有别阶级分明懂不懂?”
“你怎么不提理论课成绩?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被我甩八条街吗?”
他们越吵越凶,仿佛压过了对方就能够赢得习关疏这个胜利品抱枕。
面对这场疯狂内卷,抱枕本人都没有劝架权,只好拉着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zone一起逃掉了。
他们头顶的骄阳正好,道路两旁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地面上没有任何一个垃圾,身旁路过的都是年轻学生。
年长些的也就二三十,习关疏甚至还能看见不到十岁的小孩。
他们步履匆匆奔向各自的教室,脸上大多是来自天才的自信和意气风发,眼睛里还有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未泯灭的少年心气。
少年心性是最珍贵也是最不可再生之物,无论当下多困难,都能怀揣着从头再来的勇气。
习关疏走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的心境也豁然许多。
他明明也才刚成年,过去却总有种自己提前衰老了好多年的感觉。
“相当于重新活了一次。”习关疏在人群里握住zone的手,和他笑笑。
zone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举过习关疏的头顶,替他挡去过烈的阳光,“有人前两天做悬垂举腿的时候,嘴里一直嚷嚷着快死了,要死了,已经死了。”
“捶死你。”习关疏皮笑肉不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zone点点头,毕竟他也知道习关疏有些方面脸皮薄。
习关疏捏了一把zone的胳膊,莫名其妙提了一嘴:“我要是个正经人家的孩子,上学了也就是个不学好的学渣。”
“不。”zone尤其笃定地否认他的话,“你不服输,你不甘心自己的排名没有别人高,所以哪怕平日里总贪玩,私底下也会超乎常人的努力,拿到中上成绩。”
习关疏都听愣了,打了个哈哈,摸摸鼻子,“说得像真的一样。”
“这就是真的,”zone欲言又止,“小关,你……”
“同学同学!”
zone未尽的话刚好被一个身穿社团荧光绿马甲的卷毛学生截断。
卷毛快步迎上来,手里举着一张宣传牌,热情地邀请习关疏和zone两人:“你们好你们好!我们社团现在正在办化妆活动,有兴趣来玩玩吗?免费体验!人到了就行!”
“你们这是个什么社团,竟然还有这种活动,不算不务正业吗?”习关疏还真挺感兴趣。
“要全面发展的嘛!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兴趣爱好可是很重要的一环,这也是我们学校成为星域To one名校的原因呐!当然生源也是不可跳过的因素……现在最火爆的社团每天就是专门研究怎么考前临时抱佛脚,更不务正业了,学校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美名其曰能花费最少的时间高效通过考试也是学生能力的一部分,笑嘻了。”
“我也想去佛脚社团。”习关疏严肃脸。
“佛脚已经抱满人啦!但我们还缺同学你这样的人才!”卷毛社员笑容灿烂,想一手挎着习关疏一手挎着zone,把两人都强行掳走。
但身高拖了他的后腿,所以到最后只能改成站在他们中间组成凹凸的凹。
“我们社团只招揽俊男美女!长得不牛掰的都进不来!”
“那必须是我了,本帅义不容辞。”
*
门口标注着“机甲涂装”的屏幕版被口红印给盖住,小教室里此刻聚了不少人,一见到习关疏两人进来,低呼声此起彼伏。
“让一让,让一让,评委席来了!”这些学生的眼神无一不清澈中透着一股鱼唇,“来坐来坐,坐我旁边!”
卷毛社员开始护食,“别闹,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揽来的,特别有望入社!把人吓跑了你赔我。”
“跟建模怪还比什么,冠军给了,都给他好了。”
现场的氛围极其和谐,志同道合之人凑在一块儿,就连随口的一句交流都很开心。
长发社长站在讲台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桌沿,眼睛都睁不开,“规则很简单啊,就是……”说到这里,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开口。
卷毛社员偷偷咳嗽了两声,社长的眼睛又睁开一条缝,继续慢吞吞说话:“不好意思,备考结束补觉没补够。形式不限,内容不限,妆面随意发挥,不分胜负……”
说着,在彻底躺在讲台上睡着以前履行完她最后一句职责:“当然画完以后得到票数最多的那一组还是有奖品的。”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都不需要怎么组织,就自动自发地三三两两散开,将几张长桌拼接在一起组成临时化妆台。
桌面上面摆着各色的眼影盘,刷子,闪粉亮片,还有几管未拆封的口红。
其他学生已经在各自的搭档脸上大展身手,不是举着终端找光线,就是拿刷子在胳膊上试色,看起来还真是因为感兴趣而来,而不是混学分凑数。
“来吧,z哥,展示实力的时候到了。”习关疏也笑着指自己的脸,他嘴角勾起的时候带动苹果肌也鼓鼓的,看起来皮肤很好,“赢还不是简简单单?”
zone轻轻捏着习关疏的下巴,把他的脸左右转了转,“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习关疏思考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我想要你最喜欢的样子。啊,当然我不想听什么‘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种正确的废话啦,你自己发挥。”
zone垂眼看他,有一会儿没动了,好像真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双红瞳里的情感逐渐积蓄,将锐利的颜色柔和下来。
“好。”zone侧过身从旁边的化妆盒里挑出未拆封的化妆品,一一在习关疏脸上涂抹。
习关疏的五官和皮肤已经足够好,不需要太多修饰,更多只是zone的一场填色游戏。
他太过认真,像是在为刚出土的文物扫去尘土,习关疏偶然和他对视上时,难得的移开眼睛。
明明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了,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行了。”zone将唇釉合上,最后打量了一会习关疏的眉毛,将眉笔的线条擦淡一些。
卷毛社员刚好路过,双手撑在长桌上惊叹,“这是真好看。”都还没评比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票全送给习关疏了。
习关疏这会儿看不见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其他还在忙着帮搭档化妆的学生就已经被卷毛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同样看到了他脸上的妆。
“哇!”他们甚至放下画到一半的妆,凑近看习关疏脸上的细节,“好自然啊,要是跟我说素颜我都信。”
习关疏在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翻找出一面镜子,这才看到zone给他画了个什么妆。
zone的确没有给他上粉底,也没有像其他组那样贴亮片,只是在脸颊左侧划了一道不明显的擦痕,像是贪玩蹭到的灰。
眉尾还挂着一条红色的假划痕,鼻头有点红,看着容易让人产生哭泣后的故事感。
“这就是你最喜欢的样子?熊孩子战损妆?”习关疏有点新奇。
“只是第一个想到了。”zone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块止血贴,拆开包装,贴在习关疏的鼻梁上,充作道具。
“可爱!”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最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凑到zone面前,眼里只有对技术最纯粹的崇拜,“请问学长,您是怎么画出那种擦伤效果的?我用这个颜色画出来只会显得很脏……”
zone看一眼她的色盘,“别用哑光,用偏橘调的暗红,轻轻扫一层就可以。”
另外一个男孩又挤过来,没有攀比之心,满眼都是对技术的渴望和大神的敬仰,“学长你真的不想加入我们社团吗?以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啊!”
见zone如此受欢迎,习关疏莫名感到与有荣焉和些许醋意,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嘻嘻笑:“当然不,他很专业的,只给我一个人化,还是免费定制!”
“哇——”
“化完了还有全身造型设计以及卸妆服务!”
“哇——!”
“他还会给我做饭洗澡按|摩亲嘴子!”
“哇——!!!”
zone捂住他口无遮拦找到机会就吹牛炫耀的破嘴,“一会就要告诉别人银行卡密码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感谢投喂哦!总感觉白白液体在变多但不知道是哪位读者送的,都感谢好嘞!
第109章 又哭
习关疏在这所学校里玩的很开心, 他没有接收到丝毫的恶意,目之所及处皆是友善和包容。
他和zone在露天的长椅上张开肩膀坐了好一会儿,手里各拿一杯水果茶, 看着天边的云朵发呆。
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一歇就不小心眯了过去,靠在zone的肩膀上睡到天黑。
“哥!”气喘吁吁的喊声, 把习关疏唤醒,他那几个吵完才发现人不见的弟弟妹妹们从远处跑过来, 精致到每一寸的发型都给弄乱了。
“哥哥,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掉了呀?我们找了你好久,快快快, 天都黑了,跟我们回公寓睡, 在这里睡会感冒的哦。”
“天黑了, ”习关疏揉了揉眼睛,趴在zone身上, 带着点刚睡醒的钝感, “那是该回家了。”他捅捅zone不知道有没有发麻的肩膀,替他捏两下,“还得吃饭呢。”
“不行!哥你不准走!”
“哥你骗人,以前说过会经常来看我们,结果这么久就来一次, 还这么快就走了!”
习关疏被围在椅子中间, 袖口被拽着, 脖子被扒着, 最小那个妹妹蹲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仰着脸装可怜哀求他。
“嗯嗯……”习关疏应付不过来, 偏过头越过这些毛茸茸的脑袋,朝旁边的zone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们的耍赖技能还是挺一脉相承的。”
“见死不救是吧。”习关疏还要和zone呛嘴,目光却无意识越过了zone,看见他身后那栋楼前的一块大石头。
“等一下,等一下,那个是……那个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吗?”
这一栋超过十几层的实验高楼前的石头有一人高,表面光滑,上刻着“笃行”二字校训,雕刻很深,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他的名字。
“啊,是那个啊,原来哥你还不知道吗?”扒拉着他的妹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不止这栋,哥你身后的操场也是翻新过的,连社团活动的经费和一些机甲制造的设备都有支持,我们之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还被欢迎了呢。”
习关疏愣了,目光移动,又看向正接过他手里水果茶两杯一起喝的zone,“考试?”
“对呀,都是以哥你的名义,”另一个弟弟接话,语气理所当然,“这点钱对z先生来说只是毛毛雨啦。原本我们这样没有教授推荐的学生是连考试资格都没有的,就因为z先生财大气粗,学校才特批给我们额外的报名资格。”
说完他又紧张地摆摆手,赶紧解释:“但绝对没有降分数线,真的!先生在考前给我们恶补了几个月,我们学得都快吐血了,真才实学考进来的!有水分的话早就在入学后的考试里露出马脚啦。”
旁边几个人也一起点头,竖着三个手指头表情诚恳发誓。
zone都快把自己连同习关疏的那杯水果茶一起喝光了,才慢吞吞解释:“我还拿了个荣誉校友的称号。”
“荣誉校友。你,一个海盗。认真的吗。”习关疏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都有点麻木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zone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把水果茶里的一块芒果插起来放进习关疏嘴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值得专门拿出来和你提起。”
水果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习关疏默默嚼着,目光在那一块捐赠石上多停留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zone很多细节都是润物细无声,做了什么也不说。
周围的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习关疏慢慢拨开这些凑过来的脑袋,偷偷握住zone的手。
他以前总觉得和别人接触的时候,触碰到他们身上分泌出来的汗液会很恶心。但现在他逐渐觉得,不是牵手不对,而是人不对,手就这么单纯的握着,什么都不做,也能感到安心许多。
习关疏笑了一下,“真的要回去了,我和你们z哥还有恋爱要谈。”说着又用拇指蹭过zone的手背,“下次也要叫他哥,别叫先生,生分。”
“喔。”几个小孩拖长了声音答应,用揶揄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跳,边偷摸笑边跑远,嘀嘀咕咕说些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悄悄话。
坐上返回的星舰时,习关疏都一直抓着zone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他的手指头一起摆造型。
当他把zone的手指摆得像是要结印,刚想拿出终端拍照时,观察窗外被薄薄的星云照亮。
“到家啦?”他看向窗外,发现目的地并不是那个标志性的金鼎,不远处,奇点号正在逐渐放大。
他们回到奇点的时候没有引起动静,就连夜晚巡逻的海盗都没有发现,两人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
“挺好,上船前我还担心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热闹的欢迎会,我最应付不来这种场合。”习关疏把自己拴进沙发里,旅途的劳顿到底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所以我提前通知了,他们挺不乐意,一直在问我能不能和小关大师见一面,我说起码明天中午。”zone打开行李箱,开始归置东西,“因为大师有起床气,而且早上起不来。”
他动作利落又安静,很快就把衣服收拾好,零碎的小物件也归拢到抽屉里,做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
习关疏就这么趴着看着他的身段,嘻嘻笑,“z哥你再练练,身材就和我一样好了,加油。”
“谢大师指点。”zone揉了揉他的脸,“我需要出去拿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习关疏原本窝在沙发里的身体动了一下,本能想站起来,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留恋地捏住zone的小手指,慢慢放开,“那你快点回来。”
“嗯。”
门轻轻合上,习关疏怀揣着抱枕,心情颇好。
“那你快点回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学着习关疏的语调,学的惟妙惟肖,尾音还带着点让人牙痒的揶揄味道。
毛团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怀里抱着一块小猫形状的石头,飘在沙发旁边,满脸的坏笑,“z哥你再练练~身材就和我一样好啦~”
说着毛团还捏捏自己圆鼓鼓的大胃袋,“要我说,我的身材才是最好的,都得向本大王看齐。”
“闲着没事儿干可以给我当皮球踢。”习关疏一把把它捏住,压在抱枕里面当成馅团吧团吧。
“哎呦你干嘛?你那么久不回来,让人家等了你那么久你才最坏!”毛团已经不成团形了,好不容易才钻出来,把猫石头扔在脑袋后边,张开他的面条双臂,对着习关疏的脸就是一个熊抱,“那还说啥了,好闺蜜一辈子,先抱一个。”
抱着抱着他又不老实起来,身体一扭,就舒舒服服窝进习关疏的脑袋上,“你这头发比以前滑好多噢,这么久没躺还怪想念的。”
“你破坏我发型了你这个皮球。”习关疏伸手想把头顶那团东西弹下去。
“你们是天天出去玩儿爽了,我一个人在这可苦了,没一个人能听见我说话的,我只好挥舞小皮鞭当个奴隶主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快点耕地,绝望的单机种田小游戏。”
“你身上还能种地呢?怪不得zone 有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新鲜蔬果,也是用你的毛毛来种的吗。”毛团也不光趴着,一直走位,习关疏一时之间还抓不住它。
“那不一样,现在相当于是用我的指甲盖。”毛团扒拉着习关疏的粉色发丝,打成一个又一个细细小小的蝴蝶结,“小怪物设计的那个金鼎可就没我这么人性化啦,我更先进~”
习关疏原本嫌弃的动作微微顿住,手停在半空中,头发被压得有些扁也没有去拨弄。
“下一步按剧本来讲应该是要把主角从牢里救出来,再把金鼎设计图间接交到他的手上吧?”毛团没听见,又继续嘀嘀咕咕,报复性把自己这段时间憋难受了的话一口气说光光,“主角就会以此为灵感,设计出另外一款无限流爬塔游戏,东山再起。挺好,不然主角一直被小怪物这么打压,故事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主角?你说的是劳布斯?”习关疏都惊讶于自己问出这句荒唐话时的喉咙竟如此干涩。
“啊?你现在听得见了,以前不都被主系统给屏蔽的吗?”毛团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后知后觉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你能知道这些东西吗?”
“主系统。屏,蔽。”习关疏一字一句复述。
他的本能却告诉他,不能就此轻拿轻放,不然他会失去什么东西。
“跟我讲清楚,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
等zone回来的时候,屋里有点黑黑的,没有开灯。
习关疏一个人坐在床上,在阴影之中,他整个人看不清面部表情,只有一个浓重的黑暗剪影。
“如果劳布斯重新发迹,我们未来需要配合他去死吗。”
zone脱下外套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而后继续,“你听毛团说的?”
毛团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双手呈祈祷状,高频拜拜,“好闺蜜讲义气,不要把我供出来求求你,一切都是形势压迫我迫不得已……”
习关疏曾经想过zone的身份神秘,来自金鼎一层,设计了一个星球最重要的巨构建筑,抛弃和联邦的关系去做了海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
但只要他对自己好,所以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一直糊涂下去。
可毛团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习关疏目光锁定在zone手里的那张图纸上,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千言万语都只化成一句话:“你真的要帮他,帮我的仇人?”
zone将图纸放在桌面上,低低回应:“嗯。按照世界线,我应该这么做。”
习关疏急迫地走下床朝他奔过去,抓着他的胳膊,“为什么?你明明处处碾压他,为什么还要故意放水,让他这么一个小人从此得志?海盗不都是信奉弱肉强食的吗?那我们过去摧毁他的铁笼游戏又算什么?笑话?”
他说着,情绪还是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眼圈周围开始泛着一点红意。
zone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揉按他的眼睛,有点怜爱,“又哭。一想到自己会输就气的不得了。”
“回答我!”
zone叹了一口气,“对。这就是我们既定的路线,不论怎么样挣扎,无论我们以前赢的多漂亮,在不久的未来,都会以某一种冥冥之中的影响,走上那条路。这就是剧本,也是你我的宿命。”
习关疏眼睛酸酸的,却没有掉一滴眼泪,而是转变成一种更倾向于极端愤怒的情绪,“如果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和剧本走向如出一辙,那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抬起胳膊脱掉自己的上衣,把zone的手压在自己身体上,“健身练出来的这些肌肉没有意义,吃饭没有意义,和你谈恋爱也没有意义,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干脆现在就一起去死。”
习关疏的力道越来越重,脸上没有表情,决绝盯着zone,“我不想陪什么狗屁命运玩。”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激烈,近乎灭顶,被这么一双粉色的眼睛盯着,纵使是zone的心跳也不可抑制地快起来。
他从满墙的武士刀中随意挑选了一把,而后拔刀出鞘,刀身将拥抱着的两人身影映照出来。
习关疏缓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讽意等待着。
“小关,小关啊。”zone张开双臂将习关疏抱进怀里,笑容逐渐放大,藏也不藏,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溢出来。
“不行,不能去死,我们今天的健身计划还没有完成。怎么没有意义了?你有自己的思想和认知,你能够做出自主的选择,你想要反抗命运,这就是关键啊。”
他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又说了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习关疏睁开眼睛,竟见zone挥下武士刀,将那张未来会转交给劳布斯的设计图顷刻斩断。
“我的思想也不建议我让这么一个废物踩到我们头顶,反派注定赢不了主角的话……我们来当主角不就好了。”
【检测中——】
待在角落里的毛团忽然失去所有意识。眼睛出现一团乱码,茫然呆滞。
【检测到……检测、检测、检——】
【此次任务?、圆满,已然成。完。您……任务,圆满/圆满达成〔恶人值』要求,完成-此次次次次】
不断重复的话语,以及毫无章法的乱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坏 。
【警告!警告!您这次旅途并没有完成任务,即将受到严厉惩罚。】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以后应该会不定期更新番外(?)
这个不定期是真不定期
比如说让猪去客串小美人鱼白雪长发睡美人等等当公主,还比如《你跟踪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未来的某一天我要跟踪跟踪我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也可能写不出来就不发了
第110章 早恋
习关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当鬼。
他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痛感。
那个什么的主系统惩罚就是这?直接把他肉|体都给打散了,然后灵魂出窍?
*
【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已经记不清了。】
一道黑底白字旁白似的出现在习关疏眼前,和指引的明灯似的。
*
【我只是一个书里的角色,第一次做出和原本既定路线不同的行为时, 就已经被『祂』发现。
用夹子撑开我的眼睛,划开我的肌肉, 刺破我的皮肤……
『祂』要求我将所有的想法记录下来, 因为我是第一号异常,有了记录, 方便后续观察。
随便吧,不过是思想罢了。】
字迹工整, 整齐到刻板, 像是机器打印下来的标准字体。
习关疏好半天才发现正在写日记的,好像是下边这个小孩。
不足十岁, 正坐在教室靠窗的桌边, 眼神麻木,又带着一股超脱感,明显和其他同龄人格格不入。
“zone?”习关疏看着这小孩儿的头发和眸色,不可置信又试探地叫了一下。
没人理。好么,理解, 谁看得到鬼。
没人跟鬼说话, 全都孤立鬼, 那对一个话唠鬼来说简直是酷刑了。
主系统你够狠。
习关疏还是不敢认这么个小胖墩儿是他的z哥, 飘到小孩面前想用手去戳他的婴儿肥脸蛋,摸不到。
这也太胖了吧, 肉嘟嘟的,整体气质和后来的八块腹肌成熟男人简直天差地别。还板着一张脸,又古板又老气。
习关疏看着这么一个老气横秋的小胖墩,又想笑又觉得可爱,“你个小胖子还说我不吃饭,你自己少吃点儿吧。”
*
【『祂』不会腻烦吗?这样的流程究竟要重复几次?
以及这个愚蠢的日记本,我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
“申恃之?你之前叫这名?行吧,我也实在没办法冲着你这么一张脸叫z哥。”习关疏跟在他旁边,完全可以从第一视角近距离观看他的日记,狡猾地嘿嘿笑,“还写日记,留下自己的黑历史了吧,让我看看!”
“恃之,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答案是哪个选项?”
这时台上的老师忽然点了申恃之的名字。
申恃之没有抬头,依旧慢吞吞的在他那本笔记本上写着。
“胆子够肥啊,小小年纪,竟然不惧怕老师的权威,从小就有种。”习关疏被这拽胖样逗笑了,还等着看好戏。
结果台上的老师没有发火,依旧保持着原来握着粉笔的姿势,表情保持微笑。
习关疏随意间扫过老师的表情,刚要移开视线,就被那股伪人感给冷得浑身一哆嗦。
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没人会一直这么笑,连弧度都没带变的。
“你看你,”老师又继续说话了,“答错了,答案并不是选B而是C,你果然是一个很笨的小孩。”
答了?没答啊。人小胖墩不是无视你着吗。习关疏看愣了,又见那个老师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坐姿格外笔直的男孩,“你应该多向其他好学生学习。”
*
【提问不是目的,羞辱我才是。我只要在场,这段剧情就算成功】
申恃之的笔记上又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习关疏看得一清二楚,申恃之和周围人的反应都对不上。
比如下课后其他小孩借着故意打闹的理由撞到了桌子,申恃之明明提前躲到一边,对方却依旧喋喋不休地对着空座位臭骂。
再比如课上那个被老师格外关照的小孩,在课下朝着这边踹了一脚,对着面无表情的申恃之说:“你哭得真丑,穷比。”
其他人机械式的进行着另外的话题,好像无论申恃之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影响他们。
“我看你也是鬼。”习关疏觉得这很荒谬,小孩却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
【我不觉得我是异常,其他人才是异常。
一直待在这么一群总是循环往复的伪人旁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和他们说剧情之外的话,他们会陷入呆滞,无法反应。
打破循环就是无用功。
只能等待着这一次世界结束,主角走上人生巅峰,才能再次重启我毫无意义的人生。
嗯……原来这就是剧情。规则。命运。
『祂』难道想看的就是我的绝望吗?或许即将成功了。】
写罢,他停下笔,抬起脑袋。
习关疏好像有一瞬间和这个孩子对视上了。
视线没有交汇的点。
时间飞速流转,他身后的背景一直跳动,无数个相似的生活场景中,孩童逐渐长大,身形抽条,和zone 有七分相似,眼神却更加麻木冷漠。
习关疏看着这个孩子成年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去,并且重生,再次变成一个孩童,周而复始。
“你看你,答错了,答案并不是选C而是B,你果然是一个很笨的小孩。”
*
【『祂』不让我赢,我就只能输。】
【他们很可悲,没有自己的思想,是一具空壳,就像是被喝光了的牛奶盒。
我也是这样。
如果今天在路边看到一盒被扔在地上的空牛奶盒,我想我会忍不住踩一下。】
*
【不想提这些了。以前没有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有。】
*
【累。日子无趣,保持重复。】
*
【就这样吧,这个愚蠢的日记到此为止,我以后不会再写。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也要扮演牛奶盒。
难得糊涂。】
而那本递交给主系统的记录,字数越来越少,寥寥几字,和他整个人经历的世界一样千篇一律,没什么好记录的。
那看不见真容、只有一团雾的主系统对他毫不掩饰的敷衍记录并不在意,觉得这个变化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所以给我看这么一段幻境是什么意思?z的过去?还是另外一个世界的z?”不知不觉间,习关疏已经陪着这个孩子度过了好几个轮回。
从看着他幼小孩童开始,一直到长大,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平白无故阴差阳错的死去,而后几次三番重生。
周围的每一个人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像是从头播放的视频,只有申恃之一个人带着过去种种的痕迹,以至于让他的眼神越发沉重,怎么也掩盖不去。
这么短的时间都已经让习关疏感到浑身不适,心脏发紧,而真正身临其境,置身其中的小孩儿心态究竟要受到怎样的折磨,习关疏都不敢想象。
肯定会很累。更何况他还这么聪明,思考的东西更多。
“很笨的小孩……”
又是课间,熟悉的一幕,申恃之熟练地站起来,提前躲开即将佯装撞在他身上的那群小孩,就连习关疏自己看多了也能提前预判了。
结果砸过来的不是那帮有计谋的小孩,而是另一团东西。
他踉跄了两步,扶着椅背,踩稳了,才转过身,朝着那几个闹事的小孩挥舞自己的拳头,“再敢这样对我,我揍你们啊!把你们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得稀巴烂!”
声音还带着一点奶气,像模像样的凶狠,还呲牙,不断比划自己的手臂,看起来颇具威慑力。
“哇得法,你谁啊你。”习关疏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的宝藏,盯着这个和他一样粉色眼睛粉色头发的小孩,“你怎么长得跟我一样!学人精!”
这个粉色脑袋的小孩脏兮兮的,膝盖上破了一块,像是摔了一跤。脸上也挂着彩,额头一道细细擦痕,脸颊还沾了点灰。
“你干净点我还不信,我小时候还真就是这熊样。”习关疏这一下确定了。
可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这么一段啊?他没上过学,顶多也就是在家里跟劳布斯请来的礼仪家教偷奸耍滑斗智斗勇地逃课。
面对小习关疏的威胁,调皮的小孩们没有多少反馈,依旧和以前一样对着没有坐着申恃之的空椅子骂了几句,而后才跑远。
小习关疏偏过头,“干嘛啦?要不是我及时躲开就撞到你身上了,知道不?要谢谢我!”
不止申恃之,就连习关疏都发现,小时候的他看的根本不是那张空椅子,而是几步之外申恃之的方向。
正正好好,丝毫不差。
“小老子看起来不像伪人啊,你也算有个队友……”习关疏刚想转头去看申恃之,整个人就被一道柔光劈头盖脸的糊住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柔光,自带滤镜的特效级别桃花从申恃之的脑袋上飘落下来,一片接着一片,习关疏差点被闪瞎了,挡上眼睛打了一套咏春,“我擦!哪里来的?!哪来的闪光?!为什么会有花瓣啊?!”
习关疏把眼睛移开看向周围,没有花瓣啊,又扭过来,竟然只有申恃之这边独独有特效!
不是吧,夸张了吧,哥们你充钱了?!
“你发什么呆?吓傻啦?”小小的习关疏走近了,也觉得一直站着不动盯着他看的申恃之有点莫名其妙,“那你也是个傻瓜,你们都是傻瓜,我不跟傻瓜玩。”
说着他就要走,申恃之周围的花瓣瞬间消失,他几步走上前去拉住小习关疏的手,“你说他们是傻瓜……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习关疏朝着走廊尽头指,“刚刚欺负我那几个!笨死了,之前老欺负我,以为我不会还手是吧!”
说着又拍拍衣服,朝着申恃之嘻嘻哈哈笑,“原来你有反应啊?我第一次见到唉,你不是傻瓜的话……”
他转过身来了个侧方位停车,扬起脏兮兮的笑容,格外灿烂地朝申恃之伸出手,“那我要跟你玩!”
*
【今天有些不一样,出现了其他异常。
在之前的轮回里,我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新的,与众不同,很特别。
我想记住他,所以我又重新拿起了笔。
他有一头很漂亮的粉色头发,穿着身可爱衣服,奶白针织外套,焦糖色的裤子。
软乎乎的,笑起来有一种家的感觉。
真是罕见,我今天竟然写了这么多。
或许是因为牛奶盒遇到了自己的牛奶吧。】
小小的习关疏拉着申恃之往前跑,周遭变黑,世界只剩下一行白字。
*
【于是我选择了观察他。就像『祂』观察我那样。
我忽然有点理解『祂』了。】
小习关疏坐在长椅上挥舞着自己用试卷拼出来的宝剑,杀杀杀地叫着,刚被擦干净的脸又弄灰了。
小申恃之乖巧地并着腿坐在他旁边,规规矩矩,像个小王子,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环着旁边人的腰,低着头,脸颊和耳朵发红。
*
【原来这个男孩叫习关疏。
小关。
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可爱。都是小小的,一想起来心里就发软。
他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我,问我家在哪里。
我回答不上来。因为书里没讲。
其实我想说他就是我幻想中的家。
那些无关的人很吵,无休无止,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执行着他们固定的行为。
而我只想抱抱他。
他看起来真的好小,仰着头看向我,眼神干净。
这算一见钟情吗?】
“算个屁呀!我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化熊孩子妆!”习关疏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早就蓄谋已久!
可是小老子都没有成年啊!zone你这个畜生,炼铜癖畜生啊!
哎,但要是两个都是小孩,这怎么算?习关疏陷入烧烤。
竹马竹马顶多算早恋吼。
还是不行!这小胖墩现在看起来是个小孩,可经过前几次轮回芯子早就老大不小了!
电电电!
后续的日记,关于小习关疏的内容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详细。
*
【他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每隔6个24小时之后,这个男孩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特别贪玩,每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些我不理解的东西,我试图跟上他的思路,想和他有共同话题。
他看向我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点点的好奇,把我当成了一个格外新奇的玩伴,和其他人空洞的眼睛截然不同。
不过很可爱。我希望我能一直做他唯一的朋友。】
*
【凡事都有代价,『祂』对我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祂』原本想把他也一并拿来做实验,但我承诺未来我会配合一切操作,这才作罢。
毕竟第一个总是最特殊的,温驯的对象也更具有研究价值。
『祂』在我身上挖下血肉用于制作标本,测试我的疼痛耐受阈值,在浸泡我的液体介质中施加电刺激……
我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遍体鳞伤。
好在仿佛奖励一般,在实验结束后不久,小关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快快乐乐地在我身边玩耍,我就感觉身上的伤痛一瞬痊愈。
一切不过是我去见他这条路上的磨难而已。】
到这里为止,日记的内容都好像往外冒花瓣,只看几个字,习关疏都能够感觉到申恃之有多开心。
“开心?被当成猪猡一样做实验也会感到开心吗?你这个小胖墩儿怎么傻了吧唧的。”习关疏嘴上骂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生平最憎恨被劳布斯当成实验对象,结果现在告诉他,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岁月静好的代价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
应该喊疼的啊。
*
【已经14天了,他还没有出现。
是遇到了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我很想他。】
日记开始出现端倪。
字迹越来越混乱,写下这些内容的人的精神状态极端不平静。
*
【又是很多个24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他是不是厌弃我了?觉得我没那么有意思?
还是说他遇到了第三个不一样的家伙?不行。有意识的人只有我和他就可以了。
怎么才能杀死另一个角色?】
*
【原来他在书里的剧情到此为止了。
他活不到长大的时候。
因为陷害主角,双双落水,最后被救起来的只有主角。
陷害?是说一个每天只知道拿着他的大宝剑砍树切草的自恋小孩吗?】
*
【我找不到他的尸体。】
*
【或许是我太过崩溃,难以进行实验,『祂』告诉我,每有一个读者翻开这本书,整个世界都会重来一遍。
下个轮回新开始,我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期待。我受够了无家可归的日子。】
*
【这次轮回怎么这么漫长?
快一些啊,主角。
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样打败我自己吗?】
*
【哈,哈哈。我终于被杀死了。
好开心。
要见到他了。】
到这里,几行字占据了整页,笔笔深陷,几乎要刺穿书面。
*
【他把我忘了。
他把我忘了。
他把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会算很刀吗?我觉得很甜哎(挠头)只要结局是Hay Endng,那么之前的一律算作打情骂俏吧
卡文,把原本计划放在番外里的思路“我跟踪正在跟踪我的你”拿来写了正文,那番外就少了一个嘻嘻(划去)(滴眼药水)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