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男人的秘密
一大早, 习关疏就坐在床上,脸色非常差劲。
zone刚披上一件衣服,看他这副样子, 忍不住走过去捏捏他的脸,“真的不肯出去见见他们?”
习关疏不回答,门外就又传来几声期期艾艾的恳求:“哥……原谅我们吧,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赔礼道歉负荆请罪来了……”
声音拖得老长老长, 还带着颤音, 习关疏听完脸色更差了,直接扭过头, 把被子拉过脑袋,“不去。”
zone笑两声, 没有强求, 最后套上外套,随手捡起习关疏乱丢的项链, “行, 那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在这里呆着,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的房间原本十分干净整洁,后来多了个习关疏,也连带着多了很多随处刷新的小玩意儿。
习关疏自己没有多好的习惯, 东西总是乱放, 所以哪怕他经常收拾, 房间也会很快变乱, 堆满了衣服。
习关疏把手伸出去,轻轻推了他一把, “顺便把门外那帮家伙带走,吵死了,我还要睡觉呢!”
zone摊手,语气无辜又坦然,“可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说完他拉开门。
刚露出一条缝,外面那几个脑袋就齐刷刷往前凑,尤其一个锃亮的光头挤在最前面,“事成啦老大?”
“没成。”zone把他的大脑门往后推,门缝也挡得严严实实。
这帮人什么也没看到,只好讪讪地缩回来,“那哥就是不肯原谅咱们吗?咱接下来咋办啊?”
zone走出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不知道,有起床气,”把这帮人噎住了,“我得到的命令是出去给他找点吃的,你们几个在这呆着可以,但最好别出声,容易被打。”
不出声?不出声还怎么道歉?门又不开开,堵在这儿求着不就为了一句原谅吗?
他们还想再问,zone就已经绕过他们走远了,只能待在原地面面相觑,发呆。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而后又犹犹豫豫地继续拍门,“哥……您大人有大量,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的确比刚才更小了些,祥林嫂一样,翻来覆去就念叨同一句话,没点心意。
习关疏躺在床上用被子拼命捂住耳朵都没有办法隔绝他们的声音,忽然打开门,“哭坟呢?”
突如其来的回应把外面贴着门的几个人都吓得弹跳起来。
最前面的光头为了不摔到习关疏身上,就往后倒,撞上后边人的下巴,造成连锁反应,一大帮人都站不稳,最后那个甚至坐在了地上,被前一个人压扁。
不过的确有用,他们不再发出扰人的嗡嗡声,习关疏关上门,终于清静了一些。
外面这帮人哎哟哎哟的叫着,听到动静,走廊拐角又走过来一帮家伙,“咋了这是?义体出问题把脑子都弄坏了?失控就去打几架,别杵在老大屋前碍路。”
他们是最近新来的刺头,被zone收拾几顿后服服帖帖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zone的房间。
“现在谁还敢乱用义体啊,都没人修,不过重点现在不是这个,”光头拍拍脸上的灰,挺直了腰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儿新来了个哥,就凭他跟老大住一屋,你就得知道他的厉害了。”
寸头有点好奇,“说说。”
光头压低声音,像是交接什么暗号,“据说这哥会功夫,老大都得看他脸色,贼猛。”
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还接话,“搞得老大现在都只能奉献自己,出卖色相才能镇得住这家伙,”抹了两把老泪,“誓死追随老大!”
新来的这帮人脸上露出无以复加的震惊,频频看向紧闭的舱门,咽了咽口水,“这么强?”
奇点号实在有很多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不一般的能力,没规没矩,最服的就是谁拳头硬。
zone在整个星舰上的威慑力不必多说,当老大实至名归,但现在竟然有人比他还能打,那岂不是和老大一样的存在?
“千真万确,不然我们在这里干什么?”说完,光头一脸笃定,还有点炫耀的意思,“我们得罪了这哥,在求他原谅!”
“太狠了。”新来的人思考了不到两秒,就决定跟他们一起站成一排,堵在门口,势必要看看能打败老大的人是什么样的传奇。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后,门外又传来新的动静。
“哥,伊森哥回不回来都不重要,我们就想让你知道我们道歉的诚心……”
“其实我也有点色相,兄弟几个不觉得吗?”
“大哥能切磋两招吗?听说您会传说中的古国功夫,什么内劲儿、气功的那种?”
“是不是还能御枪飞行啊?我想拜师!”
眼见着外边人越来越多,谣言越传越离谱,习关疏都气笑了,刚想在zone屋里随便找一把武士刀往门外捅,床头就传来隐约的异响。
“啪叽。”
习关疏扭头去看,发现一块蓝色的毛绒团子正和一盆静止的盆栽互殴。
还没有打赢,被盆栽来了个过肩摔。
废物啊。习关疏没见过这种。
毛团摔傻缺了,倒在地上不想起来,刚好接收到习关疏的目光。
“巧合吧,肯定不是看我,又想欺骗我的感情,我这次不会轻易上当了。”毛团淡定地爬起来,在原地蹦两下,冲着习关疏扭扭自己的皮鼓,边扭边左右横移。
不管它怎么乱扭,习关疏的目光都一直锁定在它身上。
毛团狂放的试探动作停住,“你……你这回是真的能看见我啦?”
习关疏扭过头,“看不见。”
毛团着急,猛地飞过来,毛茸茸的抱住习关疏的脑袋,爆哭,“哇——你终于不是个瞎子了,终于能看到我了——!”
习关疏喘不过气,把它拎下来扔回去,它又自己飞回来,泪眼汪汪,“你知道我这些天来过得有多苦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我,好像被孤立了一样,太可怕了!”
习关疏头一回见到这么一个超出认知的东西,“你是哪位?”
这是海盗老大养的宠物?还挺有童心。
此话一出,毛团汪汪的泪眼说收就收,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把我忘记了?你没良心!你上次出不来房间还是我给你开的门呢!”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船上时,忽然解锁的那扇门。
“原来是你帮的忙,我还以为闹鬼了。”习关疏恍然小悟,把它拎起来,在手里当溜溜球玩,“不过还是不好意思,真不记得你。”
毛团左看右看,见习关疏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感觉天都塌了。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呀?我只感觉连接断了,等到了这个世界我发现竟然跟小怪物绑定了!这你能信?!他懒得理我,连你也跟土著一样看不见我了,我两头堵,谁都不肯要我——”
它又是一大堆话,听进习关疏耳朵里却是一堆毫无章法的乱码,完全没有任何含义。
这个船上的人没一个话少的吗?傻子聚一窝了。
“叽里咕噜歪比巴卜。”他学着从毛团那里听到的话,把它当面团捏,之前胸口里积郁的闷气也消散了许多,“所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毛团悲伤的情绪戛然而止,开始扭捏起来,“实不相瞒,嗯,说出来你不要笑话我,我、我现在我现在是一艘船……”
“船?”习关疏看一眼这间房间,“你是奇点号?”
“对啊!其实我才是船长!我才是这里的老大,The Kng!!!”毛团热血沸腾嘶吼。
又很快漏气,“小怪物简直把我当狗一样使唤,我每天除了替他干活,什么都干不了,只有在有空的时候才能出来见你,偏偏没有一点回应,这跟每天都只能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牛至少还不聋不瞎……”
抱怨完,它更难受了,哭唧唧地朝习关疏求安慰,“求求你了,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当牛马了,我好怀念以前跟你一起当废物的时光,我们还做一辈子懒鬼好不好……”
“你真会聊天,”习关疏就乐意逗它,“我带你走,那船上那么多人怎么办?都指望着你吃饭呢,我不敢要。”
结果毛团比谁都着急,“你就想要,你要,你你你、你得要我!你快说我们全世界第一好呀!”
“哥……”门外那帮家伙喊了好久,嗓子都快哑了,一直等不到习关疏的回应。
“老大不是去找吃的了吗,咱可以抢他的活干啊!”光头一拍大|腿,随便指了个人,“你!你快去把咱们那些好东西都搬过来,什么合成能量棒、压缩饼干,还有高级营养剂,都拿过来!”
那人噔噔噔跑了,过了几分钟又噔噔噔跑回来,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合成食品,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
光头非常满意,“哥!吃的给您放门口了,你饿了就出来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习关疏情急之下差点把毛团朝门那边扔,“谁稀罕你们的东西了,拿走!”
外面的人缩脖子,嘀嘀咕咕,“咋还更不高兴了呢。高人的脾气就是难以捉摸。”
他们想了一会,认为是东西拿的还不够多,甚至还要去餐厅取新鲜的。
“什么人啊这都,”场面一度乱七八糟,习关疏抓着毛团,一脸严肃,“你刚刚说你是奇点号,那你能帮我弄个什么东西离开这里吗?”
“你干嘛要走呀?我们明明才刚滴血认亲。”
“我在这里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说明根本就不欢迎我,而且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毛团很奇怪,“小怪物还能不欢迎你吗?他不是最喜欢你了……”
这时,习关疏的终端通讯器响了一下。
这是一封没有显示地址,也没有任何信息标题的邮件。
“广告或者骚扰信息吧。”习关疏刚想删除,可那封邮件却自动弹开了内容。
[“你就不好奇你男人的秘密么?他背着你藏了很多事情。”]
附图。
一人一系统看了那封信接下来的内容后,都有些沉默。
刚才还替zone说好话的毛团立刻调转了话风,光速切割,“不能迁怒我,这事我真不知道。这样,等到没有人的时候,你偷偷出来,我给你找一艘自动巡航的小型舰好不?”
“怎么会怪你呢,太感谢你了~”习关疏假笑着捧着毛团亲两下,把毛团都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它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习关疏亲亲哎。宿主一直当土著其实也挺好嘿。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毛团晕晕乎乎地问。
习关疏想了想,“先去伽马星找学医的,骂他两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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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一集,不吃点亏不知道家里的好
第92章 好想回家
“你确定是这么走没错吗?你别唬我。”
习关疏小心翼翼地推开通往最底层的金属门板, 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
一人一系统都慌张地闭起眼睛。被这股抓心挠肝的刺耳噪音弄得脸都皱起来。
“你动静能不能小点,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毛团鬼鬼祟祟的跟在习关疏身边,紧极了。
“闭嘴昂, 我已经够小声了,与其说我还不如说你自己指的破路。”
至少没有人因为这道声音来到这里,习关疏小小松一口气, 直到看见一架老旧的小型舰,“就这个?”
“嗯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被剩下?还有的用就不错啦, 知足叭!”毛团催促, “快打开钢门呀。”
“什么门?”习关疏笑着吐槽它,刚要拉动把手, 旁边一个人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来这里做什么?!”
习关疏一下紧绷,抬起头看见个满脸络腮胡的海盗, 一只手拎着能够砸爆他脑袋的巨大扳手, 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跑也跑不掉。
毛团在旁边乱飞, 他却熟视无睹, 只盯着习关疏。
习关疏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对方先愣住了,“你不是老大身边的家伙吗?来这里干什么?”
“对,对对,zone让我来的, 来检查。”习关疏立刻认下。
“老大为什么不自己来?这是你该管的吗?”络腮胡眉毛拧起来, 扬起手里的扳手, 又放下。
“算了, 老大这么做就有他的道理,你要检查就去吧。”
说着, 他偷偷往习关疏手里塞了一瓶还没开封的酒,好似贿赂,“你是老大的红人,要是检查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先告诉我,都可以处理,千万不要直接告诉老大,怕他不高兴。”
“喝什么喝?要是没问题怕什么怕?”习关疏把酒推回去,“赶紧走,别到处乱晃,影响我工作。”
对面一看他这副态度也更加确信几分,放心地离开了。
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习关疏这才吐出一口气,猛地把小型舰舱门拉开。
积压的灰尘飞出来,习关疏嫌弃地用手挥挥,看着面前复杂的操作面板头都大了,“这老东西就算还能飞,可我也不会驾驶啊。”
“没事哒,我的牛不是白吹的,”毛团接管了这艘小型舰,启动后,舱内所有的灯光亮起来,轰鸣声响起,“伽马星三个小时就到,自动导向定速巡航走起!”
小型舰引擎轰鸣,喷出淡蓝色的气流,缓缓升起来。通道大门随即打开,露出向外的航道。
听到动静的络腮胡海盗又冒出头来,他仰着头大喊:“你怎么开走了?这也是老大命令的一部分吗?!喂?说句话!”
他手里的扳手还没有放下,声音被巨大的引擎声盖得七七八八,一直在后头追。
小型舰丝毫没有减速。
“这会应该没我事了吧?我睡一觉,到地方叫我?”习关疏捂着鼻子,等舱内的空气全部换过一遍,稍微清新以后,才把座椅往后放,长舒一口气。
“我叫不了你,”毛团眼含热泪,吸了吸鼻子,“我跟奇点号绑在一起,它在哪我就只能呆在哪,你相当于开走了我身上的一根毛毛。”
“好奇葩的描述。”习关疏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说:“有缘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型舰已经驶入航道,在漆黑宇宙中匀速飞行。习关疏闭上眼睛。
可那封突兀发到他终端里的邮件内容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照片中的璀璨星空背景之中,习关疏一眼就看见坐在最中间的劳布斯,双手交叠,嘴角扬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很正常,为迎合重要的客人、投其所好,从而选择在这样昂贵奢华、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高端场所里谈生意,是劳布斯最喜欢的做派。
可不正常的是,坐在劳布斯对面的人是zone。
他们处在同一张画面里,没有兵戎相见,无比和谐。
恐怕早有联系。
习关疏睁开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入睡,眼球酸涩,终端上的文字和图片像是烧屏一般,仍旧残留在他瞳仁里。
[“你远远比那些赏金更有价值。”]
[“你大可以对我有信心,我敢和联邦官员作对,就敢私藏罪犯。留在这里,我能保你。”]
[“我没看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日后也不会再好奇和过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zone先前说过的话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习关疏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往种种事情在他眼里就越发显得不对劲。
zone拿到芯片时的表情,销毁证据时的果断……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么漂亮,而是……想替他的合作对象掩盖真相。
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个被他们戏弄的玩具?交易的报酬之一?
“已到达目的地。”小型舰传来系统提示音,习关疏匆匆眨眼,将眼角的酸涩压下去。
他被耍了。被这两个人联手戏弄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
舱门打开,风卷着沙尘扑进来。
习关疏抬起手挡风,拉起口罩,挡住自己的脸,眯起眼睛,走下小型舰。
这里就是之前伊森说的伽马星?好像有点落后和荒凉,一点都不像那家伙会选择的地方。
习关疏拦住一个过路的陌生人,“这附近有什么诊所吗?”
他戴着口罩,不肯露面,但语气礼貌,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微微弯起,路人对他没多大恶感,摆摆手就随口回答了:“伽马星哪有什么医生啊?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去铁笼游戏了,要死的人还治什么病?”
习关疏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去哪里。
又被骗了……
他刚准备走,路人又补充几句:“啊,我想起来了,早先好像确实有个医生在这边待过一阵,后来有一艘商船来绑人,还和一帮海盗打了起来,动静不小,我都看见了。那医生到现在都没消息,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习关疏停下脚步,“海盗?”
路人露出一点嫌恶神色,“你少打听,我觉得这地方变成这样都是他们闹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尤其是那个新老大,跟瘟疫一样,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他那把血刀不知道沾了多少条命,”说完他还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气的很,谁敢惹他。”
“对啊,晦气的很。”习关疏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趟跑出来跑对了。
海盗果然就是那样杀人无情的刽子手。
要是他依旧被蒙在鼓里,继续待在奇点号上,哪天被人卖了都还要替人数钱。
路人见习关疏整个人瘦瘦高高,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忽然掏出了一把枪,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狠劲,“我帮了你的忙,现在轮到你帮我了吧?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习关疏摔倒在地,捂着自己刺痛的胳膊,“你怎么……”
“你以为还留在这垃圾星上的能是什么好人?”路人更加抬起了枪口,语气凶狠,“抱头蹲下,不然我毙了你!”
“你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习关疏比谁都惜命,“但你要是敢动我,一定会后悔。”他声音有一些发抖,但已经在强行忍着了,不确定这人有没有听出来。
“少废话!”路人持枪,目光越过习关疏的肩膀,在刹那间看到了一个手持黑鞘武士刀的白发红瞳男人。
男人将手里的武士刀拔出,露出血红的刀身,反射出来的光刺痛了路人的眼睛。
不仅如此,他身后还站了一排壮汉,一个比一个高,肌肉虬结,侧身曲臂展现夸张的二头肌,尤其其中一个光头还鼓起他的巨大背阔肌,像是下一刻要长出翅膀起飞了。
神经啊,怎么会有海盗闲的没事干跑到这鬼地方开健美比赛啊?!
想要抢劫的路人整张脸都白了,枪支掉落在地都来不及捡,转身就跑。
习关疏对自己身后站着什么人浑然不觉,看着这人惊慌逃窜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他缓缓直起了身,呼出一口气来,“对!就是这样,你就应该怕我!我身上也背了好几条人命呢!”他捡起拿把抢朝着路人消失的方向大喊:“快跑吧,再不跑快点,我就上去弄死你!”
说得自己都要信了,还往前跑两步,像是真要追。
等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回过头,看着荒凉的周遭环境,显露出自己的脆弱来。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额头,肚子还叫了一声,有点凄惨。
好累。他忽然觉得。好想回家。
可能够让他真正放心的家又在哪里?
习关疏扔掉枪,无形的猫耳朵耷拉下来,漫无目的地继续走下去。
想到什么,他笑了一下,“一开始说要去流浪,还真做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里传来阵阵飘香。习关疏无精打采地捂着肚子,循着香味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吃zone做的饭,皮包骨的身体都被喂出了一点肉,终于不用走两步就喘,跑两步就低血糖晕倒。
不远处有一个突兀的小摊,老板正拘谨地站着,也不吆喝生意。
也是,周围都没见一个人,与其费那劲儿吆喝不如消停一会儿。
习关疏丝毫不怀疑这小摊的合理性,刚走过去,看到老板是个光头以后有点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光头掐着自己的腿,夹着嗓子,“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都没见过你这号人。”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想把食物送给他。
但看到习关疏身后男人严肃的目光,他还是只能按照剧本匆忙改口:“你得给钱才能吃啊,干什么呢!以为这还是你家啊,想拿就拿。”
习关疏愣了一下,在身上翻找好一会,最后掏出来一条zone之前送给他的钻石项链,“用这个换可以吗?”
显然他并不清楚每一件物品的具体价值,生怕不够,有点忐忑。
光头脸上堆满了笑容,终于能够顺理成章地把油纸包好的酸辣土豆丝递给习关疏,“哎呀看你有缘,卖给你好了,这单算我吃点亏。”
“不用你吃亏,我有钱。”习关疏又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玉石戒指扔给他,这才接过依旧温热的油纸。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没有人会惯着他的臭毛病,他这次没有再嫌弃外边的食物,张开嘴吃下一口。
味道和zone做的真的很像。难道有人专门教这种做法?
习关疏什么也没说,边走,边接连吃下好几口。
粉色的脑袋周围好像冒出了小花花特效,甚至因为四下无人,嘴角还罕见的露出一点浅浅的温馨笑容。
能吃饱饭真的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
吃好吃的吃到饱,不用每天饿肚子维持身材,更是好开心。
“可我都跑出来这么久了,怎么都没人出来找我,指不定也早盼着我走了。”习关疏想到这里,连土豆丝都不香了,垂头丧气。
“一点也不稀罕,我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去处!”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他希望未来的家能有人也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等习关疏走远了,zone才走到摊前,独把项链从光头那里抢回来,而后像个影子一样继续跟着习关疏,不远不近,“剩下的归你。”
光头捧着玉石,做贼似的把悄悄留下来的土豆丝一起和兄弟们分了吃,“虽然没有找到伊森哥,但这活儿真好干嘿,还有餐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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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草饲你
伽马星的天好像总是被一层阴云覆盖, 没有多少阳光,黑压压的。
习关疏手里拿着吃剩半袋儿的土豆丝,没舍得扔, 碰巧在路上遇到了一伙低着头沉默无比的本地人。
他们身体疲惫,表情麻木,习关疏本想低头绕过,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来的可真是有点晚了, 快走吧, 不然就赶不上了。”
习关疏不肯,又不敢用力挣开, 怕把她手里的孩子给甩掉,只能蹬着地不断往后仰, “什么船?你认错人了吧。”
换做其他人习关疏早发脾气了, 可对方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普通孱弱女人,他就连话都不敢说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力气好像都没人家大。
“海盗船啊, 你不是……”女人朝那条通往港口的道上努了努嘴, 神情疑惑地上下打量习关疏,露出恍然神色,“我把你认成了我的丈夫,他的头发颜色浅些就和你差不多……不好意思啊孩子。”
她松开手,露出歉意笑容, 朝着习关疏身后看。
在没找到要等的人后, 女人叹了一口气, 往上托了一下怀里蓝眼睛的小女孩, 将她脖子上戴着的黄宝石项链塞得更深,轻声安慰:“等你上了船, 就能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长大后肯定比妈妈更有出息呢。”
小孩攥着手,时不时抬起脑袋偷偷觑着习关疏的眼睛,讷讷点头。
习关疏没明白,“海盗船,安稳,出息?”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其他人帮着出口解释:“我听人说那艘船的首领人可厚道了,不管外面再怎么乱,都不会拒绝我们这样走投无路的人上船,而且还会给一口饭吃。”旁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点头。
他们身上同样背着大包小包,但在提起海盗船后,就连困倦瘦削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精气神。
“奇点号你都没听说过?拜托,很有名的,天空中的城市啊!那铁笼游戏你总知道吧?那船的老大竟然敢当着全星际人的面公然反对铁笼游戏,一听就有种。留在伽马星真没什么活头,听叔的,跟咱一起走吧,要不是叔看你年轻又板正,都不稀罕拉你一把。”
习关疏:不是,这不巧了么,我刚从那儿逃出来啊。
“你们确定不是被骗了?这种话术跟传销一样……他们可是海盗,根本就不是好人,还杀了不少人,不怕上了船之后他们就把你们杀了剁成肉酱?”
这帮人十分不以为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打算和习关疏再浪费时间聊些没用的,背着背包就要继续赶路,“管他那么多,反正在这里也活不下去,去试试又能怎样。听一万个人说,不如自己亲眼见过一遍。好人不好人的,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的好人。”
最后,女人也匆匆跟着他们离开,那抱着的孩子却临时伸出了她小小的手,握住习关疏的鼻子。 ?没其他可以摸的地方了吗小屁孩?
“你最好有理由,不然我吃了你,看看你是什么馅的。”习关疏面无表情地威胁,还张开嘴“啊”了一下,展示自己的牙口。
说的凶残,但也没其他的动作。
因为她年纪实在太小,脑袋上只长出了一点红色的胎毛,就连那只手也只有丁点大,虚虚的就这么盖着,就让习关疏动弹不得。
“哥、哥,送你。”她口腔里没长出几颗牙,说话口齿不清,另一只手攥着一颗小石头递过来。
这么一块小石头她都拿不住,快要掉下来时,被习关疏及时接住。
是一颗小猫形状的石头。形状的确特别了些,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用处。
他刚想还回去,可那对母女连带着那群人早走远了。
来到伽马星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听到了对那帮海盗不同的说法,真的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样一群人了。
习关疏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就回到小型舰的降落地点。
较长时间的走动已经让他的脚踝和腿部肌肉都有些发酸,他刚拉开舱门准备坐进去休息一下时,余光就瞥见旁边坐着一个人。
“回来了?”
zone姿态松散,面上带笑,目光落在他胳膊上,自然而然地将他往身前带了一下。
“别动,小伤,乱动就会变成大伤,你也不想变丑吧。”他又拿出之前那种型号的凝胶,撕开包装按在习关疏胳膊上一道极浅的淤青上。
好像是之前被抢劫时不小心留下来的,除了刚开始疼一些,后续就没什么感觉了,连习关疏自己都快忘记了。
等处理结束后,伤口痊愈,习关疏看着自己光洁的胳膊,动作停顿。
听一万个人说,不如自己亲眼见过一遍。
平心而论,zone就是个坏胚,一身血债,会在房间里放好几把杀伤性的管制刀具,像个变态一样找到机会就跟他炫耀胸肌,穷的只剩下到处**偷来的赃款。
但也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习关疏自言自语,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吹了一天风,眼睛莫名其妙酸涩起来,一言不发就抱住了zone。
“怎么突然这么感性。”zone笑他,也跟着抱回去。
他们两人此时的心脏距离极近,像两颗无比契合的拼图。
习关疏难得没有反驳,头抬起来,偷袭一样突然撞上去吻他。
嘴唇还没有碰到,zone就反应极快地侧过了脸,避开了,习关疏的唇只能堪堪蹭过他的下颌。
“你又躲……”习关疏有点委屈,开始假哭,“第二次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说实话。”
zone没有犹豫,“喜欢。”
得到答案后,反而让习关疏更加不解,“那你不碰我是什么意思?你嫌弃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zone捏了一下他的脸,“好看。特别好看。”又亲亲他的眉心,“不嫌弃你。”
看见习关疏把悬悬欲坠的眼泪收回去后,zone才继续他的话,“我只是知道你不喜欢,为避免你后悔,所以提前刹车。”
习关疏怔住,声音大了些,带着被说中后的过度防御,“你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做这些事情,你觉得我很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zone深深地看着他,眼神跟明镜似的,“我说的是,你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不管对象是谁。”
习关疏这回没有再说话了。
他表情一片空白,想反驳,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身体逐渐滑落,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脱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多时候。上次用手帮你时最明显。”zone也没有凑近,给足了习关疏感觉安全的距离,“肢体语言不会骗人,你的身体一直在告诉我,你过去受到了一些欺负,所以你生理性感到厌恶。”
习关疏重重呼吸一下,然后憋着一股气,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像一只哼哼唧唧的包子。
“又逃避。”zone过去拍拍他的背,戳戳他的脸,晃晃他的肩膀,“那不聊这些了,聊其他的。在外面玩这么久,是不是该回家了?”
习关疏抬起脑袋,直直地看着人,想在zone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吗?”
“你想我问吗?你不主动坦白,我不会探究,只当你是觉得船上的娱乐活动太少,无聊了。”
“又是这样,上次掰芯片你也是这么说,总喜欢说漂亮话,但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的?!”他这副样子让习关疏没由来地升起一点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难以捉摸,为什么总是这样,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中一样?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抓着zone不放手,语气严厉,嗓子却发涩,“我需要一个理由……!不然、不然我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
说服自己在看到那张照片以后还相信你。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zone却把他从雇佣兵手上救下来,还替他拿出了追踪器,哪有这么好心的巧合?
越胡思乱想,习关疏就越忍不住升起一些恶意的想法,咬牙质问:“难道说,你——”
他越说越生气,胸膛不断起伏,揪着zone的领子,情绪彻底引燃。
zone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非常清脆,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打断了习关疏口中那些口不择言。
“冷静一些了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那封黑进你邮箱里发送的邮件。”zone拉着习关疏的手,把他在座位上安顿好。
习关疏这会儿没那么激动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就算这是你的某一个仇敌为了给你找麻烦故意离间,又能怎么样?你要真的清白,还用得着污蔑?”
zone沉吟一会,就在习关疏以为他需要时间再继续编理由时,他拿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黑鞘武士刀。
手腕一翻,血色刀身就拔了出来。
他比习关疏要高些,身材也更强壮,这么近距离贴身站着,颇有威慑力。
习关疏吓坏了,刚才摆出的那股子气势全都烟消云散, “你冷静!干嘛啊?不至于砍我吧?!”
“确实不至于。”zone后退一步,单膝跪下来。
他双手捧着那把血刀,刀柄向着习关疏,刀尖朝向自己,高举至与眼睛同一高度。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全然由你自己来决定的选择。如果你当真一点不信任我,拿起这把刀,立刻就能杀死我。”
zone半跪着,姿态放得极低,仰着头,目光坦诚,“你不必害怕我死后会有人找你复仇,所以,这个决定你全无负担,只凭心意。”
习关疏看着他跪地的姿态,又看着他手里捧着的刀。
是真的。
zone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防护,只要把刀拿起来,就能够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让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割下他的脑袋当溜溜球玩。
“这又是你某种骗人的手段?”习关疏忽然搞不清楚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zone缓慢地开口,让习关疏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我在将我的所有展示给你。现在我只有一句话,我没有背叛你。”
习关疏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刀,“就这?连解释都没有?”
刀很沉,刚一碰到刀柄,手指就忍不住痉挛,他分不清楚这是兴奋还是害怕,又或者都有。
习关疏握紧了那把刀,随后咬牙,高高抬起。
落下时调转方向,用刀柄狠狠地在zone的手腕上打了一下。
zone身体稍微有些偏移,不等他反应,习关疏就已经把刀扔在地上。
“你该庆幸你长了一张让我看得顺眼的脸,要是个丑八怪,我早让他死了。”习关疏呼吸很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稍微扯起来,“你起来,像什么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红的,没有眼泪,一副被zone逼迫到这种程度欺负狠了的样子。
“所以说,我被我自己救了一条命,谢了老己,也许是之前敷的那张面膜起了效果。”zone还跪在地上不动,笑着对习关疏开了个玩笑。
“你在谢一个衣柜里永远只有黑白灰三色古板衣服的人吗?你要谢的是我。”习关疏拉不动zone,干脆把人就地推倒,坐在他的腰上,手向下掐着他的脖子。
习关疏没有吻他,也没有抚摸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称得上是前戏的动作,一边抬起zone的腿,一边硬生生扯开他的衣服,“我不管,你这个讨厌的人,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说我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吗,信不信我今天草|死你?!”
他俯下|身来泄愤一般用力地咬住zone的脖子,一口又一口,留下深深的齿痕。
zone很惊讶自己难得处于被动位置,还因为疼痛眯起眼睛,却没有躲开,而是选择抬起手覆盖住习关疏的后脑勺。
他的脖子被咬着,腰被跨坐着,整个人还是在地上更加伸展开,任由习关疏发泄自己的情绪。
“很害怕?你看,我没有反抗,所以不用哭泣。”他轻轻擦去习关疏脸上的泪水,抚摸他的头发,慢声细语安慰着人。
“放心做吧,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我这里找到安全感。我身体很好,当了很多年的海盗,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怕意外提前发,这章应该没啥危险,下章就悬了
第94章 我不想动了
zone从始至终都没有推, 也没有躲,他身体是放松的,甚至是顺从的, 任由习关疏对他做任何事。
习关疏把zone的腿抬起来,手指扣在膝弯处,架在自己腰旁, 动作有点不太稳。
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肩膀逐渐滑到锁骨领口处,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衣服滑下, 肩膀的确宽而薄, 锁骨平直,但没有隆起的肌肉, 只有薄薄一层,瘦得甚至能看到肋骨。
脱完了, 然后呢?下一步要干嘛?
习关疏有点茫然了。一边流泪, 一边呆滞。
“不会?”zone声音轻柔沉稳,“我教你。”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zone把习关疏的手移到自己腰侧, 掌心紧紧贴着。
习关疏被zone的皮肤温度烫到,有点忍不住想缩回手指,“好怪。”
手指又进一步带着往下滑,来到腰胯交界处,嗓子更涩了, “然后呢?”
“拉开拉链, 或者松开腰带, 宝宝。”
“干嘛这样叫我。”习关疏被他的称呼给烫到了耳朵, 手都不太麻利,哆哆嗦嗦地去解自己的腰带。
他扣得松, 三两下就完事了。zone扣的很紧,他怎么也解不开。
“我不会跑掉,看好位置再动手。”zone耐心引导他,“宝宝。”
“我成年了……”习关疏的耳朵还是麻麻的,脸烫烫的,越发手无足措。
好半天终于解开了。
这是一具完美又不完美的身体。肌肉的确漂亮,肩背处出现的伤疤有些破坏整体的美感,却带来了更多别样的味道。
zone再次开口,“这一步很简单,衣服。”他的眼神中总有忍耐的紧绷,显然他也没有表现的那样如鱼得水。
习关疏只知道麻木照做,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地往下扯。
两人贴在一起,只剩下内层的贴肤轻薄布料,和不隔着衣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股热气好像从身体里涌出来,用户习关疏暂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骤然闭上眼睛,燥得慌,“我突然后悔了,你当我之前的话都是放屁行吗?”
“不行。”zone再次牵着习关疏的手来到自己小腹。
习关疏硬着头皮握住。听到zone闷哼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多用了点力道,下意识松开。
zone低喘一下,没有纠正他,“有些生疏,小海盗先生。”
“不生疏才有鬼吧……你应该多鼓励我!”习关疏的肋骨被两个膝盖夹着,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用眼神去和zone确认自己对不对,得到回应才敢继续。
zone总是平和又温柔的回应他,像是在牵着他学习怎样走路。
另一只手最终被引导着,摸到一处。
他不断发抖,呼吸又急又喘。
直到被彻底包裹在温暖又有安全感的地方里,习关疏的眼泪才流得稍微没那么厉害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人也逐渐安静下来,闭口不言。
“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伪造出来的图像能同时骗过检测器,肉眼难以找出错处,你会被欺骗很正常,不用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zone之前没有制止习关疏啃咬的行为,这会脖子出了一点血,“但还是谢谢你让我活下来,真好,太快死掉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你了。”
习关疏的脸沾上了一些血,连发丝颜色都变深。
除了这个动作以外,他安静得不行,像被制住要害吓傻了的兔子,久久不抬头。
将他的脑袋捧起来后,才发现他一直在默默流眼泪,zone看着心软,忍不住去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是被照片蒙骗后觉得误会了我所以很内疚吗?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太苍白?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测试结果拿给你看。”
习关疏撇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又趴下去,换了个位置,这回咬在zone的肩膀上,“你、你……闭嘴吧你,别说话了。”
多余的动作不敢再有,生怕再牵扯到关键,“我快疼死了……”
他语气实在太憋闷又委屈,zone一下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压了一下嘴角,发现实在压不住,干脆直接大笑出声。
“你别笑了!你一笑更疼了!”习关疏眼含热泪拍他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肌肉会收缩啊!不准笑!”
但zone是真忍不住。他抱着人,“好可爱,哈,”又笑两声,再继续,“所以你才一直不动吗?为什么不早说。”
他越笑习关疏就越疼,也越急,疼得直抽气。
不知道是不是疼到疯癫了,他情绪忽然上涌,整个脑袋都抵在zone的胸膛里。
“收养我的是劳布斯一世,在我记忆里,他还活着的时候,我的确过了一段好日子。”
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滚出来,完全停不下,混着脸上zone的血液,逐渐变成浅红色的小泪痕。
“我很感激他,但他死得很早,监护人由一世变成了二世,我从小就不喜欢小劳布斯,一直和他对着干。”
zone收起笑容,抱着人,耐心听他将自己的过去全部倾泻出来,既不出声打断,也不制止他哭泣。
习关疏收紧手指,像溺水的人紧抓着救命的浮木,他一连念了三遍劳布斯,每念一遍都咬牙切齿,“狗东西很少叫我的名字,他称呼我为兄弟,好像我们之间真有着血缘,可他对待我如同一扇猪肉,一种消遣,一个可以玩弄、取乐,最后再抛弃的物品。”
由于身体上的负距离接触,心灵上也不可避免产生了急剧缩短的感觉。
他抖得实在厉害,终于找到了可以无尽包容他的人,多年来的委屈得以通通宣泄,“他想让我替他做事,拿家族振兴的借口来压我,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食物,也没有人。任凭我饿得想要吃了自己也不管我,就想看我跪下来给他认错。”
“命令我必须要去讨好那些又丑又老的人,他们真的很难缠。还说只要我忍到成年,他就会放我走,谎言!还反过来说我不知廉耻。”习关疏越说越恶心,眼睛通红,声泪俱下,“他说我不知廉耻?!”
这样过量的情绪,一般人压根承载不住,习关疏的眼泪还在往下淌,声音闷闷的,zone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够了,倾诉了个彻彻底底,才开口:“小可怜……那事后有报复吗?”
习关疏闻言,稍微止住了哭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粘成一缕一缕,抿着嘴憋笑和zone对视,“当然!!!”
眼睛亮闪闪的,嘴角还是弯了起来,非常骄傲,“我又不是傻瓜,他让我做我就得去做吗?小时候怕怕得了,长大后发现他其实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他歪着脑袋,一件一件跟zone细数,“他让我去敬酒卖笑,我就故意把声音压得很小,摸我我就跑,还假装摔倒,把酒泼在那些老头身上。他ua我,我就模仿那帮老头笑眯眯的样子恶心他,显然他自己也受不了,很快就放弃训我了,饿了我好几天。”
“至于关禁闭,我虽然是被关次数最多的那个,但我人缘好啊,总有兄弟姐妹偷偷给我塞吃的。吃不完的就藏在禁闭室角落等下次吃,我以前还担心会过期,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昨天刚藏好隔一天就继续吃了,你就看我这个被关的频率吧,就知道那狗东西被我气的有多狠了,哈哈。”
越说习关疏越开心,脸上都出现了笑容,还往zone的胸口靠了靠,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里,脸贴在旁边蹭了两下,“是不是说的挺解气?其实是没招啦。跑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很有招,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不单单是实际年龄。”zone擦擦他脸上的泪渍,“在别人来拯救你之前,你寻找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提前完成自救。非常勇敢。”
鼓励式教育,全支持,全肯定。
只想听好话的习关疏眼睛明显亮起来,抿着嘴笑得甜甜的,“哼哼……”憋都憋不住,笑声从嘴巴里漏出来,“嘿。”
敞开心扉后,身体也逐渐适应,有了一点润滑,没有开始那么干涩。
习关疏逐渐放松下来,抬起腰,又落下,试探性动一动。
某种刺激从脊椎处蔓延开,非常酥麻。
“不过,你长时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害怕他,痛恨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所以真正将他踩在脚下,是你获得自由的唯一救赎之道,这是必须且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习关疏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眼巴巴地瞅着他,“可是这真的好难……他这些年赚了很多钱,周围都有满身义体的雇佣兵在保护,”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试图表现得楚楚可怜,“帮帮我,求求你了……”
“我不是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帮你吗?”zone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但仍旧努力克制着,“快了。你想要的结果,很快就能拿到。海盗想要的东西很少有失手的时候,而奇点的海盗是目前整片星域最不讲道理的那一批。”
“听起来又坏又好,老大。”习关疏撇嘴,感觉眼睛更酸了。
以前他只有在抱有目的时才会用眼泪骗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胀胀的,眼泪就没地方待了,总想挤出来。
于是他低下头和zone交换一个潮湿又温热的吻。
唇与唇的相接与纠缠,舌尖不断相触。同时手指落在zone的胸膛上,指腹往下按。
软弹,带着体感的温热。
习关疏逐渐不满足于指腹的小小面积。整个手掌直接覆了上去,感觉整只手都被肌肉垫着。
“你小时候一定不缺吃的。”习关疏情不自禁赞叹。
zone此时发了力,身体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一些,习关疏的指甲尖划过,很快出现淡红色的刮印。
他没有停,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不多时,几道红痕就并排、交叉横在胸膛和腹肌上。
“好玩?”zone声音又低两度,带着点沙哑,贴过去,和习关疏能看得见肋骨的胸膛贴在一起。
碰个头。
*
习关疏到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zone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满脸飞红,把脸埋在zone胸口处,抱紧了,不想动。
“下次换你来……我不想动了,这活好累啊。”习关疏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也不过如此了。
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些黏腻。
“身体太弱,可以多跟我锻炼,面包会有的,肌肉也会有的。”zone简单擦了几下。
“不要,”刚穿上衣服,习关疏翻脸比翻书还快,“下去下去。”理不直气也壮,“这是我的小型舰,你坐这儿我坐哪儿?”
“不想锻炼可以直说,熊孩子,”好脾气如zone也有无奈的时候,“军火大佬遇见你之后连烟都能戒了,因为发现了比烟更好抽的东西。”
“放在路边我凭本事捡到的就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习关疏晃一下他的胳膊,不断催促,“就这么点地方,我没地方坐了,你赶紧下去,我要回家。”
zone看一眼可以让好几个人同时翻滚的空间,点点头,“回哪儿?”
习关疏用力啵了一口zone的脸,“回奇点号行了吧!”
“行。让让你。” zone答应的很干脆,在下去以前指尖划拉几下屏幕,“给你弄个自动巡航。”
说完他离开了这艘小型舰,不远处还停着一艘,“我跟在你后面,不要乱动。”
习关疏的手摆了摆,“我就动。”
嘴上这样说,但今天在伽马星上折腾这么一遭,早就累了,习关疏也没心思再乱碰什么。
他老老实实靠在座位上,透过观察窗看小型舰缓慢升起,驶入轨道。
可小型舰忽然加速,推进器一下子被推到最大档位,面板上的速度数字疯狂跳动,突然变大的冲击力瞬间把习关疏按进座椅中。
来自zone的通讯器打过来,习关疏艰难点开。
“你偏离了既定轨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碰的,我根本没有!”习关疏有些慌乱,差点都要以为自己误触到了什么东西,“它自己动的!”
那边zone沉默了一下,而后低声开口:“这件事很简单,听我的,找到推力部件,你找找有没有嵌着黑色防滑橡胶,侧边有功率刻度的圆柱状手柄。”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让习关疏慌乱的思绪也逐渐跟着缓和下来,“我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握住它,向后拉,尽可能减速,同时保持均匀的呼吸,等我来接应你。”
习关疏闻言,才发现他紧张地都快把自己憋死了,有意识地深呼吸,奋力撑起来,拉住手柄,连自己身体的体重都用上了。
zone的小型舰一直在尝试靠近,急促的提示音让习关疏感觉心头震颤。
小型舰前方的宇宙空间竟肉眼可见的开始坍缩,边缘逐渐模糊,像是一道漩涡,中间出现了一轮吞噬一切颜色的黑暗。
通讯频道里zone的声音依旧还在,但已经断裂成各个片段,听不清晰。
“虫洞……病毒…空间…折叠……”
习关疏什么都听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痛,连带着他所在的小型舰,都像是一盒喝空了的牛奶盒一样被压扁。
“救我!”最后他只能发出这么一句求救声,而后整艘小型舰都消失在原处。
通道瞬间关闭——
习关疏睁开眼后,阳光有些刺痛,耳边都是人的声音。
明明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可周围却不见一个人。
[“怎么还在发呆,吓傻了?胆子这么小来参加什么铁笼游戏啊。”]星际币×100
一行红色的字幕从习关疏的眼前划过去,字体加大加粗,在其他小字弹幕里尤其醒目。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时候哭,哭了我就打赏道具。”]星际币×100
又是一行弹幕,飘过而后越来越多。随着他视角移动而移动,多到有些遮挡视线了。
他甚至能够看到第三视角中自己茫然的脸。
铁笼……游戏?大戏台?!
==========作者有话说:==========
留下审核提前量,要是能直接放过就更好了
接下来有点医生的剧情,铁笼游戏部分会写的快一点,两章应该就结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猪春风得意大渣男了。
本来去铁笼游戏之前还有一段几千字的内容是带着一身痕迹和养兄11正面的,很炸裂,但有点虐猪,所以直接删光光了
第95章 最娇气怕痛
习关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球, 果真摘下了一层薄薄的瞳膜,那些弹幕也随之消失。
真的被扔到大戏台了,连眼睛都戴上了选手强制佩戴的直播设备。
“狗东西这是想让我死……”习关疏咬牙, 看着指腹上薄薄的透明瞳片,有点想碾碎。
但思考再三,还是选择戴了回去。
[“要是没了芯片, 空投都定位不到你在哪里,啥道具也没有就等着死吧。”]星际币×100。
弹幕重新出现, 下一刻, 一把钢叉就径直刺进习关疏所在位置旁边仅仅一寸的地方。
一群改造人手持着冷兵器,眼神冰冷而凶狠, 习关疏甚至没有时间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逃跑,就已经被堵在了这里。
[“哇哦, 这次第三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上来就看到赶鸡剧情。”]星际币×100
[“感觉第八届和之前不太一样啊,一开始不都是先让玩家互相残杀一阵, 等人少了再派第三方围剿缩圈吗?”]星际币×50
弹幕飘的越来越厉害, 大多是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态度。
钢叉破风刺下,习关疏根本来不及躲,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起来。
“傻啊你,遇到危险时是跑而不是闭眼睛!”伊森忽然出现, 迅速拉了他一把。
钢叉肩头擦着习关疏的肩膀扎进地面, 发出闷响。
情况过于紧急, 伊森还一不小心把习关疏拽摔倒了。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习关疏的膝盖磕在地上破了皮, 流出几颗血珠子,而以伤口为中心, 红印不断蔓延开来。
“嘶,我又不是故意的!”伊森回头看一眼那张因为缺氧而泛白的脸,又见那一群改造人越追越快,眉毛狠拧,“算我对不起你,但再不跑就会死,我抱你跑行了?”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弯下腰试图揽住习关疏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但伊森重心一晃,刚把人抱起来不到一秒就落了回去,“你怎么……你明明看起来这么瘦!”
“你少对我的体重指指点点了,我再瘦就只能成盒了!”习关疏气愤甩开他的手,“是你没用好不好!z哥就从来没说过我重,他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能不能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身后的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连地面都感觉到震动,但习关疏忍无可忍,哪怕死也要跟他吵架。
“z、z、z,现在都还在提他,那你有本事叫他来抱啊!你现在只有我!”伊森尤其愤愤不平,但脚下没有减速,抱不动就一直扯着习关疏往前跑。
他自己跑得也不算特别快,又有习关疏这么个累赘,明明将人抛弃自己跑,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但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习关疏此刻跑得气喘吁吁,松松垮垮的衣服领口歪向一侧,稍微奔跑就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颜色不一的痕迹。
高清摄像头从高处扫过他,画面拉近时,就连衣角飘起来漏出的腰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承认这小子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有点想充值了。充的多能不能在他小肚子上纹出入平安?”]星际币×1k
[“找婆娘。我的婆娘你怎么被关在这个小方框里面了?我该怎么把你救出来?”]星际币×2k
[“导播也是知道我们爱看什么……这直播间的人数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星际币×500。
一阵破风声从背后爆发,习关疏眼前忽然出现一行加粗放大的彩色弹幕,占据他几乎一半的视野。
【“蹲下。”】星际币×2w。
这个弹幕尤其醒目,因为花的钱够多,周边还配上了明晃晃的特殊特效,在正中央高挂了很久,习关疏想看不见都难。
他下意识照做,整个人矮下去,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然后那帮改造人也追到了不远处,一个沉重的巨大箱体空投从天而降,在他身后落地,刚好弹开了其他箭矢的攻击。
【“扔油瓶。”】星际币×2w
习关疏身旁还真精准落下几个空投箱,里面放着几个装有液体的瓶子。
这种力气活很快就被习关疏推给了旁边的伊森来做,让他往那帮改造人的脚下用力甩。
瓶子砸在地上碎裂,油液四溅,形成暗色油膜,那些改造人身上也沾了些油,步伐明显滞了一下,脚底打滑。
“有用哎!”习关疏眼见着起了作用,又去翻其他空投,找到一台打火机,拇指擦了一下火石,火苗立刻就窜起来。
【“继续。”】星际币×2w
习关疏掷了出去,打火机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面上,火苗一接触到油便迅速燃烧开来。
火势成功顺着油蔓延到改造人身上,他们尖叫起来,连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只能不断拍打自己身上的火焰。
“芜湖!”习关疏欢呼,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弹幕,“还有吗还有吗?”
显然给孩子玩高兴了。
【“ :) 还有,找个地方躲起来,吃点东西,宝宝。东北角两百米有个山洞。”】星际币×2w
这个称呼。习关疏耳朵稍微红了一下,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这个弹幕每次说话风格都很简单,但打赏金额十分突出,出手阔绰,起到了非常显眼的带头作用,其他弹幕被他感染的连付费弹幕花的钱都更多了些。
[“这都能行?这不是帮助作弊?”]星际币×1k
[“这些不都是普通物资吗,那些高科技热能武器才算作弊吧,直接给禁了买都不让买。”]星际币×2k
[“我说白了,铁笼游戏里打赏的道具本来就溢价百倍,你要有钱,投一车酒下去让其他选手开个派对都没人说你的。”]
习关疏只顾着听榜一的话,顺着东北角的方向成功找到一处藏身的洞穴。
他们侧身挤进去,背贴着岩壁,呼吸压得很低。
两人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洞外没有传来脚步声,习关疏才缓缓松一口气,“没有跟来,累死了。”
风平浪静以后,习关疏膝盖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抽空阴阳怪气几句伊森,“我还以为你死在伽马星上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伽马星?你提这个做什么?”伊森迅速抓住关键词,意识到什么,眼睛亮起来,“你真去找我了?”
“不去的话还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还骗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骗你,我真在伽马星!”伊森眼眶有些发红,着急解释,“……一开始。”伊森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下来,不再多谈,“只是当时我刚回到那边,就被……”
“什么也别说了,骗子。”习关疏再也不想理他,只觉自己跑下来这么一趟浑身都在疼。
他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好难看。来这里真遭罪,留疤怎么办……”
说得格外委屈又难受,把伊森都说内疚了,忍不住凑上来握住他的脚踝。
习关疏躲开他,“干嘛!都是你害的!还有脸跟我说话,我们绝交!”
“我是个医生,医生帮你的忙还用问吗?我比你更清楚怎么处理伤口。”伊森没好气,目光却落在他的腿上,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细这么白,跨在肩膀上摇摇晃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习关疏怀疑地上下看他,碰巧洞口外又传来几声空投降落的声音。
伊森站在原地还没有任何表示,习关疏就用脚碰了碰伊森的小腿催促,“看我|干嘛?你去呀。不然你指望我爬过去吗?”
伊森这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洞口,把空投箱一个又一个拖进来。
箱体打开,里面是几管营养剂、水和压缩饼干,还有几只可以用来治疗的凝胶和绷带。
【“凝胶的用法我已经教过你了,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所以,让他离你远点。”】星际币×3w
习关疏抬眼看着这条弹幕,嘴角弯了一下,甜甜地答应:“知道啦。”又歪着脑袋,抬起手在脸颊旁边比了个心,“爱你噢哥哥。”
他这边的付费醒目弹幕又很快密集起来。
[“只要砸钱就能够让他给我比心?太会讨人喜欢了吧。”]星际币×1w。
[“没有婆娘爱,做人好失败。”]星际币×1w
“真不需要我帮忙?”伊森那边还不死心,“你不是最娇气怕痛的么,有人帮你的忙,你还不乐意?”
习关疏没有答应,低头拆开一包纱布,“我娇气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惯着我,现在这种情况,娇气有什么用?”
说完,边拆开凝胶包装,边看伊森一眼,“而且我的榜一不放心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伊森挑了挑眉毛,“榜一?谁?”他指了指那一圈的空投物资,“这都是你的?”
“对啊。”习关疏一开始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空投数量和以往其他选手比起来有多天壤之别,但看到伊森周围空空如也,忍不住炫耀,“嘻嘻,有榜一疼的孩子像块宝。”
像根草的伊森被噎一下。每个人的直播间人数和打赏都不共享,他只知道在遇见习关疏以后,自己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
他以为是自己带来了节目效果,却完全不清楚习关疏这边的直播间不仅弹幕讨论数量已经是断层第一,就连投喂的金额也是如同洪水一般哗啦啦地流。
伊森退开半步,在离习关疏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没有再靠近。
习关疏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全程靠自己,疼得眉头狠皱都没吭声,等凝胶涂抹完成再系上绷带,才呼出一口气把裤腿放下来。
也只有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是有点太硬汉了,弥补似的抬头看向弹幕,声音软软,尾音拖长,“其实好疼的……但是哥哥买的药很好用!喜欢!”
说完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一个大大的心形,然后一下往头顶高清摄像头的方向推出去,好像把心发射过去了一样,落地时还自己配了个音效:“u u !”
伊森看他这一套连招下来,嘴角带着点说不上是笑还是嘲的弧度,“你这套媚粉操作哪学的?其他选手都蠢的要死,把观众当成他们的敌人,不像你一样知道要讨赏换道具,但未免有些势利眼。”
“不会说话就滚昂,谁势利眼媚粉了?”习关疏悄悄给他翻了个白眼,又对着弹幕比心,“其实我才是榜一哥哥的粉丝呀!”
【“ :D ”】星际币×2w
伊森移开眼睛,把习关疏用完的凝胶包装袋捏扁,没有随地扔掉,而是不知存了什么心思,选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第96章 来接你了,小海盗
“人家饿啦, 要吃饭饭啦,哥哥也要注意身体哦。”习关疏和弹幕互动了半天,终于感到有些累了, 这才坐下来,从空投箱里拿出一管营养剂。
他拧开包装闻了一下,依旧有些不喜欢这种味道, 但还是送到嘴边慢吞吞地抿了一口,不太情愿。
伊森见他安静下来, 也慢慢挪过去, 在距离习关疏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可以吃一根吗?”
习关疏大大方方的, “随便。”反正一点也不好吃。
“谢谢。”伊森拿过一根营养剂,高效率地将一整根营养剂直接吞之入腹。
补充完能量后, 他取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轻轻擦拭。
“加西亚……这个家族做的义体配件,整个星域都在用。价格贵到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也就够换一根手指。”
等镜片擦拭干净后, 伊森将它戴在了习关疏鼻梁上, 又用手指擦去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点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