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想转学。”
赛后休息室里。
突然出现的立花凛造成了略微的混乱。尾白阿兰原本正在喝水,看见熟悉的金发惊讶的咳了出来。
“太恶心了阿兰!”银岛结惨叫一声远远躲开。
“我就说我刚刚感受到的视线不是错觉!”原本昏昏欲睡的宫侑瞬间清醒,一个激灵站起来,指着立花凛大声嚷嚷道。“我就说小凛一定过来了!”
宫治没理会聒噪的双胞胎兄弟,“小凛过来费了不少时间吧?一会怎么回去?就你一个人吗?”
对了,说到车……
立花凛低头查着车次。
糟糕,好像得快点离开才行。
尾白阿兰:“如果坐地铁的话应该赶得上,地铁就在体育馆出门右手100米。”
“或者不如留下来一起住一晚吧。”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本来我们也是定的明天一大早离开的新干线。虽然目的地不一样但是可以一起去车站。至于酒店,和我们一起住就好了。大晚上回去赶路不安全。”
角名伦太郎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双胞胎纷纷投去了赞同的眼神。
在久别重逢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那股失落又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球场上的欢呼声和嘈杂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传来,众人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固。
立花凛从众人泛红的眼角上扫过,默契的没有提起和比赛相关的话题。
他知道自己此刻估计也差不多,眼角泛红的模样肯定也很狼狈。但是此刻见到刚从赛场上下来的稻荷崎众人,除了笑着献上一句“很精彩的比赛!”之外,或许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一群人收拾完毕,来到了附近的自助烤肉店。一场拼尽全力,酣畅淋漓的比赛过后当然要用美味的食物抚慰饥饿的肚子。而可以迅速补充消耗的能量的烤肉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在众人埋头苦吃的间隙,立花凛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他侧头看去,发现是角名伦太郎。
“小凛,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立花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
已经分手的男朋友自然就回到了朋友阶段。
“发生了什么吗?”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察觉到少年此刻有些异样的状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比赛失利,似乎有些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而立花凛也清楚角名伦太郎此刻问的并非比赛的事情。金发少年戳着盘子里的肉。“朋友说我有些东西只有回来才能找得到答案……但是对于答案完全一头雾水。”
无法理解,又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因为真切感受到了那一刻及川彻身上难以分辨的情绪,所以一直牢牢记着。
及川前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立花凛看着盘子里的肉发呆。
角名伦太郎眸光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看向身侧的少年。
大概率不是普通朋友,但是估计已经是过去式了。从小凛话语里透出来的意思来看,那位可能是个心软的家伙。
“那小凛会转学回来吗?”
立花凛沉默片刻。身侧的角名伦太郎耐心的等待着。
“会的。”半晌,立花凛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仅仅是因为想找到答案,更是因为我的心是这么告诉我的。”
分开后无时不刻的思念酿成了最醇厚的美酒,在每个见不到的日子里越发醉人。当身处其中的时候不觉得,离开后恍然回顾,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不舍。
一直在观察着角名伦太郎悄咪咪动静的宫侑猛地回头。他早就发现角名伦太郎和立花凛两个人在悄悄说小话,一直竖着耳朵在偷听。刚刚忍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大声嚷嚷道。
“小凛要回来吗?!”
霎时间,整张餐桌上的人都看过来。
“什么什么,是真的吗?”宫治咽下嘴里的肉啊,含糊问道。
……虽然他早就有预感了。毕竟他也注意到了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两人,也猜到了角名伦太郎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会说些什么动摇立花凛,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给力。
做得好,角名!下次你偷拍我和阿侑打架的时候我可以大发慈悲的装作没看见。
既然被发现了,立花凛索性点头。“是刚刚的决定。”
“但是立花母亲不是因为工作调动到了宫城县吗?”尾白阿兰举手,“母亲那边没问题吗?”
这好像是个问题。
立花凛有些犹豫。
角名伦太郎很快接话,“可以像我一样住宿舍。”
“对哦。角名你是爱知县出身的。我总是忘记。”
“谢谢你总是提醒我我是外地人这一点。”
“住宿的话,小凛母亲会同意吗?”北信介看向少年,“不用着急做决定,先和母亲商量一下吧。”
“无论是到时候住宿舍也好,还是我一个人住兵库县的家里也好,那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立花凛和北信介对视着,目光坚定。“母亲那边,我会和她好好谈一谈,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我希望前辈和母亲不要再将我推远了。”
北信介微微一愣,轻叹一声。“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推远。”
“小凛,这几个月的时间,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立花凛微微一愣。
“你变得……更有自己的想法了。”
看着北信介唇角的笑意,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很雀跃,又有点酸酸的。心脏仿佛被浸入了暖乎乎的热水,又温暖又快乐。
立花凛眨了眨眼,努力强压下眼前漫上的水光。
“嗯!”
我们都在向前走,前辈们是,我也是。
……
一顿丰盛的大餐过后,众人回到下榻的酒店,开始了细致又漫长的盘问。
比如说在宫城县有没有玩得好的同学朋友,有没有过于特别热情或者特别挑事的前辈,作业量多不多,过得开不开心……
从上到下,每个细枝末节都细细盘问一遍,仿佛是过年家里不常见到的亲戚,还是特别喜欢唠嗑家长里短的那种。
立花凛自从回到酒店起便一刻不停的在回复前辈们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口都说干了。
“给,喝口饮料吧。”立花凛接过宫治递来的梅子汽水,畅快的大喝一口。
好喝!就是这个味!
“那小凛在宫城县没有谈恋爱之类的吗?”角名伦太郎仿佛漫不经心般的问题。
“咳咳咳!”
被角名伦太郎突然抛出的惊天问题吓到,立花凛捂着唇强行压下喉咙中的痒意。
正直勾勾盯着人的双胞胎对视一眼:有问题。
尾白阿兰锐评,“倒不如说小凛这种没人追才奇怪吧。”
自从立花凛加入稻荷崎排球部后,他们学校新闻社的排球部的采访杂志每一期都卖脱销了。凡是立花凛出境多的场合更是如此。
排球部门口还经常徘徊着探头探脑的学生,但都在一脸严肃的北信介或者其他前辈的威慑下暗戳戳的没有闹出太大骚动。
得知立花凛转学的消息,新闻社的社长很是伤心了一阵,连连叹息着什么“那我磕的CP要be了吗?”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想想新闻社的社长可是肩负着编辑每期排球杂志的重任,少了一个活招牌压力大倒是也可以理解。
立花凛接过角名伦太郎好心递过来的纸巾,慢吞吞地擦掉嘴角的汽水。
早不说晚不说,就在这等着呢。就算角名前辈现在给他递纸巾他也不会原谅前辈的!绝对!
“你们在聊什么?”门被推开,刚洗完澡的北信介来到众人聚集的活动大厅,“我洗完了。下一个谁去洗?”
立花凛双眼一亮,“我我我。”
及时出现的北前辈果然是天使!快救他于水火之中!
立花凛急匆匆地赶到浴室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什么替换衣物都没带。
“用我的吧。”北信介递上一次性毛巾和干净睡衣。“所有衣服都是新的。”
“北前辈,居然连这些都有啊。”
“嗯,凡是出远门的时候都会多带一套备用。”
立花凛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稍微有点大了,应该勉强能穿。
金发少年转身进了浴室,片刻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北信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少见的发了会儿呆。半晌才摇了摇头,回到会客室。“你们稍微控制一下,吓到小凛了。”
宫侑,“都怪角名,问题那么多要是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角名伦太郎,“明明刚刚某人在旁边偷听的也很起劲啊。而且这种话题明明是你们自己早就想问的吧。”
宫侑,“什么叫偷听啊?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听!”
宫治捂脸。
他拒绝承认这个傻乎乎的人是和他共用一套DNA的双胞胎兄弟。
……
也许是上天都在帮立花凛,在他从春高比赛场地回来的第二天,立花遥居然少见的回家了。
不过从女人此时嘴角荡漾的笑意来看,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
“母亲。”立花凛叫住了此时在厨房里加热速冻比萨的女人,原本想说正事的,看见女人手里的披萨又忍不住说道。“要是妈妈知道你又在偷懒吃速冻披萨,她肯定会生气的。”
女人的视线心虚的漂移一瞬,将手里的披萨藏了藏,但奈何披萨体积实在是太大,无论怎么藏都很显眼。
“要一起吃吗?”
“吃!”
母子两坐在餐桌边共同分享完了一整块披萨。吃饱饭心情好,此时似乎是谈事情的好时机。
“母亲,我想转学。”
第92章 回家
出乎立花凛的意料,立花遥只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便爽快答应了。“可以呀。”
“啊?”立花凛一脸呆滞,“我还以为……”立花遥这一关会很难过。
毕竟之前直截了当地从兵库县搬来宫城县,一看便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长大了啊……立花。”立花遥意味不明的叹息一声,“随你吧。”这孩子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但第三学期已经开始,眼下不可能直接转学。只能从3月份开学的春季再转。
每年到了一二月份时,就是校园里伤感氛围最浓的时候。三年级的前辈即将转学,责任将会顺延到二年级身上。而到了三月开学时,二年级的后辈便会变成三年级的前辈,为后辈们遮风避雨。
校园里的樱花开得正灿烂,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散落的樱花雨仿佛舞台落幕最后的告别。
体育馆里,立花正在记录每个人的练习数据。
“立花。”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花凛侧头,看见了笑意盈盈的及川彻。
“可以帮前辈一个忙吗?”
立花凛点点头。
及川彻笑意加深,“前辈的衣服扣子掉了,如果立花恰好能缝上去的话就帮大忙了。”
不,他其实不太擅长做手工。
立花凛沉默的看着递到面前的白色校服制服衬衫和扣子,有些迟疑的接过。
但是这个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拒绝的感觉啊!
见立花凛收下衬衫,及川彻又突然提起另一个话题。“凛酱会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呢?”
“等这学期过完吧。”立花凛有些迟疑。
“这样啊……”及川彻叹息的声音很轻。“那没什么时间了呢。”
“也就是说,前辈即将正式踏入实现梦想的旅途了吧。”立花凛仰头,注视着及川彻微微睁大的瞳孔。“作为前辈的粉丝,我很期待在世界舞台上看见前辈的那天。”
就算高中三年也没能进入全国也不要紧,就算一直在宫城县内挣扎也没关系。一旦将时间轴放大至整个运动生涯,初高中的这六年只不过是一个起点,一个开始,远远不到最后的结束。
这样的表情不适合前辈,所以前辈可以变得更开心一点,更期待一点。因为无数人在期待着你。也因为——
“世界终将会看见及川前辈。”
说出的话音和心中所想重合,话音刚落,立花凛看见及川彻不断颤动的瞳孔。
及川彻垂在身边的手握成拳,扣上心脏的位置。
一下一下,很重,带着万钧的分量。但又让人如此幸福的想哭泣。
高中刚毕业,一个人去地球另一侧的国家艰苦训练,不说不焦虑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能有成绩吗?我真的有自以为的那么优秀吗?我的勤奋真的能补足缺少的天赋吗?
饶是自信满满的及川彻,在离家的日期越来越近时,在每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深夜,睁着茫然的眼睛想着。
但是世界终将会看见及川彻。
就如同我现此刻眼中倒映着你。
啊,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是这么写着的……
及川彻猛的侧过脸,没让金发少年看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留声音在空气中颤抖。“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真是太犯规了,凛酱。”
称呼又变回去了。
立花凛微微一愣,正想说什么,及川彻便转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不,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做手工一类的东西。
捂着第三次被针扎到的手,立花凛痛苦的闭了闭眼。
奋斗了一整天的成品只能说是维持着扣子勉强呆在衣服上的状态。针脚歪歪扭扭,幼稚的仿佛幼儿园的手工作品。
但及川彻似乎很满意的模样,在拿到衣服当天便换上了。立花凛看着歪歪扭扭的扣子,突然发现及川彻给他的让他缝上的扣子居然和衬衫本身的扣子并不是同一个款式的。
从上往下数第二颗扣子现在不仅歪歪扭扭的,颜色还不一致,相当显眼。
但是这个扣子的位置太微妙了,恰好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看着微微愣神的立花凛,及川彻倒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垃圾川不要随便麻烦后辈帮你做事!”岩泉一一拳捶上了及川彻的后背,目光在他衬衫上的扣子停留一瞬,啧了一声。“你这家伙……算了。”
……
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立花凛倒是和所有人都好好的告了个别。
“立花,你要走了吗?”金田一有些失落,又侧过脸似乎是不想表现的太明显。“那祝你在新学校过得开心。”
“没关系,就算我走了,还有国见呢。”立花凛安慰道。“金田一在排球队里也不会孤单的。还有前辈们不是把招新的任务交给你了吗?会有新的后辈的。”
“嗯……”金田一依然兴致不太高的模样。
立花凛又看向面无波澜的国见英。“国见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已经猜到了。”
立花凛惊讶道。“怎么会?”
明明这个决定是前不久才做下的。
“能看得出来啊。”国见英双手插兜看向窗外。
毕竟,在学科竞赛一起找小狐狸公仔的那晚,他见过立花凛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倒不如说,这样的立花凛居然会转学来青叶城西才是让他惊讶的事情。
中午午休时间,立花凛又去找了三年级的前辈。
“祝一切顺利。”岩泉一点了点头。
“前辈什么时候去美国?”
“八月中下旬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反正走的比及川那家伙要晚。”
毕竟那家伙可是定了拿到毕业证后的第二天的机票,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了。
“保持联系啊立花。”花卷贵大揉了揉立花凛的金发。“没了你的帮忙,那些家伙可能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啊。”松川一静在一旁感叹道。
当立花凛去找京谷贤太郎告别的时候,对方看着他的脚腕,突然说了一句他意想不到的话。“所以你的脚……没有残疾吗?”
立花凛一脸空白:啊?
“就是,那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走路有点跛脚。”京谷贤太郎啧了一身侧过脸,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误解特别离谱。“我还以为……”
比如明明身体有残缺但依然追求着体育梦,无奈不能上场,只能做经理之类的,让京谷贤太郎相当震撼,下意识照着立花凛说的乖乖去体育馆训练了。即使后来发现后来少年的走路似乎又正常了,也只是略微有些疑惑。
居然还有这样的误解。没有一直误解下去,真是太好了。
立花凛捂脸。
在前辈里面矢巾秀的反应倒是挺大的。见到前辈一脸受打击的模样,立花凛小心翼翼道,“没关系的,以后也可以一直保持联系。”
矢巾秀沉默片刻,突然握上立花凛的双手,目光真诚。“如果立花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请千万要介绍给我。”
“我是独生子。”立花凛抽出手,短短几句断送了矢巾秀的期望。“矢巾前辈还是自己努力吧。”
……
毕业典礼那天,及川彻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就穿着那件立花凛替他绣好扣子的衬衫。
讲台上的及川彻侃侃而谈,眼中微微发着光,一派对于未来全然期待的模样。
真好啊。
立花凛由衷的微笑着。
……
立花凛在毕业后第二天便开始收拾行李,转学手续在此前已经联系校方办好。或许是因为之前立花凛在一年级的学科竞赛中为稻荷崎夺得优胜的缘故,稻荷崎对于他的转入异常欢迎,几乎没有什么询问和考试便顺利接纳了他。
行李收拾又繁琐又累人,但是立花凛依然乐在其中。因为立花遥依然会留在宫城县,所以这次他没办法坐立花遥的车一起回去。
前辈们倒是问了他搬家的计划,但令立花凛没想到的是,搬家的那天前辈们居然全都上门了。
搬家那天恰好是一个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洒在熟悉的人身上,这一切都显得仿佛梦境一般。
“小凛一个人搬家很辛苦吧,”北信介笑笑,上前接过少年手中的行李。“我们一起接你回去。”
回去。
讲讲两个字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立花凛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他使劲眨了眨眼,压下鼻尖的酸涩之意。
明明只分开了不到一年,但是为何时间显得如此漫长?为何重逢之时的喜悦又如此真挚?
“嗯!”
立花凛重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们回家!”
第93章 “可以帮帮我吗?”
在二年级开学前,立花凛再度来到北信介家做客。
经过一个冬天的积蓄,香甜可口的萝卜从地里脆生生地冒出来,做关东煮时带着一股别样的美味。
立花凛坐在北信介家的屋檐下,捧着碗舒舒服服的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关东煮。北信介亲手捏的饭团自是必不可少,配上炖的软烂清甜的萝卜更是一绝。
好像新学期开学之后就见不到北前辈了呢……
立花凛捏着饭团的手微微一顿,心情变得郁闷起来。
“等三月份开学,小凛就是二年级的前辈了。”北信介接过空空如也的汤碗,又盛上一碗。“我拜托侑成为了队长,小凛之后也多帮帮他吧。你回来后,我会稍微放心一些。”
被猝不及防的给予了信任。
心中一暖,立花凛又有些好奇。“治前辈没有吵着闹着说要当队长吗?”
“治不会的。”北信介的眼中有看透一切的清醒,“因为他清楚对排球更加热爱的阿侑是更适合的选择。”
“明明治前辈打的也那么好……”
“擅长做某事并不代表一定喜欢做某事。”北信介揉了揉立花凛的头,“小凛擅长学习,不代表以后一定要做科研吧。”
“但是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我到最后也没找到的话,我就去读农学,然后帮北前辈种水稻吧!”立花凛双眼放光。
到时候北前辈做出来的饭会不会更好吃呢?
金发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开学当天。
上午照旧是开学典礼,下午各社团都在宽阔的道路上支起了摊位,开始卖力宣传。
立花凛同样坐在排球部的摊位后负责统计分类报名表。或许是因为稻荷崎排球部的名声太高,下午刚开始没多久,他的面前就摞了厚厚的一叠报名表。
“今年报名的人好像变多了。”角名伦太郎看着排球部前排着的望不到眼的长龙,“感觉今年的筛选工作会变得异常艰难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工作的间隙,立花凛抬头回复道。“说不定在他们当中就有很好的苗子,可以在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帮上忙。”
“那他们得和那对双胞胎一样天才才行,但像那种天才一年也出不了几个。”
“明明前辈自己就是天才,居然也有说别人天才的一天吗?”立花凛打趣道。
“那是当然。但我并非会因为一个人的天资就否定他所做出的努力。”
谈话间,立花凛动作不停。角名伦太郎看了看桌面上的第二摞报名表,深深皱起眉。他直勾勾地盯着排着长龙的众人,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仔细扫过。
在那样的目光下,仿佛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顿时呆不住了,默默退出了排队的队伍。
队伍瞬间清空了三分之一。角名伦太郎满意的收回视线。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浑水摸鱼,想通过加入排球部的方式和立花凛搞好关系。这条路已经在上一年里被证实过无数次是毫无用处的,但奈何今年又有新生傻乎乎的一头热。
但就算有些愣头青依旧冲动也没关系,体育馆那边的筛选应该也已经开始了吧。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遥遥投向体育馆的方向。
……
体育馆里,被宫侑的大力跳发吓得面如土色的一年级新生双腿颤抖着离开了体育馆,跌跌撞撞的模样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开玩笑的吧?居然要接住这样的发球?这到底是接球还是玩命?
旁边排队等着测试的新生浑身一抖,呆呆地的看着此时正站在发球底线处的金发前辈。
不,这不是金发前辈,这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
“轮到你了,还等什么?快点站到我对面啊。”一网之隔,宫侑看着磨磨蹭蹭的新生不爽的皱了皱眉。
一旁路过的宫治叹了口气,状似好心的提醒道。“现在走也完全来得及哦,大门就在你们身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持了几秒后呼啦啦全涌向了门口。
“真的没问题吗?”理石平介看着一瞬间少了大半人的队伍有些担忧的问道,“到时候要是没有新人来怎么办?”
“不会的。”宫治双手插兜,“如果只是抱着好玩或者别的什么心思加入的话,压根撑不了排球部一天的训练量就会哭着跑走了,现在只是提前帮他们做出选择了而已。”
排队等着测试的人少了一半,筛选的效率顿时高了很多。等一轮筛选测试结束,宫侑眯着眼睛从人群中挑出了几个人。
“你们可以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诶,我,我吗?”被叫住的新生有些惶恐,“可是我明明没有接下前辈的发球。”
“我苦练这么久的跳发球怎么可能会被你轻易接到?”宫侑双手叉腰,“接不到才是正常的。”
“能否接到球不是唯一标准,当然能接到会更好。”宫治解释道。“我们会观察你们接球基本功的熟练度以及对扣球的反应力。”
毕竟等进入全国的舞台后到处都是能发出这种扣球的天才。牛岛若利就不说了,还有狢坂高校的的桐生八,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要是没有面对这样扣球的勇气可不行。
恰恰此时,立花凛抱着一沓报名表进入体育馆,在他身后是翘首以盼等着入部测试的新生。
“已经测完了吗?好快。我这边又有新生,就拜托侑了。”立花凛在教练椅上坐下,开始看新生的入部测试。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测得那么快了。
“这个入部测试的方式是侑想出来的吧?”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内心已经相当肯定了。
宫治一脸“除了那家伙还有谁”的表情看向立花凛,“还挺有用的。”
“确实。”立花凛看着又少了一半人的球场,“我觉得说不定今天能搞定所有的入部测试呢。”
原本立花凛想看完所有的测试,但是突然接到了老师的会面邀请,只能将剩余的工作都交给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比了个OK的手势,等金发少年的身影离开体育馆后看向球场上的宫侑。
宫侑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目光锁定了一网之隔的新生。
氛围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一种被盯上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在这样富有威慑力的目光下,新生愣在原地,感受着排球刮过耳边时带起的风声。
排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一同带走的仿佛还有他的神志。
这个人刚刚的发球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
当立花凛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晚霞。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已经走完了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着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突然对上了一双正死死凝视着他的深棕色眸子。
立花凛愣在原地。
更衣室没开灯,半掩着的窗户透进一丝晚霞,勉强提供了光线。而宫侑缩在更衣室的墙角双手抱膝,眼角泛红,呼吸急促,此时看上去相当不正常的模样。
但这副模样立花凛曾经见过。在及川彻身上。
“阿侑是易感期吗?”立花凛缓缓走近,轻声问道。“有没有药?我去拿。”
宫侑深深凝视着逐渐走近的少年,缓缓摇了摇头。
他忘记了他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以往他都会随身带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上次来易感期的时候他吃光了所有的药却忘记补充了。好巧不巧,平日里总是靠谱的双胞胎兄弟也没带。
躁动的信息素仿佛在简短的对话中得到了片刻的安稳,不再满屋子里到处飞舞,而是自下往上一层层缠绕在了少年身上。
呼吸隐隐有些闷,也许是因为没有开窗导致的。立花凛没有在意。
他环视四周。此时更衣室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也许都已经回家了。
“阿治呢?我让他来帮忙。”
立花凛低头翻着通讯录。因为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成功带走宫侑。
宫侑默默看着少年的动作,一些念头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为什么非得吃药呢?
就算吃药了,他也得熬过易感期刚开始的这一阵,他同样会难受许久,说不定还会影响第2天的晨训。
明明小凛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宫侑知道班上的一些情侣在度过易感期时并不会吃药。毕竟大家已经是高年级了,甚至老师也并不反对这种互相帮助的行为。
不吃药的易感期是怎样度过的呢……
偶尔,宫侑看着为了度过易感期而请假的同学,会突然这么想到。
但空荡荡的座位似乎并不能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这个疑惑也只是在脑海里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便消失殆尽。毕竟以往他并不会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
但不知为何,此刻平日里不会深究的一些念头宛如见了水的杂草般疯狂生长起来,并且愈演愈烈,几乎要将他所有的思绪都包裹住。
好奇。想要。
好奇心和饥饿感是驱动宫侑尝试新鲜事物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常见的情绪。当在球场上碰见很有意思的对手时他也会有种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好奇而衍生出来的饥饿感,因为扎根于性格的本质而难以通过简单的方式消解渴望。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宫侑便做好了决定。
他想,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被某种看不见的冲动驱使着,宫侑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小凛,可以帮帮我吗?”
立花凛正要拨出电话的手一顿,缓缓看向正灼灼注视着他的宫侑。
那样的眼神……
第94章 柚子酒
在这样的目光下,似乎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手机从手中无力滑下,停留在了拨出界面。两人一起缩在更衣室小小的角落里。
也许是易感期的缘故,宫侑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宛如一个大型加热毯。
腰间抱紧他的手臂很有力,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上带来一丝丝痒意。一个有些温暖又有些干燥的物体轻柔地碰上了他的后颈,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激动。
也许对于a和o来说,脖子这种地方真的很有特殊意义吧……无论是及川前辈也好,侑前辈也好,都很喜欢在临时标记前这样温柔地摩挲片刻。
立花凛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已经完全落日的天色,有些出神的想到。
房间内的信息素气息更浓郁了,在立花凛看不见的地方欢快地缠上两人,和手中抱着的触感一起给予了易感期的Alpha极大的安慰。
宫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属于立花凛信息素的气味。那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依然让他烦躁的内心稍微安定下来。
突然在某一时刻,房间内的气氛陷入凝滞——
略有些锋利的犬齿咬破后颈,信息素流连着通过破损的伤口涌入体内。甚少接受信息素的身体顿时产生了排异反应。
“嘶——”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但与此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直传导至全身,让他手软脚软。
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来,顺着信息素一道流入的还有愈发浓郁的酒香。
又是酒味……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有点像柚子酒。但酒的基底是用最浓烈的威士忌配成,如果因为表面的柚子酸甜可口的气息而忽视了其酒精度数,那么很可能会狠狠栽一个跟头。
就如同此刻双眼半睁,脸上已经浮上一抹醉酒红晕的立花凛。
……等我成年了,我就要去买个十瓶八瓶酒锻炼酒量。
立花凛预y眼 u设迷迷糊糊的想。
……
另一边,急匆匆回家拿了药的宫治甚至来不及停自行车,直接将车扔在体育馆门口便往里冲。
都怪阿侑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易感期周期天天找他借药,现在好了吧,就连他的药也没带,让他只能匆匆回去拿。
让那家伙难受一回下次就知道带药了!
宫治一边嫌弃地想,一边蹬着单车飞速冲回家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药也吃完了。他又只能赶紧冲去附近的专卖店买。这么折腾一通,等他回到体育馆时,天色已渐暗。
希望那家伙还活着。
宫治急匆匆冲向体育馆,走到门口时动作突兀地顿了下来,手指搭在门把手边上,焦急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茫然。
他听见了两道呼吸声。
一道略有些急躁,是阿侑Alpha在易感期期间的呼吸节奏。另一道他也很熟悉,毕竟他们曾经在排球部里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尽管中途短暂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他依然很熟悉。
他易感期的双胞胎兄弟和小凛在一起。
宫治当然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干什么。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去找小凛打架吧?
那就只能是小凛回来时恰好撞上了易感期,又独自一人的阿侑,想也知道平时那么心软的小凛肯定没有办法拒绝此时的阿侑。
……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刚好他们俩都没带药,刚好他落单,刚好碰上了一个人的小凛。
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来得又快又急,宫治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复杂的含义便已消失。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透过薄薄的一道门板从门缝底下挤出,顺着呼吸带进肺里,几乎是立刻就让宫治起了反应。
宫治有些烦躁的后退,手中的药袋子被捏得皱巴巴的,努力平复着自己被勾出火气的信息素。
明明体育馆内的空气通风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但他依然觉得很难受。这就是为什么Alpha的易感期周围绝对不会出现另一个Alpha。
不懂得收敛自己信息素的Alpha仿佛成了只会用信息素盲目攻击的野兽,光是闻到便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敌意,仿佛被人指着鼻子挑衅。
如果此时在房间里忍受易感期的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不然下一刻,他怕他忍不住跟里面那个人打起架来。
既然阿侑可以通过和小凛缔结临时标记的方式度过易感期,那他的药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他只需要在体育馆外安静地等待片刻,或者出去溜达溜达,等回来就可以和阿侑一起回家了。
没错。阿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此时信息素已经直白的展露了主人的情绪:
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哪怕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但是……
也许是久违的叛逆心发作,又或许是不爽宫侑总是在这方面运气这么好,宫治重重地摁下门把手,闪身进了更衣室。
他的突然到来显然给里面的人带来了不小冲击。两人的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平日里在球场上精明又臭屁的阿侑整个人完全宛如大型玩偶一般将怀中的少年紧紧困住。那黏糊劲儿就连宫治看了也要不爽的啧一声。
而立花凛此刻看上去晕乎乎的,眼皮半搭不搭的模样,似乎是醉了。
空气中弥漫着再浓烈不过的柚子酒气息,这是他很熟悉的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的信息素气味。
明明就是烈酒,总是伪装成人畜无害小甜水的模样,等猎物上钩,便一击毙命。
不愧是二传手,玩二传的心都脏。
眼看着那两人没空理会他,宫治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着,默默的注视着经历特殊时期的宫侑。
他曾经见过宫侑度过易感期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是哪次像现在这样。
房间内突然多了一道视线,宫侑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透过少年金色的发丝,看见了双胞胎兄弟那张脸。
宫侑在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我说了让你在外面等一下没看出来吗?
宫治挑眉:我为了你可是翻山越岭去买药。现在居然想把我赶出去?想得美。
双胞胎兄弟隔着立花凛在空中对视着,恍惚间仿佛有噼里啪啦的闪光划过。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就是强,就连看一眼也这么烦躁。
宫治撇了撇嘴,在双胞胎兄弟的盯视下依然不动如山。
迷迷糊糊间,立花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氛围。他努力抬了抬眼皮,在窗外透出的暗淡光线中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剪影。
侑前辈出现影分身了!怎么身后一个身前一个?
立花凛呼吸一滞。
等等。侑前辈易感期发作找他帮忙的事情被治前辈发现了,治前辈会说什么?会指责他不第一时间去准备药吗?还是会说生气呢?
还有……总感觉这种时候被其他前辈看着相当不妙啊。
自发现宫治开始心跳就在不断加速,被治前辈发现的无措和此刻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困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立花凛微微收了下肩膀想逃离宫侑炽热的呼吸,轻微的动作却很快被后者发现端倪。于是宫侑更加抱紧了他。
“小凛……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分心啊?”
身后传来了宫侑拖长的抱怨。因为易感期的加成声音中略带了一些鼻音,更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双胞胎兄弟光明正大的撒娇,宫治磨了磨牙,缓缓看向手中的药。
“吃药吧。不然他这个易感期要熬一整晚会很难受的。”宫治状似好心地提议道。“吃药可以快速解决问题。这样小凛你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想起上次及川彻的易感期也是折腾了一夜,立花凛刚想赞同的点点头,就感到腰间的束缚又紧了紧。
“我不要嘛。”宫侑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明明都有小凛在了,只要一个临时标记就可以缓解了。”
“你一夜不睡可以活蹦乱跳的,但是小凛一夜不睡可受不了你这个傻瓜。”宫治并不想惯着此时明显无法正常思考的宫侑,来到两人身边强行分开二人。“快点给我吃药。”
两人都是分开了一些距离,但是宫侑依然牢牢抱着怀中的人,仿佛在抱孩童时期最喜欢的大型玩偶。“我不要和小凛分开。”
和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宫治深深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强硬的掰开宫侑的嘴,往里塞了应对易感期的药片。
“好苦。”宫侑皱着眉。
“你自己喝水。”宫治将水塞进宫侑怀里。趁着宫侑拿水瓶喝水的一瞬间将立花凛从前者的怀里拽起来。
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被宫治揽着肩膀拎了起来。面前的世界依然在旋转,迷迷糊糊地仿佛宿醉后,但已经比刚刚被一块大型电热毯抱着的状态好很多了。
立花凛刚被拽起来站了没两秒钟,又顺着更衣室的储物柜缓缓滑下,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宫治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药物给宫侑灌了下去,一转头发现立花凛又晕倒了。
他看了看左边发着呆明显还没有从临时标记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宫侑,又看了看醉晕的立花凛,选择背起后者。
“你赶紧给我自己恢复过来回家!不然就让你在更衣室睡一晚,我可不会管你。”宫治一脚踢上了宫侑的屁股。
第95章 奖励
最近宫侑似乎格外黏人。
下课铃声刚打响,立花凛一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教室门外等着他一起去体育馆的宫侑。
见他的视线看过来,宫侑甚至还高兴的挥了挥手。
……甚至就连周末也是。
立花凛揉着眼睛开门,对上了宫侑笑眯眯的脸。
“小凛一个人在家吗?”宫侑晃了晃肩上背着的包,棕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真情实感的期待,“有些题目不会做,小凛能帮帮我吗?”
立花凛的目光看向隔壁屋的北宅,“北前辈就在旁边,我相信北前辈可以指导侑的学习。”
宫侑连忙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少年,“不用麻烦北前辈了,小凛教我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立花凛叹了口气,“反正下周也要考试了,本来也打算找前辈们补课的。”
自从靠谱的三年级前辈们毕业,如何辅导新三年级前辈们的功课就成了问题。好在一年级入部的新生都很省心,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学业上短板。
“治呢?”
宫侑的视线心虚的漂移一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家伙不需要补课啦。”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还被宫治问了,他说是想自己出来随便溜达才得以脱身。但这件事就先别让小凛知道了。
立花凛挑了挑眉,后退一步让宫侑进来。
补课的前半段都很正常,直到宫侑仿佛是为了看清立花凛写草稿的笔记,将头直接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那一刻起。
立花凛的笔尖顿了顿。他微微侧脸,看向肩膀上搁着的金色大脑袋。“侑?”
“小凛用的洗发水好香。”宫侑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闷闷传来。
“如果侑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瓶。”立花凛不为所动,微微抬了抬肩膀。“就算犯困也不能这么靠着。”
“不是犯困啦。”宫侑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期待。“小凛……”
“前辈又到易感期了吗?”
“没有。”宫侑瘪了瘪嘴,满不情愿的承认道。
“那就继续学习吧。”
“可是小凛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宫侑有些郁闷。
因为那天回去他做了不少混乱的梦,无一例外都和面前的这个人有关。但是为什么小凛仍然不为所动的模样。
难道beta就是这样的吗?
“特殊的感觉……是指什么呢?”立花凛放下笔,声音很轻。
上次临时标记带来的生理上依赖的确短暂存在,但是最近也渐渐恢复平常了。
宫侑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立花凛朝旁边侧了侧身子,却没曾想被摁在原地。
“嗯?”困惑的鼻音只是响起一瞬,又接着被急促的呼吸取代。
浓郁的信息素在空中猛地炸开,脖颈处传来轻微的痛觉,但又很快被柔软湿润的触觉所取代。柚子酒的气息弥漫在鼻尖,晕乎乎的有些醉人。
“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复习的,”间隙里,宫侑低声呢喃道,“就当做奖励嘛……”
抱着他腰间的手臂很紧,箍得他有些发疼。宫侑的呢喃仿佛隔了一层水面远远传来,立花凛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就知道这家伙这次来肯定有原因!
酸甜的柚子果香混合着威士忌的后劲,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两人。在安静昏暗的室内,唯有另一个人的心跳稳定的传来。
……
那天的事似乎打开了宫侑新世界的大门。补课时,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空无一人的储物间……宫侑总能找到间隙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得到他想要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立花凛靠在身后人的怀里,轻叹一口气。“就算临时标记次数再多,我也不会变成O的。”
“无所谓。”宫侑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脸。“小凛总是愿意这样帮我,真是太好了。”
小凛总是这样心软,真是太好了。
直到有一天排球部训练时,角名伦太郎突然找上立花凛,“小凛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立花凛一脸茫然。
角名伦太郎观察着少年脸上的神情,不爽的啧了一声。
好,问题一定出现在某个超心机的二传手身上。他再重复一遍,果然打二传的心都脏。
另一边,宫治看着立花凛身上属于双胞胎兄弟冲天的信息素味,面不改色地狠狠捶上了旁边正在喝水的宫侑的背。
“咳咳咳咳!你在干什么啊猪治!”宫侑拍着胸口缓过气来。
“你这家伙最近很猖狂嘛。”
“哈?”宫侑的气焰刚旺盛了不到半秒又消下来。“……”
“肯定是因为你这家伙拼命撒娇了吧。真是丢Alpha的脸。”宫治后退一步躲开了宫侑的拳头,“你应该知道小凛是beta吧?”
宫侑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肯定知道啊。”
“那就不要这么黏人啊,AB之间又测不出信息素匹配度。”宫治嫌弃道。“总是一脸傻乎乎的模样,真不想承认你这样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但宫侑的思路却偏了个方向,“如果小凛是O,那我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
“那和你共用一套DNA的我肯定也很高……啧,越想越不爽。”
“不爽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双胞胎的动静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又打架了啊……”
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在立花凛默默的注视下又勉强收了回去。
“现在我们没有北前辈,只能等他们什么时候打完了再带去医务室吧。”立花凛叹了口气,“明明是队长,侑还是和以前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更稳重一点。”
……
不知是否是立花凛的错觉,他觉得今年天气格外热。明明是春末,在体育馆里稍微待上一会儿便出了不少汗。
“小凛没关系吗,出了好多汗。”理石平介看着金发少年热红的脸颊,有些惊讶地问道。
立花凛看了眼体育馆内空调的恒温设定温度,又抬手擦掉了流到下巴上的汗珠。“我总觉得好热啊。”但是空调并没出故障,只可能是他今年格外怕热。
异常不仅仅在于体温的感知上。甚至往常常吃的速冻披萨也变得难以下咽,味觉仿佛一瞬间变得敏锐,放学路上听着街边的车水马龙某一刻会觉得刺耳。血管的血液仿佛无时不刻都在沸腾,烧得人心慌。
好在有北信介的饭团投喂,立花凛偶尔可以吃饱。但是北信介这段时间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地处理着农田里的事情,立花凛只能在早晨开门的时候通过门前走廊上用保温袋打包好的饭团和茶来判断北信介是否来过。
至于其他的不适,再忍过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后,似乎也变得可以忍耐了。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初,又到了全校统一体检的时候。几天后,立花凛突然被班主任叫住了。
“立花,唉……虽然去年就想和你说了,但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再拖了,让你家长带你去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测吧。”
立花凛接过体检报告。
身高相比去年又长了几厘米,体重倒是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还因为这段时间胃口不佳下降了点。但信息素那一栏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明明去年还是“不稳定”的诊断结果,今年已然变成“高度不稳定,建议住院观察。”
似乎情况变得严峻了。
“在你们这个年纪,信息素不稳定是很常见的事。”或许是怕吓到立花凛,班主任柔和了声音。“不用讳疾避医。让家长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测就好,毕竟全校体检也有误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