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挚友?
立花凛:吓死了,还以为角名前辈看出来了。
角名伦太郎余光瞥着金发少年一脸庆幸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
太明显了。想看不懂都难。
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面前的排球,狠狠扣下。
排球擦着球网以刁钻的角度斜斜落下,一记漂亮的小角度扣球让他们二人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好球!”宫侑畅快的大笑,“你这家伙今天格外积极啊。”
角名伦太郎看着乐呵呵的宫侑,深吸一口气。
看不出来也挺好的。这样可以少点烦恼。
宫侑敏锐的察觉到了角名伦太郎目光中带点怜悯又带着安慰的眼神,眉头一皱。“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觉得你真幸福啊……之类的。”
“哈?”
“傻人有傻福的感觉吧。”
略微有些挑衅的话脱口而出。角名伦太郎愣了愣。
算了,心里有点烦躁。打一架也好。
“!!打架吗?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爽。”
在两人身后,宫治悠悠的飘过。
“蠢侑都这样了,角名你就让让他吧。”
“也是呢。”
两人对视一眼。宫治眼神暗示:立花和北前辈差两届呢。到时候还有机会。
角名伦太郎:……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也行吧。
两人终究还是没打起来。北信介淡淡的一瞥制止了打架的苗头,宫侑瞬间眼神清澈,哼着小曲儿迅速溜走。
马上就要夏季合宿了,他可不想因为打架写检讨被留在学校。
……
本次夏季合宿安排遇s烟水在了音驹。排球部众人包了个大巴一大早出发,中午才到达目的地。
立花凛就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在校门口踱步的人,标志性发色很显眼。孤爪研磨双手插兜,不时看看天看看地,似乎有些无聊的模样。
大巴掉了个头,在音驹门口停下。隔着窗户和立花凛突然对上视线,孤爪研磨身形一顿,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
小黑明明说要他帮忙接待的学校是枭谷,怎么变成稻荷崎了?
前几天的聊天内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想到某种可能性的孤爪研磨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预警,下意识想要逃跑,又被立花凛的视线牢牢钉在原地。
目光慌乱的在周围扫视一圈,孤爪研磨悲哀的发现并没有临时可以被抓来顶岗的音驹队员。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立花凛带着稻荷崎众人一步步上前。
“是研磨啊。”立花凛很高兴。“这次是你接待我们吗?”
好歹之前学科竞赛还是当过室友的,算是熟人。立花凛悄悄松了口气。
“嗯……”孤爪研磨默默转身,低头盯着面前的地缝,差点同手同脚:“请跟我来。”
有点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看着音驹二传手有些泛红的耳尖眯了眯眼。他和宫治对视一眼。
角名伦太郎:“我记得之前的学科竞赛……”
宫治若有所思:“好像就是在音驹举办的吧。”
两人目光一致齐刷刷的投向队伍正前方带路的人。感受到窥视的目光,孤爪研磨缩了缩肩膀。
有种好像掉到狐狸窝里被盯上的感觉。
……下次被小黑无论怎么拜托,他也不要来负责接待任务了。
视线,好可怕。可以不要再盯着他了吗?
孤爪研磨心累的叹了口气。
……
音驹的合宿宿舍和上次立花凛住的一样,都是双人间。分配房间的时候立花凛扭头看向北信介。
想一起住!
那双亮晶晶的巧克力色眸子里这么写着。
接收到小后辈信号的北信介宽容的点了点头。
好耶。
立花凛喜滋滋的去领门卡。
尾白阿兰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嘶了一声,“我发现北和立花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们怎么看?”
以前合宿的时候北都是和他住的。现在连着两次都被抢了舍友还有点不太习惯。
“不是普通的关系好吧。”宫治看着金发少年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可能是更好一些的关系……也说不定。”
“呃……挚友?”
“阿兰你这个词在二次元漫画里可是很危险的。”
“??”
……
收拾完行李的稻荷崎众人刚好赶上了下午的训练。
“像以前那样的合宿训练好像没什么意思啊。”猫又育史若有所思道,“要不玩点有意思的呢?”
几个学校的教练探讨一番,将众人集合到一起,解释了一番新规则。众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呆滞。
“什么叫做我们打的位置要通过抽签决定啊。”理石平介震惊,“难道我有可能去做二传吗?”
“是的。”猫又御史笑得眼睛眯起,“主攻手要扣出自由人难以接到的球,就必须明白自由人接球的思路。二传手想要避开拦网,就要亲自拦一回。反之也是同理。要站在对手的角度思考解决难题的方法。”
“就是这样。抽签吧。”
众人对视一眼,上前抽取了自己的字条。
宫侑看着字条上的字,挑了挑眉。“主攻手。”
也不错。希望能分一个好二传。当然比他好的可能确实找不到,但是也不能太差的。
角名伦太郎看着字条满脸黑线。
二传手……感觉要是没托好球会被某人吐槽。
宫治:“是副攻手啊。”感觉拦网没办法偷懒的样子了。
立花凛见赤木路成拿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地震的模样,好奇的凑上去。
主攻手?!
救命,这也太为难赤木前辈了吧。
“虽然我很想说都交给我吧,但是我跳起来能过网吗……”赤木路成神志不清的喃喃道。
“振作一点啊赤木前辈!”
“……”
“啊啊啊赤木前辈紧张到晕过去了!”
另一边,古森元也看着稻荷崎队伍热闹的样子,笑了笑,“小臣,你抽到了什么位置?”
没有回复。
古森元也疑惑的回头,看见了僵硬成了一块木头的佐久早圣臣。
相当熟悉他的古森元也心中暗道不妙,凑近瞄了一眼。
该不会……啊,果然是自由人啊。
平均一场比赛在20~30分钟。相当于要在地上摸爬滚打将近半小时。佐久早圣臣光是想想便感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古森元也叹了口气。
那么多个位置偏偏是抽中了自由人。这确实对于小臣来说是相当大的挑战啊。
“小臣,”古森元也悄悄靠近了失意到变成灰色的佐久早圣臣,把自己的纸条塞给对方,眼神暗示。“你可以拿我的。”
他这次抽到了二传手,对于小臣来说应该比自由人好一点。按照小臣的基本功来说,二传手也没有太大问题。
“咳咳,每个人拿好自己的纸条,不要弄丢了。”猫又育史的视线轻轻扫过紧紧靠在一起的井闼山两人。
古森元也递纸条的手迅速收回,面露惋惜。
小臣,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这一次好像你只能自己面对了。
近距离观察了佐久早圣臣从充满希望又变成绝望的眼神变化,古森元也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
加油!
众人还来不及调整心态,便迎来了第一场分组比赛。稻荷崎第一轮对手是井闼山。
井闼山,那个在今年的IH预选赛第二轮淘汰音驹,导致后者遗憾告别IH的学校。
立花凛看着球网对面目光凝重。
对于稻荷崎来说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演习。反正两个学校迟早会在全国大赛上遇见。
井闼山先发球。站在发球线上的发球员一头灰绿色的头发。发球的姿势很标准,抛球的动作也很漂亮。
立花凛从记忆里刨出井闼山的成员名单。
是叫饭纲掌。原本是二传手。
他会发出怎样的发球呢?
立花凛屏住了呼吸,认真观察着。
饭纲掌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起跳,腰部发力带动手臂挥出。手掌和排球接触,排球受力朝着球网对面飞去。
等等,是不是有点低了?
在众人的注视里,排球在最后一刻险险擦过球网,被球网带了一下垂直下坠。
是故意发的擦网球吗?
“好险。”饭纲掌一脸庆幸。
刚刚还在深思的立花凛:……原来是意外啊!
话说这人想法都写在脸上,真的很好懂的样子。
新出炉的自由人北信介反应很快,立刻向前鱼跃。排球垫在手掌上又被弹起。
“补救!”
角名伦太郎看着腾空的排球,眼角余光瞥了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宫侑。
给我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托球……
接收到宫侑强烈渴望的角名伦太郎虚了虚眼,手腕灵活翻转托了一个不高不低的球。
谁知道你打点多高啊?算了不管了,反正先托一个大部分人都能够得到的球吧。
宫侑助跑后起跳,看着面前的托球不满意的咂了下嘴,还是重重扣下。
排球擦着佐久早圣臣试图接球的手臂重重落下。稻荷崎先得一分。
“低了!”宫侑落地还不带站稳便立刻扭头看向角名伦太郎。
“哦。”角名伦太郎脚尖一转想走开,被宫侑牢牢按住了肩膀。“我的打点有335。”
“……我知道。”
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这家伙在托球方面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忍。
“你知道怎么会托那么低的球!你刚刚肯定是忘了吧!”
两人的争执让球场边的记分员看了他们好几眼。两人的骚动还不待进一步升级便被北信介打断。“该发球了,侑。”
宫侑磨了磨牙,一边网球场底线退去,一边朝着角名伦太郎比对嘴型。
3-3-5。
角名伦太郎选择直接扭头。
他拒绝承认这个表情扭曲的人是他们稻荷崎的正统二传手。
第32章 迷醉
宫侑还想说什么,但发球哨已吹响。刚刚那一下扣球的郁闷还没得到纾解,他将视线幽幽投向球网对面的临时自由人佐久早圣臣。
被盯上的佐久早圣臣后背一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宫侑的跳飘球已飘至眼前。
好快!
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球擦过手臂重重落在地面,随即弹跳着远去。
古森元也扭头注视弹跳着远去的排球,委婉道。
“小臣,刚刚那球……不,算了,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球佐久早圣臣接的很漂亮。无一例外都是下手接球。但总有那么一球总是差一点掉。
旁观的人里不乏有心思敏锐的人,迅速察觉出原因。
当位置合适可以用下手接球时,井闼山的临时自由人确实一传的很好。但是好像整场比赛里……都没有鱼跃过。
“明明有几球鱼跃一下的话是能接到的吧?”黑尾铁朗痛心疾首。“太可惜了。”
“但那样就会和地板亲密接触了。”孤爪研磨从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浓浓的不情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宁愿在能下手接球的每一球尽力接到完美,也要避免鱼跃的情况。”
“研磨,很懂啊。”
“因为鱼跃既费体力又很累。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像他一样努力做好不用鱼跃的一传,减少鱼跃的次数吧。”
一网之隔,稻荷崎的狐狸们更快发现了佐久早圣臣略有些别扭的心态。于是宫侑扣球来更兴奋了,总是朝着佐久早圣臣不得不鱼跃才能接到的角度扣下。
佐久早圣臣看着又一球从手边擦过,眉眼沉了沉,默默盯着因为无数人的踩踏而沾上了汗渍和灰尘的排球馆地面。
被人踩着鼻子挑衅了。有点不爽。
一眼就看出此时佐久早圣臣在想什么的古森元也惊讶的挑了挑眉。
小臣这是打算鱼跃了?居然逼得小臣动真格了。
末点的时候佐久早圣臣使用了鱼跃。鱼跃姿势流畅美观,一眼便看出基本功扎实。
球被顺利救起,井闼山展开反击。双方又僵持了好一会才分出胜负。
“啊,要渴死了。”在球场上不断起跳扣球的宫侑瘫在椅子上,张口喘着气。“我要……水……”
“能者多劳嘛。”赤木路成安慰道。
没办法,他的摸高不够。就算角名伦太郎把球托给他也没办法越过对面的拦网,只能和北信介一起多次充当一传。就是宫侑他们可能会累一点。
一股略咸的运动饮料突然流进嘴里。宫侑砸吧下嘴,眼睛一亮。
在他面前,立花凛手里拿着运动饮料的瓶子有些惊讶。“居然成功了。”
他在来的路上看见自动售货机里有卖捏一下就可以喷出的能量饮料,觉得这个包装挺有意思,就像喷水枪一样。于是买了一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再来。”
立花凛像挤喷水枪一样对准了宫侑。
宫侑:好爽,喝水都不用拿瓶子了!
立花凛:好玩!
其他人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一幕。
宫治:“你们两个的心理年龄是只有三岁吗……”
尾白阿兰:“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沉迷于喷水枪的立花凛:居然被吐槽了!
他扭头看向北信介,刚好看见后者扬起的嘴角。
立花凛蹲下身,抱着双臂将头深深藏起来,开始自闭。
好丢人……
……
今天的训练接近尾声,众人约着去吃饭。立花凛看着此时浩浩荡荡前往食堂的人群,决定先去洗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音驹是公共澡堂。还不太适应这种洗澡方式的立花凛决定抢先一步来到澡堂。空无一人的澡堂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独立卫浴了。
当他哼着歌端着澡盆来到澡堂门口时听见了澡堂内隐隐传来的水声。立花凛抬头张望了下,但由于浴室内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清。
听声音似乎就一两个人,如果隔得远的话,应该看不见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迅速搓了个澡就换上了睡衣。
虽然旁边的大浴池很诱人,但是请容许他婉拒。
“哗啦。”
立花凛向浴池深处看去。蒸腾的雾气遮蔽了视线,他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最好是有人,不然就成鬼故事了。
空荡荡的澡堂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水声,隐隐有回音更显得空旷。立花凛浑身僵硬,目不斜视地路过浴池笔直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呵呵呵呵呵……
“立花?”
立花凛吓得一蹦三尺高,落在浴室潮湿的地面上,差点滑倒。右脚大拇指指甲传来剧烈的痛意,可能是指甲撇了。
立花凛痛的呼吸不稳,眼前瞬间涌出了泪花。但此刻显然不是查看情况的时候。
“啊啊啊——”鬼啊。
“是我。”
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浴池深处响起。接着是由远及近的水声。立花凛鼓起勇气,胆战心惊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来人眉毛上熟悉的两颗痣。
是熟人啊。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佐久早前辈。”
佐久早圣臣轻轻颔首。“想问你借个东西。”
“您,您说。”
居然把前辈误认成鬼……立花凛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羞耻,差点咬了舌头。
“那个粘毛筒你有带备用的吗,”佐久早圣臣皱了皱眉,“我今天已经用完最后一张了。”以往合宿的时候他都会多带一筒替换,但这次收拾行李的时候漏了。
“当然可以。”立花凛忙不迭的点头,“如果前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在佐久早圣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立花凛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恐怕早就被面前的人看出来了,现在浑身尖叫着想逃跑。
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甲真的好痛。他快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谢谢。”佐久早圣臣缓缓退进浴室深处继续默默泡澡。
今天他在体育馆鱼跃了,细菌要好好洗干净才行。
……
立花凛一瘸一拐的走出浴室。他没敢看自己指甲此时的惨状,但是每走一步脚趾尖都传来一阵又一阵有如刀尖上的疼痛,让他呼吸急促。
好不容易慢慢挪到宿舍门前,立花凛抬手拧开宿舍门,半靠在门框上,满头大汗。
北信介看向门口的第一眼便皱起眉,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上前一步扶住了立花凛,“怎么了?”
“指甲撇了。”立花凛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眼框红红地小声道,“不小心的。”
因为被佐久早前辈吓到跳起所以撇了指甲什么的……如果把原因全部说出来的话总感觉有点羞耻。
北信介搀扶起立花凛的一条胳膊,让受伤的右脚趾减少发力。二人慢慢挪向床边,立花凛在床边坐下,长出一口气。
北信介转身在行李箱里翻找着,片刻后拎着碘伏和棉签在金发少年面前半蹲下,随即伸出手——
“等等等等等!”立花凛吓的差点咬了舌头,身体连忙往后仰:“北前辈我自己来就可以!”
北信介看着面前少年慌张的模样,停下手中的动作。
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短裤,缺乏运动的小腿弧度线条柔和无害,因为刚洗完澡,白皙的肤色里透出点健康的粉。圆润脚趾同样泛着点粉色,此时正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
北信介垂眸不再看,微微颔首。
立花凛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棉签和碘伏。被折过的指甲有些泛红,指甲缝里流了一点血,但好在不多。
他屏着呼吸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将沾了碘伏的棉签往指甲上一摁,差点被疼出泪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会加重出血的。”北信介叹了口气,从立花凛手中接过棉签。“对自己的身体稍微温柔一点吧。”
以往糟蹋身体的黑历史还历历在目,立花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
总感觉每到这种时候,北前辈的威严就会无限拔高,让人无法反驳。
温热的手指触感从神经敏感的小腿肉传来。正在出神的立花凛浑身一激灵,发现此时受伤的脚掌已经被稳稳托起。
北信介托着他小腿的手很稳,拿着棉签的手也很轻柔。立花凛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按压的感觉,只觉得脚尖仿佛被毛茸茸的棉花挠了一下,酥酥麻麻一直痒到了心底。
这这这这这……
气血翻滚着上涌,立花凛敢保证他此时一定脸红的不得了。刚洗完澡还残留在皮肤上的水分被迅速升高的体温一瞬间蒸发,此时已是大脑完全宕机状态的立花凛只能被动接受着面前的信息——
北信介专注的眼神,轻柔的动作,小腿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和绵延痒意。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托着他小腿的那只手体温似乎也在升高。
有点烫。
立花凛小腿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
几乎是下一秒,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好了。”
立花凛立刻缩回脚,动作流畅地卷着被子往被窝深处一滚,遮住了此时自己红到不行的脸。“谢谢北前辈。”
“小心不要压到了。”北信介轻轻点头,将手上的药品收回行李箱。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转身,这才悄悄打开一个被子缝,目光亮亮的看着面前人的背影。
好像每一次,他生病的时候北前辈都在他身边。
如果这样的生活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不,必须一直一直这样才好。只要有北前辈在,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巧克力色的瞳孔里有些迷醉,又有些执拗。但是又下意识在北信介转身前藏的很好。
如果北前辈知道的话,可能会生气。
不知为何,立花凛就是有这种第六感。
第33章 吸一口代餐
北信介整理着手中的药品,手中动作一顿。
以前在排球部训练的时候他也偶尔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北信介刚开始适应了一段时间便也接受了。
……不过最近,小凛偷偷看他的次数是不是好像变多了。
北信介若有所思。
是不是应该偶尔找他谈谈呢?
不过眼下还是合宿的事最要紧。北信介拿起吹风机,“先吹头发。然后我去打包晚餐。”
“是打包给我的吗?”
闻言,立花凛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未吹干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秀气的眉头皱起。“太麻烦北前辈了。我可以自己去的。”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伤势,但是会影响走路吧。”北信介对着立花凛招了招手。“我先帮你吹头发。”
立花凛在床上熟练的一滚,正正好滚到北信介面前。又翻了个面,露出后脑勺。
因为刚刚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立花凛金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像某些不太会建房的咕咕建成的临时草窝。
有点可爱。
北信介唇角轻轻扬起。
吹风机被启动,吹出均匀的热风。修长的指尖在金发里拨弄着,每次划过都带来一阵颤栗。
是空调开的太高了吗?好像有点热了。
大脑伴随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纠结成一团浆糊。立花凛呼吸颤了颤。捏着被角的手下意识收紧。
手底下传来的触感逐渐变得清爽蓬松。北信介收起吹风机。“好了。我先出门去打包晚餐。”
“好。”立花凛的声音隔着被子透出来,有些闷闷的。
房间内响起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立花凛从被子里抬起头。
空无一人。安全。
立花凛舒了口气,一转头看见桌面镜子里自己此时的脸色。
红的像发烧了一样,但唯独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太不稳重了。
但还是好开心?
北信介不在,立花凛伸手在枕头边摸了摸,找到了毛绒小北,脸颊爱惜的贴了贴。
毛茸茸的触感让大脑轻而易举地分泌出多巴胺,很好的安抚了因暂时见不到北信介而产生的焦虑。
金发少年面色虔诚的贴着毛绒小狐狸,似乎很喜欢的模样。
当北信介拎着晚餐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我回来了。”北信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着手中的打包盒,假装没有看见因为被他撞见而浑身僵硬的金发少年。“快吃吧。”
立花凛吓得手一松,悄悄瞥了眼北信介的神色,见对方此时脸上并无异状才悄悄安下心来。
背着正主吸代餐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尴尬。
……
北信介去体育馆加训了,立花凛本来也想跟着却被北信介拒绝。
“小凛要先养好伤,哪怕再小也不能忽视。”临走前,北信介特意叮嘱道。
立花凛只能遗憾的打消了悄悄跟踪北信介的想法,转头拿起了游戏机。
时间正巧,kodzuken刚好在线上。立花凛正想申请和对方联机,却发现原本还亮着“在线中”的头像瞬间变成灰色了。
立花凛:???
这么巧的吗?
不过算算自从上次和kodzuken聊天以来,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碰见对方上线了。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还以为能再多多咨询对方……比如告白时机之类的。
立花凛的眉头纠结的皱起。
算了。可能对方确实有急事吧。
……
一层之隔,孤爪研磨看着亮起的头像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一直有留意对方ID状态的习惯。
……所以有没有时空倒流机器,他一定会修改那天晚上的措辞。
不过看那人的状态,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吧。
路过的黑尾铁朗瞅了一眼游戏屏幕,惊讶的发现幼驯染并没有在玩游戏,只是在盯着屏幕皱眉发呆,似乎在默默生闷气。
很少见到孤爪研磨这副模样的黑尾铁朗讶异地挑了挑眉。
“研磨不打游戏,是打算和我一起去体育馆加训了吗?我很欢迎哦~”
“不,我拒绝。我今天被分到自由人的位置已经够累了。”
孤爪研磨盯着已经下线的游戏机,郁闷地将自己塞进了被窝,声音透过一层被窝闷闷地传来。
好烦。
……
合宿第二天回归了之前的训练方式,各个学校分组抽签,两两组成对战局。
稻荷崎第一轮轮空,众人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对战旁观。
立花凛在音驹vs鸥台和枭谷vs井闼山的比赛中犹豫片刻,选择了旁观音驹的比赛。
在队伍里正热身的孤爪研磨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微微绷紧了肩膀。
又来了。
“研磨今天有点紧张?”黑尾铁朗摸着下巴凑近了面色僵硬的幼驯染,“不对劲,很不对劲。”
“没有。”孤爪研磨撇过脸。
“不,绝对有。”黑尾铁朗斩钉截铁道,“而且从昨天开始就有。”
小黑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孤爪研磨挪了两步远离音驹的队长,试图用物理手段隔绝黑尾铁朗的视线。
黑尾铁朗沉思片刻,转头看向球场边,和正巧朝他们望来的立花凛对上视线。
哦,找到原因了。
黑尾铁朗朝立花凛招了招手。
比赛开始。黑尾铁朗站上了发球线。他定定地凝视着网那一侧的自由人,随后抛球起跳助跑。
被盯上了。
鸥台的自由人上林心底一沉。
将近188的身高起跳后带着恐怖的压迫力,排球接触手掌发出巨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略过球网飞向对面场地。
上林上前一步接到了这球,却被球上的大力给重重拍到地下,不得不单膝跪地。
这家伙是大炮吗!
上林因为用力支撑而面色扭曲。
“补救!”
一传不太完美,高度不够。
诹访爱吉判断着一传的方向,扫了眼正在预备起跳的星海光来。
……但就算高度不够又如何?
诹访爱吉调整手腕,努力削弱着排球上的旋转。无数次比赛和练习的经验此时化作完美的托球,属于三年级前辈的智慧展露无遗。
飞吧,光来。
昼神幸郎眼里倒映着星海光来高高跃起的身影,耳边是后者蹬地起跳时的清脆声响。
飞向天空,让所有人都看着你的背影。
星海光来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咧嘴一笑,重重扣下的球从拦网的指尖飞过砸在地面上。
此时才刚刚落地的海信行和黑尾铁朗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苦笑。
对方的滞空力真是强的可怕。刚刚那球是越过他们的指尖扣球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拦网没对对方的扣球造成实质性的威胁,这对于任何一个拦网球员来说都是会感到挫败的事。
“这也太犯规了吧……”黑尾铁朗叹息道。
“空中战可是我们的主场。”星海光来叉腰。
“那要小心不要被猫咪们拖到陆地上来了。”黑尾铁朗微微一笑,笑容中仿佛有森森黑气。
星海光来摸了摸手臂上瞬间冒起的鸡皮疙瘩。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头。
是昼神幸郎。
“在此之前,可不要被空中的海鸥戏弄,只能在陆地疲于奔命才好。”昼神幸郎笑笑。“下一局要开始了,回去吧,光来。”
“还真是……”黑尾铁朗挠了挠脑袋。
孤爪研磨:“明明是小黑你先挑衅的。”
“连研磨也这么说啊!”
鸥台的发球局。
星海光来的发球被夜久卫辅稳稳接起,黑尾铁朗和山本猛虎同时起跳。孤爪研磨扫了眼对面鸥台的站位,一个背飞将球灵巧地托给黑尾铁朗。
研磨今天很积极嘛。居然主动用了上手托球。
黑尾铁朗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挑了挑眉。
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起跳,前者敏锐地察觉到黑尾铁朗视线的终点,悄然改变了拦网的手势。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拦网的手势已经来不及改了。扣球破开他拦网的手掌重重砸向后面的场地。赶去接球的诹访爱吉被起跳的队友挡住了视线,晚了一步没能接到。
昼神幸郎看着因为和排球摩擦而微微冒着热气的手掌,若有所思。
“是故意看我手尖的位置,让我以为是打手出界吗?”昼神幸郎笑了起来,“很有意思。”
“后面还有更有意思的。”黑尾铁朗同样微微一笑。“你感兴趣吗?”
孤爪研磨看着在球场上谈笑风生(?)的两人,搓了搓肩膀。
感觉好像被小黑身上冒出来的黑气扫射到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星海光来叉腰疑惑地盯着二人,“有那么多话要聊吗?还打不打?”
“可能是在交流拦网的心得吧。”孤爪研磨移开视线,“因为小黑真的很喜欢拦网。”
毕竟是能说出“拦网能将对手以为必定能得分的一分变成己方得分一分,这种转瞬间情况转变的刺激很有意思。”的话的小黑啊。
比赛继续。
海信行的发球被诹访爱吉稳稳接下,星海光来看着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组成的双人拦网选择了朝较矮一方的孤爪研磨下手。
排球掠过孤爪研磨拦网的指尖飞向身后的场地,被夜久卫辅稳稳接下。
果然。
孤爪研磨甚至不必回头都知道夜久卫辅肯定能完美接到这球。
毕竟他之前就和夜久前辈说过,一旦他参与拦网,就要重点盯防他身后的空档。因为他的拦网身高不够,很多主攻手都下意识会朝他的方向扣球。
看着再度被接起的排球,星海光来皱了皱眉,有些郁闷。
他都数不清这是他第几个被接起来的扣球了。和音驹打球就是这点不好,扣球总是扣的不太爽。
第34章 “这种时候,就很适合——”
全员接球在线的音驹总是能接起鸥台的扣球。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很久,后面几球越拖越长。球往往要好几个回合才能落地。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但从比赛后半段开始大量使用下手传球。
音驹众人察觉到了逐渐崩溃的二传手,开始更努力地传出稳定的一传。
“研磨……”
因为助跑而擦身而过的黑尾铁朗懒洋洋拖长了音调。
好吧。偶尔小黑有特殊请求的时候会勉强用一下上手托球这样子。
手臂因为抬起过多而变得沉重,汗水顺着重力流到眼眶里阵阵发涩。
为什么要托球为什么要有重力为什么手不能有两米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心脏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视线因为疲惫缺血而涌上黑点。
在这种情况下,孤爪研磨面不改色在赛点时用出了二次进攻。
……然后被看穿了。
昼神幸郎轻轻松松将二次进攻拦回对面的场地,无奈的笑了笑。
“想要快点结束比赛的心情太明显了。”
想要使用二次进攻完全清楚地写在脸上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让他当做看不到也有点困难呢。
孤爪研磨胡乱点了点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慢吞吞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不是立花在,他应该会直接瘫在球场上。至于现在……
看着球网对面依旧好端端站着的鸥台众人,孤爪研磨郁闷的皱了皱眉。
总感觉有种微妙的输掉了的感觉。
还是再锻炼锻炼身体吧。
孤爪研磨捏着手臂上薄薄的肌肉,若有所思。
……
太阳日渐西斜,今日的训练即将告一段落。立花凛看了看场上即将结束的比赛,手里拎着大家的水壶慢腾腾地挪到排球馆外的接水区。
拧开盖子,打开水龙头,然后等待。
耳边没有响起熟悉的水流声。立花凛后知后觉的低头。
嗯,怎么没水?
立花凛拍了拍水龙头。水龙头慢悠悠的吐出一滴水,但依旧没反应。
前辈们比赛快结束了。他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立花凛心里一着急,忍不住手上用力,直接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水管深处冒出低沉的回音,紧接着,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喷出一大股水流,眨眼间便装满了水壶,又反射出来溅到了立花凛的身上。
飞溅的水流滴到眼里,眼前顿时模糊一片。立花凛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水龙头,摸索了好一阵才拧上。
立花凛低头看着身上。
此时稻荷崎的队服已经因为被打湿而深了一个颜色。衣服已经湿了一半。额前发梢也因为被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
太阳即将下山,偶尔刮过的风让半湿着的立花凛微微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还是赶紧装完回去吧。
这次立花凛稍微长了点心,小心翼翼地将水龙头拧到合适的位置装完了水。好在这次没再出什么岔子。
立花凛知道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回到宿舍,将湿掉的衣服换下来。但是现在脚趾甲还隐隐作痛,立花凛并不想走那么多路。再加上前辈们应该比赛快结束了,他们还等着喝水呢。
还是先回体育馆吧。
立花凛抱着水壶回到体育馆。恰在此时,众人今日的训练已经结束,正准备回宿舍。
“小凛,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北信介看着有些狼狈的立花凛惊讶道。
立花凛解释一番,得到了北信介的催促。“快回去换衣服。”
立花凛点头,按照北信介的要求先去了公共浴室。正当他拿着衣服走向浴室时,头顶的灯闪了闪突然熄灭。
灯坏了吗?
立花凛的朝远处走廊看去。皆是漆黑一片,只有绿莹莹的应急指示牌闪着光。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下,只余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窗外静的可怕,就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止了。恍若某些鬼故事的开端。
在一片寂静黑暗中,立花凛心跳微微加速,低声喃喃道。“停电了吗?”
“是有鬼哦。”
身后幽幽响起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幽幽的叹息。原本精神就高度紧绷的立花凛吓得脚下一软往后跌去,被稳稳抱住。
透过窗外照进的月光,立花凛近距离看见了宫侑笑得眯起的眼睛,耳边的关西腔拖长,充满了狡黠。
“原来立花怕黑呀。”
其实宫侑心里也有点发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立花比他更怕他就不怕了呢……
凭借着Alpha在黑夜里更好的夜视能力,宫侑肆无忌惮的伸手戳了戳怀里人柔软的脸颊。
好软。
他忍不住又多戳了几下,然后伸出的指头被握住了。
“侑前辈,”立花凛的声音隐隐可见咬牙切齿,“就算我看不清,但我也有触感的好吗?”
“哦。”宫侑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侑前辈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准备洗澡。”宫侑拎起手边的毛巾在立花凛面前晃了晃,“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停电了,似乎不能洗了。”
“那我们出去吧。”立花凛叹了口气。
“等等。”宫侑抓住了立花凛的手腕。“这似乎是个好机会。”
“啊?”
“不觉得很有氛围吗?”宫侑弯腰俯下身,凑近了立花凛耳廓,故意拖长的关西腔又长又软。“这种时候,就很适合——”
立花凛屏住呼吸。
“讲鬼故事啊!”
立花凛提起的心松了一半,但又悬起来,“拒绝!”
他已经把自己吓到脚趾甲撇了,要是再听鬼故事那还得了。晚上估计都睡不着觉。
“别走啊,很有意思的。”宫侑一手搭上立花凛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推着人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大家肯定都是这么觉得的。”
训练得当的肌肉此时发挥出了其应有的效果。立花凛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大山推着走,身体的移动完全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我没有!”
“试试就知道了。”
“侑前辈你的语气好像拐卖小孩的诱拐犯哦。”
“怎么会呢?”宫侑拎着立花凛来到宿舍门前,单手拧开房门。“治,我带伴手礼回来了!”
宿舍里同样一片漆黑。在黑暗里,正在玩手机的宫治因为听到门口的动静正幽幽地盯着房门。脸被手机照成惨白,自下而上的打光十分骇人。
刚一进门的立花凛就被吓到了。他后退半步又被宫侑稳稳扶住,哄着推进宿舍。“等我几分钟,阿兰他们肯定也想来听鬼故事。”
房门在身后合上,漆黑的宿舍里顿时只剩下立花凛和宫治两人。宫治看了眼他此刻已经跑的没影了的双胞胎兄弟,深深叹了口气,挪了一个位置。“坐吧。”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正回去也没事干。
更重要的是,他没信心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回去的路。
立花凛只得留下来。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床铺的位置,为了确认床铺的高度他摸了好几把空气。
宫治终于看不过眼了。“在这里。”
试探着伸出的手被牵住,常年练扣球的宫治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特殊的触感让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
宫治动作微微一顿,突然缩回手。
立花凛茫然:?
“……没事。你坐下吧,已经到了。”宫治那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略有些哑。
“哦。”立花凛没多想。
“那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一会玩玩他的什么游戏就送你回去。”
“谢谢治前辈。”
立花凛道谢后宫治不再说话,空气中安静片刻。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玩手机的宫治此时熄了手机屏幕,立花凛只能通过身侧微微下陷的床垫知道身旁还坐了个人。无所事事的立花凛只能盯着面前的黑暗发呆。
在夜色的遮掩下,宫治的视线将少年看了个遍。从微湿的鬓角,到小巧的鼻梁。夏季校服短裤里露出的一双小腿乖乖摆在床沿,坐姿端正。因为刚刚近距离的接触身上沾了点Alpha的气息。
侑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啊。
宫治撇了撇唇。
两人没在黑暗中待太久,很快门口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几个人一起冲进宿舍。
“侑前辈?”
“啊立花,原来你也在呀。刚刚北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尾白阿兰看向床边排排坐的两人。
立花凛下意识摸向口袋。这才发现他为了洗澡手机都留在宿舍了。
“尾白前辈也来了啊。北前辈呢?”
“好像是去找教练确认停电的事情了。毕竟停电的话,可能明天的训练都会受影响。为了避免受伤,似乎今晚的训练暂时停止的样子。”
“那赤木前辈?”
“因为侑说什么停电和鬼故事最搭了,就把我们都拉过来了。”赤木路成吐槽道,“都还没来得及洗澡。”
“各位前辈胆子真大……”
“并没有。”角名伦太郎举手,“是因为他说你也在,就当做团建了。”
立花凛怒道,“哪有讲鬼故事的团建啊!”
宫侑:“现在有了。”
“……”
立花凛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怎么个团建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讲鬼故事的话,手电筒或者蜡烛是必要的吧。”不然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干瞪眼也没意思。
“既然我们什么都没有,那我看这次还是先……”立花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频频望去。
好想逃。
“怎么会没意思呢?这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宫侑摸着下巴沉思道,越说越兴奋,眼睛一亮。
立花凛:救命,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第35章 居,居然是大腿吗?
“所以谁先开始。”赤木路成环视了一圈。虽然黑漆漆的宿舍里看不清面容,但是不同的身高和发型足够让他辨认出人了。
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众人顿时开始谦让起来。“这个嘛哈哈哈……”“提议长者优先。”“那赤木前辈先请吧。”
“长者优先不是这种时候用的,”赤木路成一把拍上了理石平介的后背。“应该叫做爱护后辈。理石先开始。”
“啊?我吗?”被众人盯着的理石平介咽了咽口水,“那我讲一个吧,是我从班长那里听说的。”
立花凛:完了。
“有一次班长值日走晚了,整栋楼里只剩下他。”理石平介压低了声音,“当他走在走廊上时,原本会随他脚步声亮起的声控灯不知为何不亮了。不仅如此,身后还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永远比他慢半拍。但是当他回头时,走廊却空无一人。”
“后来他留了个心眼,在拐弯时调出摄像机模式,悄悄自拍了一张。你猜怎么着?”
众人面面相觑。
“照片里他的身后居然反射出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面目扭曲,浑身浴血!”
“他吓得赶紧跑出校门,在路上碰见了门卫。和门卫说了声控灯坏的事情,但保安却说昨天才检修过不可能坏。”
房间的空调已经停止了工作,此时窗户大开。偶尔刮过的一阵穿堂风,带来阵阵寒意。
尾白阿兰:“……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阴森森的凉气……”
“好像……有点。”
立花凛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本来被淋湿的衣服就没有干透,被冷风一吹和鬼故事的加成,他现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好冷。感觉跟在冰窟里冻了800年一样。
“我去关窗户。”宫治起身。
尾白阿兰双眼一闭。“我退出。我是有多想不开才来自己吓自己。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玩手机不好吗?”
立花凛疯狂点头。
快放他回宿舍。他要去找北前辈。
“还好吗?”坐立花凛旁边的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此时的状态。立花凛刚想点头,右肩轻轻被人拍了拍。?!
还沉浸在鬼故事余韵里的立花凛浑身一颤。
“只是想问一下你还冷不冷?”宫治叹了口气。“没想吓你。”
毕竟他刚刚坐立花凛旁边,也感受到了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还行。”立花凛连忙点头。“谢谢治前辈。”
宫治低低应了一声。
明明认识了这么久,但感觉距离感没有消弭太多。立花还是这么客气。
感受到身侧前辈似乎并不太高昂的兴致,立花凛有些疑惑。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地方吸引了。
他的左手被试探性的轻轻牵起。似乎是怕吓到他,角名伦太郎还低低说了声。“是我。”
立花凛狂跳的心脏略微镇定。
鬼故事轮到了下一个人。最害怕的尾白阿兰被大家宽容的留到了最后。赤木路成勇敢的站出来替尾白阿兰成为了下一个讲鬼故事的人。
“路成!”尾白阿兰感动的泪眼汪汪。
“没错,我就是最可靠的自由人!在这种时候也同样如此可靠哼哼哼哼……”
赤木路成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立花凛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手掌的触感上。
“好冰。”角名伦太郎自言自语着,双手合拢将立花凛的掌心拢在手心。
有种古怪且暧昧的氛围在黑暗中滋生。借着夜色的遮掩少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立花凛想收回手,扯了扯。
扯不动。
几秒钟后,掌心的温度略有回升。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触觉变得尤其敏锐。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的体温过低,角名伦太郎手掌的温度烫得吓人。立花凛不适的动了动。这次角名伦太郎从善如流的松开了手。
立花凛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手掌却又被温柔托起。
掌心落下了一根手指,缓慢的移动着。
有点痒痒的。
立花凛下意识缩手,却没收回去。角名伦太郎握着他掌心的手出乎意料的稳。
很快立花凛就知道角名伦太郎在做什么了。他默默调动着感官集中到左手手掌上。努力读出手掌上的字符。
“要……回……去……吗?”
要要要。
立花凛疯狂点头。但是侑前辈把守着门口,感觉逃不掉。
等了片刻,手掌上又落下一个问号。立花凛这才想起了黑暗中角名伦太郎大概是看不见他的点头的。
许是察觉到少年的纠结,角名伦太郎善解人意地握着少年的手指缓缓落到了一个温热有弹性的地方。立花凛没多想,下意识学着刚刚角名伦太郎的做法开始写起字来。
写着写着,温柔有弹性的基底逐渐变得坚硬。当立花凛落下最后一笔时,他听见角名伦太郎似乎动了动,低低喘息了一声。
立花凛:不对,他刚刚在哪里写的字?
立花凛下意识摸了一把“纸”,然后迅速收回手。
柔韧有力,带着长期运动后留下的肌肉。
居,居然是大腿吗?
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就连赤木路成此时在讲鬼故事的背景音都完全听不见了。羞耻心一瞬间战胜了所有恐惧的情绪,浑身都热了起来。
但是角名前辈的大腿,好结实哦。羡慕。
话说回来北前辈鱼跃接球的小腿线条也很好看啊……
黑暗中手掌又被摸索着握住,以手指代笔轻轻的在掌间写字。立花凛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辨别着角名伦太郎指尖落在手掌上的触感。但注意力一集中,刚刚的事又鲜明浮现在眼前。
不行,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立花凛脑袋晕乎乎的。也许是空调太太高了,他觉得现在有点热。
也许是许久没等到他的回复,身旁的人影突然凑近。低低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带来的热气喷洒在耳间。
“一会儿咱们悄悄溜走。”
怕被别人听见,角名伦太郎还悄悄压低了声音。
立花凛耳朵被气流吹动,痒痒的。他忍住了揉耳朵的冲动,点了点头。
不对。角名前辈好像看不见。
立花这次吸取了教训。他手掌试探的摸索着,摸到了角名伦太郎另一只手掌。依葫芦画瓢在上面写起字来。“好。”
两个人摸黑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宫治撇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窃窃私语的两人,屁股挪了两步让开通往门口的位置。
角名伦太郎在前面带路。立花凛牵着他的衣角轻手轻脚的离开。等二人终于离开宿舍几步远时,立花凛才微微松了口气。
走廊的月色让他稍微能够看清眼前的路了。立花凛松开手中拽着的衣角认真道谢。角名伦太郎垂眼看着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角,轻轻笑了下。
“我送你。”
对自己的迷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立花凛没有推辞。“谢谢角名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角名伦太郎压低了声音,似是不经意道,“叫我伦太郎也可以的。”
好像有点对前辈太不客气了。
立花凛有点纠结。
“还是说立花觉得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叫名字呢。”角名伦太郎状似有些失意的垂下眼角,“说起来,一直叫立花也太生疏了。小凛……可以吗?”
对于名字立花凛倒是无所谓。但此时角名伦太郎浑身的失落实在太明显,让他油然而生一种仿佛拒绝是天大的罪过的错觉。
“……可以的。”立花凛犹豫片刻,开口。“伦太郎。”
“嗯。”角名伦太郎嘴角扬起,心情很好。
安静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着。
立花凛突然想起了理石平介刚刚讲的鬼故事。
……救命,怎么在这种时候记忆力这么好?
立花凛浑身僵硬,小跑几步紧紧挨着角名伦太郎,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身后的走廊,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角名伦太郎伸手揉了揉立花凛的金发。“没事,快到了。”
手感还挺好的。
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的收回手。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他现在又冷又热,宛如冰火两重天,很不好受。鼻子痒痒的有打喷嚏的趋势,但憋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一个哈欠。
难受。
立花凛皱着眉揉了揉眼角打哈欠冒出的泪花。
角名伦太郎一边带路,一边分心留意着立花凛的情况。金发少年的脸色即使在昏暗的月色下也依然看得出泛上的粉意,一路上揉着鼻子想打喷嚏又打不出的模样更是让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
可别是生病了。
角名伦太郎叮嘱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就说出来。”
立花凛乖乖点头。
说话间两人来到立花凛宿舍门口。和角名伦太郎挥手告别,立花凛拧开了房门。
北信介不在。他的手机在床铺上。
立花凛拿起来一看,果然没电了。
他摸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摸着黑从行李箱里找了套干衣服换上。手机充上电开机,刚打开一串未接通话就弹了出来。
全是北信介的。
立花凛大惊失色。恰在此时,手机弹出了北信介的通话邀请,他连忙接听。
“北前辈?”
电话那头北信介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现在到处都没灯,不要乱跑。教练在点名。”
立花凛连忙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