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了。”沈婉随手拽下了一颗,酸得她一机灵,这葡萄还没完全成熟呢,等到了八月才好吃呢。
沈婉扭头问道:“今儿牛管事是不是又要做什么新菜?”
冯春笑了一下,“沈姑娘你怎么知道。”
“你没发现有啥新水果上市,牛管事必得捯饬一番。”
牛管事的创新菜还没停下,不过也不是天天做,隔三差五来上一顿,虽然有沈婉顶着呢,但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工作啊。
他发现他现在做他菜的时候还是挺受欢迎的,偶尔中间一天会穿插上一顿他做的新菜,吃不动就给拿给那些犯人吃。
陈寺卿还夸他呢,说最近那些犯人张嘴快多了。
沈婉朝牛管事问了一句,“管事今儿您烧啥菜呢?”
“今儿呀,打算弄个葡萄炖鸡试试。”
沈婉笑着说道她要尝尝啥味儿,是她没想多的方向,你别说,不管这菜做得咋样,牛管事这脑洞倒是挺丰富的,怎么不算是奇思妙想呢。
沈婉今儿打算做四喜丸子和糖醋鱼,又拽了几颗葡萄解暑,你别说,刚吃头一个挺酸的,多吃两个竟也适应了,洗洗手围上襜衣开工干活儿。
她挺喜欢大理寺的活计的,食材丰富,她可以做很多种类的菜出来,同事关系也和谐,还有各种蔬果投喂,总得来说,沈婉挺满意这份工作的。
沈婉的小日子每天都过得很规律,早起买菜,隔三差五给吕大公子做些减脂餐,去大理寺干活,晚上去做夜市,有时候加班在大理寺做个夜宵,她加班的时候夜市就暂时不做了。
上次去安平侯府做过一次菜之后,就有人家邀请她上门做菜,她太忙了,就给拒掉了,高门大户规矩多,她还是更喜欢自在一些,现在她又不怎么缺银钱,不想去就不去了。
七月中,正是天最热的时候,稍微动动就热得一头的汗,沈婉现在喜爱上了吃冰酥酪。
她晌午吃了饭回来正是最热的时候,路过前街的时候就去铺子叫上一碗冰酥酪,吃完就凉快,悠悠哉哉回了家。
要问她为什么不带回家,还不是她妹妹这会儿还在家呢,看见她吃肯定又要。
沈小勺现在也是个小富婆,自己时常买,要不是有一天夜里肚子疼,蔡春花才知道这小崽子白天吃了三碗冰酥酪,夜里又在自家摊子上吃了不少的烤羊肉串,不肚子疼才怪呢。
这下好了,沈小勺的存款被没收了,等以后再给她,不许她出去胡乱吃了,想吃什么得开口给她娘要了,还得说要去买啥。
沈小勺现在三五日才能吃上一次冰酥酪,沈婉敢回家吃才怪呢。
沈婉进了铺子,扫了眼水牌,“小哥儿,来碗红豆酥山。”
“好嘞,马上就好。”
沈婉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这会儿刚过晌午头没一会儿呢,正是最热的时候,店家养的大黄狗都热的趴在门口阴凉地不动弹呢。
铺子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屋子里也没风,好在木质结构的屋子阴凉不少。
一碗酥山很快就断了上来,有点像爆爆冰,碎冰堆成小山,上头浇上各种果酱,她今儿要的是红豆的,冰上浇的是樱桃果酱,旁边堆了一些煮得起沙的红豆和一些木薯小丸子。
就这一份就要四十文,夏日吃冰还是挺贵的,她喜欢吃豆沙冰酥山,有点像小时候吃的红豆冰棍,喜欢~
沈婉这会儿刚从大理寺一路走过来,热得额头的碎发都趴在了脑门上,一口冰酥山下去,身上的燥意立马被驱散了,舒服~
铺子里的娘子站在柜台后说道:“沈姑娘你知道吗?赵同书被大同书院撵回来了,听说是因为私德不修读书退步。”
沈婉正品着冰酥山呢,刚心情飞起来,就被人家给打扰了心情,沈婉哦了一声就不在说话了。
快速把冰酥山吃完了,付钱,走人,以后不来了。
她来这家都好几次了,原因无他,离葫芦巷子口近,每次她都是默默吃完默默走人,今天铺子老板娘突然和她搭了话,还是有关那姓赵的,以后不来她家了!
沈婉撑着伞回了家,她妹妹正摊着大字型在屋里睡觉呢,热得脑门一头的汗。
沈婉笑了一下,这小丫头能吃能睡的,特别是现在还在吕家上个兴趣班,每次从夜市收摊回来倒头就睡。
听说吕公子最近又瘦了几斤,那就好,说明有用,这吕家少爷虽然管不住嘴,但还挺能吃苦的,大夏天的练武也能坚持下来。
沈婉脱了鞋子也躺了下来,这天实在是太热了,等入了八月夜里就能凉快一点了,怀念夏天有空调的日子。
沈婉小憩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张娘子和她娘已经坐在院子里开始忙活起来了,沈婉也坐了过去干活儿,“娘,周娘子今天没过来呀?”
蔡春花低声说道:“穗穗他爹怕是不好,最近一阵周娘子都不过来了。”
沈婉点了下头,“娘,那边有啥事咱该帮忙的帮忙。”
“这还用说呀,都是街坊邻居的,哪有不帮忙的。”
张娘子也说道:“最近天太热了,穗穗他爹怕是不好熬。”
沈婉懂了,穗穗他爹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不由心中叹气,这穗穗他爹还年轻呢,不过二十来岁。
今天少了个人手,沈婉也没歇着,下手一道帮忙,等沈老爹两人回来了,一家人吃了饭就去大马道街忙活去了。
天热,晒得路边的树叶都卷了边。
沈婉早上吃了饭就摊在了竹椅上,今儿她休息,晚上的夜市也不摆了,天热啊,她都跟着躁动了几分。
天一热人就容易脾气大,这一阵王家就时常吵架,这不沈婉正摊在竹椅上摇着扇子纳凉呢,王家那边又吵了起来,沈婉想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表姐,表姐!”
沈婉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后脸上露出惊喜,忙从竹椅上起来了,“喜儿!”
蔡喜儿推着车子进了院子,“我和爹给你们送一些寒瓜过来。”
来人是蔡大舅和蔡喜儿,虽然这才就九点来钟,但太阳已经大的晒人了。
沈婉忙倒茶水,“大舅,喜儿你们快歇歇脚。”
蔡喜儿看了一圈,“大姑她们呢,怎么都不在呀,小勺妹妹怎么也不见踪影?”
“我娘出去了,小勺学绣花还没回来呢,爹和大哥做工去了,二哥去行商去了,估计八月才回来。”
蔡喜儿来了,沈婉很是高兴,端了不少点心吃食出来,“大舅,喜儿你们吃。”
蔡大舅哎哎应了两声,“你大舅母还让带了一坛子咸鸭蛋,还有点淡,你再放放。”
“哎,多谢大舅大舅母了。”
有人想着自己,沈婉哪有不高兴的,“大舅,难得来一趟,你们在这住两天再走。”
蔡喜儿摇头,“别了别了,你们这城里热得厉害,还不如我们乡下凉快呢。”
沈婉笑了起来,蔡大舅也笑,下手从竹篓里拿了一个寒瓜出来,“小婉,你切个寒瓜尝尝。”
“哎。”
沈婉拿了小菜板和刀出来,夏天简直不要和西瓜太配了!
街上也有卖寒瓜的,一个不便宜呢,她大舅这一背篓给带了七八个过来,个个都有个七八斤那么重。
沈婉当即给切开了,皮有些厚,里头瓜瓤沙沙的,西瓜籽也格外饱满,熟了已经,她最喜欢吃沙瓤的西瓜了。
“大舅,喜儿,你们也吃。”
蔡大舅应了一声,沈婉坐在一边吃了起来,甜甜的,好吃~
蔡春花也回来了,看见自家大哥和侄女来了哪有不高兴的,“大哥,怎么送了这么多寒瓜过来,你们留着卖就是了。”
寒瓜挺贵的,她大哥一下子送了这么多过来。
蔡大是个老实憨厚的,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有啥可心疼的,吃。”
蔡春花问了家里人都怎么样了,蔡大说一切都好。
沈婉笑着问道:“大舅,外祖母有没有想我做的猪头呀?”
蔡喜儿说道:“咋不想呀,自打你们走了,我娘做过一次,就是感觉没有表姐你做的好吃,后来外祖母就不让做了。”
一个猪头也不便宜呢,蔡老太节俭惯了,做过一次就不让做了。
蔡春花一听说道:“那刚好,你表姐今天没事,让她卤一个猪肉出来,到时候大哥你带回家去。”
蔡大忙说不用,蔡春花瞪了她大哥一眼,“我孝敬下老娘都不成呀。”
蔡大这才不说什么了,蔡春花当即出去买菜去了,“小婉,你带喜儿也出去转转,走,我们一道。”
“哎。”沈婉忙把手上的寒瓜给啃了干净,她都吃了三块了,一下子吃了个爽,洗了洗手跟着她娘出门逛街去了。
蔡春花去买些肉,让沈婉带着蔡喜儿在街上转转,这会儿早市已经散去,两人就逛铺面,沈婉想给蔡喜儿买些姑娘家的东西,蔡喜儿说什么都不要。
沈婉买了只炙鸡,蔡喜儿说太贵了,沈婉知道她怕花钱,“家里也有好一阵没吃了,小勺头几天还说想吃呢,刚好买一只回去。”
蔡喜儿挽着沈婉的胳膊,“表姐,你别买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就高兴的。”
沈婉笑了下,“喜儿,等今年冬天或者明年了,我可能要赁个铺面,到时候你要不要来帮我?”
蔡喜儿眼前一亮,“好呀!反正在家也没啥事,跟着表姐还能吃好吃的。”
蔡喜儿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表姐,你可真厉害,竟然这么快就存好了赁铺面的银钱!”
蔡喜儿看沈婉一脸的崇拜,她表姐简直是太厉害了!
两人从头到尾逛了一圈,然后去寻她娘去了,蔡春花买了不少的肉,自家大哥侄女来了,当然是要敞开吃肉了。
天太热,烧一会儿菜都要出一身汗,沈婉现在在大理寺也喜欢做一些蒸的饭菜,不用守着灶台,而且蒸鱼蒸肉味道也不错呀。
沈婉回家就先把该煮的该泡的先给整上,排骨用酱油盐抓一下,蒜粒和豆豉切碎,用油给过一些,和排骨一块抓匀上锅蒸就行。
另外又做了一道珍珠糯米肉丸子,两个菜做起来都快,就是要上锅蒸的时间久一些,不过不用人看着,柴往灶底一放就成了。
等快晌午的时候,沈小勺最先回来了,手上拎着她的绣花篮子,蹦蹦跶跶进来了。
第77章
刚开始蔡春花晌午都去接她回来,后来蔡春花嫌热,干脆找了附近的帮闲,给人家二十个铜板让人家给接回来。
沈小勺一回来看见她表姐来了很是欢喜,“小喜姐姐!”
沈小勺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蔡喜儿接住了她,“小勺你现在力气好像又大了。”
沈小勺嘿嘿笑了声,“我跟着人家练武呢,大舅舅,小喜姐姐,我表演给你们看呀。”
说完就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握紧小拳头就嘿嘿哈哈了起来,练了大半个月了,沈小勺挥拳头的姿势的有模有样的,还给来了个扫堂腿,看起来很是威风。
蔡喜儿很给面子的啪叽啪叽鼓掌,“小勺妹妹好厉害,好厉害!”
一套表演下来,沈小勺脸都红扑扑的,嘿嘿笑了起来,“大舅舅,我厉害吧。”
蔡大也嘿嘿笑着夸她厉害,可把沈小勺给夸美了。
“小勺,吃寒瓜,来。”
“我去洗洗手!”
沈小勺跑着洗干净了手,这才过来拿寒瓜,蔡喜儿拿了沈小勺篮子里的绣花绷子,“这是喜鹊?”
“不是,那是凤凰,我给阿姐绣的。”
说实话有点不大像,蔡喜儿其实想说这是只长着花里胡哨羽毛的小麻雀。
沈婉在旁边直笑,“头一阵说要给我做荷包,还没做好呢。”
沈小勺啃了一大口寒瓜,“阿姐,快做好了!”
晌午头沈老爹两人也回来了,一到了夏天两人都晒得黢黑,吃口寒瓜解解暑,总算是能消去两分暑气了。
豆豉蒸排骨,珍珠小丸子,炙鸡还有三五个爽口的小菜。
沈婉吃过饭把她娘买的猪肉给煮了出来,让她大舅捎带回家去。
等到日头没那么毒辣了,蔡大两人也推着小车走了。
蔡喜儿很是欢喜,等她表姐赁了铺面了,到时候她就过来帮忙,跟着她表姐能吃上不少好吃的。
沈小勺打着哈欠,吃过饭她缠着蔡喜儿和她玩翻花绳,现在困得打哈欠,沈婉扭了下沈婉的后脖颈,“还不去睡觉,一会儿吕家就要来接你了。”
沈小勺赶紧跑到了屋里,鞋子一甩,往床上一趟,挨着枕头立马入睡。
吕大明和沈小勺处得不错,有人一块陪着减肥高兴还来不急呢,每天下午天凉快了就会过来接沈小勺过去,结束了再给送过来,主打一个车接车送。
沈婉再去上班的时候带了一个大西瓜过去,装在篮子里一路给拎了过去,“牛管事,冯春,来吃寒瓜。”
牛管事邦邦拍了两下,“这瓜好。”
沈婉一看牛管事就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肯定是想着用寒瓜研究研究新菜式,果然,第二天大理寺的公庖多了不少的寒瓜。
大热天的,各位大人消暑也要吃,灶房也有不少。
沈婉上班的时候吃西瓜,下班的时候家里还有,时常又在夜市或者前街的铺面吃冰酥酪或者冰雪冷元子这些,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沈婉吃了饭收拾了东西就回家了,大太阳当头,就算是撑着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沈婉嘶了一声,小腹疼,月经快来了,这个月热,她吃得忘乎所以了,现在好了,月经快来了,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感觉身上有些冷意,风一吹又是热的,一冷一热的,沈婉觉得难受死了。
这个月没少吃冰酥酪和寒瓜,现在好了,肚子好疼,上个月也没这么疼。
沈婉拿出帕子擦擦汗,只想快点回家,这个点赁车都不好找的,热成这样,路上连个人都瞅不见的,沈婉只好慢慢往家走。
“沈姑娘。”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沈婉扭头一看跟看见救星似的,“谢大人。”
“上来。”
“多谢了,多谢了。”
文竹放下了凳子,沈婉踩着凳子上去了,车帘撩开,谢安伸出胳膊让沈婉搭了一把。
车厢比外头阴凉一些,更难受了,肚子更疼了。
“文竹,去医馆。”
沈婉脸色有些难看,谢安二话不说就让文竹去医馆。
“不用,不用,我没事,谢大人你们去哪呀,先送你再让文竹送我回家可以吗?”
谢安这个点出来不用想肯定是要去办差的,大夏天的穿着一丝不苟的绯红官袍,也不知道热不热。
谢安热不热沈婉不知道,她现在一阵冷一阵热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去医馆吧。”谢安放轻了声音。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沈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面是个大男人,只好小声说道:“我快来葵水了,送我回家就行。”
谢安沉默了一瞬,面色如常,只是耳朵偷偷泛了红,“文竹,先送沈姑娘回家。”
“谢大人,不耽误你事吧?”
“要去开封府,顺道送你回去。”
两人都不在说话了,一时间车厢沉默了下来,沈婉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家,她要回去躺着,一冷一热的难受死了。
“每次都这样吗?”
沈婉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谢安问的是什么,“没有,就是这个月热吃了不少的冰酥酪和寒瓜。”
谢安嗯了一声,给沈婉倒了一杯茶水。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马车很快走到了巷子口,谢安开口说道:“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嗯,劳烦谢大人了。”
谢安没有下车,穿着一身官袍实在是惹眼,难免让人家说闲话。
沈婉一进院子就喊人,“娘,娘!”
蔡春花从屋里出来,看见闺女扶墙的样子哎呦了一声,“怎么了这是。”
“娘,快点扶我一把,葵水快来了,肚子疼。”
蔡春花扶着人进了屋,“怎么会疼成这样,以前也没这样呀。”
“别说了,还不是这个月冰的吃多了。”
蔡春花这才知道闺女晌午回来时常来上一碗冰酥酪,肚子不疼才怪呢。
蔡春花戳了下沈婉的额头,“你呀,还说小勺呢,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胡乱吃东西。”
沈婉靠在床上装死,上次是沈小勺,这会儿轮到她了。
蔡春花去外头医馆抓药去了,症状一说人家就知道了,给开了两副药。
沈婉回家了也没多好受,喝了碗苦啦吧唧的药这才好了一些了。
蔡春花给她放好了枕头,“行了,躺着歇着吧,今儿你就在家,我跟你爹他们去夜市。”
“娘,行不行呀我不去?”
“没事,那调料不都是现成弄好的,我跟你大哥一块烤,没事。”
沈婉这才躺了下去,从床头摸了本话本子,要不分散分散注意力肚子还是疼。
天快擦黑的时候,蔡春花四人就走了,沈婉难得一个人在家,喝了药是好一些了,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疼,早知道就不胡乱吃东西了。
只盼着葵水赶紧来,沈婉有气无力地摊在竹椅上摇着扇子,难受。
“沈姑娘。”
沈婉抬头一看,是文竹,后头还跟着个中年大夫。
文竹带着人进来了,“刚好宋大夫去周家看了诊,我家少爷说给姑娘也瞧瞧。”
沈婉起身道了谢,那大夫给她看了看在手上扎了两针,沈婉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真的不怎么疼了。”
那大夫又留了瓶药丸,嘱咐了沈婉两句。
文竹两人也不便在这多待,给沈婉看好就走了。
沈婉这会儿舒服了不少,可算是不一阵一阵的疼了,以后还是得多吃点肉,少吃点冰的寒的。
沈婉又靠在了竹椅上,手上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沈婉想起了谢安,一身挺直的圆领绯红官袍,脖颈处交叠的白色里衣,修长的脖颈……
沈婉忙摇了摇头,住脑住脑!别想了,两人压根不是一路人,总不能因为她做饭好吃人家就想把她娶回家吧。
吕大明除外,他是减肥减疯了。
沈婉哀嚎了一声,谢大人别勾引她了!她真的是个颜狗!
之前她觉得可能是她误会了,现在人家都请了大夫上门了,真的不是她多想啊!
沈婉一时纠结了起来,拿不准两人到底有没有可能,但她自在惯了。
她不清楚谢家门第,但从谢安的衣着和出行来看,门第肯定比她家高。
若真让她进什么深宅大院,不成不成,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热热闹闹的市井生活。
美男和自由比起来,她只能忍痛抛弃美男了,有点心痛是怎么回事啊!
今天沈婉没有去大马道街的夜市,她家生意依旧是很好,只是蔡春花两人的手艺到底比不上沈婉。
虽然调料都是现成配好的,但火候也很重要,肉签子要烤到焦香滑嫩,时间短了肉没有焦香,长了则又把肉给烤老了。
好在小凉菜这些沈婉给弄了出来,烤签子到底没有沈婉在的时候烤得好,只有个七八分的味道。
老顾客下嘴一尝就知道了,沈婉烤出来的肉签字焦香不老。
“蔡大娘,今儿沈姑娘没来呀?”
“哎呀别说了,这不夏天吃多了冰的肚子疼,让她在家歇着呢。”
“是得少吃点冰,我家小子也是,一道了夏天日日都想去街上吃酥山冰酥酪。”
虽然没有沈婉烤得好,但味道也不差,烤签子依旧是在一片出类拔萃的。
沈婉昨儿托了文竹帮她请了两天假,干脆在家歇着好了,夏天来葵水最是难受了。
舒舒服服在家歇了两天,沈婉又生龙活虎上班去了。
“李大娘早呀。”
“牛管事,今儿你准备烧啥菜呢。”
在家歇了两天,沈婉又面色红润回来了,热情地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择菜的娘子说道:“沈姑娘来了,风寒可好了?”
“好了,好了。”
“沈姑娘要不要吃寒瓜,今儿外头又送了些寒瓜。”
沈婉忙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刚好,她还是克制住自己一点!
沈婉扫了一圈今儿的食材,今儿有鸭子,那今儿的主菜就做个姜母鸭,沈婉围上襜衣,开工!
老姜片猛猛切,加入加入加入!
这一阵大家没少吃寒瓜,老姜片加加加,给大家都去去寒。
沈婉切了一大碗老姜片,那味儿确实冲。
砂锅中加芝麻油炒姜片,多炒一会儿,炒到姜片微焦冒泡,然后把鸭肉倒进去一起翻炒,炒到鸭肉微微发黄,把酱油冰糖倒进去,黄酒多加,盖上盖子即可。
好在公庖里有大砂锅,沈婉在火上炖了五个砂锅,用小火闷煮四十来分钟就行了。
另外一个菜做豆泡塞肉,今儿她做的两个菜都是下饭菜。
闷煮好的鸭子呈现出酱色,里面没有加水,全靠黄酒闷煮,里头的汤汁收干净,鸭肉烧得软烂入味。
一下了差各位大人就陆陆续续过来了,张书吏和几个同僚一起过来了,今儿还有点小风呢。
老赵伸着脖子看了看“今儿是炒鸭子呀。”
“不是,是姜母鸭,你没看水牌呀。”
“沈姑娘做的肯定好吃。”
“你说这天热有天热的好处,这外头来蹭饭的都少了。”
“你别说还真是,最近一阵御史台那帮人来蹭饭都没那么勤快了。”
御史台离大理寺最近,格外喜欢来大理寺蹭饭,最近一阵天热的厉害,人才少了一些。
人少不是没有,刘副御史就特别喜欢过来吃,十天有七天都过来的。
谢安也过来了,看见今日沈婉做的姜母鸭不由嘴角勾起,生姜驱寒暖胃,虽然是夏天,但搭配着寒性的鸭子,搭在一起温而不燥,气血双补。
沈婉也在小厨房里头美滋滋吃姜母鸭,公庖后头有一片空地,种了几株芭蕉树,夏天在这地儿吃饭挺凉快的。
一入了夏,公庖的饭食就多成了清爽消暑的菜,沈婉拿了姜母鸭,还有龙井虾仁和鳜鱼兜子,坐在凉爽的芭蕉树下沈婉美滋滋享受着美食。
今天的姜母鸭挺好吃的,做的是干烧的,鸭皮都有些脆脆的,略微带着一丝辛辣,再来一口鲜美的鳜鱼兜子,开心~
沈婉吃完饭坐在那吹吹小风,这两天好像比之前稍微凉快了那么一丢丢,过了处暑就应该凉快一些了吧。
沈婉想着要不要给谢安送些东西,人家好心帮自己请了大夫,虽然是顺路,但总觉得有点巧合。
做一些甜品送过去吧,要不然显得没礼貌。
沈婉甩了甩脑袋,不能想谢安,要不然她要把持不住啊!
“沈姑娘,雪梨羹你要不要来一碗,李师傅刚煮了一些出来。”冯春过来唤了她一声。
“哎,来了。”
沈婉又喝了一碗甜甜的雪梨羹,收工回家。
第78章
沈婉心情还是挺好的,两天没去夜市,她的食客看见她格外热情,“沈姑娘来了。”
“哎,来了。”
大马道街的夜市依然很热闹,人来人往,等沈婉她们收摊回家的时候,街上依旧有不少出来闲逛的人。
沈婉的小摊子除掉本钱和工钱,她一天差不多能到手四五两银子,在这做了快两个月了,沈婉手上也攒下了小二百两,足够她赁上一间铺面了。
位子好一点的单层铺面一个月要十贯到二十贯,要是二层就更贵了,得三十贯朝上,汴京地贵,‘尺地寸土,与金同价’。
铺面一租最少得一年,就按十五贯钱一个月,一年一百八十贯,另外还要装修置办,少说也要二三十两。
沈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手上的钱还差一些,还得努力挣钱。
夜市还能做上一个多月呢,等天凉快一些生意可能就没有这么好了。
沈婉这两天一直记着给谢安送些什么吃食,吃过早饭就忙活了起来。
最后选了相对简单一些的蜂蜜脆皮小面包。
鸡蛋、牛奶、酵子粉、糖、盐还有面粉倒在一起搅拌,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把酥放进去替代黄油,放在阴凉地儿冷藏发酵。
趁着醒发面的功夫,沈婉又把她的早餐煎饼锅给拿了出来,好一阵没用到这个平底锅了,刚好可以用来做蜂蜜小面包。
面醒发好,揉成小剂子,然后擀成牛舌状卷起来做成圆柱形状即可。
底部沾上蜂蜜、糖和芝麻,平底锅中刷油,放入排列好醒发到一倍大,然后把炭火放下面烘烤即可。
等上一会儿就能闻见一股甜滋滋的牛奶味儿,沈婉坐在院子里乘凉,时不时注意着锅里的小面包,甜甜的,好好闻。
烤好的蜂蜜小面包软乎乎的,底儿是焦酥的,要凉一下味儿更好,沈婉已经迫不及待尝了一个,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好吃~
她的锅大,一锅能做三四十个出来,她烤了两锅出来,准备给大理寺的同事送一些,青娘那边送一些,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沈婉正在往笸箩里头夹小面包,她家门口就有两个小孩子跑了过来,伸着脑袋偷偷往里看,看见沈婉看了过来,又咻得把脑袋给缩回来了。
是巷子里的小孩子,常和沈小勺一起玩的。
沈婉不由笑了,这烤蜂蜜小面包的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把巷子里的小孩都引了过来。
第一锅出来的已经凉凉,沈婉夹了几个在篮子里走到了门口,“铁蛋,过来,阿姐做了一些小点心。”
那小孩子拔腿跑了过来,后面几个小孩子也都跟了过来,沈婉一人给拿了一个,“好了,去玩去吧。”
几个小孩子得了吃食欢欢喜喜跑开了。
“哇,好好吃啊!”
“沈婉姐姐做的点心真好吃!”
“我要是沈婉姐姐的妹妹就好了,天天能吃上好吃的了。”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沈婉在院子里都听见了,不由笑了起来。
有好几日没见过周娘子和穗穗了,沈婉拿了一些小面包去周家探望,还没走到周家呢就闻见了一股药味儿。
周穗穗正蹲在院子里自己玩呢,沈婉唤了她一声,“穗穗。”
“沈婉姐姐,娘,沈婉姐姐来了。”
周娘子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起来眼眶红红的,人也憔悴了不少了,“小婉来了。”
“我给穗穗送一些点心过来。”
沈婉也没有多问,送了小面包就回来了,看样子穗穗她爹不大好。
这会儿也不早了,沈婉带了不少的小面包上工去了,见人就给发上一个,看见文竹了把食盒给了他。
文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沈姑娘,我这就给我家少爷送过去!”
沈婉做的蜂蜜小面包得到了同事的一致好评,牛管事又过来要了一个,“沈姑娘,没想到你做点心也挺不错的。”
“哪有,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比不上那些手艺好的点心师傅。”
文竹拎着食盒给送到了屋子里,谢安这会儿不在,去前头审案子去了,文竹嘿嘿笑着把碟子给端了出来,他家少爷回来了肯定高兴。
谢安和陈寺卿一块回来了,陈寺卿一坐下来就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见桌子上有点心就随手拿了一个过来,忙活一上午了肚子都饿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他脑袋疼。
陈寺卿嗯了一声,“文竹,你这点心买的不错,在哪一家买的呀,改日我也去买一些。”
文竹看了看谢安,他家少爷正在整理带回来的卷宗,文竹急呀,他家少爷在不吃都全落到陈大人肚子里了!
文竹忙说道:“是沈姑娘带了一些过来,我给抢了一些过来。”
陈寺卿哦了一声,“原来是沈姑娘做的呀,我说怎么没在外头的点心铺子看见过,这点心做得好,软,还焦脆。”
陈寺卿话音刚落,谢安就过来了,碟子挪一边把卷宗给放了过来,“陈大人,这丁氏的口供……”
陈寺卿望着挪开的碟子有些可惜,他才吃了两个,他还想再来一个呢!
谢安这人就是干活太认真,刚审完人回来都不歇歇的,你别说这小点心配清茶挺好吃的。
他怎么觉着谢安是故意的呢,一想又不可能,谢安这人最是端方,怎么可能偷偷私藏点心呢。
两人处理完公事,陈寺卿这才走了,谢安也净了手拿了个点心。
文竹凑了过来,“这是沈姑娘特意送给少爷的,说谢谢少爷你。”
谢安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吃了两个剩下的给放在了柜子里。
晌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听见有同僚说今天沈姑娘送的蜂蜜小面包好吃,谢安勾起的嘴角落了下来,怎么他们也有!
又听见人家说可惜只吃到了一个,另一个人说,“还是你运气好,我今儿都没碰见沈姑娘,连啥味儿都不知道呢。”
听见人家说只是在路上碰上了沈姑娘人家这才送了一个,谢安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可是得了一碟子,自己和他们总归是不一样。
沈婉下了工,准备回家了,今天怎么这么闷,天也有些阴,不会要下雨吧,要是下雨她家的夜市就不能摆了。
沈婉抬头看了下天,先赶紧回家吧还是,一会儿怕下雨了。
“沈姑娘。”
“谢大人。”沈婉行了个礼。
“多谢沈姑娘了。”
沈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谢大人帮我那么多,我还要感谢谢大人呢。”
“沈姑娘休沐的时候可有空……”
谢安话还没说完呢,一个衙役就过来了,朝谢安行了个礼,“谢大人。”
谢安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什么事。”
这衙役是陈寺卿身旁的,谢安以为是陈大人找他,那衙役说道:“是陈大人让我来寻沈姑娘的,想问问沈姑娘能不能给他做一些今天的点心,他想拿回家给老娘尝尝。”
沈婉连连点头,“可以啊,可以啊,明日我就给带过来。”
那衙役给了沈婉一个装碎银子荷包,沈婉也没看,拿着逃一样的跑了。
和谢安离得太近,本来今天就闷热,离得太近,沈婉觉得她要有些呼吸不过来,还好那衙役过来了,谢安不会想邀自己出去逛街吧!
她有点怂,溜了溜了。
谢安确实想邀请沈婉去金明池游湖,还没说完呢就别人给打扰了,谢安看着沈婉跑开的身影沉思了一会儿,沈姑娘好像不大喜欢自己。
谢安也不气馁,下次碰上了再问,自己样貌学识哪点不比那姓赵的强呀。
从夜市回来沈婉就有些睡不着。
雨没有落下,闷雷滚滚就是一直不下,忙活完也是沈婉热得一身的汗,回来洗了个澡换上清凉的无袖褙子和灯笼裤,躺在床上还是热得有些睡不着。
一旁的沈小勺也是热的一头的汗,沈婉打着扇子,就是开了窗子依旧是一点风都没有。
本来天就热,沈婉一想起谢安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对于自己的亲事,她还真没想过,她今年不过才十六,上头两个哥哥都还没动静呢,她是一点都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业给搞起来。
至于日后嫁给什么人,样貌好人品好就行,和她们一样的普通人家就行,沈婉有些泄气,她好像还没见到过比谢安容貌更好的人。
这可咋办,别见过好的,日后再见着样貌差一些她在瞧不上,有点愁。
沈婉迷迷糊糊快睡了过去,脑子中时常闪过穿官袍的谢安,一阵敲门声把沈婉给惊醒,沈婉坐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这个点谁会敲她家门呀。
没一会儿就听见她爹的声音问是谁,外头传来周娘子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过来,家里又安静了下来,外头应该是她娘端着油灯要进屋了。
“娘,周娘子来可有什么事?”
蔡春花隔着窗子说道:“穗穗她爹走了,让你爹和大哥过去帮忙,小婉怕不怕,要是害怕娘过去陪你睡。”
“娘,没事,你早点睡吧。”
寂静的巷子响起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去周家帮忙的,穗穗她爹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夏天。
沈婉这下更睡不着了,外头闷雷阵阵,她觉得有些烦躁,到了后半夜这场雨总算是落下了,天也凉快了一些,沈婉这才睡着了。
沈婉今儿起得晚,一场雨过后院子还有些湿漉漉的。
今儿他爹和大哥都没有去上工,要去周家帮忙,沈家离周家隔了好几户,隐隐约约能听见哭泣声。
蔡春花边吃饭边说道:“这周娘子真是可怜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了。”
沈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娘子真是个可怜人。
沈婉在家又做了一锅蜂蜜小面包,一会儿要带给陈大人,沈婉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周家出来的谢安。
沈婉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谢大人。”
谢安朝他点了下头,“一起吧,刚好顺路。”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得去送小勺去学绣花。”
沈小勺正在院子里玩呢,听她阿姐说她立马跑了过来,“阿姐,我今儿不去学绣花呀。”
当众被拆了台,沈婉尴尬笑了一下,“哦,是吗,我忘记了。”
“阿姐,你和谢哥哥一块呗,他有大马车,省得你走路了。”
沈婉现在只想捂住沈小勺的嘴,沈小漏勺求你闭嘴吧!
“那沈姑娘一道吧。”谢安说道。
沈婉只好跟了上去,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谢安伸出手臂,沈婉硬着头皮扶着他的胳膊上了马车。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都是刚烤好的蜂蜜小面包的味道。
“周娘子可还好。”
“昨天没休息好?”
两人同时开了口,沈婉低声说道:“昨天闷热没睡好,下了雨,以后应该不会太热了。”
谢安嗯了一声,两人一路默默到了大理寺,谢安没有再开口邀请沈婉去游湖,省得又把人吓得扭头就跑。
沈婉到了大理寺,托了衙役帮自己把东西给陈寺卿送了过去。
今天比昨天凉快了不少,一场雨过后冲散了夏日的燥热。
陈寺卿今儿早早就回了家,拎着一篮子蜂蜜小面包回家孝敬老娘,“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新鲜吃食。”
陈老夫人年岁大了,有些东西吃着没味儿,陈寺卿特意托了沈婉帮他做一些小面包出来。
陈老夫人果真喜欢,一连吃了两个,夸这点心好吃,要不是陈寺卿拦着,老太太还要再吃上两个。
陈寺卿高兴,哄着老娘说等吃完了还托人家做。
周家那边停了两天灵,第三天就办了丧事,巷子里的人都说周娘子可怜,从乡下嫁过来冲喜,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周大看病的银钱都是她一个人挣的,日子过得实在辛苦。
周家办完丧事,周娘子过了头七就过来帮忙了,日子还得继续,现在周大没了,她也不要谢安的银钱,人家已经帮她太多了。
她一个人也能把穗穗给拉扯长大。
蔡春花安慰了周娘子几句,让她莫要太过伤心,日子还得过下去,周娘子点点头,“多谢蔡大娘不嫌弃……我新丧……”
“说什么呢,都是邻里邻居的。”
第79章
周娘子依旧是上午在家浆洗衣裳,下午就过来沈家帮忙,人也渐渐有了些精气神,靠着她一个人完全能养得住一个小孩子。
自打那场雨过后,天就没没有那么热了,夜里也凉快下来,沈婉总算是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早市上京郊的老百姓挑着担子进城,市面上多了不少枣子葡萄这些,沈婉喜欢吃葡萄,早上买菜的时候喜欢买上几串葡萄。
今天有位娘子的葡萄格外好,沈婉挑了两串放在篮子里。
回家的路上,沈婉就揪下来尝了尝,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沈婉正拎着篮子朝巷子口走呢,一个穿蓝粗布衣裙的妇人撞到了她的篮子,那妇人哎呦了一声,“你这丫头走路怎么不看路呀。”
“大娘,是你扭头和后头的人说话,怎么能怪我呢。”
后面的中年男人劝了劝,“算了,算了,赶紧走吧,还有正事呢。”
三五个人匆匆忙忙朝巷子里走去,也不知道谁家的亲戚,怎么这么没礼貌。
“大哥,吃葡萄不吃,挺甜的。”
今儿沈老爹两人都在家呢,早上去街口没等到活儿就回来了。
沈木正在院子里修凳子呢,沈婉洗了葡萄给端了过来,“大哥,等我赁了铺面,也省得找瓦工木匠了,你和爹都能帮我干了,还能省下一笔银钱呢。”
沈木笑着说道:“桌子凳子这些也不用找人做,大哥帮你做。”
“行。”
两人正在说话呢,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有个妇人在高声嚷嚷着,“这是我儿子的家业,你凭什么站着,今儿必须从这出去了!”
争吵声中还夹着着小孩子的哭声,铁蛋跑着去看热闹,“周家打架了,我们快去看看!”
沈木一听二话不说丢下了手上的凳子,大步朝着外面就走了过去,沈婉也赶紧跟了过去,那帮子人竟然是去周家的,也没听说周大有什么兄弟呀。
周家院子里正乱成一团,周娘子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抓痕,她手上拿着个棍子和几人对峙着,周穗穗躲在她娘身后吓得直哭。
有个中年男人想下手推搡,沈木一把把那人给推开了,“干啥呢!”
“诶,你又是谁,这是我们周家的家事,你过来插什么手呀!”
沈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沈婉开口说道:“邻居,怎么了,你们这多人组团过来欺负孤儿寡母呀!”
那妇人呸了一声,“邻居?这是我们周家的事,轮到你们一个外人插手!”
周家动静闹得太大,不少邻居都过来看看咋回事,那几人还要动手,邻居给拦了下来,“哎,你们怎么还动手打人啊!在闹就报官了啊!”
那妇人叉腰直骂人,“这周大死了,这院子合该是我儿子的,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赖在这啊!”
周娘子握着棍子身体有些发抖,“这院子是穗穗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呸,周大没有儿子摔盆,是我儿子给他摔的盆,那说明这院子是留给我儿子的!”
“不是,不是的,这院子是留给穗穗的!”
沈婉不大懂这里头的门道,张娘子也过来了,说他们要是胡来就报官去了,沈婉低声问道这都是什么人。
张娘子说是周大的堂哥家,那日出殡起灵是这家的儿子给摔的瓦盆。
按理说这摔盆的应该是家中长子,但周大只有周穗穗一个姑娘,最后是关系最亲近的堂哥家的儿子摔了盆。
这下可好了,这人家认定他家儿子才是周大家的财产继承人,非要把周娘子两人给撵出去。
一时间就连邻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偏生那家人又占了几分礼。
沈婉说道:“这还有穗穗在那,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抢这院子。”
“那丫头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再说了,我儿子是排在那小丫头片子前头的,你们必须得赶紧搬走!”
一帮人都是厉害的,今儿说什么都要把母女二人给赶走不可,这可是汴京城,周家的院子虽然破旧了些,但卖出去怎么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那帮人要下手推搡,沈木拦着不让动,邻居也纷纷下手帮忙,不让动手打人,院子里顿时闹成一团。
这家人无赖,非要把人撵走不可,就是撵不走他们也要住下来,一时间周娘子拿着帮人没了法子。
张娘子说道:“周娘子,你还是报官吧。”
要不然这就是一笔糊涂账,这一家人真硬住进来了,母女二人势单力薄,还真拿他们没有法子,早晚都给她们挤兑走了。
见今日不能把周娘子母女二人给轰走,那一家人叫嚣道要是一日不走他们就过来闹一日。
那妇人呸了一声,“要不是你嫁给了周大,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疙瘩窝着呢。”
“行了,行了,你也别仗着人多欺负人了。”邻居劝道。
一行人骂骂咧咧走了,扬言日后还会过来,要让她日子过不成。
沈婉听着生气,这什么人呀,不过是周大的堂亲戚,现在人刚走没多久呢就开始抢东西了,这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嘛。
一群人走了,院子里周娘子晾晒的衣裳都被扯了一地,几位大娘婶子帮着把衣裳给捡了起来。
张娘子安慰道:“别怕,你该去告去告,难不成还由着他们欺负你不成。”
“多谢张娘子了。”
那周娘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平日里是个沉默寡言的,身形又瘦弱,这些年确是实打实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周家。
沈婉也说道:“这事不如问问谢大人?”
就算是告官这事虽轮不到大理寺管,但谢安身为大理寺少卿,肯定比她们懂得多,就因着那家的儿子摔了盆打了幡就想来抢夺院子,想得到美。
周娘子点头,“那我去寻谢大人帮帮忙。”
周娘子也没了法子,她要告状,头一次做这种事,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想先去问问谢安,她能不能告赢。
周娘子握住周穗穗的手,“我这就去,这就去。”
“周娘子,我们一道,这会儿谢大人在大理寺呢,我看能不能帮你叫出来。”
“哎,小婉多谢你了。”
邻居宽慰两句她不用怕,尽管去告,要不然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这周娘子也是可怜,被爹和哥嫂卖到了这汴京城给人家冲喜,现在年纪轻轻又守了寡,若是被周家同族给赶出去了,母女两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周娘子要去寻谢安帮忙,沈婉也要去干活儿,三人一道过去了。
周娘子带着孩子在门口等着,沈婉进去寻人去了,文竹坐在檐廊下逗着枝头的鸟儿玩呢,沈婉唤了他一声。
文竹一看是沈婉一喜,“沈姑娘,找我家少爷呢。”
“谢大人在吗?”
“在呢在呢,你快进来呀。”
沈婉这才走了进来,这会儿正是忙得时候,旁边的属衙里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大人,看见沈婉来了,还有人和她打上声招呼,“沈姑娘过来了。”
“哎,我来找人。”
谢安在听见文竹说话的时候就放下了笔起身朝外走,沈婉也没进去,见着谢安了只说周娘子过来寻他。
谢安抬脚朝外头走去,沈婉见口信捎进去了,就要走了,谢安叫住了她,“一起。”
“哦。”
沈婉跟了上来,谢安偏头问道:“可是周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婉三言两语给说了,越说越生气,“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亲戚,这不是欺负人吗!”
谢安看着一路小跑跟着自己的姑娘,不由放慢了脚步,看来是真生气了,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有点像沈小勺,想来她小时候应该也是肉乎乎的。
两人一路到了门口,周娘子在那等着呢,看见谢安出来忙牵着孩子过来了,“谢大人求你帮帮忙。”
谢安已经知道了发生了啥事,那日周家出殡的时候他也去了,那摔盆的男人他还记得长啥样呢。
“放心好了,我替你写诉状,你去递到开封府。”
“多谢谢大人,多谢大人。”
周娘子原本心下没底,谢安这么一说她心下有了大概,她的院子,那些人休想抢走。
谢安又问了那家人的情况,周娘子一一给说了,谢安给记下了,“放心好了,下午我让文竹把诉状给你送过去。”
周娘子千恩万谢走了,沈婉不由问道:“谢大人,若是判的话,那家人会不会要求分周家的东西呀?”
“有可能。”
“啊?那岂不是让那伙人占了便宜了!”
谢安轻笑一声,“等开堂的时候再看吧。”
“最好是让那伙人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见沈婉义愤填膺的模样,谢安不由嘴角勾起,鲜活的像一朵盛开的石榴花一样。
沈婉一看时候不早了,跑着离开了,“谢大人,我走了!”
她还要去公庖干活儿呢,最近一阵天凉快了一些,夜里更是要盖着薄被子睡觉了,做的菜也要跟着变成滋补一些的。
周娘子当天下午就把状子给递到了开封府,只等着过两天开堂审理。
那伙儿一听周娘子竟然真敢去递状子,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原以为是个乡下来的软柿子,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带刺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叫上三五个人又过来闹,好在左邻右舍护着,要不然这伙人要动手打人。
周娘子拎着棍子护着她家,这些人人多势众,还是把她的竹架子给推到了,凳子也给扔了出来。
沈木拎着那想动手的的男人的衣领子给丢一边去了,“你还想动手打人啊!”
“你个小贱人,你还敢告状了,这院子是我老周家的院子,你休想占着了,就是告到天皇老子那,这院子也是我儿子的!”
前两日这帮人过来闹的时候,蔡春花不在,也是听说了周家的事,今儿这伙儿人又过来闹。
蔡春花抱着胳膊哎呦了一声,“你们算什么亲戚呀,人家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一个子呀。”
“可不是呀,这不欺负人吗!”
一伙儿人被赶了出来,院子里被糟蹋得不像样,沈木帮着把推到的晾晒衣服的竹架子给扶了起来。
凳子也摔歪了,沈木拎在了手上,“穗穗娘,这凳子坏了,我修好给你送过来。”
周娘子被闹得有些心力交瘁,只盼着开封府那边赶紧排上自己,“放那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了。”
蔡春花哎了一声,“该修修,咱的日子还得过不是,要是还敢来,你就大声喊,咱听见了都过来帮忙。”
帮着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一番,众人这才离开了。
沈木看了眼周娘子,拎着摔坏的凳子也走了。
蔡春花发现这两天大儿子一直在家,在家修他家屋顶门窗呢,蔡春花也没放在心上,是该修修了,等到了冬天了天一冷怕窜风。
沈木这几日把家中的屋顶该修修的修,该补的补,桌子凳子全给修了一遍,就连门缝都给填补了填补,就是不去外头等活儿干了。
周家那边一有动静,沈木头一个冲了过去,把周家的东西护的好好的,一点都不让那活儿人挨着碰着。
气得那妇人只好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什么脏的臭的张嘴就来,骂周娘子是丧门星克夫命,一心想把人给挤兑走了。
沈婉听着都生气,这什么人啊,想吃绝户简直太不要脸了,就算是没有男丁,那不还有穗穗在呢,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王婆子站在人群外看热闹,和夏月桂说道:“看见了吧,这还是得生男孩子,要不然东西都要落到人家手上了。”
夏月桂撇了下嘴,“这周娘子就是看着好欺负,换做我试试,老娘不上去撕烂这贱人的嘴,想闹得我过不下去,她也别想占着便宜了,院子一卖,让他挣个屁!”
王婆子原本是想催着夏月桂赶紧生个孩子,没想到夏月桂嘴巴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堵得她没话说。
王婆子直接明说:“你赶紧给我们王家生个男丁,要不然日后你落得跟周家一样的下场。”
夏月桂朝着王婆子翻了个白眼,“怕啥,要是我生不出来从我娘家侄儿中过继一个就是了,还怕你老王家断了香火不成?”
“你!那是你夏家的人,跟我们王家有什么关系!”
第80章
“哦,这样啊,那还不简单,你那前儿媳不是生了三个丫头,随意挑一个回来,我让我侄儿嫁给你孙女,生下的不还是你们老王家的种,还不怕有人给你们老王家戴绿帽,你说是不是?”
王婆子一时语塞,能言善辩的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觉得有那么丝丝道理。
不成,又不是不能生了,她儿子还年轻着呢!
王婆子这会儿又觉得青娘好了,听管教脾气好还能挣钱,这个夏月桂说她一句她能顶上十句,就是青娘翅膀硬了,不过一个小孩子的名字罢了,竟闹着和离。
要不然多生几个就是了,早晚能生出儿子的,要不然何至于娶了夏月桂这泼妇进门呀。
沈婉原本听着那妇人骂人,她都想上手打人了,听见不远处夏月桂这么说,差点笑出声,这夏月桂还真是个妙人,三言两语堵得王婆子无话可说。
这王婆子自己家天天鸡飞狗跳的,现在还有闲心出来看人家热闹呢,她当人人都像青娘那么好欺负呢,也就被夏月桂这样的好好治理治理她才是。
那妇人进不得院子,站在院子外头直骂,“我儿子给周大摔的盆,这不就是认了我儿子做他儿子,你们凭什么占着我儿子的院子!若不是我儿子,你们家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我看我那兄弟虽然身上弱了些,说不定还能活到八十呢,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把人给克死的!”
几人叫嚣了起来,一口一个扫把星丧门星,进不去门那就在外面骂,早晚骂得她受不了搬走。
那妇人很是得意,“没本事的东西,我那兄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蔡春花呸了一句,“什么东西,自己生了个蛋恨不得昭告天下不是。”
众位人哄笑了起来,那一伙人气得面红耳赤的。
那妇人见这些人拦着看笑话,顿时胡乱骂了起来,指着沈木说道:“石莫娘,这人是不是你勾搭的姘头,怎么回回都有他拦着。”
蔡春花一听这妇人竟然胡乱攀扯了起来,她哪里能忍的,“放你的狗屁!我儿子我叫来的,就是见不得你们在这欺负人!”
夏月桂听不下去了,拨开前面的人,她现在肚子里窝着火呢,那死老太婆明里暗里催她生孩子,还得是小子,小你个蛋!
这会儿这妇人一家又满嘴喷粪,送上门的出气筒不用白不用。
“你娘就是没本事,才生了你这个赔钱货,你还有脸在家嚷嚷呢,大家都来看呀都来看着,瞅瞅人家老娘多没本事,才生下她!”
“哎呦呦好不要脸啊,自家穷的叮当响,屁股上都要打补丁了,三人凑不出来条裤子的穷酸破落户,现在还想抢人家的东西呢。”
那领头的男人骂了一句,“小贱人,谁让你多管闲事!”
“你爷爷奶奶你爹你娘,你二舅老爷三舅母的你全家都是小贱人!你个狗咬尿泡的骚嘴,族上冒黑烟了,熏得你们一帮子狗头猪脸的摸不到东南西北了,来这欺负寡妇来了!”
“穗穗她娘,你也是个没出息的,那手上的棍子是摆设不成,照着头上抡不就是了,说不准呀,你那案子还能提前审了呢不是。”
“臭丫头哭什么哭,哭哭哭,哭得老娘头疼。”
“你那牙除了吃肉就没用了不成,照着那老虔婆的手上咬去,一口咬得她掉一块肉,到了公堂,你再哭去吧,判官老爷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让这死老太婆赔你点呢!”
夏月桂一口气骂了起来,跟竹筒倒豆似的噼里啪啦直往下砸,骂得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朝着夏月桂看了过来。
好嘴啊!
难怪王婆子一家都制不住这新妇呢,这新妇着实厉害,怕是这整个葫芦巷子加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的。
别说现在王善长在外头跑帮闲得的银钱都给了她,就连王老汉卖草鞋的钱都给了她,大晌午的正日头晒人的时候,听说夏月桂都把王善长撵出去跑帮闲的。
要是敢不听话,一巴掌就落在了王善长脸上。
难怪王家天天吵架呢,这新妇的嘴着实厉害。
夏月桂骂够了甩着帕子给自己扇扇风,“行了,你们接着骂吧。”
沈小勺满脸崇拜地看着夏月桂,“夏婶婶,你可真厉害!”
夏月桂跟拍西瓜似的拍了下沈小勺脑袋,“那是,呵呵。”
夏月桂噼里啪啦一番骂,愣是把那妇人一行人给骂哑火了,最后灰溜溜地走了,一连两三天都没敢再出现过。
沈木在家里修得没什么可修了,连家里的凳子都给打磨了一遍,只得出去接活儿干去了。
夏月桂挎着篮子甩着手帕从前街回来了,里头是她买的一些肉,她现在嫁给了王善长,也不是不干活,空了就去原先那户人家给人家做一些杂活。
一个月小一贯钱的挣着,手上也有些积蓄。
“王娘子,买菜回来了。”
夏月桂停住了脚,扭头看了眼那妇人,“和我说话呢?”
“哎呦,不是和你说话还是和谁呀?”
夏月桂甩了下帕子,“之前那个你们是不是也喊王娘子呀,别这么喊我,喊我夏娘子,夏月桂就行。”
夏月桂说完就走了,奇了怪了,今儿日头从西边出来了不成,这巷子里的妇人怎么和自己打招呼呢,之前见了自己跟没瞧见似的。
“买肉了呀,这肉看着真不错呀。”
“哎。”
夏月桂发现了,这两天巷子里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了,好像是打那天她一气之下骂了人,大家明显对自己客气了不少,咋了,知道她夏月桂的厉害了。
她成亲那会儿冷冷清清的,巷子里都没人去的,知道王家不招人待见,她也不往跟前凑,这两天倒是奇了怪了,还跟自己打招呼呢。
没两天总算是轮到周家的案子了,蔡春花也没出去,等着去开封府看看这周家的案子要怎么审。
张娘子也称了称身上的褙子从院子里出来了,“蔡姐,走呀,一块,咱先去占个靠前的地儿去。”
“来了,来了。”蔡春花忙过去了。
张娘子见夏月桂提着篮子从前街买菜回来了,也邀请道:“月桂去不去?一道呀。”
“去哪呀?”
蔡春花说道:“你不知道呀,今儿轮到审周家的案子了。”
夏月桂一听来了兴致,“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夏月桂跑着把菜篮子丢到了家,跟着一道凑热闹去了,她倒要看看这案子要怎么审。
沈婉今日也想着周家的案子,等回家了问问她娘。
这周家的诉状还是谢大人亲自写的呢,这状子肯定写得不会差了,就是不知道这案子到了开封府要怎么审。
入秋了,早晚有些凉了。
沈婉今儿穿了件涧石蓝宽袖短褙子,下面系了条豆绿百迭裙,梳了两个双环髻,她娘帮她梳的,嫌弃她天天不是双丫髻就是双螺髻,发髻上的红发带还坠了两颗圆润的小珍珠。
一入了秋螃蟹陆陆续续就上来了,采办说现在还没到螃蟹最肥的时候呢,不过也能吃了,就给采买了一些过来。
牛管事用了一些做糟蟹,要给腌到了坛子里,等过几日就能捞出来吃了。
沈婉也拿了一些准备做香辣虾蟹煲,这会儿正和冯春蹲在院子里在那刷螃蟹呢。
沈婉今儿穿的袖子宽,用攀膊给绑在了背后,这样不耽误她干活。
洗洗刷刷弄了一盆子螃蟹出来,这螃蟹新鲜着呢,往盆里一放到处乱跑,只得用笸箩给盖住了。
“冯春,今儿那个小炒菜你来做,看着做就行了。”
“哎,知道了。”
冯春现在跟沈婉学了些手艺,也算半个师傅了,虽然是个帮厨,沈婉也慢慢让他上灶做饭,一般两个菜,沈婉做主菜,冯春做一个小炒菜。
沈婉这边也开始忙活起来了,切好的螃蟹蘸一些淀粉炸到变色捞出,锅中留一些底油把姜蒜茱萸爆香,加豆酱炒出香味儿,然后把虾放进去翻炒。
整个灶房都飘出来一股诱人的香辣味儿,牛管事都过来看看,这一锅看起来挺诱人的。
炸好的螃蟹还有年糕一块倒进去,沈婉又往里头舀了两大勺醪糟,不仅能去腥提香,还能给食材增加一股酒香味儿。
调味儿闷煮,蒸腾出来的香味儿都夹在着一股醪糟的香气。
“今儿做的什么呀这么香。”
刘副御史先过来了,这会儿还没下差呢,他就已经转悠过来了,今儿是来大理寺公干的,办完事就先过来了。
“刘大人来了,是沈姑娘做的醪糟虾蟹煲。”杂役说道。
刘副御史哎呦了一声,“今儿吃螃蟹呀,那感情好。”
刘副御史背着手去后头转了一圈,又心满意足地溜达了出来,闻着真香啊,这一入了秋可不就得吃螃蟹呀。
下了差,众位大人也都过来了,拿着托盘挑选自己喜欢的菜。
沈婉今儿做的醪糟虾蟹煲,冯春做了个木须肉,还有其他人做的干蒸羊,盘丝兔子和小炒。
沈婉今儿吃了不少的虾蟹煲,这螃蟹不错,虽然只有她手心那么大,但里头肉还挺多的,炸过的螃蟹酥酥的,一口咬下去先嘬里面的汤汁,在吃里面的肉。
虾也好吃,肉质鲜甜弹牙,混着醪糟的香气,挺好吃的。
天一凉快,来大理寺蹭饭的人又多了起来,大理寺的公庖现在小有名气,其他衙门一听说要来大理寺办差事,那都是抢着过来。
在这美美吃了饭,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是陈寺卿看着日益涨起来的账本愁了起来,就他们大理寺的伙食费月月超标,这些人也太能吃了!
虽然花销大了些,不过他们大理寺出去办事倒是通融了不少,算了,吃吧吃吧,都是一群嘴馋的。
陈寺卿松了松腰间的革带,吃胖了,他发现不仅自己圆润了,大理寺的官员个个都圆润了不少!
这出去办事人家都因为他们大理寺怎么了呢,一个个吃的红光满面的,算了算了,听说沈姑娘日后想开食肆,等她走了哪能日日吃好吃的,趁着现在赶紧吃吧。
沈婉吃了饭就跑回家了,手上还拿着个大螃蟹,那是她特意挑了一只最活泼给沈小勺带过来玩的。
沈婉一跑门就问道:“娘!穗穗家的官司怎么样了?”
“阿姐,你回来啦!”
沈小勺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呢,拿着个棍子在地上画小鸭子。
沈婉跟揉小狗似的揉了下她的脑袋,把手上的螃蟹给了她,“那,拿着玩去吧。”
沈小勺眼前一亮,“螃蟹!”
沈小勺把那只螃蟹给放在了地上,拿着棍子赶着玩。
蔡春花在院子里铺了张草席,这会儿她正在拆洗过冬的被子,趁着现在天好,赶紧把被子给拆洗出来。
沈婉坐在了草席子上,“娘,周娘子她家的官司今儿怎么样了?”
蔡春花笑道:“哎呦别说了,简直笑死个人,那家非说摔了盆就是周大的儿子了,院子就是留给他家的,那堂上的大人判了穗穗她娘赔给那家人一个瓦盆,两清了。”
沈婉听得直笑,“这下好了,省得过来骚扰周娘子她们。”
沈小勺举着那只螃蟹过来了,“娘,你看这螃蟹腿上有毛!”
蔡春花哎呦了一声,“拿远点去。”
那张牙舞爪的螃蟹都快怵到蔡春花脸上了,沈小勺拿着那只螃蟹咯咯直笑。
今儿不摆夜市,沈婉的夜市做六休一,今日不用串菜,蔡春花就在家把冬日的被子给拆洗拆洗。
半晌的时候吕家那边过来接沈小勺过去,那只螃蟹被沈小勺给放在了盆子里,“阿姐,晚上帮我给蒸啦。”
沈婉摆了下手,“知道了,知道了。”
沈小勺蹦蹦跶跶跟着人家走了,沈婉帮她娘陈着被面,“娘,之前说要送小勺去学堂,你帮她看看送哪所学堂合适。”
“行。”蔡春花看向沈婉,“你要不要也一道去,你小时候家里穷,如今咱家手头宽裕了不少,你也一道去吧。”
沈婉忙摇头,“算了算了,我现在识字认半边就够了,送小勺一个去学堂就行了。”
她可不想坐在学堂里从头开始,不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