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大鹅才恢复过来,它道:“宿主,下一个副本任务即将开启。我们需要前往赤穹,经历赤穹一战。”
林向遇若有所思,“是不是快要接近最后的万妖朝拜了。”
“再下一个就是它了。”
“再下一个,就能回家了!”
果然,不久之后,长老在宗门召集所有弟子,说明了如今外界的情形,距离上一次摇芳鼎下落不明,无数妖出逃,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至今,长陵剑鸣山庄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摇芳鼎的线索,这些时日也派出去了一些弟子前往各处收妖,可毕竟力量有限,他们渐渐开始力不从心,一个多月过去,收服的妖少之又少。
不能放任妖兽在上下两界肆虐,因此,上界各大宗门不仅要管好自己,也有责任守护下界的安宁,青神太一和云荒云山派,赤穹赤水一族,一致商量决定派各个宗门的弟子去各个地方收服为祸一方的大妖。这些妖又主要集中在九剑,蓬莱境,飘渺山庄,万剑山脉,还有赤穹戈壁。
青神太一中,几乎修为在金丹以上的都被派去了相应的地方杀妖,六师兄和谭双刚好是金丹初期,一开始就被派去了云荒和赤穹交界的万剑山脉。
广场上,金丹以上的弟子都收到了自己的任务,各自找到同伴,一起准备出山杀妖,大家都叽叽喳喳小声讨论着,彼时还未意识到任务的残酷性。而剩下的金丹以下的弟子,自行报名选择去或不去。因为修为过低,而即将面对的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大妖,过去也大概率是送死。为了做出过多不必要的牺牲,没有强制要求金丹以下的弟子出山。
六师兄和谭双明日便要一起前往万剑山脉,他们前来同林向遇道别。谭双:“遇师姐,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保重。”
六师兄也同样道:“保重。”
林向遇重重地点头,她思索了一下,道:“我听说万剑山脉横亘在云山和赤穹之间。我要去赤穹戈壁。说不定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
“你要去赤穹?”谭双和六师兄都很惊诧,毕竟林向遇不久前才受过那么多伤,即便在药谷里养了几天,也无法这样快痊愈,况且就算没有受伤,就以林向遇的修为来说,她就算去了也很有可能炮灰。
六师兄宁愿相信林向遇去赤穹是有别的事情,“遇师妹,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赤穹?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谭双也点头,“对呀。”
林向遇总不能把自己要去赤穹完成任务的事情说出来,她摇摇头,“已经想好了。我要去赤穹收妖呀。”
“可你的身体的伤才刚刚愈合。”谭双忍不住道。
林向遇:“没事了呀,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她拍了拍胸脯,来证明自己现在强壮得很,“那点伤还对我来说小意思啦。”林向遇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不红心跳。一个从小就怕疼,磕一下碰一下都忍不住掉眼泪的人,现在竟然能违心地说出这种话。林向遇想,自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六师兄试图劝阻林向遇,“遇师妹,那里很危险的。据说赤穹戈壁的大妖是一只饕餮。千年前就诞生出来的妖,凶险非常。你去了只会是凶多吉少啊。况且,门主也应该不会准许你去吧。你还是别去了。”
“六师兄,谢谢关心我,但是,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去做的,即便死。况且,你应该也知道,门主已经不管我了。”林向遇道。
“怎么可能!”六师兄下意识道,旋即,又说,“怎么可能,那里难道有什么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吗?”
林向遇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懂六师兄和谭双关心自己心切的心情,只不过,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步的。
谁也没能阻止林向遇。
青神太一中,一同前往赤穹的还有大师兄薛迟,宋清梨,还有几个同样金丹修为的弟子。林向遇跟在最后。她修为最低,和其他几个人也都不是很熟,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宋清梨一贯在人群中里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因着摇芳鼎那一次,林向遇直觉自己和宋清梨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于是也不去主动触她霉头。默默保持距离。
第二日一早就准备出发,因为和谭双和六师兄出发的时间错开,没办法同他们一起同行。况且,谭双和六师兄好似因为自己的不听劝有点生气。
连道别都没来得及,林向遇先一步离开了。
他们几个修为更高的弟子御剑更快,也没有等林向遇,林向遇自然而然地被落在最后,脚底下的世界千变万化,林向遇已经尽力了,可等她到达赤穹的时候还是临近傍晚,再也看不见同门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来源于温淮
林向遇孤零零地落下来,正好看见荒漠落日,又红又大,缓缓沉下去,而这之下,一座座由土堆建成的城镇和建筑,还有其中往来的人民,这一切就在那巨大的落日之下安安静静运行着,就像赤水这方文明托起来了这轮西斜的太阳。
林向遇第一次来带赤穹,不由得被眼前一幕震撼了。她降落到一条街道上,里面行人往来,自己也好似成为了其中一份子。
这便是赤穹了。她御剑飞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里从上空看,一边是赤色戈壁,一边是建筑和灌木林立的绿洲,中间横亘着一道细长的河流。
后来,听说那条河就叫做赤水。
林向遇行于其间,这里的人都出带着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估计是太阳光过于强烈。放眼望去,无一不是由生土和芦苇一点点垒起了如今的座座高楼,很好地配合了地形,错落有致,房屋外面还挂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单调中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她有闲心逛了一会儿,还想要把大鹅放出来,等会儿再去联系同门,可这时,耳边炸开一道凄惨的声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有没有人救救我的孩子,有没有人救救我的孩子!”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大街上上手足无措地大喊,声音凄厉,一边眼泪直流,路过的人有的会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则是冷漠地加快了脚步,林向遇也听见有人喃喃道,“天黑了,天要黑了,都赶紧回去吧,不想和这个女人一样的下场,就别在外面瞎逛了。”
林向遇忍不住扯住那人,问了情况,“请问,为什么这么说啊。”
那人起先是白了林向遇一眼,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一般都是外地人,可又一看到林向遇穿着修士的服装,收敛了情绪道:“你不知道么?都怪那该死的剑鸣山庄宗主鹤陵,好端端地把妖都放出来了,一些妖就跑到了我们这儿来祸害人。尤其一到晚上,妖出没得更加频繁。所以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林向遇点点头,道了谢。
那人继续问:“前些日子听族长说过了,过段时间会有别的宗门修士前来除妖,你是来这里帮忙的吧?”说着,语气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林向遇又是点点头,她没多说,着急地跟上那个求救的年轻女人。因为是在镇里的街道上,这里极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大家都自生难保,何谈帮女人救回她的孩子。
林向遇找到那个女人问清楚了情况,女人名叫春熙,是一个寡妇,丈夫在不久前也死在大妖手下,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孩子到五岁,可就在不久前,春熙在赤水河边洗菜,自己孩子就在一边同朋友玩耍,赤水河是赤穹最长的一条河流,周边居民的日常生活都靠它。而隔着赤水,另一边就是荒芜的戈壁和沙漠,自从很多妖逃出来之后,戈壁里就频繁有妖出没。
尽管春熙对自己的孩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跨过这条河流,不要去戈壁那一边。可小孩子毕竟不懂事不明白其中利害,要怪就怪自己没有看好孩子。等自己想起来孩子不见的时候,只得到和孩子同行的伙伴哭着说,阿茵被一个大老鼠给拖走了。哪里那么大的老鼠能拖得动一个五岁孩子,肯定是妖,鼠妖。
春熙现在无比懊恼,说到此处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等渐渐不被情绪左右了,才发现林向遇是大宗们里的修士,于是连忙跪在林向遇腿边,“修士,你是修士对不对,你神通广大,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林向遇惊吓到了,赶紧把女人搀扶起来,爱孩子心切的心情林向遇也能够理解,她也没法见死不救。虽然自己一开始来到这里是为了系统任务,可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了任务。
安抚好春熙的情绪,一口答应下来,说自己一定会尽自己的力量帮春熙找到孩子。
这时刻,最后一抹斜阳也没入了戈壁滩下,四周一片荒凉,街道上也一瞬间冷冷清清,一到晚上,气温会骤降,现在被凉风吹拂着,林向遇已经感受了丝丝寒意,自己已经淌过了赤水河,踏在了柔软的荒漠上,莫大的荒漠,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林向遇回头,看见春熙还站在赤水河的另一边。
林向遇叮嘱春熙别跟上来,不然春熙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到时候林向遇还得花费精力保护她。
说实话,林向遇的心里很没有底。毕竟她修为也不高,而自己即将面对的东西也是未知的。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一口气答应下来,然后一口气就站在了这里。
她定定望了望戈壁尽头的纵横交错的道道沟壑,天色完全暗下来,眼前的一切都沉淀成了最黑的颜色,仿佛有无数未知的东西等着自己,林向遇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继续往前。春熙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追踪符追寻着阿茵的气息,一路引着林向遇,最终走到一面峭壁之下,眼前,抬眼望着高到天迹的石壁,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林向遇试着继续靠近,火符幽暗的光线下,果真映出一个无底的石穴。
这种石穴里的通路往往纵横交错,这条连着那条,那条通往这条,无穷无尽。追踪符上那一缕细微的烟,缓缓倒向这个方向。阿茵的气息就在里面。
像这种石穴,是最容易藏匿妖的地方。不过既然只是一只鼠妖,自己应该还是能对付的。她踏进了进去,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消失在了眼前无尽黑暗中。
一路走过去,都顺顺利利,并没有见识到任何类似妖的东西,除了蚊虫之外,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越往里走,越发觉里面灵气很足,应该有一个罕见的洞天福地。林向遇却越来越觉得奇怪。按理说,灵气越多越应该有更多妖物集聚才是。除非有一只非常强悍的妖霸占了这个地方,导致其他妖都不敢靠近。
林向遇不争气地心里抖了一下,大妖大妖,该不会是饕餮吧?
可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方,没有办法后退。
林向遇察觉到了妖的气息,就在下一个转角,石壁后面。在这里站定,隐约听见有孩子的声音,五岁左右的女童,咿呀咿呀说着什么,另一个声音焦急地威胁,“闭嘴闭嘴,别给我叫了,要是惊动了里面那位爷,看我马上吃了你。”
林向遇心揪了一下,桃木剑出鞘,不管不顾从转角刺过去,强悍的剑气荡开来,自己也随同没入了这出结界之内,鼠妖下意识挡了一下,阿茵被丢去了一边,长着几根胡须,眉目猥琐的鼠妖一边抵挡,一边咬牙道:“你谁啊你!”
林向遇手下剑势没停,十足地霸气道:“我是来收你的。”
“你有病啊你。我认识你么。”鼠妖
“你偷了别人的孩子,还好意思问我还来干嘛的?”林向遇同鼠妖过了十几招,本来以自己剑术完全能够制服它的。可奈何,它手中有阿茵。狡猾的老鼠,总是拿孩子做要挟,林向遇几次差点制服它,却次次害怕伤到女童,又收回了剑。
同鼠妖周旋良久,林向遇也累了,不是这个鼠妖修为有多高,实在是太狡猾阴险了,林向遇紧紧握剑指着鼠妖,咬着牙道:“你,你给我放了那个孩子,我饶你不死。”
鼠妖俩眼珠子一转,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到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了?还饶我不死,你知道这石壁转角后面是什么吗?”
刚才打得过于激动,确实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某个结界之中,林向遇拍了拍那道结界,完全无法撼动,那鼠妖一见林向遇这种行为,差点跪下来求林向遇,“我的老祖宗哦,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是么,要是激怒了里面那位,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向遇收回剑,从一开始就感受到这只鼠妖好似很怕什么,石穴另一面有什么东西吗?林向遇握着剑的手不自觉除了一手汗,鼠妖显然把自己和它当成了同一阵营,放松了对林向遇的戒备,或者换句话来说,在鼠妖看来,林向遇对它的威胁,还不如里面那个东西的万分之一。鼠妖一边来说走着,一边喃喃道:“不想死就少给我轻举妄动。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被那只蛇给捉进来的,你是自己进来的?所以肯定也有办法出去对不对!”
林向遇抱起来阿茵,阿茵对自己并不排斥,没有再继续哭泣,反而抓着自己的头发上的簪子,笑起来。原来小孩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林向遇无奈,仍由阿茵抓着自己的簪子。她不太懂这只老鼠再在说些什么,但总归知道,石壁后面有一个可怕的东西。
这里还有一道结界,困住了自己。得想办法赶紧出去,在尽量不惊动那个可怕东西的前提下。
她回想刚才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好像只是一口气下直接提着剑就刺进来了。林向遇一手抱着女童,一边想办法,那只鼠妖还在原地打转,自言自语,“可恶的蛇妖,可恶的蛇姑婆。我就只是路过,路过!就把我抓过来,说修理完了那个,再来修理我!还专门布下这个结界困住我,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早就知道不抓这个小崽子了,就不会来这里了。”
林向遇被这鼠妖念得脑袋疼,她屏息凝神,想象着自己刚进来时候的那一口气,一剑对准结界,刺了过去,没想到,下一瞬,桃木剑真的刺破了结界,她以为自己就要出去了。没想到真的可行。
鼠妖也瞪直了眼睛,跳起来,想要抓住这女人一起出去。
结果,还没等林向遇的身体没出结界,一股强悍的力量牢牢拽着她,往相反的方向拖去,她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眼看那股力量是从石穴那边传来的,要将自己拖过去。那里有个可怕的东西。林向遇满脑子都是这个,不住地冷汗连连,如果饕餮大妖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一瞬间,还来不及思索,林向遇眼底一片天旋地转,飞着撞进了另一面的石穴后方,她紧紧抱着阿茵,一开始闭着眼睛,察觉到强烈的妖息直朝自己而来,想象着,一个如山般的饕餮对自己张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吞下自己和阿茵。
可等她睁开眼,却对上一双冷漠的,杀意的,熟悉的眼睛。那股将她拖过来的力量便是源自于他。来源于温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在意宋清梨
此刻,林向遇正抱着女童心有余悸地颤抖着,被他的妖力捆绑着,旋在半空,和他面对面。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怀中的女童也睁大眼睛看着温淮。下一瞬,听见他凉凉道:“闭上眼睛。”
林向遇立马闭了眼,一丝缝隙也不留。虽然完全不知道温淮什么意思,又到底想要干嘛,太多太多的疑惑在心里埋着,她仍是乖乖地听着他的话。
他抬手,瞬息之间收起了摇芳鼎,灭了法阵。顺手,把石穴那边那只探头过来查看的鼠,掐死了。砰地一声,妖血四溅。
林向遇抖了一下,闭着眼睛问道:“什么声音。”
“死了一只小妖而已。”
林向遇想起来刚才那鼠妖一直说,石穴后方有可怕的东西,她猛地睁开眼,提醒:“赶紧离开这里。有大妖。”
来不及问别的,在卷着自己的力量松下来之后,林向遇抱着阿茵坠地,一手拽着温淮,一手抱着阿茵,飞速往回跑,“赶紧离开这里。”
稀里糊涂被带离了这里,温淮也没有挣扎。
这时,被温淮收进解霜剑里的解霜忍不住惊叫,“少君,差一点摇芳鼎就要修补好了,就差一点。”
都是因为林向遇擅自闯进来,又要强行破开结界,导致与结界相连的法阵差点灭了她。少君这才在情急之下,将她拽了回来,并且直接停止了法阵的运作。解霜想自己还是低估了林向遇。这道结界原本是少君降下的,与修复摇芳鼎的法阵密切相关,一般人一般妖无法撼动其丝毫,也不可能影响到法阵,可偏偏是林向遇,是她手里那柄桃木剑。桃木剑上残留着少君从前的力量,所以结界也认可桃木剑,也准许桃木剑带着林向遇进入结界之中。
要怪都怪林向遇,不怪自己一时贪图鼠妖的鲜美,将他抓了进来,导致林向遇也误打误撞撞进来了,解霜想到这里,前面的都怪林向遇的气势没了,整个人缩起来,害怕少君降罪于自己,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只是眼看归家之路更进一步,却又是这个女人,解霜在心里咬牙切齿,在心里一遍遍咒怨,她怎么还没死!按理说,太一剑宗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林向遇。她怎么还好好地有又一次出现在少君面前。若是旁人就算了,一巴掌掐死就是了。偏偏是她。解霜知道少君最不舍得的就是这个女人。一次次坏了她们的计划,解霜心中的恨积累得越来越多。
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何,那道结界又忽然消失了。林向遇下意识拽着温淮一路出了石穴,站在了被黑暗浸透的荒漠之下,除了漫天繁星,没有其他光亮,林向遇喘着粗气,她不是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鼠妖说的那个可怕的东西就是温淮呢?不然怎么解释,他身上强悍的力量,还有结界忽然消失的事情。
他让自己闭上眼睛,也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某些东西吧。想到有很大一种可能,所以林向遇从一开始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无法证明自己在温淮心里的地位,无法确定,无论自己发现他什么秘密,他都不会对自己动杀心。
戈壁荒漠上,夜晚的气温很凉,林向遇抱着阿茵忍不住发抖。装了一阵傻之后,林向遇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自己对他,有那么那么多想要问的,而且现在他就在自己身旁,自己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该从何说起呢,是该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问他为什么后来消失不见了,还是问在自己受罚的时候,为什么不来看自己?
似乎哪一句都说不出口,无论问哪一句都没有立场和资格。无论问什么,都显得自己太过歇斯底里,太过自作多情。
直到他说出第一句话,打破了良久的沉默,“你是来救这个小孩的?”
林向遇低低嗯了一声,缓缓地抱着女童往回走,“回去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问他。
两人沉默地在漫天繁星下走回了城镇。由于太冷,阿茵哭起来,一边不住地往林向遇怀里钻,她已经尽量为阿茵挡住冷风,可这个地方昼夜温差过大,一到夜晚,那风一点也温柔不起来,呼啦啦的从天南地北灌进来,林向遇没有经验地哄着阿茵,“忍一忍,一会儿就到家了,阿茵不哭哦,不哭。”
一件衣裳盖被披在自己身上,林向遇诧异地转头看向温淮,温淮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林向遇停顿下来,将衣裳严严实实盖在阿茵身上,跟上他的脚步,他好像在等自己,却没有停下来,但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跟上去。
“为什么不直接盖在孩子身上。”林向遇漫不经心地问。
“她冷,你就不冷吗?”仿佛只是随口回答,细看,他眉眼是认真的。
一时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回去吧。”林向遇忍着刺骨的冷意,埋头一直走,不再去看他。他对自己总是那么残忍。林向遇想,对她好得不绝对,对她坏得也不绝对,让自己对他不抱有幻想,却无法做到心绪不被他左右。
有时候啊,他的关心,他的好,对自己来说也是件残忍的事情。
远远地,看见在赤水河另一边,一个年轻的身影依然立在那里,望穿秋水似地盯着两人缓缓走近。
原来春熙还一直站在这里等着。
阿茵躺在林向遇的怀里被温淮的外衣包裹着,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林向遇把快要睡着的阿茵交给春熙,春熙一开始还不可置信地眼巴巴看着阿茵的样子,确定是自己的女儿,又颤抖着的手去探阿茵的鼻息,下一刻才紧紧抱着孩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放在往日,遇见这种事情就只能自认倒霉,上面没有多余的力量帮助他们一个个去救人。所以这次遇见了林向遇,真当是极大极大的幸运,春熙抱着孩子一边笑一边流泪,对着林向遇又要下跪又是连连道谢。林向遇受宠若惊,同时也为其感到开心。
“不用谢了,这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下次,可别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了。”林向遇道。
春熙连连点头,阿茵被吵醒看睁眼看见是亲娘,也撒娇地哭闹起来。“娘——”春熙架不住孩子哭闹,也很快带着孩子回去了。
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林向遇累得不行,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这么晚了还能去哪儿,附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客栈,却眼见温淮朝着确定的方向走了,“你准备去哪?”临了一直见林向遇没有动,他才回头问。
林向遇还想问他准备去哪呢,然而事实却是,站在原地,愣愣地摇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这会儿还没联系到同门呢,一个人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的。
温淮:“你不知道离恨宫专门为了你们这些前来援助的修士提供了住宿?”
她要是知道还至于站在这里吗。没有多说,林向遇识相地跟了上去。一路无言,走到一处巨大的宫门之下,一开始是被守卫拦截在外,但只要出示太一剑宗的弟子令牌,就又被恭恭敬敬地请进去了,得知二人还没有分配住所,又有人领着她们一路进入到宫门深处的客房,这里绿水环绕,环境幽静,宫女最后叮嘱,“还有什么事情,尽情吩咐。”
“前来援助的同门都住在这里吗?”林向遇问了一嘴,还想着来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到自己其他同门,是不是他们住在别处了。
宫女道:“是的,会尽量安排在一起,方便你们交流。”
话音落下,迎面转角转出一队人,正好对上,正是宋清梨,薛迟他们,他们从离恨宫举办的一个宴会回来,宋清梨因为刚同聂明羽吵过架,情绪不佳,整个人都低垂着脑袋,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温淮,她眼睛亮了亮,“温淮,你怎么也来了。出发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啊。”
温淮淡声道:“想来就来了。”
宋清梨低低哦了一声,“那我们明日一起去赤穹戈壁收服饕餮吧。早点杀完回去,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主要还是因为同聂明羽吵架了,所以不太想要继续待在这个地方。真不知道聂明羽到底是怎么了,对自己越来越阴晴不定,他有那个资格吗?宋清梨想,没有他,也有的是人会讨好自己陪着自己。虽然刚才和薛迟师兄聊了一会儿,还决定明日一直跟着薛迟大师兄,可薛迟毕竟古板无趣,正好,温淮来了。
宋清梨还想要拉着温淮说话,温淮说:“明日你还是不要去那里了。就算没有大妖,那里也是个穷凶极恶之地。很危险的。”
宋清梨当作温淮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然而事实上,温淮确实很关心宋清梨,宋清梨道:“没关系啊,我不怕危险。况且我们这次来本就是为了收服饕餮大妖。我总不能临阵脱逃吧。师弟你这是在关心我么,在意我么?”旁若无人地说着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林向遇和薛迟仿佛都不应该站在这里。
林向遇心绪复杂,不想再插入她们两人之中,转身刚打开旁边的客房房门,轻微的咿呀一声,正好听见了温淮凉凉的声音。
他说,“对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在意你的生死。”
在意宋清梨的生死。
剩下的,被林向遇隔绝在门外。可那句话,依旧久久不散地盘旋在自己的耳畔,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心,揪紧再揪紧,没有一丝一毫喘息的空间。夜间,外面好似下起了雨,林向遇仰躺着望着房梁,那雨丝也仿佛也落在自己心上。
那算是告白吗?林向遇辗转反侧,那样的话,甚至比告白还动听,比承诺还踏实。不能有假。
她心口闷闷的。
雨一直不散,林向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夜半,她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惊恐地喘着粗气,不停地安慰自己,还好只是梦而已。可后半夜,自己再试图睡下去,脑子却不停地萦绕着梦中的影子,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那个和宋清梨长着一样的脸的女人指着自己说,“她想要杀害我。”
说着宋清梨闪身躲进到另一个人的身后,林向遇抬头,撞见双个冷冷的眼,是温淮。宋清梨躲在温淮身后,指着自己一遍遍控诉,“阿淮,她,她想要杀了我。救救我。”
林向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摆手说自己没有,结果低头就看见自己手中握着一把铮亮的剑,正指着宋清梨,林向遇一边后退一边摇头,“我没有……”话没有说完,就被眼前这个温淮一剑贯穿身体。牢牢钉在了地上。血流血涌,痛意那么真实地袭来,耳畔回响起他如同鬼魅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宋清梨。”
而自己下场惨烈,不得挣扎,不得善终。
这便是梦的全部,尽管醒来之后告诉自己都是梦而已,不是真的。可后半夜,在那种情绪的引导下,竟然一整夜都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过。一根神经崩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林向遇觉得自己可能要疯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自己也羡慕
一直被反复折磨,终于盼到了天亮,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沉的,雨下得不大,或许早就停了,打开窗,湿润凉爽的空气铺面袭来,林向遇才觉得稍微清醒一点,可昨晚那场梦却依旧历历在目,恐惧怎么也无法驱散。以至于在见到温淮和宋清梨的第一眼,自己下意识抖了一下,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同行一起出发的,除了他们几个太一剑宗的弟子之外,还有一个聂明羽。
踏过赤水河,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看来昨夜的雨并没有下到戈壁上,这日上午,天空日头高悬,连吹过的风都无比干燥。一行人原本是一起走的,从上方往下看,一小溜人蚂蚁似的漫无目的地缓缓移动。后来大家一致决定分成了两队,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去。等找到有关饕餮的线索,再拉信号聚集。
林向遇原本想要跟着另一队的,不想去掺和到宋清梨和聂明羽还有他们的男配之间的爱恨情仇里。可真当自己要想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脑海里响起来了大鹅的声音。
“宿主,忘了提醒你。等会儿有大剧情发生,赤穹有一处地方,能够让人看到自己的过往,不要让男主聂明羽走到那里去,男主会想起来当年自己的双亲因为玄青见死不救而造成的惨案,一怒之下,捅了女主一剑。宿主,为了任务进行顺利,还是尽量阻止不必要的麻烦为好。”
林向遇顿住脚步,毅然决然地返回到宋清梨所在的那一队。
然后呢?然后呢?大鹅?
良久良久没有再听见大鹅的声音,林向遇一面表面上风轻云淡,一面心里早就急得团团转,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大鹅,你说清楚!可这时候有没有办法把大鹅从符咒里揪出来,再好好问一顿。无奈,有这么一个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系统,林向遇欲哭无泪。
一路上,林向遇只好装作正常,却一直暗中盯着聂明羽,既然没法准确知道聂明羽到底什么时候会心性大变,那她就一直盯着他不放。等到了时机,再阻止也来得及。
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周围的景象似乎很早之前就没有变化过了,走到哪里都一个样,四处都是戈壁,荒草,座座山丘和纵横的沟壑。通过日头的角度来判断,已经快到中午了。宋清梨走不动了,“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这么大的地方连个妖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薛迟也道:“既然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
找到一处能挡住阳光的天然洞口坐下休息。走了好久,大家都口渴得不行,带来的水一会儿就喝光了,最后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总归还到不了要渴死的地步。
五个人各自坐成了四堆。
宋清梨同聂明羽如今关系紧张,为了冷落他,她故意要和温淮坐在一起,其余三个人,互不挨着。林向遇在怀里一边掏着收纳符,一边余光看着聂明羽,想着趁大家不注意好好问问大鹅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符咒还没掏出来,便听见聂明羽阴恻恻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好像一直盯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吗?还是?”
其余几人都看过来,目光在林向遇身上流连,林向遇咽了口口水,该怎么样才能圆过去呢?怎么办?若是被主角团们当作了怀疑的对象,那接下来自己就不好再继续跟着他们了。那不行。
她眨了眨眼,憋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红了,紧接着低下头,羞涩着模样,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模样任谁看都是一副少女情窦初开的样子,聂明羽哑然,被林向遇这样娇羞地道着歉,别过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再多问起来。怕再多问,得到的会是她的告白她的纠缠。
一句话彻底平复了气氛,可另一边,宋清梨和温淮不住地盯着两人。
温淮不知道林向遇怎么想的,那样的神情,她明明只会对自己表露,但现在,她对聂明羽又是怎么回事呢?温淮但深深蹙着眉头,心里突然很是不爽。
经过刚才那一事,聂明羽再同林向遇坐在一起只会觉得不自然,他起身,忽然朝着石壁另一面走去,走前还说了一句话,“那边有一处裂下去峡谷,我去探探风向。”聂明羽同除了宋清梨以外的人都不熟,甚至不谈不上友好,所以这话自然是间接说给宋清梨听的。
宋清梨听后倒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过了好一段时间,却迟迟没有见去探风向的聂明羽回来,林向遇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站起来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眺望,那一断崖之下,一片遥远壮阔的戈壁滩,而其中,令林向遇震撼的是,戈壁的洼地处,大大小小的青蓝色水池,就缀在这荒凉之地,一眼望下去,宛若无数水镜镶嵌其中。
他们也走过来,看见了这一幕。立在断崖边上,这里的风大得出奇,仿佛随时要把人推下山崖。
“这里有水。”宋清梨道,“聂明羽该不会下去打水喝了吧?我们要不下也下去看看?”她提议。
也只有下去了,温淮是第一个,凭空甩出的解霜剑在空中被大风荡得左右飘摇着,飘到他的脚下,他一跃,轻盈地像片纸张似地就御着剑飘了下去,落拓的身影,脱出旖旎的一片青色。
薛迟和宋清梨也不甘示弱,一齐御剑飞了下去,林向遇望了眼崖壁之下,风大得迷人眼睛,她咽了口口水,不再去看,视线盯着那一望无际的戈壁,连着天,扯着地,地尽头一片隐隐绰绰,像是幻觉。
看着温淮下去的时候那么轻松,仿佛真的很简单,真正自己御剑的时候,才发现风这样大,没有足够强悍的灵力支持是难以控制不被大风左右的。好在,最终林向遇有惊无险地顺利落地。
落在几人身旁,定睛一望,才发现那些从山崖上往下看到那一汪汪青蓝色小水坑,此刻就在脚下,每一面都有一片小湖那么大,而且互相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紧紧挨着。
湖面青蓝又清透,在这样大的飓风下,却一丝丝涟漪都没有,站在湖边,往下俯瞰,自己的影子非常清晰而真实,真真仿若一面水做的镜子。
几人一开始都对这些湖很是好奇,但毕竟只是湖而已,总不可能暗藏什么玄机,欣赏了一会儿美景,又不停地往远处眺望,想要快点找到聂明羽的身影,林向遇焦急地想,他好端端一个人能上哪去呢?这里又一望无际,除了沙丘和奇怪的湖面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心里一直担忧着即将到来的大冲突,林向遇突然听见宋清梨说,“欸,他在那儿。我就说他肯定去打水去了。”
林向遇站起来眯着眼眺望,果真看到几乎是地尽头,一轮模糊的黑点,像是人影,他好像是趴在地上的?就算是打水也用不着趴在地上啊?若是只是想用手掬一捧水喝倒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又蹲下身,静静地盯着那发青发蓝的湖水,默默思索着,这水能喝吗?好像是盐水湖吧?刚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平整到不可思议的湖面,就被一个声音劝退了,“还是不要碰为好。毕竟是未知的东西。”
林向遇抬头,温淮立在天光之下,耀眼的阳光在他身后,为他踱了一层光。她瘪了瘪嘴,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不让碰就不碰了。
林向遇站起来,薛迟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看什么,久久没有回来。她拍拍手,用手挡在眼睛上,往聂明羽的方向眺望,想着这会儿两个人也应该回来了吧?可渺茫远处,没有看到有回来的影子。
想起来系统说过的,聂明羽会在某个节点突然性情大变,要杀了宋清梨。林向遇心一跳,赶忙小跑着赶过去。
跑出去一段路,她回头,忍着心痛意面不改色地对温淮道:“你不是最在意宋清梨的生死吗?她马上就有危险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明明自己是不情愿看到他在意她,护着她的样子,却还是装作不在意,还要提醒他,去在意另一个女人吧,去保护另一个女人吧。
胸口隐隐作痛。
自己到底还是虚伪。林向遇承认这一点。其实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像表面一样风轻云淡和体贴关心。其实自己也羡慕过宋清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全都有病,
隔得很远,宋清梨就看到了半个身子几乎都趴在湖面上的聂明羽,她蹙着眉头走过去,心想喝水用得着这么喝吗?一方面又觉着,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越想着,越发觉得聂明羽简直是有病,天天在自己耳边说他对自己多么多么好,除了他没有别人还会这样纵容自己。
宋清梨是一点也不相信聂明羽的话的,怎么可能,从小到大偏爱自己的人多得是,他算什么?没有他也有别人抢着来讨自己欢心。不过林向遇即便对他有不满,可看在他修为高,带出去有面子的份上,宋清梨也不想要彻底和他闹掰。
走近了,宋清梨一开始看不出来聂明羽趴在湖边做什么,他双手扒在湖边,半个身子探在湖面上,姿势奇怪,好像只是在死死盯着湖面,湖面上能什么?宋清梨看了一眼,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什么也没有啊?
宋清梨忍不住试探地唤了一句:“阿羽?聂明羽?你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聂明羽的回应,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看他倒映在湖面上的近乎狰狞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比愤恨的东西,恨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像是着魔了,不能让他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宋清梨上前,一把抓住聂明羽的衣领,把他从那个狰狞中拽了出来,两个人倒在地上,宋清梨花了不少力气,气喘吁吁,一边问:“你怎么了?”
抬头,却见聂明羽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眼睛充血,浑身戾气,仿佛自己就是他最大的仇人,仿佛自己杀了他亲爹亲娘一样。
宋清梨试着上前,“聂明羽,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为什么?”
聂明羽甩开宋清梨伸过去的双手,第一句话是叫她“滚。”
宋清梨十分不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明自己如今已经算是主动低下头过去找他,他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宋清梨也甩手道:“你以为你谁啊?敢这么对我?敢叫我滚,那你可想清楚,我再也不会施舍你了。”
聂明羽抬头,充血的眼睛瞪着宋清梨,刚才在湖面上看到的过往历历在目,仿佛双亲惨烈地死在自己眼前只不过是昨日之事,只要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父亲见死不救,害死自己爹娘硬生生被大妖碾成人肉,恨和杀意就滔天卷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是了,从一开始,自己接近宋清梨也只是为了报仇。只是后来,觉得她好像还挺可爱,自己好像放不下她,好像下不去手了。可如今,才明白,仇恨永远横亘在自己和她之间,永远无法消失无法消减。恨,不是爱可以抵消的东西。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他恨她父亲对自己双亲见死不救,更恨,她永远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恨她永远看不上自己。聂明羽上前,忍不住地掐住了宋清梨地脖子,“你终于承认你是在施舍我了?你算什么东西,要你施舍我?你最看不起的就是我?看不起我的出生,看不起我家世,你喜欢过我吗?你无非就是虚荣,就是享受被人喜欢的感受,你恶心不恶心,到处留情,处处装可怜。和你那个爹一样,恶心至极。”
宋清梨从小到从来都是被所有人偏爱着长大,哪里听过这样的真实又刺耳的话,她用更难听的话骂回去,“你也知道我就是看不起你,就以你的家世,换成从前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就是自卑低贱,我就这样说怎么了?我爹可是太一剑宗掌门,你能把我怎么样……”
后来一句句的“我爹我爹……”令聂明羽气得头脑一阵眩晕,他那死去的双亲仿佛盘旋在自己身边,一遍遍哀嚎,“我的儿呀,我死得好惨,我的儿呀,替我报仇!一定要替我报仇!”
聂明羽提起剑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她和她爹一样,一样恶心,一样虚伪。父债女偿,杀了她,替双亲报仇!脑子里环绕着这句话。
连带着新仇旧恨一起,用了十成的功力,一剑刺了过去。
林向遇赶到的时候就撞见了这一幕,聂明羽提着剑,朝着宋清梨刺去,这一瞬间来得突然,没有征兆又极快极快。林向遇想要阻止,来不及。
这时,却见一个青色身影,风一般掠过自己,闪身至于宋清梨身前,解霜一剑势不可挡地挡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解霜剑并没有挡住聂明羽的剑。
而聂明羽那一剑,直直地刺进去了,剑没入胸口三寸,衣襟被血洇湿,眼看剑还要继续深入,温淮剑光一转,及时将聂明羽那剑挑飞。
林向遇不可思议地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一血淋淋的剑上,痛意后知后觉地传遍胸口,她害怕地剧烈喘着着,胸口大幅度起伏,血因此更加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流了在地上,滚着沙土。再深入一点,自己估计就要死了。林向遇不可思议地盯着聂明羽,试图弄清楚,那一剑为何就突然转向了自己?第一反应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无辜被捅了一剑,差点命丧于此,林向遇还有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她忍不住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把剑对向我?”
怎么?自己好端端一个路人,怎么也要替女主受了这一剑吗?
结果,聂明羽完全不在意林向遇被他无缘无故捅了一刀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是恨恨对宋清梨说,“这一剑是你欠的。”只是因为中途看见宋清梨惊恐又可怜兮兮的模样,聂明羽忽然又不忍了,但那时候剑来不及收回,只能剑光一转,刺进了不远处林向遇胸口。
聂明羽不觉得有什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林向遇捂着胸口,企图止血,咬着牙,握紧桃木剑,听见聂明羽刚才那句话更是火大,拜托,这一剑,是他妈的你欠我的才对!
凭什么这一剑要她受着。凭什么他可以随便捅别人一剑,还这样一副看轻她,不把她当人的样子!林向遇握紧手中的剑,用尽了力气,一剑捅回去。
可半途,却被宋清梨用剑挡住了。
宋清梨忽然又心疼聂明羽了。既然他这样都舍不得杀自己,一定是很爱自己。
宋清梨用剑指着林向遇,“林向遇适可而止,不要再胡闹了好吗?”
林向遇张了张嘴,试图确认宋清梨嘴里说得是自己。明明此刻,自己胸口上那一刻血窟窿还在滴着血,到底是谁将她逼成这样!
有病有病!全都有病,她恨得,恨不得把这些人全杀了。全都有病。全都该死!
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开了。看着宋清梨对自己斩杀而来的剑,林向遇也反手斩了过去,这时,另一种更强悍的剑气猛然隔断了两方,是解霜剑。
林向遇抬眼,她用痛苦的愤恨流泪的眼,像是看陌生人般地将温淮全身上下打量个遍。好似在确认,他是谁?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淮,不是那个永远只会护着自己的温淮。
他是谁?林向遇猛然醒悟,哦,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他了。自己早就应该不认识他的。
这个眼前这个男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正和自己对峙。林向遇提着剑,泪流满面,声线颤抖,“你也要站在她那边吗?”
温淮握着解霜剑的手一抖。
他看到了恨意,密密麻麻,刺痛着心脏,自己无法面对她这样的眼神,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果让林向遇捅自己一剑,她能够畅快能够解气,能够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话,那么受她一剑又何妨。
林向遇指着温淮的剑止不住地发抖,剑歪歪斜斜,怎么也拿不稳,她声音撕裂地质问道:“你这是怎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只见他松手,解霜剑铮然落地,“如果捅我一剑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就来吧。”
林向遇胸口剧烈起伏着,血也涌得更多了,渐渐胸前都是血,“你这是为了宋清梨吗?为消减我对她恨,让我今后不会报复她?而替她挡了我这一剑?谁要捅你?
你以为自己多金贵?你也是条烂命而已。你凭什么替她挡?谁让你替她挡?行行,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是坏人,只有我是坏人。不就是受了一剑吗?我有什么可委屈的。不就是受了一剑吗?忍着不行啊?矫情什么?是这样吗?”
林向遇说道越后面越语无伦次,她哭得剑都拿不稳,落在了地上,胸口的伤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血流已经把衣襟浸透了,倒下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视线天旋地转,天地颠倒,世界忽然之间风云变幻,不过,林向遇恍惚间意识到,这一瞬间的卷起来的风沙,好似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的,天就是自己倒下这一刻变黑了。漫天狂风卷起滔天黄沙,黄色的巨浪汹涌着拍打而来。
林向遇闭了闭眼,最后的时候,余光看见有人朝自己而来,他的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悲痛。
只是,这一刻,林向遇却想到了梦中刺穿自己的那一剑,恐惧混杂着恨意还有痛意,一并流淌而下,胸口的痛不断深入深入,梦中那一剑,仿佛就真的已经深深扎在了自己胸口上,牢牢钉在那里,林向遇真的怕了。她在他怀里颤抖着,没有意识地呢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我承认,不
再睁开的眼的时候,林向遇只觉得好冷,好黑,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寒冷一直往自己骨头里钻,又冷又痛。她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倒在某个怀里,睁眼定定盯着他。晦暗中只隐约看得清他的面容轮廓。可就算看不清轮廓,林向遇也知道是温淮。
头痛欲裂,有点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
现实记忆混乱,梦中记忆清晰,现实和梦境混杂在一起。重复不断地梦见他将冷冰冰的解霜剑捅进了自己胸口。早就分不清,那一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眼前的他到底又是真的还是假,而现在的自己,又是真是假呢?或许自己早就被那一剑捅死了。现在的一切只是死前的幻觉吧。可惜啊,没能回家,就死掉了。可惜。
在寒冷和黑暗中,林向遇感受不到自己的体征,她脆弱到了极致,思维混乱,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无论如何,黑暗与寒冷中,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眼前的他的,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林向遇都本能地用尽力气抓住他,却在抓住他的同时,恐惧他,害怕他,怕他一剑刺穿自己。
一面害怕,一面本能地靠近,林向遇迷糊间说了很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话,流了很多自己也不愿流的泪水。
她有时候喃喃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时候又反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是不是觉得利用完了我的身体就可以随时抛弃我,然后去找宋清梨?你把我当作什么?当什么了?”
温淮心绪复杂,心一点点揪紧。他不懂林向遇到底在说什么。但自己的心绪,确实牢牢地被她掌控着。
原以为,聂明羽那一剑的剑伤大部分会转移到自己身上,那时候自己却没有发现,伤势并没有转移。那些年,自己经受过太多痛,渐渐,对痛意并不敏感。导致当时没有发现。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来,将他们几人分散开来,而自己紧紧抱着林向遇,才没有和她分开,再醒来,就落在了这个极夜之地的一个山洞里。
她在这里一昏迷就是几日不醒,自己已经替林向遇包扎好了伤口,好在聂明羽那一剑并不深,没有伤到要害。这几日,温淮在想,自己和她伴身契到底是什么时候解除的?肯定比这还要更早。
在某些极少数时候,伴身契确实能够自行断开,条件是,当被契约那一方的力量绝对碾压契约一方的力量的时候,伴身契便会承受不住,自行解除。所以,是因为自己收服了大妖饕餮,收回自己原本的力量么?
不知道为何,得知自己和她的伴身契解除,自己和她唯一羁绊也消失了,自己反而高兴不起来,不满,不爽。甚至,想过再设下一个伴身契法阵。让自己成为契约一方,而她,是被他契约的。届时,她会绝对地爱着他。
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这样做,林向遇过几日便醒了。只不过,看到醒来的她,温淮更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对自己的态度。她为何那样怕自己?为何一直说让自己不要不要杀她?为什么?
上一秒在含着泪倔强地质问,质问一些自己根本就听不懂的话语,下一瞬又皱着眉头眼神害怕地看着自己,喃喃求着自己不要杀她。
两个人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外面是极夜之地,寒冷和黑暗无休止境地笼罩着这里,永远无法驱散,风卷着沙砾狂啸的声音下,温淮眼睛充满血丝地看着林向遇此刻的样子。
他紧紧抱着单薄如纸的她,用尽了力气,不管不顾地一遍遍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利用了你的身体又丢了你?什么时候?我承认我不止一次幻想过你,我幻想过和你做过千千万万遍,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对你做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为什么这么怕我?”
在无尽的黑夜中,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他的唯一,一遍遍喃喃念着。所有爱恨,交融进这一遍遍的倾诉里-
永无止境的黑夜,永无止境的寒冷,只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一点点温度,林向遇冷得面色苍白,全身颤抖,额头不住地冒冷汗,呼吸也微弱,神志不清地一直喃喃到最后,变成了“好冷,好冷。”
因为流了很多血,身体虚弱,加上寒冷,更是无力抵抗,落在虚无缥缈的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除了黑暗寒冷,就只有温淮了。
隐约间听见他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声声唤着自己,“林向遇,林向遇。不要睡过去,你现在太虚弱了。”
“但是不睡过去又能怎样呢。”林向遇声音极其微弱,“你讲讲故事给我听,或许我就不困了。”
温淮垂眼,怀中人睁着明晰的眸子看着自己,他张张嘴,该说什么故事呢?他开始回想自己听过的故事,除了很久很久以前,母后有时会在自己睡前讲故事之外,自己没有听过别的故事了。
可是五岁之后,父王就不许母后再讲故事给自己听。他的父亲一向对他严苛到不近人情的程度,也从未夸赞过他。
因此,如今的温淮仍然不明白,死前,父王竟然将那希望全然寄托到了自己身上。父王本可以不用死的。可如果父王不死,死的就将会是自己。用他命换我命。这是温淮没有想到过的。
所有和故事有关的,还是都是五岁之前的事情。温淮完全记不清了。他想要摇摇头,却在撞见林向遇的眼睛的时候又迟疑了,良久,他道:“那就讲一对父子的故事。从前有一对狼王父子,大狼呢是狼王,对小狼从小漠不关心,但对其要求极为严格,若是每次出去捕猎或者训练达不到要求,就会受到严酷惩罚。那你觉得,这个大狼是爱小狼的吗?还是只是单纯为了培养下一个狼王呢。”
怀中人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思考温淮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或许不算,只要小狼没有感受爱,就是不算的。”
听见如此真实而不加掩饰的答案,温淮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林向遇继续问:“就讲完了吗?后面呢。”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眨眼小狼长大了,可是,就是这个时候,狼群中出现了一个叛徒,准确来说,也不算叛徒,只是有只狼轻易相信了外族,把狼族的生活习性弱点等等都暴露在了那个外族面前,而有一天,那个外族背叛了狼族。给狼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你想知道那个外族人是谁吗?”温淮问。
“我猜,是小狼或者大狼中的其中一个。”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大狼和小狼啊。”林向遇的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温淮,微微笑起来,温淮无话可说,又问:“那你觉得到底是谁?”
“大狼。”
“为什么。”
“你继续讲下去。”林向遇没有回到而是这样说。
温淮顿了顿继续道:“因为大狼错信外族,给所有狼族带来了灭族之灾,那一日,整个狼族皆被绞杀得差不多了,谁没有办法逃走。包括狼王,和小狼。但是这时候,狼王身上有一个宝物,能够让他不死。但在最后死亡快要来临的时候,狼王却把宝物给了小狼。自己死了,还希望小狼能够报仇,振兴狼族。”
说完之后,一片沉静,只有外面呼呼的风声。
林向遇点点头,“小狼是你吧。”
温淮没有吭声。这是他第一次别旁人讲述有关自己的故事。或许是因为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父亲在最后的临死关头,竟然把生的可能留给自己,而他却毅然赴死。他明明可以不死的,只要不把妖骨留给自己。
林向遇道:“有时候,或许活着对大狼是折磨,既要复仇,又要面对友人背叛,还要接受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害死了所有族人。活着不一定代表着救赎和希望,所以还不如选择死,把折磨和痛苦留给小狼。”林向遇从一开始就说了,大狼是不爱小狼的。
“嗯,我知道了。”听见林向遇的话之后,温淮忽然轻松许多,因为接受父王从来不爱自己,比接受父王其实是爱着自己,对温淮来说更容易得多。他松了一口气。
温淮摸了摸林向遇的体温,还是很凉,“故事讲完了,睡一会儿吧。”
“你在做什么?”林向遇睁了睁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脱了个精光地紧紧相拥,他到底在做什么?自己的衣服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身体,盖在了自己和他之外。
她挣扎了一秒不到就放弃了,因为确实温暖了一些。可以这样的姿态互相取暖,还是有几分羞耻的,肌肤相贴,该贴着的地方和不该贴着的地方都贴着了,没有一丝一毫空余。她忍不住地热气腾起来,羞耻地全身都热起来。
缩在他的身体内,鼻间全是他带有侵略性的气息,萦绕不散。她粗声喘息,心想还好他的三日之劫已经过去了,不然不敢想象他又要以那样的事情折磨自己多少遍。
“为什么这么做?”林向遇还是忍不住地问。
他道:“以前不是也这样做过吗。你很冷。”只是凭借以前的经验,所以就这样做了而已。
林向遇道:“哪里有?”一面问一面不住地脸更热起来。明明就没有的事情,却被他说成仿佛是理所当然。林向遇从前怎么没发现温淮这么不要脸呢。
温淮才回想起来,那是是自己的梦境。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自己情动,自己想法的肮脏,不堪,只有自己才知道,多少个夜晚忍不住地幻想过她多少次。而如今,她就在眼前。
赤裸的,脆弱的模样,全部展露在自己面前。
他低了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齿,一点点从里到外,舔舐,吮吸,将幻想变成现实。等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控制情欲。推着他,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一直走。
林向遇睁了睁眼,发现他在吻自己,窒息感渐渐吞没她,来不及想,他到底怎么了,到底是想要再次利用自己的身体,还是把自己当作发泄的工具?
她含着泪,盯着他的影子,含着泪,不住地颤动,回想起来那三日里所经受的一切,光是想想,便觉难以承受,她无法想象。
“你想要怎么样?”她问他。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不会勉强?林向遇不懂温淮口中的不会勉强最后是到哪一步。紧闭着眼,流下泪,一动也不敢动。
全身都是粘腻的热汗,他却紧紧抱着自己,粘稠的黑暗中,看不见光明的灰暗之地,彼此,只有对方。
林向遇恨恨地想,如果他真的爱自己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觉得他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体,满足一些欲望而已,那样的话,也许就不会流泪了。
她朦胧地抚摸着他身体的每一处,抚摸到胸口,林向遇问:“你这里没有伤?”
如果伴身契还在的话,那她胸口那一道剑伤是一定会转移到温淮身上的,可如今,他胸口上没有一丝伤过的痕迹。
她很聪明,一下就知道了,“伴身契断开来了?”既然断开来了,林向遇却更不懂了,既然断开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和自己做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不对她有任何想法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嗯,伴身契断开来了。”温淮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恨。
林向遇听见确切的回答,微微弯着嘴角,“你终于可以不被我束缚了。强烈的心愿实现了,你很高兴吧。”模样轻松地问他,可内心却一点也不轻松。
良久,听见他说:“我不高兴。一点也不。”他死死抱紧她,唇齿细细地亲吻和咬着她细嫩的脖颈,咬完之后,又用尽力气吸着她的味道。
林向遇微微战栗,问他:“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又突然舍不得我了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但假装释怀地笑着说出来这种行为还是有点心酸。
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呼吸变轻了,温淮转而沉默地盯着她,眼神不清不楚。他忽然问道,“你会离开这里吗?”
林向遇:“离开哪里?我当然会离开这个全是黑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发不出来只好留给我自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