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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嫁却把新娘给送失踪了,送亲的队伍自然是害怕自己需要为此事担责。”

“然而,当他们回到京师,甄翔宇得知甄半夏跳河的消息后,不仅没有半点伤心的模样,甚至还反过来说甄半夏这是有节烈之风,因不愿玷污大靖国威才以身殉国。”

天幕下,马车中,甄半夏的外婆和外公此刻已经被甄翔宇的厚颜无耻给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甄半夏见状,急忙连声安慰他们二老,让他们不用在意甄翔宇这样的人渣。

因为,甄翔宇如今已经是遭受了报应。

经过柳三柒这次的直播后,甄翔宇接下来的日子,必然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厌恶和嫌弃。

甄半夏甚至都已经能预见到,甄翔宇和她那继母蒋思妍,必定会出现狗咬狗的局面。

“历史上,甄翔宇虽然嘴上说甄半夏死得光荣,但实际上,他甚至都没有为甄半夏举办过葬礼,自然就更不用提什么立坟的事情了。”

“直到靖武帝登基以后,她得知了甄半夏的经历,这才让人替甄半夏挑了处风水宝地,为‘死不见尸’的甄半夏立了座衣冠冢。”

“而甄半夏在跳河以后,却是从此掀开了人生的新篇章,踏上了自己作为医仙的传奇之路。”

【1.引用出处:明代小说《封神演义》;2.引用出自:《狂飙》;3.引用源自佛教经典《地藏菩萨本愿经》】

第66章

事实上, 早在刚才,甄半夏就已经注意到柳三柒提过一次“医仙”这个称号。

她当时心中还觉得这“医仙”肯定不可能是自己。

毕竟,她虽然跟着从前是太医院院正的外公学过一些医术, 但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根本没有厉害到能够被后世人称为“医仙”的程度。

可如今, 从柳三柒刚才在天幕上透漏出的那些信息, 甄半夏已经确认,自己确实就是柳三柒口中所提的那位“医仙”。

甄半夏目光好奇又期盼地望向天幕, 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 究竟是如何实现这般厉害的成就。

这世上,没有人甘愿自己就那样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甄半夏在看到天幕后,自然更是不甘心如此。

天幕上, 柳三柒的声音依然清晰响亮:

“甄半夏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 与命运进行了一次豪赌。”

“幸运的是, 老天爷终究有眼, 甄半夏被湍急的河流冲到下游后,她在昏迷中被一对原本正在捕鱼的渔民夫妻给救了起来。”

“那对年轻的渔民夫妻很是心善,在察觉到甄半夏因落水而发高烧的情况后,还将甄半夏带回了家中救治。”

“可能很多年轻的宝子不知道,在咱们千禧年初期,有一部名为《大靖医仙录》的现象级爆剧, 讲述的就是甄半夏这位医仙的传奇经历。”

“这部剧的开头第一集, 正是以甄半夏跳河这个事件作为切入口。借着今天这个直播的机会, 三柒我也顺势来和大家一起重温下这部剧的精彩开头。”

柳三柒说话间,手指轻巧地操作了几下鼠标,《大靖医仙录》的切片画面随即出现在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正如柳三柒刚才介绍的那样,这是一部现象级爆剧, 所以开头的剧情节奏也非常紧凑,又稳又快,立刻就让人看明白了甄半夏当时所面临的人生绝境。

特别是,当看到送嫁的队伍竟然搜寻到河流下游,即将迎面碰到那对渔民夫妻时,大家更是不由为当时依然昏迷在船舱里的甄半夏捏了一把冷汗。

结果,就在送嫁的队伍即将出现在河道拐角处时,年轻的渔民夫妻突然长篙一横,拨开斜前方浓密的芦苇杆,小船随即顺着突然出现的水路,滑向了芦苇另一侧的河道。

当被压弯的芦苇杆没了长篙的压制,哗啦一下重新弹回原状时,搜寻甄半夏的送嫁队伍随即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不过,虽然年轻的渔民夫妻并没有和送嫁队伍狭路相逢,但芦苇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镜头中,一个侍卫就开口说道:“这芦苇声突然这么响,这一片刚才应该有人活动才对。”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他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就直接语气不耐烦地道:

“行了,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找到那疯女人,上面又不会给咱们记功,咱们意思一下也就得了!”

“说的也是,咱直接回去吧,我猜那疯女人铁定是死在这河里不知道哪个地方了。”

几个侍卫谈话间,消失在了河岸边。

镜头随即一转,画面中出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屋,甄半夏躺在木床上,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而她的苏醒,也让那对渔民夫妻很是欣喜,因为甄半夏已经昏迷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他们夫妻原本都以为甄半夏可能是救不回来了。

在通过一番交谈后,甄半夏虽然没有告知他们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明确表示了,说她是为了逃婚才跳河求生。

那对渔民夫妻在将甄半夏从河中捞上来时,其实就已经从甄半夏的穿着打扮,看出甄半夏与他们不同,是出身富贵人家。

甄半夏不愿意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带来拖累和麻烦,所以她在朝渔民夫妻谢过救命之恩后,就打算前往别处求生。

然而,她人刚走出几步,还没走到门坎边,就直接身体发软,一副摇摇晃晃要晕了的模样。

渔民夫妻吓得急忙把她搀扶到床边,让她安心在自己家中养病,等养好了身体再走也不迟。

视频中用了一组快速剪辑的蒙太奇镜头,来展现出甄半夏之后在渔民夫妻家中的平静生活。

尽管这对年轻的渔民夫妻很是清贫,但甄半夏对于这种粗衣素食的生活,却过得很是高兴和舒心自在。

就连渔夫的妻子向红梅怀孕,也是甄半夏见她不舒服反胃,所以帮她把脉诊断出来的喜讯。

而在看到向红梅这一胎怀得很是艰难,吃啥吐啥以后,甄半夏特意进山采药,并替向红梅这个恩人用心熬好了药汤。

向红梅在喝过药汤以后,孕吐的症状迅速就好转了许多。

因为甄半夏之前说过她没有接生的经验,所以向红梅和她丈夫田水明还是请了村里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到家中来替向红梅接生孩子。

甄半夏则是作为接生婆的助手,负责给接生婆帮忙打下手。

不过,在分娩临盆的时刻,向红梅还是出现了难产和大出血的情况。

局势快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接生婆试图挽救向红梅和她腹中的婴儿,但最终还是束手无措。

向红梅直接整个人昏死了过去,呼吸也虚弱到仿佛随时撒手人寰。

接生婆看到这个情况,她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直接认定向红梅已经彻底没救。

她望向甄半夏,说道:“姑娘,你去外面院里把田水明喊进来吧,让他抓紧时间见他媳妇最后一面。”

甄半夏闻言,脸上神情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接生婆看到她这犹豫的反应,顿时就急了,朝她厉声呵斥道:

“你还在想什么呢?你这要是再不快一点,这田家的媳妇可就要彻底断气了!”

接生婆这话,直接让甄半夏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望向接生婆,语气急促地道:“葛大娘,我还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你先别出去,待会可能需要你帮红梅姐继续接生。”

听到甄半夏这话,接生婆瞬间一脸的震惊和疑惑,她脱口而出道:

“这大的都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小的事情啊?”

甄半夏闻言,也没有再花时间继续解释,而是直接从自己腰间背着的斜跨布包,拿出一个针灸包。

她动作迅速地打开针灸包,捏起一根泛着寒光的尖长银针。

随后,她神情冷静,动作极其干净利落,迅速将那根银针刺进了向红梅的太阳xue位置。

向红梅此时依然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毫无生机。

然而,甄半夏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运针如舞,每一针都宛如行云流水般扎进向红梅身上的不同xue位。

尽管甄半夏扎针的手看起来宛若盘石,每个动作看起来也都很是精准果断,但当她扎完所有的银针以后,她额上已经满是豆大般的汗珠。

显然,她此刻的真实心情,其实并不像她的神态看起来那么平静。

天幕下,坐在马车中的甄半夏,透过车窗看到天幕上“自己”施针的xue位大致位置后,她当即就猜到,“甄半夏”所用的针法,应该是她外公家祖传的那套刚猛针法。

她之前曾经听她外公讲过,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这套针法。

因为这套针法,是在调动和汇集人体内最后的生机,借此激发出病患的生命力。

因此,一旦针法不起作用,病人便会迅速因为内脏衰竭而亡。

而更让甄半夏感到紧张的是,她觉得天幕上的“自己”,当时应该是生平第一次在人体上施展这套针法。

甄半夏的外公苗春华,此刻心中也和甄半夏是差不多的想法。

虽说苗家祖上规定,这套针法是苗家绝不能外传的独门绝技,但想到自己以前和甄半夏提起这套针法时,不过是将xue位顺序和甄半夏提过一遍,而甄半夏在天幕上却是已经敢用这套针法来救人。

想到这,苗春华不禁感慨,甄半夏是真的胆大包天,同时也可以说是勇敢果决。

于是,苗春华抬头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甄半夏,温声开口说道:

“半夏,从今天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苗家所有的药方和针法,我都会悉数传授给你。”

听到外公这话,甄半夏瞬间脸上是一脸震惊和意外。

因为她明白苗春华这个决定,可以说是严重违背了苗家的祖训。

在苗家,只有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才有资格学到全部的药方和针法。

甄半夏也不清楚她外公苗春华是不是打算将她立为苗家的继承人,但她还是立刻激动地应了一声“好”。

因为她不愿意让自己错过这么一个学习医术的珍贵机会。

她想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比从前更有意义一些。

而与此同时,天幕上,原本昏迷的向红梅,突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重新苏醒了过来。

甄半夏和苗春华都知道,只要向红梅能够在施针后恢复意识,那就证明她已经成功迈过了鬼门关。

于是,甄半夏和苗春华等人,脸上都不由流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天幕上,接生婆看到向红梅竟然不仅没死,甚至还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瞬间也是又惊又喜。

她急忙按照甄半夏刚才的吩咐,继续抢救出向红梅腹中的婴儿。

当看到向红梅和孩子终于母女平安以后,无论是甄半夏,还是接生婆,她们都不由地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接生婆更是朝甄半夏连声夸赞,说自己接生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一例像向红梅这样情况,但最终却能顺利活下来的产妇。

向红梅这个当事人,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状况有多凶险,她很是后怕地朝甄半夏感慨道,说甄半夏真像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医仙。

甄半夏对于这些夸赞,却觉得受之有愧,连忙解释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厉害,只是过去几年一直在看医书打发时间。

视频中,随即又用一组蒙太奇镜头,向大家展示了甄半夏在农庄里“静养”那几年,是如何沉浸在那些医书的世界中。

甄半夏说自己是拿医书打发时间,但镜头中的她,实际是看医书甚至看到废寝忘食的着迷程度。

而当画面切换回来后,大家就看到,葛大娘这个接生婆,犹犹豫豫地将甄半夏拉到一旁,低声询问甄半夏能不能治疗女人生不出孩子的毛病。

甄半夏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葛大娘,脱口而出道:

“葛大娘,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着要孩子吗?您可千万听我一句劝,您这年纪要孩子,那真是太危险了!”

葛大娘一脸无语地看着甄半夏,吐槽道:“甄大夫,你这脑瓜子到底都在想啥呀?我这都当婆婆的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老不羞想着要孩子啊?”

葛大娘说罢,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惆怅:“我这是帮我女儿问的,她嫁给她男人快四年了,结果肚里一直没动静!她现在和她男人成天因为这事吵得不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有法子治下她这毛病。”

甄半夏拧着眉头:“你女儿她有去看过其他郎中吗?”

葛大娘点了点头:“那当然看了,她还是去城里看的呢!她这四年都已经看了好几个郎中,但就是没一个的药管用!”

甄半夏:“那你明天让你女儿和她男人一起过来?”

“怎么还有她男人的事啊?”葛大娘一脸不解,并且朝甄半夏说道,“甄大夫,能不能不让她男人知道这事啊?我怕他万一知道结果不好,就真的休了我闺女。你要是担心问诊费的话,我帮我闺女出这钱!”

第67章

天幕上, 正中央的视频画面里,葛大娘似乎是担心甄半夏不理解自己的顾忌,就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甄大夫, 这生孩子是咱们女人自己的事情, 真没必要让他们男人掺和进来。”

甄半夏一脸无奈:“葛大娘, 我理解你是担心你女儿, 但我之所以想让你女婿也一起跟着过来,主要还是想看看你女婿的身体状况。这孩子的事情, 说不定问题是出在他身上。”

甄半夏这话, 显然是把葛大娘给惊得不轻,她一脸错愕地看向甄半夏,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甄大夫, 你这话不是在瞎说吧?这生不出孩子的毛病, 真和他们男人也有关?”

甄半夏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 写那本医书古籍的大夫在书中介绍了好几个相关的病例。”

看到葛大娘神情明显变得越来越激动,甄半夏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一定就是你女婿的问题。只是,这生孩子其实是双方的事情,既然要看病的话,那自然还是夫妻一起来看更加合适。”

甄半夏这话, 显然是说服了葛大娘。

葛大娘立刻就朝甄半夏道:“那行, 我待会就去我闺女婆家那边走一趟, 让他们夫妻明天过来给甄大夫你看下情况。”

葛大娘说罢,又朝甄半夏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甄大夫,那我女儿和女婿可就拜托你了!如果这孩子的事情能解决,我葛大娘铁定再另外给甄大夫你一份谢礼!”

甄半夏和葛大娘在视频里的这番对话, 自然是引起了天幕下大靖朝不少男子的敌视。

一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是怒到气急败坏的程度,觉得甄半夏根本就是在疯言乱语。

很多原先责怪媳妇生不出孩子的男人,脸上神情也都变得说不上来的复杂,看起来像是掺杂着尴尬、心虚和惊惧等诸多情绪。

这些人目光紧张地望着天幕,纷纷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生不出孩子的问题,依然是出在葛大娘的女儿身上。

天幕上,当葛大娘的女儿葛霞丽拽着她男人林满仓出现在甄半夏面前时,林满仓嘴上还在不满地嘟囔着,觉得甄半夏是个江湖郎中,想要故意骗自家的医药费。

特别是,当他看到甄半夏的样貌很是年轻,而且还是个女子以后,他更是越发怀疑甄半夏的医术。

他拉住自己媳妇葛霞丽的胳膊,转身就想要离开,然而他刚一有动作,后脑勺就直接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拍了一下。

林满仓吃痛地转过头,一脸恼火地想要看看是谁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结果,当他看清葛大娘的面孔后,原本气势汹汹的他,瞬间就蔫得好像一直鹌鹑似的。

葛大娘声音很是中气十足:“林满仓,你要是再敢对甄大夫不敬,就别怪老娘抽你了!”

林满仓很是委屈地低声嘟囔:“你刚才不已经抽了吗?”

“你说什么呢?大声点,别把话说在喉咙里!”

听到葛大娘这声怒斥,林满仓急忙摇头:“娘,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说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看到林满仓被自己母亲收拾得服服帖帖,葛霞丽直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当注意到甄半夏因此望向自己时,她更是朝甄半夏笑着直接道:

“甄大夫,你可别觉得这混蛋可怜,他在家的时候,可没少给我甩脸色看呢。”

见甄半夏听到自己的话后,望向自己的眼神又流露出了几分同情,葛霞丽脸上笑意不禁变得越发浓厚:

“甄大夫,你也别觉得我可怜,因为我葛霞丽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自然不可能惯着他这臭性子!”

甄半夏:“……算了,咱们还是先进屋去把下脉吧。”

视频中,在经过一番仔细问诊后,葛霞丽、林满仓以及葛大娘,都目光颇为关切甚至紧张地望着甄半夏。

因为是头一回给人看病,甄半夏的状态看起来也有些紧绷,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照实朝葛霞丽和林满仓道:

“依我的判断,孩子的事情,确实是出在林大哥的身上。”

听到甄半夏这话,林满仓立刻急得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嘴里直嚷嚷着“不可能”,甚至还怀疑自己媳妇葛霞丽是和甄半夏串通到了一起,就为了故意甩锅。

然而,他这话刚一说出来,葛霞丽就直接冷着脸站了起来,“啪”一声狠狠甩了桌对面的林满仓一个耳光。

林满仓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目光错愕又震惊地看着葛霞丽。

葛霞丽直接双眸怒瞪着他,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满仓,咱俩从现在开始,已经彻底玩完了!”

林满仓听到葛霞丽这话,整个人更是傻住了,显然是根本没预料到葛霞丽竟然会这般决绝。

但在怔楞过后,他瞬间是既愤怒又有点委屈地朝葛霞丽质问道:

“要说和离,难道不该是我最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葛霞丽冷笑一声,“行啊,那你现在就可以说这话了!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说几次和离都随你!”

葛霞丽话音落下后,屋内突然一片寂静,空气仿佛一下子都凝滞住了。

坐在桌子主位上的甄半夏,看着分列左右各站在桌子一侧的葛霞丽和林满仓,她脸上表情也是充满了纠结和震惊,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变的局势。

“好啦,好啦,人家戏文里都说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夫妻俩都收着点自己的脾气,别动不动就跟个炮仗似的!”

葛大娘这番劝和的话一出,林满仓当即就道:“娘,这和离的话,可不是我先说的!”

葛大娘听到林满仓对自己的称呼后,她脸上挂着的笑容,这才变得多了几分真实。

她随即转头望向葛霞丽,嘴角也瞬间跟着拉了下来:

“霞丽,娘必须得替满仓说一句公道话,你刚才那个样子,也很有问题!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满仓好好说,怎么能够动不动就喊着要和离?”

葛霞丽:“娘,如果不是因为他先怀疑我做人有问题,甚至还把甄大夫也给牵扯进来,我怎么会生他那么大的气!你要是想指责我的话,那你就让他先和甄大夫道个歉再说!”

葛大娘闻言,目光又转向林满仓身上,显然也觉得葛霞丽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林满仓脸上神色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葛霞丽说的那样,先朝甄半夏道了歉。

甄半夏对于林满仓的道歉,也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神情认真地朝林满仓解释道:

“林大哥,我确实没有和葛姐私下串通起来瞒骗你。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应该还是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诊断,但我觉得你可以按我开出的药方,先试着喝两个月的汤药试试。”

看到林满仓脸色迟疑,葛霞丽当即又冷冷说道:“要么喝药,要么和离,你现在自己想清楚!”

林满仓沉默了半晌后,他望向葛霞丽,突然开口道:“媳妇,我现在可算是理解你之前的压力有多大了。”

葛霞丽原本姿态还很强硬,但骤然听到林满仓这话后,她反倒是剎那间就红了眼眶。

林满仓深吸了一口气,他望向甄半夏道:“甄大夫,如果两个月后还是没效的话,咱就再试试几个月吧。”

听到林满仓这话,葛大娘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视频中,画面镜头切换,剧方直接通过“两个月后”这几个字,向观众告知了时间的流逝。

林满仓和葛霞丽、葛大娘神色慌张地来到了甄半夏借住的渔民夫妻家中。

向红梅和她丈夫田水明原本正抱着自家闺女坐在院中吹风,隔着篱笆看到他们三人的模样后,向红梅望了她丈夫田水明一眼,低声朝田水明叮嘱道:

“当家的,你去给他们开下院门,顺便试探下他们今天是打算过来做什么?”

田水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硬地道:“媳妇,你放心吧,他们要是想找甄大夫麻烦,第一个就过不了我田水明这关!”

田水明说罢,就大阔步地走到了自家院门前。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林满仓就已经急着开口道:“田大哥,你快开开门,我媳妇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反胃,我们想找甄大夫帮忙瞧一瞧!”

听到林满仓这话,田水明自然是急忙打开了自家的院门。

不过,还没等林满仓和葛霞丽等人走到屋门口,屋内的甄半夏就已经因为刚才院里的动静,从屋里走到了门口。

而在得知葛霞丽的身体状况后,她当即就伸手提葛霞丽把了下脉。

很快,她嘴角就往上扬了起来,她笑着望向葛霞丽和林满仓说道:

“恭喜你们夫妻了,看来你们家已经迎来了新的小生命。”

天幕上,视频画面中,葛霞丽和林满仓等人,都因为甄半夏说的这话而欣喜若狂。

但天幕下,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男人,不少人却是瞬间脸色如丧考妣,心头像是骤然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

第68章

天幕上, 在甄半夏接连解决了向红梅难产的问题,以及林满仓和葛霞丽他们夫妻怀不上孩子的情况后,甄半夏显然是迅速获得了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们认同。

视频中, 前来求医的病患, 简直是挤满了向红梅家中的院子。

向红梅的丈夫田水明抱着闺女, 站在向红梅身边, 他一脸疑惑又不解地朝向红梅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这边竟然还有那么多生病的人?”

向红梅:“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哪有人生了病以后, 到处跟人嚷嚷自己有病?”

向红梅说到这,忍不住撇了撇嘴:“再说了,我们女人得的病, 很多都和你们男人不一样。让我们去跟那些男大夫说, 我们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啊?”

向红梅之所以补充这么一句, 是因为此刻她家院中除了有零星几个男人的身影外, 剩下的全都是各个不同年龄段的女病患。

天幕上,视频播到这里,也就到了进度条的终点。

柳三柒关掉已经黑屏的画面,身影重新出现在直播间的正中央。

她望着镜头,感慨说道:

“剧中向红梅提的这个就医羞耻问题,其实即便是在咱们如今这个现代社会, 也依然存在。”

“很多女性还是会将正常的妇科疾病, 视作自己难以启齿的耻辱, 因此讳病忌医,刻意隐瞒病情,甚至最终小病拖成大病。”

“当然,在甄半夏那个时期, 这种问题肯定是比咱们现在更加严峻数千倍、数万倍!”

“毕竟,咱们现在的医疗资源远比古代时期丰富,而且女性医护人员的数量也远不是那个时候能比得上的。”

“所以,甄半夏这么一位医仙的出现,对于当时大靖朝的女子而言,可以说是极大地改善了她们的就医困境。”

“历史上,甄半夏正是因为自己在这座小渔村里的经历,所以才深刻体验到了女子求医之艰。”

“甚至,即使是出身不凡的权贵阶层女子,大多数也因为封建礼教的束缚,不敢在男大夫面前,提及自身的妇科疾病,害怕自身及家族名声会因此受损。”

“而因着甄半夏精湛高明的医术,她很快就声名远扬,甚至成为了不少权贵人家的座上宾。”

“但甄半夏并没有就此满足于自己安逸的生活,相反,她为了提升自己的医术,选择了云游四方,同时免费救治穷苦的底层百姓。”

天幕下,听到柳三柒这话,大靖朝各地许多普通老百姓,都忍不住心生触动。

虽然他们知道柳三柒口中所说的事情,其实都还尚未发生,但他们也依然感受到了甄半夏的那份厚重善意。

贫贱家庭百事哀,只有真正理解他们的人,才能明白他们有多害怕自己的生活中出现“意外”。

而在众多“意外”中,最令他们惊惧的“意外”,可以说就是“疾病”了。

所以,甄半夏免费行医的举措,着实是让许多病患及其家属,都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天幕上,柳三柒坐在镜头前,她继续介绍道:

“随着甄半夏在民间的救治经验越来越丰富,她的医术也不断得到了增长,‘医仙’的称号更是逐渐在百姓中间传了开来。”

“如果是那时期讲究家族传承的其他大夫,在拥有了像甄半夏那样厉害的医术以后,绝对就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从自己身上偷师学习。”

“但甄半夏却并没有这样做,相反,她甚至费尽心思公开出版了一本名为《女科医案集》的医书。”

“她在书中记载的每则医案,内容都极其详细,包含了诊断方式、医治药方,甚至是自己的救治原理。”

“可以说,甄半夏出版这本书的思路,完全吻合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谚语。”

“当时,有人看到书中传授的医学内容竟然那么细致后,就问甄半夏,说她难道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而甄半夏的回答,却是大大出乎了那人的意料。”

“甄半夏那时直接表示道,说自己很多的医术是从百姓身上学来,既然这样,自然也就该反哺和回馈到百姓的身上。”

天幕下,“甄半夏”的这个回答,也同样震惊到了马车上的甄半夏。

即使知道柳三柒口中的那个人是自己,甄半夏也依然忍不住为未来的那个自己感到敬佩。

她觉得天幕上的那个“自己”,表现出来的豪情气魄,实在是太令人动容了。

就连皇宫之中的靖明帝,此刻也忍不住朝殷宁感慨道:

“此女子真乃奇人也,其心至公无私,超然物外,视人之病如己病,实属世间罕见之良医!”

殷宁听到靖明帝这般评价,心中也瞬间很是认可,觉得甄半夏在历史上的种种表现,确实是让人由衷地肃然起敬。

不过,她心中还是依然有个疑惑没有解开。

殷宁相信,“靖武帝”对于这样的甄半夏,肯定不会吝啬颁旨表彰。

但若是封侯的话,殷宁就觉得这实在是希望渺茫。

毕竟,要赏赐甄半夏的话,有太多东西可以赏赐了。

殷宁不相信,甄半夏只是靠这些事情,就能够获得封爵这样高层级的赏赐。

殷宁甚至认为,就算甄半夏救了她的命,她都不可能因此将甄半夏封爵。

殷宁望向天幕,她根据自己这段时间对柳三柒直播节奏的了解,她有预感,柳三柒应该快要替她解开这个谜团了。

果不其然,在柳三柒又直播了一会儿后,殷宁就听到柳三柒在天幕上说道:

“甄半夏当初在跳河求生时,她曾经在心中发誓,她余生再也不愿回到京师。”

“但当靖武帝进入执政的第五个年头时,甄半夏的身影,却又重新出现在了京师的街头。”

“《大靖医仙录》这部爆剧,当年的重点篇幅,其实就是放在甄半夏的这段惊险经历上。”

“而且编剧李灵在编写这段剧情时,节奏安排得很是扣人心弦,小时候简直是看得我目不转睛,甚至都舍不得关电视去睡觉,还因此被我妈拧了一下耳朵。”

“如果直播间里有对编剧感兴趣的宝子,接下来可以仔细看下三柒我放出来的这段切片视频,因为它真的是一段很经典的剧情。”

柳三柒说罢,就点开了自己在开播之前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第二段切片视频。

画面中,甄半夏在半道上,碰到了一个商队,并因此和商队中一位年轻男子成为了相谈甚欢的友人。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商队抵达一处县城后,甄半夏要进城去找药店贩卖自己炮制好的药材,那名为廖铁的年轻男人则要回村去看望自己阔别了两年之久的家人。

当甄半夏和廖铁分开以后,镜头随即就对准了廖铁。

廖铁出远门经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所以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自家村口时,看到他的人一个个先是面露惊讶,随后就纷纷朝他打招呼。

有人甚至还笑着打趣他,说他能在外面坐这么久的生意,铁定是赚钱赚到舍不得回来。

廖铁对于这些言论,都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且,因为急着回家看望家里人,他也没在村口多逗留,很快就和村民们分开,大跨步地顺着熟悉的路朝自己家走去。

不过,当他刚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他就听到自家屋内传来了母亲痛苦凄厉的哀嚎声。

廖铁吓了一跳,他瞬间“砰”一声踹开自家的木门,冲进了自家屋中。

而当他来到母亲的房间时,他就看到他母亲正双手紧紧抓着头发,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哀嚎,甚至还拿头去用力撞床旁边的土墙,显然是想借助撞墙的疼痛,来转移自己身上的痛苦。

廖铁被母亲这般模样给吓了一跳,他急忙按住母亲,想要让母亲镇静一下,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他娘就像是发狂的野兽一般,直接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腕,廖铁瞬间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手腕处被咬伤的地方,已经是两排紫红的齿痕,殷红的血珠同时不断从伤口处渗出。

廖铁无暇顾及自己手腕上的伤,他急忙将床上的被单和衣物当作绳索,分别捆住他母亲的手脚,限制住她的行动能力。

但即使是这样,他母亲也仍然在不断厉声哀嚎着,一个劲喊着说自己病了,要吃药。

廖铁自然看得出母亲现在的模样不对劲,他闻言就急忙安抚道:

“娘,你再耐心等等,我现在就进城去给你找大夫!”

廖铁说罢,转身就匆匆跑出了家中,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还被家中的门坎绊了一下脚,直接脸朝地摔了个大的。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立刻就囫囵着从地上爬起身来,冲向院子外面。

而在他跑出院门口时,他正好碰到一个认识的村民经过他家,于是,已经急红了眼的他,立刻激动地抓住那村民,朝她恳求道:

“于大娘,我娘她生了怪病!我现在要去城里找大夫,你能不能现在去我家帮忙看着点我娘?”

那中年女人听到廖铁这番话后,整个人神色也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她连忙道:

“行,那你现在赶紧去城里,我这就去你家照顾你娘!”

廖铁闻言,急忙朝中年女人连声道谢,随后就撒开腿朝村外跑。

天幕下,大家都看得出,廖铁显然是要进城去找甄半夏。

不过,让大家感到疑惑的是,廖铁他娘到底生的是什么怪病,怎么会发作得如此厉害,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伤害。

【引用出自:明代冯梦龙《醒世恒言》】

第69章

天幕上, 视频画面中,随着一组镜头的快速切换,心急如焚的廖铁, 终于在城中一处医馆门前找到了甄半夏。

而甄半夏在听完廖铁关于他娘的病情介绍后, 瞬间就眉头紧皱了起来。

显然, 对于廖铁她娘的情况, 甄半夏同样感到有些陌生和棘手。

很快,甄半夏就匆匆地跟着廖铁前往了他家所在的村子。

可是, 当甄半夏和廖铁抵达廖家院门外时, 他们却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听到廖母的惨叫声,反而是听到屋内不断传出了欢笑声。

甄半夏和廖铁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诧和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邪乎到家必有诈。*

廖铁急忙推开远门, 冲进了院中。

甄半夏见状, 也立刻跟着跑了进去。

然而, 当廖铁站在屋门处时,屋内的景象更是惊得他呆了一下。

廖铁明明记得,在他出门去城里找甄半夏时,他娘还是一副病痛缠身的痛苦模样。

可现在,他娘却是安稳地坐在四方桌旁,手中摘着豆角, 正和他另外两个嫂子有说有笑, 看起来身体健康得很, 半点都没有个病人该有的模样。

甄半夏追着来到屋门口,当看清屋内的三人后,她也是楞了一下。

她转头望向廖铁,小声问道:“廖小哥, 那位大娘是不是伯母啊?”

甄半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廖铁的长相和那位大娘看起来有六七分相像。

任何人只要看到他们俩人的模样,基本都能猜到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面对甄半夏的询问,廖铁点了点头。

然而,正当他打算开口和甄半夏解释时,屋内的廖母及廖家两位嫂子,这时似乎是听到了屋门口的动静,突然朝廖铁和甄半夏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当看到廖铁出现,廖母瞬间一脸高兴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并朝廖铁迎了过去:

“太好了,小铁,你这孩子可算是回家来了!”

廖铁见状,也急忙朝前走了几步,迎向母亲。

当他握住母亲的手时,他忍不住朝廖母关心问道:“娘,你身体没事吧?”

廖母闻言,笑着拍了拍廖铁的肩头:“娘没事,娘身体可硬朗着呢!你不在家的时候,你两个哥哥和嫂子也都很孝顺娘,把娘照顾得很妥帖!”

这时,廖铁的另外两个嫂子也纷纷开口,说让廖铁不用替家里担心,家中一切都安好。

廖铁听完廖母和两个嫂子的话后,脸上神情更是越发疑惑,他望向廖母问道:

“娘,你说你身体硬朗,可我刚才回家来时,你不是在房间里很难受吗?”

听到廖铁这话,廖母脸上神情也跟着愣住了,“小铁,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娘刚才没看到你进过屋啊!”

“是呀,小叔,我和大嫂还有娘刚才一直都坐在这木桌边,我们就没看到过你回来的身影。”

“小叔,你该不会是因为在外面太担心娘,所以把你做梦的内容当真了吧?”

廖铁和甄半夏对望了一眼,俩人此刻眼眸中都充满了疑惑。

而廖铁望向甄半夏的这个动作,也让廖母等人将注意力转到了甄半夏的身上。

廖母笑着用胳膊轻轻给了廖铁一个肘子,“小铁,这位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姑娘吗?你怎么不给娘和嫂子们介绍一下?”

廖铁闻言,脸上神情瞬间变得有点尴尬:“娘,你别瞎想,这是甄大夫,她医术特别厉害,我本来是想请她来给你看病!”

“哎呀,小铁 ,你怎么还念叨着这事呢?”廖母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娘都说自己没病了!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非得盼着我生病不成?”

廖铁听到廖母这么指责自己,脸上自然就立刻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朝廖母解释道:“娘,我真不是这意思,可我刚才真的亲眼看到娘你躺在床上,一副身体特别痛苦和难受的模样。”

廖母闻言,直接就拉下了脸来:“我看你是因为赶路太疲惫,所以把自己脑子里瞎想的事情当真了!”

廖母说罢,还望向甄半夏,问道:“甄大夫,既然你是大夫,那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存在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病情?”

面对廖母的询问,甄半夏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以前确实遇过这样的病例,但……”

甄半夏想说廖铁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病人,可她话还没说完,廖母就直接插嘴打断了她。

“小铁,你看,连你找的甄大夫都这样说了,我看你可能真是在外面太累了,所以才把身体给累坏了!”

廖母的神情实在是太笃定,以至于天幕下的大靖朝百姓,也都看得纠结了起来。

有人站在廖铁那边,觉得廖母可能不对劲,并且拿前面廖铁回家的镜头作为支撑自己的左证。

但也有人认为最开始廖铁回家的画面,可能只是后世人在向大家呈现出廖铁的幻觉内容。

“娘,我、我还是不觉得那是幻觉!”廖铁说话的声音变得逐渐越来越坚定,他望向廖母说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咱们院门口碰到了于大娘!我相信于大娘她可以充当我的证人!”

“你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了!我都跟你说没这回事了!你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拧巴呢?”

即使被廖母再次指责,廖铁也依然没有改变自己想法,他朝廖母和甄半夏等人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把于大娘给找过来!她一定可以给我作证!”

廖铁说罢,就火急火燎地转头冲了出去。

廖母见状,朝甄半夏讪讪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甄大夫你看笑话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尽管先走,不用理会小铁这个犟牛!”

甄半夏随性地摆了摆手,“没事,左右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干脆等廖小哥回来好了。”

“这样啊,那也行。来,甄大夫,咱坐下聊天,我给你倒杯水解渴。”

“好,麻烦大娘你了。”

甄半夏坐到木桌旁,和廖母等人聊起了家常。

但很快,廖铁便拉着他刚才在门口处撞见的那位于大娘,出现在了甄半夏和廖母等人的视线中。

廖铁:“于大娘,你告诉我娘她们,你刚才是不是在我家门口碰到了我?”

甄半夏和廖母等人,瞬间目光都落在于大娘身上。

于大娘擦了擦自己额头上跑出来的汗,随后才望向廖母开口道:

“嫂子,我刚才确实是在你们家院门口碰到了廖铁。你也知道这事的,小铁刚才跟我说你生了怪病,让我到你家照顾你。结果,我一走到你们家屋门口,就看到你和你俩个媳妇正坐在屋里聊天呢。”

于大娘这话,直接把廖铁和甄半夏都听得当场愣神了。

廖母望向于大娘,一脸愧疚地道:“真是对不住啊,我家小铁又给你添麻烦了!”

于大娘:“没事,就是跑一趟腿的功夫而已,又费不了什么事。”

于大娘说罢,又转头笑着朝廖铁道:“小铁,这事不过三,大娘已经陪着你折腾了两次,你后面可别再折腾大娘这把老骨头了!”

廖铁沉默了,显然,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幻觉当成了现实,因此闹出了这么一出乌龙戏。

廖母在送走于大娘后,她转头望向廖铁道:“现在你能消停了吧?你于大娘她刚才就已经告诉过我们了,说在院子外面那里碰到了你。我们刚才还在疑惑,想着你既然回到家了,怎么不进家里来,而且还拿这种事情唬了你于大娘一通。”

“娘,对不住,可能我真是在外面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了幻觉。”

听到廖铁这番道歉,廖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既然回家来了,那你就好好休息,把身体给养好了,这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嗯。”

视频中,镜头切换,廖铁跟邻居家借了辆牛车,用牛车送甄半夏回城。

直到牛车开出村子一段距离后,甄半夏才朝廖铁开口问道:

“廖小哥,你娘她平时会用脂粉吗?”

“脂粉?她从不用这些玩意,觉得这些东西太贵了,不是我们穷人该买的东西。”廖铁架着牛车,他说罢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开口道,“不过,我二嫂倒是会买一点,我娘之前还因此和她吵过一架,觉得她买这些东西是在浪费我二哥的钱。”

“这么说来,那这事确实就有点奇怪了。”甄半夏看向廖铁说道,“你可能没有发现,但你娘额头的位置,我刚才看着是上过了脂粉。”

听到甄半夏这话,廖铁瞬间也一脸恍然大悟:

“我记起来了,我前面第一次回家时,我娘当时额头上有一处紫红色的淤青,那是她自己撞墙撞出来的!”

廖铁说罢后,神情突然凝住了。

因为,如果他娘真需要用到脂粉来遮掩额上淤青的话,那岂不是就代表着,他娘和他两位嫂子,甚至被他找来做证的于大娘,刚才全都在欺骗他吗?

甄半夏:“我记得你刚才来找我时,说过你的手腕被你娘咬了一口,你能给我看下那个咬痕吗?”

廖铁感觉自己的脑子从刚才就被冲击得晕乎乎,他此刻才重新想起他被他娘咬过手腕的事情。

他急忙撸起自己袖子,将被咬的那只手展现到了甄半夏面前。

甄半夏扫了一眼手腕内侧的咬痕后,当即语气肯定地道:

“这个咬痕不可能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只有旁人咬你,才能够制造出这么一个牙印。你如果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试着模拟一下手腕那个位置。”

廖铁闻言,还真的停下牛车,试着模拟了一遍。

结果正如甄半夏所说的那样,无论他再怎么张大嘴巴,他都很难在手腕内侧咬出那么一个完整牙印。

意识到这一点后,廖铁的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

显然,他想不明白,他娘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地欺骗他。

第70章

“你们家的人, 平日里是不是大多性格都比较内敛?”

突然听到甄半夏这个提问,廖铁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 那你还记不记得, 刚才我们在你家院门外时, 一开始听到了屋内传来很多清晰的欢笑声。”

甄半夏的这个提醒, 瞬间让廖铁察觉到了又一处疑点。

“没错,我娘她们确实很少会笑得那么大声。她们之前就算碰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也不会笑得像刚才在屋内那么大声。”

甄半夏:“很明显, 她们应该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所以才会想要先声夺人,替自己后面质疑你的行为进行铺垫。”

听到甄半夏这个解释, 廖铁顿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母亲和嫂子她们在表演上的用力过猛。

他死死地拧着眉头, 眉眼间出现了几分不安和紧张的感觉。

而甄半夏在说出自己发现的线索以后, 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让廖铁默默地消化这些事情。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廖铁艰难地吞咽了下喉咙,声音有点低沉地朝甄半夏道:

“甄大夫,我必须得查出这背后到底都藏了哪些秘密,不然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放下心来!”

廖铁望向甄半夏, 神色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娘她以前根本不会撒谎骗我, 我最开始出来外面跑商时, 她甚至还叮嘱过我,让我绝对不能干坑蒙拐骗的事情!”

甄半夏轻声叹息了一声,“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忙的吗?”

廖铁闻言,淡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谢谢你,甄大夫。这是我自家的事情,我相信我能搞得定。”

尽管廖铁如此说道,但甄半夏还是朝他提醒道:

“万事千万要小心,如果遇到麻烦了,就尽管来城里的平安客栈找我。我接下来这个月都会住在那边,替城里的老百姓进行义诊。”

“好,甄大夫你也注意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身体给累出毛病来。”

廖铁在将牛车赶到甄半夏口中所说的平安客栈后,就和甄半夏分了开来。

镜头中,甄半夏接下来一个月内都是在忙活义诊的事情,但观众通过她的心声旁白,得知她也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在甄半夏看来,自己过去每到一处地方,只要打出义诊的名头,那病人基本都是蜂拥而至,她经常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但在这一处地方,她的义诊摊位虽然每天也还是有不少病人,可数量却是远远不如其他地方。

这天傍晚时期,就在甄半夏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收拾摊位打算回客栈时,她却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当甄半夏看清廖铁的面容后,她直接就被廖铁的模样给震惊到了。

仅仅才一个月没见,但原本看起来很是年轻气盛的廖铁,却突然像是苍老了二三十岁,之前乌黑的头发也多出了许多明显的白发。

看到廖铁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甄半夏急忙朝他关心问道:

“廖小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甄半夏这声询问,廖铁当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汹涌的情绪,但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是在发颤:

“我、我娘她走了!”

甄半夏闻言,瞬间也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突然,她之前看起来不还是好……”

甄半夏话没说完,就想到了廖母之前的古怪之处。

当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廖母,确实看起来和普通的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廖铁第一次回家时看到的那个廖母,则显然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我恨他们!”

突然听到廖铁这话,甄半夏目光望向廖铁,然后就看到了眼神中充满憎恨甚至杀意的廖铁。

廖铁此刻情绪激动到颈边青筋都在不断暴起。

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说道:“他们还骗我说我娘是正常病死,明明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娘!”

“廖小哥,咱们回客栈说,这里不是适合谈事的地方!”

“不能回客栈!”

听到廖铁立刻驳回了自己的提议,甄半夏目光疑惑地望向他。

廖铁:“甄大夫,我们必须得找一处能够确保足够隐秘的地方。”

甄半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说道:“那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廖铁点了点头,并将甄半夏带到了一处河边.

他让甄半夏上了停靠在河边的小船后,就将船划到了无人的河中央。

坐在船上,他们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周围所有情况。

如果有人想要靠近船只,他们也能够立刻就察觉到动静。

廖铁将船桨放到一旁后,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他将小纸包递给甄半夏,恨恨地说道:

“我娘她就是被这个毒药给害死的!我第一次回家时,她在痛苦状态下,一直嘶喊着要吃的药,也正是这么个毒药!”

主动要吃毒药?

廖铁的这个描述,让天幕上的甄半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天幕下,皇宫中,殷宁此刻脸上的神情也很是紧绷。

因为,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廖母的行为,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现代社会中,看到过的不少惨痛案例。

殷宁紧抿着唇瓣,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天幕上播放着的视频。

甄半夏从廖铁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纸包。

她打开纸包,里面赫然出现一小团紫色粉末。

甄半夏鼻子凑近粉末,轻轻闻了闻那粉末的味道后,她瞬间眉心深锁了起来。

她抬头望向廖铁,说道:“这个药能够刺激人的心神是吗?”

廖铁闻言,瞬间震惊地看向甄半夏,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一点防备,他低声朝甄半夏问道:

“甄大夫,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甄半夏:“大概是和那些药材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我的鼻子现在也变得比一般人敏感一些。”

廖铁听到甄半夏这回答,他身上绷紧的肌肉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甄大夫,你绝对不能试这个药,这个药……”廖铁说到这,脸上神情都浮现出了几分后怕,“会让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跟着了魔一样!”

廖铁说罢,将自己双手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了双臂。

甄半夏瞬间看到他双臂上布满了被划伤的斑驳血痕,她抬头惊愕地看向廖铁。

廖铁对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低声解释道:

“我之前想着试吃一口,结果在试过那药后,就像是被下了咒一样,抓心挠肺都想再吃那药。为了克制住这股疯狂的渴望,我只能够依靠身体强烈的疼痛,来转移掉自己的注意力。”

甄半夏作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她听到廖铁这么说后,霎时间就意识到了这药的恐怖成瘾性。

她神色严峻地望向廖铁,问道:“你把这件事报案了吗?”

听到甄半夏这提问,廖铁脸色瞬间更是一片铁青:

“我在我娘死的第二天,我就进城找官府报了案,说我娘是被人用药给害死的!结果,那狗官却连查都没查,就直接让人将我给轰了出来!等我回到村子时,我前脚刚进家门,我们村的村长就找了过来,让我不要再节外生枝,免得惹火烧身!”

甄半夏闻言,脸上神情越发变得严肃,“这件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才使得他们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能耐到底有多大,但我爹和我哥他们现在全都和我反目成仇,就因为我劝他们不要再吃那药!”

廖铁说到这,很是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在我眼中,这药是害死我娘的毒药,但在我爹他们看来,这药却依然是能够让他们享受到极乐滋味的神药。”

甄半夏听到这,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显然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

甄半夏:“你知道这紫色药粉是从哪里来的吗?能够拥有如此强大效果的药,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才对!”

“甄大夫,你说错了,这药粉反而是非常容易就能够获得!”

听到廖铁这回答,甄半夏瞬间双眸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廖铁:“我这次回到我们村,发现我们村后山那边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紫色花海。这些紫色毒花,正是这药粉的原材料!”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们全村的人都在吃这毒粉?”

廖铁很是沉重地点了下头,“更让我感觉触目惊心的,是我们村周围的其他几个村子,也全都在村里栽种了这紫色毒花。这甚至还只是我粗略观察到的,我都不敢想,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多少村子种了这些毒花!”

随着廖铁的述说,甄半夏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这太可怕了,这些毒花会害死很多人的!”

“或许,它们早就害死了很多像我娘那样的人,只是我们之前不知道而已。”廖铁幽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