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吃饭。”
不净奴把她拽起来,夏萩在恐惧之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当真是被这个疯子少年捡回来这件事令她十分恐慌不安,但意外的是,这个疯子能够交流,虽然有些诡异。
夏萩是个苟且偷生的聪明人,运气又常年不好,这时候,竟意外的已经满意了,深感不幸中的万幸。
他也没有看她跑,就给她一个厉害。
尚算温和。
——如果不看他这满身血的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带着她进屋,竟是牵着她的手的,夏萩被迫的被他牵着,总觉得黏腻的血黏了她满手。
他这是故意的吗?干嘛要牵着她的手?这种陌生人之间的忽然亲近,就算对现代人来说都太奇怪了。
而且,他方才说她是他的女人,又是什么意思......?
*
夏萩兜着满腹揣测,被他带回了方才那间拉着窗幔,昏沉沉的屋子里。
原本浓重的香膏气息已然被饭菜的油腥味儿冲散了,原本堆放着华贵衣衫首饰的木桌被潦草的推开一半空位,几件贵重的衣衫和首饰都摔在了地上,绣着金丝的腰封滚了老远,取而代之的,是几盘菜,缭乱的搁在桌上。
刚才还没有的,应该是那个傻奴把饭菜端来的。
看那个傻奴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啊,这么丰盛摆盘精美的菜色,更不像那傻奴能做得出来的。
还是这里有小厨房在?
能在这里帮佣,也是胆子很大了......
这少年满身血污臭,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实在是恶心的过了分,夏萩肚子空空,其实很饿,但真的没有胃口,她低头,想先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好,这衣裳首饰都实在好看,扔在这里怪可惜的。
“先吃饭,一会儿再试衣裳。”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冷不丁说话了,夏萩虽然还惦记着滚落在地上的衣裳,她没想试,只是觉得扔在地上怪可惜,但这会儿也没理会了。
她这种早被社会打磨过的社畜,最大‘优点’就是听话,上司命令干啥,她就干啥,也不质疑为啥要干,这会儿灵巧的心思都藏着,不想离这满身血的少年太近。
她坐的离他很远,巴巴望着他,僵涩开口道:“去哪儿——”
洗手?
她话还没说完。
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已经浑身是血的拿起筷箸开始低头吃饭了。
夏萩:?
“你、你不洗洗吗?”夏萩彻底忍不住了。
“什么。”
不净奴没懂她的意思,“洗?”
“你身上都是血!”
“怎么了。”
“你不洗洗再吃饭吗?”
“洗哪儿。”
不净奴没理她,只是隐约抽空想起,贵族子弟用饭时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可能他的女人是要他去沐浴。
没懂为何要去。
不净奴将装盘精美的菜都拨散乱了,才拿起勺子来挖着菜和米饭配着吃,他拿勺子的姿势极为古怪,只是用手攥着,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他饿了一天一夜了。
定阳酒楼的饭菜好吃,不净奴吃的速度很快,吃了好几口,想起夏萩。
“过来吃饭。”
他对夏萩招手。
夏萩看着他那只纤细漂亮的手上,满是鲜血,这一切都太可怕了,黑压压的屋子,浑身是血的少年,用怪异的手势吃着饭,冲天的血腥气几乎连饭菜的油香都盖不住。
“唔——”
夏萩紧紧捂住嘴,她实在受不了了,捂住嘴就往外跑去。
刚出门,就吐了。
不净奴攥着勺子吃饭的动作没停,他时常在死人堆里吃饭,身边的人总是吐,他也是照吃不误的,对别人在做什么,他并不在乎,夏萩捂着肚子,吐了好些酸水儿,脸色惨白的又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屋里还是这个少年魔鬼。
他盘腿坐在椅子上,攥着勺子,还在吃。
她刚才明明吐了,呕吐的声音这么大,他还能吃得下。
夏萩扶着门,回到黑沉沉的屋内,看了两眼这地狱般的诡异景象,就眼前阵阵发黑,又晕了过去。
她刚才一定是疯了。
居然觉得自己运气还好,遇到了个能交流的人。
这是社畜的痛苦轮回局。
遇到了这么个不通人性,恍似怪物般的疯子。
身后“砰”的一声沉响,不净奴吃着饭回过头,夏萩已经倒在了门槛处。
唇边的油腻沾着血腥,不净奴用沾满血污的手背擦了下唇,到夏萩面前,掐住她温热的脖颈,摸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