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跑着想要快点去公交站。
不巧,他要坐的那辆公交车刚好和他擦身而过。
好烦,糟糕的一天。
温司眠犹豫着要不要打车,不是打到家门口,不然八九十都要没了,就单纯打到最近的地铁口。
然而因为下雨,打车的价格明显变贵,直接涨了一倍。
这个公交站台连个遮雨的地方也没有,温司眠皱眉,他护住手机,免得手机进水。
他思索了一圈,实在舍不得二十多的打车费,温司眠把背包背在了身前,帮忙挡挡手机可能被打湿的风险。
蓬松的发丝被雨水淋湿,温司眠现在就像是没人要的小猫,垂着头毛毛被打湿,思索着该往哪里去躲雨。
黑色的大伞从后出现在头顶,帮他把愈发大颗,噼里啪啦往下落的雨水隔绝在外。
“小学弟,真的是你啊!”温司眠身后传来少年人含着笑意的声音。
温司眠诧异回头,果然看见了还穿着一身校服,因为吹风,而衬衣微微飞扬的厉煊。
厉煊唇边含着发现熟人的惊喜笑容,又在看见温司眠的正脸后愣住了。
厉煊呆呆看着温司眠,脸一点点的变红。
第76章 好可爱
温司眠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他的情绪很低落,在这样低落的情绪中突然见到最近走得很近的学长。
温司眠少有在人前露出情绪低落的模样,也更没有因为见到谁而感到高兴。
但或许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小小的亮了。
就像是不高兴的时候,好朋友突然出现。
其实也不用好朋友做什么,好朋友光是能够陪在身边,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高兴。
温司眠现在就处于这个很高兴的阶段。
他唇边少有的带上一点点含蓄的笑,他道:“厉煊学长,好巧。”
温司眠之前从没有叫过厉煊,更别说喊厉煊学长了,但大家都这么叫,温司眠此时见到人有些开心,便也跟着这么叫,一声学长总要比直接叫名字更亲近一点。
他不太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可能是厉煊一直都很开朗温和,又比他年长,受了委屈的温司眠本来都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了,这骤然看见熟悉的学长,在一开始的高兴之后,也会有点小委屈。
温司眠打算把那点委屈劲藏好,他已经是成熟的人,哭鼻子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有。
然后他就发现厉煊看着他愣住了。
这是很反常的,厉煊从不会用异常的目光看他,那样平等注视的视线让温司眠感到舒适与安心,但现在……
温司眠突然意识到他把自己的头发撩了起来,他回过头就要把那发夹取下来,就听到厉煊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哇哦,原来小学弟长得这么好看啊,我都要被小学弟帅到了。”
温司眠并不回头看厉煊,只是执着地把自己的刘海再一次放下。
厉煊骗人。
觉得人帅会直接愣住吗?
厉煊一定是觉得他把额头露出来很奇怪,但又保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温司眠很白,不会存在额头和脸有色差的情况,但或许是习惯了自己把半张脸遮住的样子,以及那样会让他更加有安全感,把刘海撩起来对于温司眠来说实在是哪哪都透着古怪。
他不习惯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更不想要自己这个模样被别人看见,就好像缩在蚌壳里的小可怜,坚硬的外壳能够给他满满的安全感,一旦硬生生把他从蚌壳里拉出来,露出柔软的蚌肉,他会忍不住的颤抖,想要把自己再次瑟缩到蚌壳之中。
厉煊好似没留意到温司眠的窘迫,又补充夸夸,“发夹也很可爱,很漂亮的颜色,小黑猫很呆萌,本来看见大帅哥我都差点不敢认了,再一看这么可爱的发夹,我觉得我有点被萌到。”
厉煊说得很诚恳,温司眠小小看了看厉煊,他不确定自己把脸露出来是什么模样,但厉煊夸好看,也许可能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再说,厉煊身边也有长得一般的朋友,厉煊应该不是那么的在乎人的外貌。
温司眠终于愿意回头看厉煊,打湿的头发在额前,让他眼睛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湿漉漉的头发遮在眼前更可笑了。
温司眠想了想还是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夹住,他谨慎地观察着厉煊的表情,见厉煊神情如常,就连唇边都噙着友好温和的笑容。
温司眠满意了,他对厉煊道:“可能有点奇怪,不过谢谢你的安慰。”
厉煊反驳,再度分外真诚地道:“哪里奇怪了,分明很好看,超级有魅力,要是其他同学看见,都得在告白墙上捞学弟了。”
温司眠很浅地笑了笑,他自觉自己没这个魅力,只当厉煊超级超级会夸夸,夸得他都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了。
厉煊见温司眠不信,又直球道:“小学弟你要相信我的审美,你看看路边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悄悄看你。”
温司眠当然有留意到每次他把头发夹上去都会有很多的人看他,但这种看很可能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奇怪,毕竟不仅好看的人被人看,就连奇奇怪怪的人也一样是会被看的。
温司眠把刘海撩起,原本藏在发丝之下的漂亮桃花眼,虽说还有镜片遮挡,但已经是能够传递出情绪。
厉煊瞧着美少年美而不自知的模样,再度笑了笑。
小学弟貌美如花,但小学弟寻常不给人欣赏,作为这个幸运欣赏到的人,厉煊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夸,小学弟都只会把这当做是他的客套话语。
厉煊无法,毕竟过度的赞美,好像已经有点让小学弟害羞了,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本来就觉得很可爱,萌得不像话的人,现在更是跟开了美颜暴击一样。
厉煊瞥开了目光,故作不经意地道:“小学弟怎么在这边?”
温司眠本来都已经要调节好了,厉煊这算是又突然问到了他的伤心事,温司眠唇瓣微动,想告诉厉煊,但又不太愿意自己的窘迫被朋友知道。
厉煊手中的伞又往温司眠的头上倾斜了一点,“不想说也没事,我只是单纯想要知道是什么缘分让我们能相遇,我刚好有事过来,没想到这么巧遇上小学弟了,小学弟是住在这边吗?那我以后经常过来和小学弟偶遇。”
温司眠生怕厉煊真的误会,连忙道:“没,我不住这边。”
厉煊“哦”了一声,“看来是我误会了,那是因为什么来的这边呢?”
厉煊看起来真的很温和,也不像是那种会出去乱说的人,突然的倾诉欲让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想告诉厉煊。
告诉别人不行,但厉煊……是有点不一样的。
温司眠纠结了那么一下,还是开口和人说:“我来这边是给人做家教的,但那位同学的妈妈有点不太满意我,我算是被辞退了。”
厉煊也没直接顺着温司眠的话安慰,而是又问:“可以稍微详细说说吗?”
温司眠就将那位同学的基础,以及自己给同学制定的补课计划,都说了出来,基础过于薄弱,记忆力不好,把知识点记混,体型变化一下可能就不会做,温司眠也是给那位同学想过不少的办法,但对方的成绩除去有那么几次考到了一百一的样子,其他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考个一百左右。
说到最后,温司眠道:“其实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方法有问题,所以才让他的成绩又有掉落的趋势。”
厉煊沉吟,“我听了一下,我感觉小学弟你的方法完全没问题,你分明很会教人,能够立马发现他的问题,有针对性地给出教导方向,只凭借一周三小时的补课,就让平时考七八十的学生,能考到100到110的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但他的成绩很不稳定。”温司眠小小反驳。
“那一定是他的问题,都说三分教七分练,你教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没能把成绩稳定住,那一定是课后用功太少,毕竟,小学弟也说,他就连你布置的针对性习题都没做,再说,他的数学提了二十多分,不也是我们小学弟的功劳,那位女士带他儿子去外面补,未必能够有小学弟的有用。”
“现在的补课机构很多全是靠老师的话术把家长留下来,报喜不报忧,没考好就制造焦虑,让家长不得不交钱,再画饼套牢,我们小学弟这么单纯,又是第一次给人补习,处理不好很正常,别伤心啦,吃饭没呀,请你吃大餐。”
温司眠少有被人接住情绪的时候,尤其是厉煊并不全是以朋友站在他的角度说话,对方的安慰有理有据,就好像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温司眠微微抿了抿唇,有那么些高兴。
但话题怎么就跳到了吃大餐上。
温司眠连忙拒绝,“不用,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这样啊,”厉煊有点失落,“前面一直在忙事情,我还没吃,本来想骗小学弟陪我一起吃的,真的不能陪我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温司眠有点动摇。
厉煊唇边含笑地继续道:“陪陪我吧,小学弟。”
温司眠动摇得更凶了。
“这样的雨夜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吃饭,我感觉我要提前emo。”
温司眠不确定地想,厉煊也会emo吗?但他的确不太想自己私心里认定的朋友伤心。
明明一个人吃饭是很正常的事,可厉煊说得太可怜,温司眠还是决定陪陪对方。
温司眠道:“你想吃什么?”
厉煊想了想:“不知道呢,心中好几个选择,小学弟要不帮忙看看,有没有你的心动选择。”
厉煊说着就念了起来,“火锅,烤肉,海鲜自助,烧烤,麻辣小龙虾,又或者随便吃点小炒。”
厉煊看着温司眠笑了起来,在温司眠听到麻辣小龙虾眼睛亮了点后,他知道吃什么了。
他问:“要不我们去吃麻辣小龙虾吧,我知道一家店,他们家的烧烤也很好吃。”
厉煊说着就打了一辆车,带着温司眠去他说的那家店去。
温司眠本来想看看打车多少钱的,下雨天打车很贵,他想和厉煊分担一下,毕竟大家都还是学生,哪有让对方一个人给了的道理。
厉煊抬头瞧了眼猫猫探头的某人,问:“怎么了?”
被人逮住偷看手机的温司眠连忙收回视线,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厉煊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小学弟怎么这么像猫猫呀。”
温司眠听到厉煊说猫猫,问:“学长家里养了小猫吗?你头像的小猫很可爱。”
“嗯,我们家小猫叫困困,还是一只小奶猫,小学弟叫眠眠,你说是不是很有缘。”
“眠眠”这个词从厉煊的嘴里说出来,温司眠耳尖很轻地动了动,是很亲昵的称呼,几乎没人会这么叫他,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温司眠也有那么一点害羞。
“唔,来了。”
厉煊招呼了一声,打开车门,让温司眠先进去,再收伞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温司眠一进去就感觉这和他平时打的车不一样。
他很少打车,但为数不多的一两次,车里也总是有着一点古怪的味道,让人刚上去就已经开始不舒服,司机也像是舍不得在夏天开空调一样,就打开窗让顾客吹,但现在这辆车却是很干净,有着淡淡的清雅的香薰味,车内开着温度合适的空调,还放着轻缓的轻音乐,司机更不会拉着他想要和他闲聊。
温司眠听过打车有机会开出又新又干净车辆的概率,看来厉煊很幸运。
“小学弟,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我让他们提前弄好。”
“还可以提前吗?”温司眠不确定。
“当然可以,他家生意不好,对顾客需求满足度挺高的,你可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温司眠其实都行,他对食物有偏好,但不挑食。
他说:“学长看着来就好。”
这声学长已经从口中说出两三次了,温司眠也慢慢要习惯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
厉煊笑,“好,那我看着来,点些招牌,你应该会喜欢。”
温司眠下意识想说一句“不用太多”,但又想着不能太抠抠搜搜,希望别太贵。
交朋友好花钱啊!
温司眠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想想赚钱的法子。
等来到地方之后,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愣住,这里,生意不好吗?
实在是厉煊带温司眠来的地方不像是什么寻常的烧烤店,这里布置的相当漂亮,小桥流水,各种漂亮的花景与树景融合,说是什么烧烤店,更像是一处园林,漂亮的八角宫灯在点亮了这里,应该会是那种价格稍微低一点,就会被随便的一次打卡捧出圈的类型。
但这里的确一桌客人都没有。
零落摆的桌子温司眠都觉得过分的高级,很有那种古韵感,他说不上来,就连那插花的花瓶看着都像是古董一样。
厉煊见温司眠盯着花瓶看,问:“你喜欢这个花瓶吗?我可以帮你买下来,他们家有不少仿制的瓶瓶罐罐,盘子碗碟什么的,看起来精致,但其实不值钱,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温司眠摇了摇头,就算是仿制的,放在这也相当的好看,他要是带回家的话,这样好看的东西就不归他了。
雨势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所以现在已经没下雨,这处庭院更是带上了淡淡雨水清香,以及花香。
温司眠和厉煊刚落座没一会,就陆续送来了食物,麻辣小龙虾一共有两大盘,一盘是已经去好虾壳虾线的,一盘则是没去壳的,下面还有火热着,随后又上了一盘爆炒牛肉,以及一些烤好的烧烤。
盘子都是青白色看着就好看的盘子,碗筷也同样好看,过分漂亮,温司眠有点拘谨,但漂亮的旗袍小姐姐上好菜后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他和厉煊,这种面对新鲜东西的紧张很快就消减了。
厉煊趁着还没开吃,率先往温司眠的盘子里夹了一只虾尾。
温司眠吃了一口裹着红油的虾尾,随后明白了什么叫美食不可辜负,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把大把的钱花在了吃上。
剥好的虾肉每只虾都裹满了浓稠的汤汁,辣椒段和青花椒点缀其间,霸道香辣的香味本来就已经很勾人,入口更是鲜嫩Q弹,麻辣鲜香地在舌尖炸开。
温司眠一直知道麻辣小龙虾很香,但吃到嘴里才知道不仅香还很好吃。
温司眠又去家了一夹爆炒的牛肉,这个比麻辣小龙虾要辣一点,不同辣椒、香菜与牛肉的结合,入口先是辣椒的辣,随后就是香菜的独特味道与牛肉的鲜美。
温司眠默默将桌上的食物都浅浅尝了一下,很美味。
都在说经济下滑,可能是真的,这么好吃的店都没生意。
饮料厉煊是点的鲜榨西瓜汁,就连饮料也是弄得漂亮的漂亮,温司眠小小喝了一口,是冰镇的口感,并没有加冰,但厉煊的那杯是加了冰的,很明显是厉煊记住了他说他不能喝冰的。
厉煊想温司眠吃的很认真,问:“会不会有点辣?”
“不会,刚刚好。”
温司眠的肠胃也可以不那么脆弱,而且这些菜色也不是硬辣,也就爆炒牛肉稍微辣一点点。
厉煊唇边扬起一点浅淡的笑。
这一顿温司眠吃得相当的愉悦,他自认为自己最近也算是吃了一点好吃的,但今天这顿绝对算得上最好吃。
温司眠还认真思索了一下人家为什么生意不好,是不是因为没有招牌,以至于让这家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烧烤夜宵店,所以才生意惨淡。
毕竟他们家的食物对于温司眠来说相当相当的美味,烤串那也是一口下去脂香四溢。
温司眠吃的速度放得挺慢的,通常要确定一样的烤串有两串,才会尝其中一串。
厉煊在吃东西的时候话挺少的,他看着温司眠,唇边浅浅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貌美如花的小学弟背后就有着一盏灯,认真吃饭的俊美少年就跟在发光一样,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独特的美丽。
漂亮的桃花眼会偶尔看向他,在确定他也在吃之后,长长的好似蝶翼的睫毛会略微低垂继续认真吃东西,对待每一口食物都透着喜爱。
厉煊看着人腮帮子鼓动,看着人嘴唇上沾染上调料与红油,又看着人探出一点舌尖把嘴唇上沾上的调料舔走。
温司眠可能平时这种辣的食物吃的比较少,嘴唇开始变得红艳艳的,好像还有一点红肿。
小学弟吃得都控制不住地小小吸气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喜欢的模样。
好漂亮,好可爱,想带回家养起来。
厉煊不自在地瞥开视线,喝了一大口冰西瓜饮品压下心头悸动。
温司眠被厉煊还有美食很好的安慰到了,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什么驱蚊产品,这么多的绿化,应该会有很多蚊子才是,但温司眠完全没有被咬。
他在吃饱之后,就不动了。
温司眠抬头看厉煊,后半程本来就是偶尔吃几口的厉煊也不动了。
两人目光短暂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饱了的信号。
温司眠目光不自觉盯着第二盘还剩下一半的麻辣小龙虾。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就是用眼神表达出“不吃了吗?好浪费”。
厉煊总觉得就这么离开,温司眠会念念不舍地看麻辣小龙虾好久。
厉煊提议,“要不打包回去,你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温司眠摇头,他带回去不好解释,很麻烦。
而他的家庭又有些复杂,他不想把这种事和厉煊说。
厉煊明白了温司眠的意思,想说“那我们走吧”,但温司眠依旧看着麻辣小龙虾,眼神中好像透露着“你真的要把它们抛下吗”。
厉煊不确定地守护还没被吃的麻辣小龙虾们,“那我打包回去,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温司眠唇边扬起浅浅的笑,点头答应下来,“嗯。”
美味小龙虾不能被辜负。
厉煊很轻地笑了一声。
其实很有钱很有钱的大少爷第一次干了吃不完打包的事。
厉煊拎着麻辣小龙虾,和温司眠道:“好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没事,我坐地铁就行。”温司眠在路上看见了不远处就有地铁站。
“已经晚上九点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我送你。作为高年级的学长照顾一下小学弟不是很正常吗?不然小学弟你要是不小心路上出事了,我会后悔一生的。”厉煊唇边的笑都消失了,显得还挺认真。
温司眠觉得自己不可能出事,他完全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但面对厉煊想要送他的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你今天不回家吗?”
“回学校。”
温司眠的家距离学校三四公里的样子,至少是一个方向的,温司眠点头同意了。
他和厉煊一同来到地铁站后,摸出手机刷码进站,又和厉煊道:“今晚吃了多少钱?我转你。”
厉煊随口道:“他家不贵没花多少,不用转,下次小学弟请我吃饭就行。下周四和下周五是秋季运动会,放月假,前面上了一部新电影,据说还挺好看,不过是爱情片,我找不到人陪我看,小学弟能陪我吗?”
温司眠点头,“那我请你看电影。”
故作随意的厉煊唇边扬起笑容,“小学弟怎么这么好,还以为你会觉得两个男生一起看爱情电影很奇怪,不愿意陪我。”
温司眠开口:“不会奇怪,而且我们是朋友,陪朋友看电影很正常。”
温司眠说完又悄悄看了一眼厉煊,他私心里把厉煊当朋友,又担心厉煊并不是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
他并不想要因为怜悯觉得他可怜的帮助。
厉煊唇边的笑容依旧好看,浓郁的笑让他人看见他的笑都要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路走走聊聊,在把人送到小区后,厉煊和温司眠挥了挥手,“小学弟,周末愉快。”
“嗯,周末愉快。”
温司眠在洗漱完之后,就再次看见昨天约陪玩的那个小姐姐问今天可以玩吗?
还没到十一点,当然是可以玩。
他同意了,带着单主上分,因为心情很愉快,他一局结束的很快,甚至在打的时候会教导一下单主应该如何玩。
在三局结束,都才十一点半的时候,温司眠突然意识到他三局加一起,好像只花了四十多分钟。
单主在第三局结束后,问:
【还要来一两局吗?或者是等明天再玩】
温司眠正在想要不要继续,他可以再玩两局,只收单主三局的钱,毕竟有两局结束的很快,结果单主下一条消息也过来了。
【眠今天很高兴?】
眠:【嗯?很明显?】
【一点点】
温司眠停顿了一下,打下文字。
眠:【嗯,很高兴,今天是我的朋友送我回的家】
眠:【很喜欢的朋友】
第77章 专属加油
温司眠在回复完之后,又开始觉得把这件事和一个陌生人说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就好像那种幼稚的想要把自己和谁谁玩得很好宣扬出来的小男生。
可的确是开心的。
那条回家的路温司眠一个人走了很多次,身边有另外一个人陪着,两人时不时能说上一两句话,对于温司眠来说就是很新奇独特的体验,而且今天他还和厉煊一起吃了美味的麻辣小龙虾,还约好了下周末看电影。
温司眠从来不期待周末,但现在有那么一点期待了。
之后的两局游戏,单主不再只玩辅助,开始尝试玩攻击力更强的法师,温司眠照常打野,打野比较好带节奏,也更能逆转全局,他是全能,不过打野和射手玩得要稍微多一点。
单主玩法师,温司眠就帮着单主抓人。
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子玩法师喜欢玩漂亮的女英雄,单主玩了一局周瑜,一局嬴政,因为都是见单主第一次玩,温司眠在刷经济的时候,还会教一下单主应该怎么玩。
玩到最后一局他们刚好升钻石了。
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一点,对面很快发来消息。
【抱歉抱歉,有点晚了,今晚有点兴奋睡不着,希望没有耽误你,要是你困了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勉强自己来陪我玩】
【晚安,眠】
温司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单主转了200过来。
转多了!!
温司眠连忙去和单主发消息。
眠:【你好,小姐姐转多了,我给你退一半】
眠:【不用多转】
【是多少是多少吗?那眠以后也别说退我一半的事】
说着温司眠的账户里又多了四十。
【就当我提前预约明天的三局】
【晚安好梦】
温司眠再次在心中觉得单主是个大好人。
玩游戏同样具有不稳定性,温司眠打算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工作,快餐店奶茶店兼职,温司眠也看过,但他能够去的时间实在是太少,温司眠刷了一会手机,没看见合适的,只能遗憾先睡。
第二天一大早温司眠就起来把自己的小床收拾好,又小声把换洗衣物洗了。
周末一家人都在家里,朱阿姨白了他一眼后,去做早饭,八点半的样子,他爸起来,一边放着电视一边吃早饭,没人和他交谈,也没人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朱阿姨是知道没有,他爸是漠不关心。
大概等到十点过,他弟会起来,然后家里就会传来一些打游戏的声音。
温司眠收拾了一下习题书本在书包里,就背着书包去图书馆了。
温司眠衣服还是有的,看起来也还算光鲜,毕竟朱阿姨还是要脸的,总不能让人直接看出来亏待他,也会在他爸面前装装样子,他弟比他小好几岁,自然也不可能出现他去穿他弟旧衣服的事。
表面光鲜的温司眠给自己买了个馒头,叼着馒头来到了图书馆,在学习到中午之后,就去了自己下午兼职的那家店。
温司眠早就满了十六岁,也能当一下未成年工,他下午的兼职是去手工店,做一些手串编织,再去当手模拍一些漂亮的照片。
这是他前两周刚找到的工作。
店长小姐姐会把这些照片发在各大平台,吸引顾客在他们店自己DIY手串,或购买成品。
这家店装修很漂亮收费也不便宜,温司眠要不是手真的很好看,可能都找不到这份周天下午四小时150的工作。
温司眠把自己的背包放好,就在店长小姐姐的指引下把那些漂亮的手串放在手上,又或者缠绕在手上拍出各种姿势。
今天还额外试了一枚戒指。
店长小姐姐每次给他手拍照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
一边拍一边惊叹,“对对对,就是这样,很漂亮,嗯,手上用点力气,把手上青筋带出来,太对了,宝贝。”
等拍完好几张,店长小姐姐给他了一杯柠檬茶,“宝,你前两次拍的照片效果都还挺好,那些手串都卖出去了,这一次效果要是也好,我可以给你涨工资。”
温司眠轻微点头。
内心已经是“大好人”的标签给出。
小姐姐很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温司眠转动了一下手腕,认真去做手工,按照自己的审美去穿小手串。
温司眠很喜欢这份兼职,感觉都不像是来工作,更像是来玩。
近来生活对于温司眠来说整体都是美好的,有钱吃饭,也有钱买想要的资料了,除去上课外,还有厉煊偶尔会找他。
两人其实日常的交流不算太多,一开始还是停留在带食物上,直到温司眠周二下午遇见了一道难题,问了问厉煊,厉煊愉快给他解答,甚至相当大方地道:
“要是有其他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老师很忙,但我很闲。”
温司眠再次把脑海中那些关于厉煊的信息给空掉。
那些多出的信息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毕竟多出的信息中厉煊是不喜欢给人讲题的,所以厉煊给于钦讲物理竞赛题是偏爱,是与众不同,但现在厉煊也给他讲了。
那多出的记忆中于钦会因为厉煊讲得过快,一下子给出好几种快捷解决办法,而有些听不懂,但厉煊和他讲的时候,就很细心。
那段记忆对厉煊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厉煊见温司眠盯着自己,那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问:“小学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后又有些担心:“给我讲题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不会,要不了多少时间,都说我很闲了,随便问,”
于是周三温司眠也带上了自己的题本。
温司眠整体成绩都挺好,虽说少有成为单科第一的时候,但整体成绩一向很稳,能让他觉得难的题基本全超纲了,温司眠需要厉煊给他解惑的题并不多,但他很喜欢这种同学间互相讲题的氛围,尤其是这个给他讲题的人还是厉煊。
“学长,你们明后天是来看我们比赛吗?”温司眠问。
高三基本都已经不参加这种体育比赛了,只参加入场式,但同样是可以观看比赛的。
温司眠参加了两项,一项跳高是上午的比赛,一项1500的长跑是在下午。
高三观看比赛并不是强制的,想要看比赛的学生可以在观看席看比赛,不想的学生当然也是可以去教室里面复习,不过开幕式,高三学生们也是要好好参加的。
“对,难得有轻松玩一下的时间,回教室复习的人应该很少。”厉煊肯定了温司眠的话。
那两天连手机都可以摸出来,大家都纯把这当做放假来着。
温司眠要问的当然不是厉煊看不看别人的比赛,他其实更想问厉煊来不来看他的比赛,但这种话莫名的很难说出口。
就好像很希望朋友能够来看自己。
“那学长呢?”温司眠又委婉了一下。
“这个啊,我报了一个志愿者,帮忙搬搬水什么的。”
温司眠不说话了。
那看来厉煊是不能来看他了,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小失望。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语调轻快,“志愿者也做不了多少事,小学弟是哪些比赛,我到时候来给你加油。”
厉煊嘴角噙着笑。
温司眠看着人唇边的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厉煊是在逗他吗?
温司眠不是很确定,但又觉得有点像。
厉煊又被小学弟可爱到了,笑个不停。
温司眠确定了,厉煊就是在逗他!
温司眠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生气,毕竟他在听到厉煊要去当志愿者,可能没办法看他的时候,的确失落,但看着人唇边恣意的笑,又觉得好像并没有生气这个情绪。
他抬手想伸手去戳一下厉煊那带笑的脸。
但这种行为很不礼貌,温司眠克制住了。
他很认真地告诉厉煊,“我是上午的跳高和下午的1500,具体比赛时间还不知道。”
“嗯嗯,我一定不会错过小学弟的比赛,在旁边给你当拉拉队。”
“也不用这么明显。”温司眠小声。
他和厉煊平时都是私下里往来,在别人的眼中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还属于完全没关系那一类型,厉煊要是给他加油,温司眠的确会很高兴,但也很有很多人关注到他。
大家对厉煊的关注就是到了连厉煊和哪些人玩都要留意。
温司眠不喜欢他人的目光,但如果是厉煊加油,好像也很不错。
刚刚还说不用那么明显的温司眠又道:“正常加油就行。”
“欸!难道小学弟是想的什么不正常的加油吗?”厉煊又逗一下。
“没有!”温司眠反驳。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等温司眠回去的时候,已经都是要到晚自习的时间了。
前桌的乔妙竺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实在是温司眠平日里就连下课都是大多数时间泡在教室里,最近总是往外跑,就很反常,而且温司眠身上带着一点与平时阴沉气质不一样的愉悦,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乔妙竺那个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今天的物理作业。”
“嗯。”温司眠收起对方交过来的物理作业,放在一边。
乔妙竺还在看温司眠。
温司眠疑惑,“有事?”
“温司眠你成绩很好。”
温司眠:“嗯?”
他有点不知道乔妙竺想要说什么,他平时和乔妙竺关系一般,话语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乔妙竺给自己做了好一会的心里建设,才开口道:“获得这样的好成绩,你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并不是那种天天玩游戏就能考很好的人,但是早恋的话很可能会毁了你现在的成绩,我身边就有高一成绩很好,谈恋爱高二高三掉下去的例子,你……”
乔妙竺说不下去了,她那位阴郁沉默的后桌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古怪眼神看着她。
真的就是那种听到很意外很奇怪话语后的眼神,脸上甚至透着点不理解。
乔妙竺:“……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一个班级中游和年级第二说什么不要早恋的问题,但投喂这么多小零食居然不是在恋爱吗?
乔妙竺不懂了。
温司眠觉得前桌有点莫名其妙,他和厉煊怎么可能是早恋,他们只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
晚自习是生物和英语,等到最后两节自习课的时候,他用一节课的时间刷题,剩下的一节课看了一会课外书,就把那个小画本给拿了出来。
小画册又多了不少的Q版食物小人,温司眠翻到了一开始的那页,短短一周的相处,温司眠就决定把那一开始只是用铅笔勾画的Q版厉煊用签字笔勾了一遍,擦掉铅笔印子,再认真涂上颜色。
很可爱。
秋季运动会绝对是不少人期待了很久的事,周三下午就已经排练过开幕式,运动会当天的开幕式弄得还挺盛大,有体操队的漂亮女生跳舞,还有男生跳舞,身旁有着讨论哪个哪个女生好看,哪个男生帅,又哪边那个跳得最好看的声音。
温司眠不太关注这些。
开幕式是各方阵入场,升旗仪式,再到校长致词,运动员代表宣誓,再到裁判员代表宣誓,基本都是那老一套,后是宣布开幕加文艺表演,等下就可以退场去比赛了。
他就看着厉煊又被拎出来当升旗手。
按道理这种事是要事先排练的,也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时候排练,毕竟厉煊中午和下午晚餐时间基本都是和他待一块。
升完棋后不久,温司眠就没找到厉煊的身影,这是已经去当志愿者了?
跳高很多人不愿去,就是男生起跳就是一米三五,对于会跳的人来说,那一瞬绝对是很帅的,对于不会跳的人来说那真的就是花式带下杆。
一共有三次机会,不少男生在这疯狂丢脸,围观的人也是笑作一团,旁边还有喊自家班上男生加油的,吵吵闹闹的,但又全是青春的气息。
温司眠没一开始就跳。
1.35米也算是给大家热热身,但温司眠不是很喜欢被人关注留意的感觉,所以他打算等稍微高一点再跳,前面用免跳混过去。
也有不少是本身体育就好的,直接动用了免跳,想要等高度上去了再跳,当然也有单纯跳不过去,想等高一点,跳不过去,也好看一点。
温司眠看起来瘦弱,不少人把他都当成了那种,升到一米五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去跳了,好歹先拿个成绩。
温司眠手中拿着单词小本,在旁边记着单词,见时不时有目光看向他,就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开始跳了,毕竟都已经升到一米六了。
好烦,厉煊分明说了要来看他,结果一直没过来。
不过他们跳高的确是最早的那一批次运动,可能厉煊还在辛苦当志愿者,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温司眠来到队员中,前面已经刷下去很多人,没多久就到他了。
周边同学都挺不看好温司眠。
他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不怎么运动的样子,加上那厚重的眼镜,长长的刘海,书呆子气味实在是浓。
温司眠班上的另一个跳高选手止步一米五,现在正等着自己同班的小伙伴。
温司眠将自己的眼镜暂时放一边,助跑,起跳,过杆的时候,身体弯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再轻巧完美的落地。
他跳得很快,几乎不带什么犹豫的,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跳过去了。
班长董雨沫带着几个没参加比赛的同学来加油,刚好撞见了温司眠起跳的时候。
一开始乔妙竺还没认出人是谁,她来看跳高完全是因为跳这个加上夏天略微有些宽松的夏季衬衫,就很容易看见腰腹那块,练过的有腹肌的男生在腾空那一瞬间相当的帅。
作为对男性有基本鉴赏能力的人当然是要来斯哈斯哈一下。
乔妙竺一来就被帅到了,白皙劲瘦的腰腹在腾空瞬间短暂停留,很快清瘦高挑的男生就落地,那块白皙到晃眼的皮肤也被衣摆盖住。
乔妙竺本来都激动地捏住同桌的手了,然后就发现那个疑似大帅哥的人头发挺长,再然后大帅哥向着他们的方向,对方回来捡自己的眼镜,戴上。
乔妙竺:“……”
那啥,人好像是她的后桌。
乔妙竺隐隐看见人跳的时候好像很帅,但她现在怀疑自己是被漂亮的腰腹给吸引走全部注意力,以至于脑补了一个帅哥脸。
一米六之后没一会又是一米六五和一米七的跳高。
这两个高度能继续的人已经很少了。
等到一米七也就只剩下五个人,另外四人还都是体育生。
大家都挺意外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沉默不语,也没人会在他那周身挺强的低气压中来主动找他聊天。
广播中除去在通知什么什么比赛在哪里比赛后,又响起了主持人念运动广播稿的声音。
这种广播稿一般都是投稿让主持人念,也有部分写好稿子,自己念的,以防广播中出现“xxx加油,你是最棒的”这种话语,广播稿还需要主持人审稿。
念广播稿的声音暂时停下,没一会端庄的女声就换成了清朗的男声。
温司眠的耳尖微微动了动。
是厉煊的声音。
“有人说跳高是一场孤独的较量,因为只有你一个人面对那根横杆。横杆一次次升高,挑战也一次次加码,跳高场上的每一步助跑,每一次腾空,都是你在向极限发起的冲击……”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这样通过广播加油吗?
厉煊真的很明显,别人都用“你们”“运动健儿们”,就厉煊偏偏用“你”,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温司眠就是念给你一个人听的。
温司眠又快速想了想厉煊的那些朋友,有没有那个低年级的朋友又在跳高,但想了一下,只有他。
嗯,就是写给他的。
厉煊的念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话语,还借鉴了一下广播稿惯常使用的假大空,就是很平常的运动广播稿,但因为是他本人念的,加上又是专门写给跳高的,不少人就有些小好奇,总觉得是写给谁的。
参加跳高的女生们被不少人用目光扫过,就连男生那边都有人被扫过,看是不是厉煊的哪个好朋友参加了。
直到厉煊快速结束念稿来到了跳高比赛的场地。
就那会时间一米七的已经比完了,现在就还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是温司眠,一个是走体育的高个子男生。
那位真就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温司眠了,一副“哥们,你是从哪里杀出来的黑马”的眼神。
先去挑战一米七五的就是那位体育生,他在第一次的时候每过,开始准备第二次。
一米七五背越式难度还是很高,那位还在调整着状态。
“厉煊学长,刚刚念完跳高广播稿,就来看跳高了?”有人调侃。
厉煊应了一声,“来看看小学弟。”
厉煊就那么看着温司眠,温司眠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了。
其实跳多少,温司眠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高一点,矮一点都一样,他上一次就只随意跳了个一米六就没尝试了。
一米七五已经很高。
第二次,那位男生再次失败。
对方有些紧张,但很快就稳住了心态,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这也将是最后一次尝试。
等到第三次时,对方成功跳过了一米七五,唇边都扬起了一点笑容。
轮到温司眠。
温司眠每次都会把眼镜摘下来,又会在跳完之后就戴上。
这一次他还是照常把眼镜摘下来,不远处却传来了含笑的声音,“学弟,眼镜可以给我,我帮你拿着。”
是厉煊。
乔妙竺本来都打算再次欣赏温司眠跳起来时那劲瘦有力的腰线,突然听着这话都担心厉煊学长被拒绝,前面也有同学提议帮温司眠拿眼镜,直接被温司眠给拒绝了。
温司眠迟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眼镜递到了上前的厉煊手中。
温司眠丈量了一下高度。
他走到起跑点,原本因为那个男生跳过去而有些嘈杂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期待着温司眠会不会成功跳过去。
高二一班的同学都挺紧张,毕竟他们班能不能得跳高第一就看温司眠能不能跳过去了,有女生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形。
温司眠起跑的时候,围观跳高的人眼睛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助跑,腾空,帅气落地,一点没碰到杆。
他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直到温司眠落地,沉默了一两秒,人群中才冒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卧槽”,紧接着就是热烈的欢呼。
温司眠本人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看向了厉煊,有那么一点要夸夸的意思。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就像是小猫抓住了猎物,仰着毛茸茸的小脸,问“我厉害吗”。
第78章 小秘密
小猫当然是超级超级厉害。
厉煊有那么些被可爱到,唇边溢出很浅的笑,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温司眠有认真地看着厉煊,有那么些为厉煊赞叹的笑而欣喜,他也看清了那笑中带出的两字赞美。
“好棒。”
无声的两个字在厉煊的唇边逸开。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害羞。
他含蓄地回到厉煊的身边,接过自己的眼镜再度戴上。
温司眠其实没近视,没有度数的眼镜纯粹就是装饰物一样的存在,所以哪怕是没有佩戴眼镜的时候,他也能很清楚地看清厉煊的表情。
是纯粹的欣喜,是明明周边有无数的人,但对方依旧第一时间锁定他,仿佛眼中只能看见他。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温司眠不自觉地为之感到欣喜。
但他又确切的知道,厉煊有很多的朋友,学校中笑闹玩耍的朋友,旗鼓相当从竞赛中认识的朋友,会偶尔在放假时从外校找过来的光鲜亮丽到好似与他们这些学生不是一个圈层的朋友……
厉煊的朋友太多太多,如果对方是太阳,他大概就是被太阳光辉照耀到的其中之一,然后被吸引,想要呆在对方的身边。
对方的朋友有很多,温司眠却只有一个朋友。
这是不公平的。
朋友难道不该是一对一的关系吗?
对方是他唯一的朋友,而他是对方的朋友之一,也许在厉煊的眼里,他也并不是什么好朋友之流,只是突然发现的小学弟,只是稍微聊得来的人。
温司眠心下感到一点烦躁,他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厉煊也以重要的态度对他,让他能够成为对方的好朋友,又或者稍微不一样点的朋友。
温司眠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太阴暗了。
他微微皱眉,朋友之间为什么也会有这么近乎独占欲的想法。
他调节着心态,觉得自己那样的阴暗想法实在是不合适,朋友就是朋友,这个时候相处互相都觉得很开心就够了,没必要弄得那么麻烦,人也不能太贪心。
温司眠分明早就知道了朋友只是阶段性,是短暂的才是,但当遇上很喜欢的朋友时,那种阴暗的想法还是会有那么些按捺不住。
等比完自己的项目就可以去给别的人加油,高三学生是允许回去复习的,但高二和高一的学生们是没这个特权。
温司眠在自己比赛完本来就想缩在角落继续看自己的单词书,毕竟与其他科目比起来,温司眠的英语略显弱势,通常只能考个一百三的样子,这样光是这一科就得扣个十几二十分,加上语文上一百三困难,他这两门就得扣不少分,语文并不是那么好提分的,但英语不一样,他们学校英语上一百四,甚至是满分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温司眠并没有机会缩角落,厉煊笑着道:“学弟学妹们,让我先把这位小学弟借走一下。”
厉煊说着就相当自然地把温司眠带走了,然后带着温司眠去到处看了看别的比赛,又趁着没人看他们的时候,和温司眠一起缩角落。
厉煊问:“小学弟还带了单词书,需要帮忙吗?”
温司眠:“?”
这个还能怎么帮忙。
温司眠不是很理解,但很快他就懂是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厉煊玩得挺花,直接熟词生义、词组搭配、写作高级替换地玩。
温司眠通常是听力、阅读,作文扣分比较凶,厉煊居然就那么现场给他念,让他听连续弱读的地方,听力扣分,很大原因就是漏细节,至于作文,厉煊找了随便用手机找了几篇以往的高考作文,让温司眠选一篇,然后两人一人一句地来写这篇作文,厉煊的句型储备和衔接逻辑远胜温司眠,他一开始甚至感到吃力,但这么写个两篇,他也算是偷师到了一点。
温司眠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学神和普通学霸真的是有区别的。
“小学弟,前面约的太快,周六是中秋,你真的可以和我去看电影吗?”厉煊说是这么说,但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没想起来,电影票都提前买了。”
温司眠后知后觉,秋季运动会之后的确就是中秋。
高三学子的九月底放假不止是寻常的放周假,还有放中秋的意思,中秋刚好就是这周六,他们高一高二是正常放三天,高三是只放月假的两天。
不过再回来上个三天课,就又是放假,很可能是高一放七天,高二放五天,高三放三天的老惯例。
温司眠也没想到随口一约的日子居然是中秋那天,他自己留不留在家里过中秋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厉煊有可能不能出来。
他问:“你买的什么时间的?”
厉煊:“上午十点,看完能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有空吗?”温司眠不确定。
厉煊没忍住唇边都带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是有空的,小学弟呢?”
温司眠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也有空,不过你不需要陪家里人吗?”
“晚上一家人坐一起吃一顿也就是了,怎么说呢,我其实是爷爷带大的,与父母关系比较淡,老爷子睡得早,大概又得一个人赏月。”
温司眠实在不懂月亮有什么好赏的,但他还是道:“可以找朋友一起欣赏。”
“那小学弟可以陪我吗?”厉煊就这么的图穷匕见。
大晚上的把人小学弟约出来,厉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又故作不经意的补充道:“听说文化街那边会有中秋灯会,小学弟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挺好奇的。”
温司眠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一个人呆在一个环境中,什么逛灯会,一听就是极为吵闹的活动,吵闹到温司眠绝对不会喜欢。
可厉煊这么问温司眠的时候,温司眠又觉得他好像本来就没什么事,也习惯了每天睡很少的时间,去一下也没事。
他的话语在喉间滚了两圈,最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嗯。”
厉煊眼眸微弯,“小学弟,等我一下哦。”
厉煊笑着离开,回来时给温司眠带了咖啡,还有搭配咖啡的焦糖蛋糕以及提拉米苏。
其实不止他们,不少学生都悄悄摸出手机点外卖,学校对此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微苦但很香的咖啡搭配甜甜的蛋糕,温司眠再度确定厉煊真的很喜欢吃甜食。
温司眠的推让对于厉煊来说完全没用,最后甜甜的小蛋糕有一半都进入了温司眠的口中。
温司眠吃着东西,打算送厉煊一个小礼物当回礼好了。
他最近去的那家手串店,里面的手串很好看,他可以自己串一串最满意的买下来送给厉煊。
而刚好他们高一高二是周五中午运动会办完就可以提前放假走人,而他也和那位小姐姐说了他可以周五下午的时候去兼职。
在中秋的时候,给厉煊送上一份礼物,对方大概会喜欢。
温司眠感受到的善意实在是太少太少,所以他对于给了他物质帮助情绪价值,乃至是帮忙答题解疑的厉煊很是喜欢,也会想要对自己的朋友好一点。
交朋友真的很花钱。
温司眠再一次感叹,但他本人对此又是完全喜悦的。
中午温司眠是和厉煊一起去食堂吃的饭。
有人在看见厉煊之后,就想和厉煊一起坐,他们食堂的位置有四人桌,八人桌,温司眠和厉煊坐的是四人桌的小桌子,来了两个厉煊的同班同学。
温司眠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两人就是当时跟在厉煊身边的人。
两人来了之后有人多看了温司眠一眼,也有人直接就对着厉煊热情地开口。
“厉哥怎么回事啊,最近一到饭点就说有约不见人影,我们就差开盘你是不是和哪个班上的谈上了。”
男生间说话总是喜欢勾肩搭背,那人就勾住厉煊的脖子,笑道:“快老实交代一下,这两周去陪哪个小美女了,你居然还是和我们本校的谈了吗?我们前面都以为你会和那个总来找你的外校大美女在一起。”
温司眠从对方勾住厉煊的时候,就盯着对方的手。
至于他和厉煊相处的时候从不会这么勾肩搭背,多不礼貌多不合适啊!这也显得太亲密了。
等听到后面的话,温司眠的眸子动了动,谈恋爱是友情的巨大干扰存在,听说很多人谈恋爱之后就天天陪着对象,没什么朋友的一席之地了。
厉煊把对方勾住他脖子的手拉开,“别动手动脚,哪里来的对象,别乱说。”
“居然还不承认,那最近一到饭点就跑,就连课下都时不时看窗外是为了什么,我听说你上课的时候还看着窗外发呆,晚上和人甜蜜双排,那是觉都要不睡了,怎么看怎么都是早恋……”
厉煊强行堵嘴,“思考问题不行吗?看看窗外绿化洗洗眼睛不行吗?”
另一个本来看着他们两个的男生也笑了起来,“那甜蜜双排怎么解释?厉煊,你就看我们信不信,我们可是有怀疑对象。”
“有怀疑对象会故意来炸我?”厉煊不信,也坚决不在这两人这解释甜蜜双排。
男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整体氛围都是轻松愉悦的。
温司眠再一次意识到厉煊就是有很多的朋友,而且他们和厉煊的关系很近,可能还是一个寝室的舍友,都知道厉煊晚上和人一起打游戏的事。
温司眠沉默的吃着饭,他要的是清炒豆芽还有红烧肉,他们学校中最好吃的就属红烧肉了,肥瘦合适,糖色炒得也好。
是周一和周四中午才有的菜色,以往吃到总是有那么些高兴的,现在却是少了一点点滋味。
在温司眠把自己的红烧肉吃完之后,厉煊用筷子的另一头把自己没动过的红烧肉相当自然地夹到了温司眠的碗里。
坐厉煊身旁的那个男生叫唤,“厉哥,你不吃吗?怎么不给我来两块。”
厉煊笑:“没你的份。”
坐温司眠身旁的那位男生又看了一眼温司眠,这位小学弟他们还是认识,他们其实也不懂厉煊怎么突然和一位看起来阴森森又不爱说话的小学弟玩一起了。
那男生仔细看了看,就觉得这小学弟出奇的白,皮肤也细腻的不像话,鼻子和嘴唇看起来都很好看,越看他越觉得这位学弟好像挺漂亮,与一般的男生完全就不是画风。
随后他就感受到了他人注视的目光,一转眼就对上了厉煊的目光。
有些清秀斯文,带着细金属丝边眼镜的男生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边带出一点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单纯觉得失礼从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下午的时候,温司眠略微活动了一下,准备着跑1500米。
一圈400米,1500也就接近四圈的样子,其实也还好。
厉煊比较担心温司眠,他不会去问温司眠为什么要报1500米,只给温司眠准备了一支葡萄糖。
厉煊真的好贴心。
温司眠小小开心。
下午跑道主要就是用来比赛800米,1500米还有3000米,先跑的女子800,男子800,随后就是女子1500。
轮到温司眠跑还有那么一会,他看很多男生女生都坐在一块打游戏,学校也不太管,就问厉煊,“你想要打游戏吗?”
温司眠平日里都是学习为重,但让厉煊和他一起学习,那就完全是厉煊单向的引导他,对于厉煊来说这些学习实在是没什么用,他和厉煊学习就像是在借用学神当专属辅导。
温司眠游戏挺厉害的,他决定带厉煊一起玩游戏。
厉煊一听到游戏没忍住轻咳一声,“这个……”
温司眠疑惑看向厉煊,“你玩的是什么游戏?”
既然能够甜蜜双排,那荣耀和吃鸡的可能性最高,这两个游戏他都玩得挺不错。
厉煊压根就不会玩什么吃鸡,手机上都没下那个游戏,就连荣耀那也是就那么两个号,但厉煊不过是分分钟就稳住了,“我游戏玩得比较菜。”
“没事,我可以带你。”温司眠自认自己水平还行,又担心厉煊是谦虚,“是玩的什么?如果是我没玩过的游戏我可能需要下载一下。”
“荣耀。”
温司眠挺开心,“这个我玩得还行,应该能带你。”
“好。”
厉煊快速戳手机,从朋友那借了一个号,借完之后,他直接把那个号买下来。
厉煊是找的他觉得最闲最可能秒回他的人,等厉煊登上朋友那个百星王者号的时候,默默秒退,拿着百星王者号说玩得菜,这不纯装货吗?
温司眠也登陆进去了,他登陆的号是他自己的号,温司眠能打游戏的时间不算太多,但为了更好接单他的号基本还是保持在传奇王者的水平。
他等着厉煊,就见厉煊面色一变,横着的手机再次转回了竖屏。
厉煊解释道:“稍等一下,我有个朋友找我有事。”
厉煊快速拉了一下群,问谁有铂金钻石段位的号,借他一用,借他百星王者号的人也在其中,正在对厉煊看不上他的全皮大佬号表示谴责。
厉煊才不管他谴不谴责的,用最快的速度,弄到了一个Q号,然后和温司眠一起玩。
这个号段位低,皮肤却是很多的,厉煊的那些朋友,有些是自己玩不玩无所谓,漂亮皮肤是一定要全部弄齐的,尤其是这个号的原主人还是个女孩子。
温司眠见厉煊登陆上来,就和厉煊互相添加了好友,开始游戏。
温司眠和厉煊开的是娱乐局,他们段位差别挺大,也不知道会被匹配到什么样的队友和对手。
温司眠提前安抚道:“只是娱乐,我会保护你的。”
厉煊笑了两声,他这个号是v10,直接给小学弟开了皮肤分享,厉煊很谨慎地选择了他之前从没有玩过的射手。
大家选路选的挺快,没想到法师被留了下来,温司眠看着他现在的配置,思考着玩什么更能带飞厉煊,然后他就发现了好多漂亮的女英雄皮肤,还是全皮,他不确定地看看又发现不是很好看的英雄,又或者男英雄很多都没皮肤,但只要是好看的女英雄几乎都是全皮。
温司眠疑惑,厉煊学长不仅喜欢吃甜食,还喜欢玩这种漂亮的女英雄吗?
他带着这种疑惑带着厉煊一同玩游戏,然后他发现厉煊好像一点都不会玩射手。
温司眠与厉煊简单说射手该怎么玩,还时不时去支援下路。
厉煊实在是打得一塌糊涂,对面的人挺厉害,在发现射手不行后,直攻下路,温司眠支援来得很及时,通常不会出什么问题,一旦出现有人喷厉煊,他也能及时打字控场,手速快得吓人。
温司眠见厉煊瞧他,笑了笑,“平时会接单。”
温司眠其实发现了厉煊不怎么会打游戏,不怎么会打,每晚还要和人打游戏吗?
厉煊朋友们的猜测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么看厉煊真的很像恋爱了。
温司眠甚至在第一局结束后,点进厉煊的个人主页看了一眼,昵称是橘子气泡水,历史战绩是n天前,温司眠小小抿了抿唇,不难看出对方是用的别人的号。
所以厉煊是不想他知道他是在和谁一起玩游戏吗?
温司眠一边觉得这是厉煊的隐私,一边又觉得厉煊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信任他。
这对于温司眠来说无疑是有点让他心头不舒服的。
尤其是这号已经很多天没打了,应该也不是厉煊的大号才对。
厉煊也在当时手忙脚乱地要了一个号过来,现在也知道自己这号很难骗到温司眠,他轻咳一声道:“是借的别人的号。”
温司眠“嗯”了一声,他不太理解。
“我自己的号上有一个小秘密,不想现在就被小学弟发现,可我又实在很想面对面的和小学弟一起打游戏,就只能这样了。”
厉煊说完就在想温司眠会追问吗,也许温司眠追问他就无办法继续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温司眠沉吟,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就像他也不想厉煊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的处境如何。
他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和厉煊开了第二局,温司眠让人当瑶瑶挂他身上,直接现场教学。
厉煊不想当瑶瑶,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他只能不展示出和L的相似之处,但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会有下意识的反应,哪怕厉煊极力避免,温司眠也好歹陪单主那么长时间,他本来流畅的杀人动作在发现那属于单主的小习惯后顿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就位移后侧,又反杀回去,接上了攻击,就好像先前的没接上只是他的一种策略。
等第二局打完,差不多就到温司眠他们男子1500米的准备时间。
温司眠喝了那支葡萄糖,对着厉煊挥挥手,就去准备跑1500了。
厉煊跟了上来,在旁给人加油。
温司眠他们高二年级一到八班是最先跑的,温司眠对这个没什么获胜的决心,就不紧不慢地位于队伍中央的位置,后在跑完之后,是他们这八个班级的第二名,一共24个班排名,温司眠基本可以说是和前三无缘了。
厉煊在人跑完之后,也不在意别人投过来的目光,半扶着温司眠带着温司眠走的一会。
温司眠其实也还好吧,但他身体因为饮食不健康,的确有那么点虚,呼吸很重。
厉煊一开始还是单纯地担忧温司眠,等到后面就有点不自在。
厉煊扶着温司眠,温司眠也就没看见厉煊耳尖有点泛粉。
于钦在看见温司眠后,给温司眠拿了一瓶矿泉水,温和道:“辛苦了。”
温司眠看见于钦倒是又想起点事。
秋季运动会在那多出的记忆中也有着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于钦和周逸扬停顿不前的感情线发生了一点变化。
没有男生想跑3000米,董雨沫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愿意填补3000米空缺的人。
董雨沫后面找到了于钦的身上,于钦不忍董雨沫继续为难,就报了3000米,男子3000米还有1500米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人,然后是分年级八人一组的跑。
他们学校每个年级都是24个班,也就是一个年级都得分三轮跑才能跑完,这也是他们学校运动会需要办两天的原因,跑3000米于钦会被人不小心绊倒,而周逸扬会背着于钦,送去治疗。
其实就算周逸扬不去,也会有别人去,他们班的人都挺喜欢于钦来着,但反正最后就是周逸扬第一次赶上去,让处于疼痛受伤状态的于钦觉得是不是自己对周逸扬偏见太大了。
第79章 一条未知语音
温司眠一开始只是想着自己不去做那段记忆中多出来的事情就行,只要那些节点没发生,针对他的剧情自然也就不可能发生。
但现在他又在想自己要是强行改变剧情会怎么样,会出现惩罚之类的东西吗?
温司眠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些润喉,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痛,带上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手中的水略微缓解了喉头的不适。
九月底的天气一冷一热的,带人慢走一会过渡的厉煊让温司眠把身上的汗擦擦。
厉煊递过来的居然不是纸巾,而是一张触感很好的手帕。
温司眠小小擦拭,都有些不好意思把沾满他汗的手帕还给人家了。
手帕上有着一种很淡,几不可察的香味,像是什么熏香带出来的味道,闻着很是好闻。
温司眠只是擦汗的过程中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味道,是和厉煊身上有那么些相似的味道。
温司眠擦汗的手都小小顿了顿。
见温司眠没再继续,厉煊询问,“嗯?怎么了?老人家习惯了用这些,就给我也做了,平时和衣服放一块,放心,是干净的。”
温司眠摇了摇头,“不是担心这个,我会清洗干净再还给你。”
厉煊笑,“不用还,送你都行。”
随后厉煊又意识到温司眠要是还他,那就手帕不就变得不一样了。
厉煊轻咳一声,觉得自己是在有些变态了。
温司眠眨眼,“怎么了?”
“喉咙有点不舒服。”
“那要喝一点水吗?”温司眠看了一眼,发水的地方距离他们有些距离,他把手中的水往厉煊的手中递了递,问,“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喝我的。”
厉煊本来是不渴的,但此时看着那瓶最普通的矿泉水,他的喉头却是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喝同一瓶水,那和间接接吻有没有区别。
厉煊伸手,接过那瓶水,扭开瓶盖,将水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厉煊嘴唇贴上瓶口,只嘴唇相碰了一小块地方。
只是喝同一瓶水罢了,这在男生间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是洁癖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厉煊的心并不平静。
他浅浅喝了两口水,明明是温凉的水,他耳尖却是控制不住的泛红,就连脖颈都带出了一点粉意。
他好过分。
欺负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学弟。
温司眠在缓了一下后,那种难受的劲头也消失了许多,温司眠看着跑道,已经到了第三轮的男子1500,马上就要到男子3000米,于钦已经准备着。
于钦看起来清瘦,来跑考验耐力和体力的3000米,实在是有些难为他,虽说体育课是没人占,但一周说到底也就两节课,而这两节课通常也就前半节课会带着他们运动,后面的半节往往都是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时间愿意去运动的人没几个,大家通常都是会回班级学习,要是刚好是吃饭前的那节课,那就提前去食堂吃饭。
简单来说,不少高中生的体力真不咋样。
温司眠留意着于钦,那多出来的记忆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大概知道于钦是在哪里摔倒。
温司眠要看其他同学比赛,厉煊自然也是等在旁边。
厉煊看着那跑3000队伍中的人,目光停留到于钦的身上,不是他留意到于钦,而是他发现温司眠一直在看于钦。
厉煊一开始还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温司眠以往并不会特意留意谁,但他很快就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不论是第几圈,温司眠的目光都一直落在于钦的身上。
厉煊知道那个学弟叫什么名字,也知道温司眠和那位同学其实并不熟悉。
3000米需要跑七圈半,前面两圈的时候大家都还行,第三圈的时候也能坚持,等到第四圈第五圈大家的距离拉得已经是特别大,于钦跑得好像脚下灌了铅一样沉重。
温司眠的不远处就站着周逸扬,周逸扬对自己的未来老婆那叫一个担忧,多次想上前把于钦扶走,什么3000米,有些学校都已经不跑这个了,这个学校到底对自己的学生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其实温司眠现在站的位置才是周逸扬站的位置,不过他和厉煊把这的位置给占了,周逸扬现在就在距离温司眠他们两米远的位置。
周逸扬的那头红毛已经再度染成了黑色,毕竟一中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一个红毛身上一堆叮叮当当装饰品的人当学生,染回黑发,就连耳钉这些都摘下来的周逸扬少了一点不良气息,就看着有些桀骜和凶巴巴。
此时对方就不耐烦地看着于钦,明明是很担心,但又要把担心裹在不耐烦的外衣之内。
第六圈,于钦的呼吸已经重得不像话,脸色煞白,一看就是要坚持不住了。
温司眠守株待兔,剧情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显得极为的靠谱,于钦居然真的就是在他正前方,被一个积蓄力量想要超人的男学生给撞了一下。
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跑这么久,他们眼前都是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痛,这一不小心地撞了一下,于钦直接支撑不住,向着地上摔去。
这么一摔,坚硬的橡胶跑道绝对会让于钦膝盖等位置大面积擦伤。
就在有女生的惊呼传出来之前,温司眠反应相当快地上前两步,出手把即将摔倒的于钦扶住。
跑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跑最内圈,而温司眠他们就站在离跑道很近的草坪边,就很轻易地避免了于钦受伤。
于钦被扶住后,也算是被迫停了下来,那只脚软沉重感没停的时候就足够明显,停下后更是如此,于钦很艰难地开口道:“谢谢。”
“同学,还可以继续吗?”
于钦刚刚差点摔倒,也有老师留意到了情况,高声询问,要实在跑不动了,其实也并不勉强。
“可以。”于钦说完后,对着扶了自己一把的温司眠再次道谢,“谢谢……温同学,我继续了。”
温司眠知道于钦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当时受伤了都想坚持跑完,更何况现在没受伤,他随手松开了于钦,和人说:“加油。”
其实以于钦的速度想要得个名次已经不太可能,但完成本身比完美更重要,总不能因为知道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不去做,再说不去试试谁又知道行不行。
温司眠做好了主角攻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抢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但事实上周逸扬却在于钦被人扶住后松了口气。
周逸扬比起英雄救美,居然还是更希望于钦没事。
周逸扬留意到温司眠看向他,和人说了句,“谢啦,还好你扶住于钦了。”
周逸扬实在不放心于钦一个人继续跑,索性去陪于钦跑了,他就在草坪靠近跑道的地方跑,落后于钦半步的样子,要是于钦再有不小心摔倒的可能,他也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温司眠觉得有点怪怪的,刚刚周逸扬居然和他道谢了吗?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是一点就炸的炸药桶,是看不得于钦和别人走得近的醋缸,但这么看对方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其实出手就是为了拆散于钦和周逸扬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那段记忆中周逸扬对厉煊搞那么一出,把厉煊定位成反派,不会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和厉煊放一块,完全比不上厉煊吧。
而如果厉煊照顾的小学弟从于钦变成了他,周逸扬疯了才没事针对厉煊。
温司眠这么一想觉得合理,但也担心剧情的力量,毕竟就连于钦什么时候摔都一模一样。
温司眠的目光一直跟着于钦和周逸扬一同离开。
厉煊不经意地询问,“那是你们班的于钦吗?小学弟很喜欢他?”
温司眠点点头,在厉煊笑容都有点僵的表情中又摇了摇头,“我很欣赏他,他一直很努力,是年级第一,大家都很喜欢他。”
清冷但不清傲,底色温和好相处,又足够努力,这种人其实很难让人讨厌,温司眠甚至是羡慕于钦的。
“那你喜欢他吗?”厉煊又问。
“嗯?”
“大家都喜欢他,那你喜欢吗?”厉煊问完,又在温司眠看向他的目光中故作不在乎地道,“我就随口一问,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
温司眠在沉默片刻后问,“那厉煊学长,大家都不喜欢我,你也会不喜欢吗?”
厉煊皱眉,“这怎么能一样,是有人欺负你了?如果真的有人不喜欢你,那也是他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喜……”
厉煊话语又卡住,再说下去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温司眠藏在镜片下的眼眸轻动,他最后对这个话语做出总结,“是欣赏,我也很欣赏崇拜学长。”
温司眠语调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厉煊有点小失望,原来他和于钦在小学弟的心中差不多。
温司眠就像是想到了厉煊会想什么,补充,“学长是我唯一的朋友,与于钦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很想当朋友的厉煊又因为温司眠后面的话很轻地笑了笑,“小学弟怎么这么会哄人开心。”
“就不能是我真的这么想吗?”
“那我很高兴,因为小学弟对于我来说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温司眠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厉煊那上扬的嘴角,对方好像是真的在为此感到很开心,厉煊也并不是对谁都唇边扬起很好看的笑容,但厉煊每一次看见他,好像都在笑。
于钦最后还是坚持跑完了,没拿到名次,但同学们还是给予了鼓励,甚至觉得于钦已经很棒了。
温司眠又喝了几口水就见于钦再次上前对他表达了感谢。
于钦还挺客气。
温司眠是真的不太会和身边的人相处,所以在于钦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随意说了句“不客气”就找不到话说的温司眠递了一块巧克力过去。
于钦再度向温司眠表达了感谢。
温司眠很轻地说:“是厉煊学长的巧克力,不用谢我。”
“那你现在,把属于你的……巧克力给我了,不也还是你给的。”于钦刚跑完没多久,走了一会适应,又扶着人缓了好一会才来找温司眠,但他此时的呼吸还是很乱,说话都微微带喘气。
温司眠没想到还能这么说,突然觉得于钦好会说话。
厉煊将手上托人买的牛奶分了一瓶给于钦,“辛苦了,过个半小时的样子再喝。”
于钦对着厉煊很浅的笑了下,“现在我是真的,要谢谢厉煊学长了。”
于钦刚刚喝过周逸扬带的电解质水,现在那水都还在周逸扬的手上,刚跑完身上有些没力气,那一小块巧克力还行,牛奶多重啊,周逸扬相当自然地帮于钦接过来。
等下午的运动会开完,晚上是正常的晚自习,大家疯玩了一天,在晚自习的时候,也得认认真真地听课,中秋回来就是月考,老师们生怕一众学生这几天玩疯了,到时候考得一塌糊涂,课上相当的严厉。
第一课就是物理晚自习,老师给他们发了一张试卷,试卷的难度很高,也很明显是一节课写不出的,温司眠倒是还挺喜欢这种有难度的试卷题,虽说不完全是考试,但大家很快就收好浮躁的心思认真刷题。
等到第二节生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也还没写完,生物老师见他们写的认真,也就没打扰,晚自习有些老师会用来讲课讲作业,发试卷和布置作业让他们做,也有老师会单纯守着让他们自己复习薄弱科或者写别科的作业。
生物老师那个坏,快下课了,他见生物科代表写完了直接叫人把他放桌子上的生物卷子拿过来。
于是乎不少刚做完物理卷子的一众人就这么喜提一张生物卷。
温司眠前面都在做试卷,等把两张试卷做完,他又把物理和生物最近学习的新知识复习了一遍,等他翻看化学,还没看多少,就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温司眠背上书包,刷脸离开学校回家。
路上一开始的灯光还很明显,走得越远,灯光也就越是昏暗。
十点下课太晚了,公交车早就没了,至于地铁距离他家和学校都是有着一些距离,与其坐地铁还不如走路回家。
没有人会来接他,又或者说给他买个自行车什么的。
温司眠慢悠悠走着这条昏暗的道路,这条路他走了一年多,他从小学开始就是自己回家,那会下课早,初中下晚自习回家,得自己走夜路时,他也会担心黑暗中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又或者坏人冒出来,就这么过去了好些年,他也走了夜路好些年。
但在厉煊送他回去时,他依旧会为此感到高兴。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温司眠在回到家里后,洗头洗澡再洗漱,最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等把这一切忙完,已经十一点半。
他把身上的水擦干,打开手机,晚上十一点的时候“L”发来了消息问他今晚可以约单吗?
晚上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又发来了消息询问今晚是要休息吗?
“L”的时间把控的比较好,他正常速度回家,洗漱完是这个时间,他洗头洗澡会稍微加快一点回家的速度,等回家洗完吹干头发,差不多就是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样子。
所以通常来说“L”的消息,温司眠都能很快的回复,不会让消息落地上太久。
洗完头只是将头发吹了个半干的温司眠随意拨弄了两下头发,让发根能够干的快一点,他把眼镜取下来,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
其实从游戏的小习惯,尤其是瑶瑶这样没太大技术含量的,是很难看出相似处的,但或许打不来的人下意识反应很像,有那么一瞬,温司眠觉得厉煊就是最近每晚找他约单的“L”。
但温司眠几乎没加过班级的同学,他们就连班级群都不是Q群而是绿泡泡群,温司眠的绿泡泡甚至开了不展示资料卡,企鹅关了“通过手机号搜索到我”,他几乎把别人反扒到他的可能性全关了,就连游戏也没加过学校的人当游戏好友,对方按道理不应该摸到他的企鹅号,并知道他在干代玩才是。
温司眠当时就有思考这些问题,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是厉煊,对方为什么要给他送钱,和他每晚游戏。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或许是他最近和厉煊走得太近了,而厉煊是大好人,就觉得另一个大好人和厉煊特别像。
温司眠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眠:【前面在忙,今晚可能只能玩一局】
L:【没事,一局也行】
这一局L选的是法师,温司眠又觉得L应该不是厉煊,毕竟L打得比厉煊好,但厉煊又说借别人的号是有什么不想被他发现的小秘密。
可一切难以解释的点就是厉煊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从哪里摸到他企鹅号的,甚至刚好通过他过往的单主介绍过来。
纷杂的思绪交汇在一起,温司眠隐隐要摸到什么了,但又实在是不觉得会有这个可能。
温司眠今晚因为想着事,发挥的并没有平时那么好,好在单主并没有发现,这一局单主拿了个银牌法师,有些高兴地与温司眠发消息。
【眠,我是银牌法师!】
温司眠前面最开始带单主的时候,会更给单主特殊的体验,送人头送红蓝buff的,现在经过他们一路的连胜,他们来到了星耀,星耀是最鱼龙混杂的段位,加上连胜后匹配机制的问题,很容易匹配到厉害的对手,和仿佛不是人的队友,想要赢难度就大了许多,温司眠开始更注定掌控全局,不会随时去援助单主,送人头给单主。
好在L并没有说什么。
温司眠见单主高兴,就又问:
【那你还想再来一局吗?】
L:【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晚安,眠】
L:【猫猫睡觉.jpg】
温司眠盯着聊天界面,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全的露出,温司眠的脸在手机屏打下的冷光中多了一点平时看不见的危险气息。
“L”“X”,是单主和厉煊的昵称,都是字母,连在一起刚好是厉煊的首字母。
温司眠眼眸很轻地动了动,他第一次和单主发了一条语音。
短短的两个字。
厉煊今晚只有一局的甜蜜双排,有点小忧伤,一想到等中秋节他可以和温司眠一起看电影逛灯会,又心下欣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厉煊打开了手机,看着那来自温司眠,只有两秒的语音,一下子坐起了身。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真干过翻墙逃校行为的厉煊现在却是有那么点不敢点开这条语音。
第80章 一束花
都要十二点了。
但高中生中这个时间睡了的真不多,白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不少人都会趁晚自习下课玩一会手机,见厉煊一下子坐起来,手机光衬得他脸色发白,有人立马就询问道:“厉哥,怎么了?”
厉煊重重呼吸一声,又在室友担忧的目光中尽量平静地道:“没事。”
厉煊感觉自己这时候的心跳都快得有那么些不正常,胸口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闷,手指都有着一点好似微弱电流流过的感觉。
厉煊不知道温司眠是给他发了什么,他有点不敢听,很怕对面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这是眠第一次给厉煊发语音,这么的突然,这么的巧合。
他早就知道以温司眠的聪明一定是会发现什么的。
他明明不应该做出像今天游戏时这样愚蠢的事情,他可以给出更好的处理方法,但那瞬间又想和人玩,又不想被发现,让他只能着急忙慌地去找号,他难道就没想过有可能会被温司眠发现吗?
厉煊想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潜意识里要给温司眠留下一点破绽。
让对方知道他每天一起打游戏的人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让对方知道他对他有非分之想。
游戏中看见温司眠打下的温柔文字,对方的每一次体贴,厉煊一开始还会为能和温司眠一起打游戏而愉悦,他想要帮助温司眠自然也不想要温司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看着喜欢的人对另一个陌生人这么温柔,厉煊真的很难无动于衷。
哪怕这个所谓的陌生人其实是他自己。
厉煊靠在床上,目光幽幽地看着手机。
他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的阳光开朗,他观察了温司眠很久,也想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稍微合适一点的接近法子。
一切都进展的很好,小学弟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从一开始的想要快点回礼然后拉开距离到后面的会主动给他带吃的,会接受他的投喂,会询问他题。
他分明好不容易才把防备人类的猫猫养熟。
可现在他好像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厉煊在看了好一会后,还是点了语音播放,他不想转文字,不论温司眠说的是什么,他都想以声音的方式听到。
语音点开,属于少年人清冽的声音在停顿了一秒后,才轻声道:“晚安。”
厉煊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再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很快少年人的声音就再一次传来。
温司眠发这声语音的时候一定是将手机送到了唇边,因为手机靠得太近,甚至能隐隐听到那么一点呼吸的声音,仿佛是为了不吵到别人,声音是微微压低的,带着一点气音。
厉煊带着耳机将那短短两秒的语音反复点开,终于发现一开始的些许杂音不是杂音,而是突然开口时带起的声音。
这样的近,这样好似温司眠在他耳边轻语说晚安的声音,让厉煊的脸越来越红,在这黑暗中红得跟要滴血一样。
他将自己完全的裹入被子中,耳尖控制不住的发烫,他不自在地随意揉了揉,指尖却是再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同一条语音反复的听,一开始有那么些冷感带着语音电子质感的声音,听多了,竟是也能听出两分温柔。
厉煊捂住脸。
艹。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声控,但他此时听小学弟的声音,竟是听出了感觉。
身体燥热,厉煊却并没有半点偷偷纾解一下的意思。
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木板盯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再一次点开了那段语音。
小学弟到底是知道了他就是“L”,还是不知道?
厉煊在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晚安之后,才惊觉自己没有回复,他看了看时间,才是用文字也打下了一句“晚安”。
温司眠并没有睡着,他正在听英语听力,在厉煊的消息发来后,他抬眸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他的消息到这句晚安发过来,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温司眠关掉了英语听力入睡。
第二天上午主要是把一些昨天没有比完的项目比完,再然后就是闭幕式,颁发奖状和奖励。
温司眠是跳高的第一名,自然也是有奖励的,然后温司眠就发现第一名居然是有鲜花的,这鲜花居然还是由厉煊来颁发,这种事也不少见,高三学生很容易在校运会上当苦力。
厉煊将那一捧向日葵送到温司眠的手中时,厉煊很轻地说了一句“恭喜”。
他前面还说厉煊总是笑,就像是向日葵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厉煊就真的送了一大捧漂亮的向日葵给他。
花很漂亮,并不只是有向日葵,还有着一些白玫瑰,黄色橙色的多头玫瑰,加上一点洋甘菊还有紫罗兰,花的品种很多,但就是莫名的很好看,与以往学校会买的花有那么一些不同。
温司眠在台上被拍了一些照片,才拿着奖状捧着花回到了班级,他是他们班唯一一个在项目中拿到第一的人,哪怕大家平时和温司眠的交流很少,此时也对获得集体荣誉的温司眠表达了亲近,并对温司眠的那一跳表达了“牛逼”之情。
温司眠将自己小小藏在漂亮的花中。
向日葵分明是很好看的花,玫瑰更是,看着就很漂亮。
温司眠想要把花冻冰箱,又或者做成干花,能长时间收藏那种。
等颁奖仪式这些弄完,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就提前放假了。
热闹都是学弟学妹们的,苦兮兮的高三学生们分明是离校门最近的,却只能看着学弟学妹们相继离开的背影,没一会又是行李箱拖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因为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高三学生们还需要上一会自习,有人严重怀疑这是担心他们跟着学弟学妹们混出去。
人与人之间怎么就到了这样连一点基本信任都没有的地步。
大家苦哈哈地上着自习,高三一班算是最受其害的,他们班不仅在一楼,还是最靠近离开学校那条宽阔走道的,一扇扇窗户刚好能看见学弟学妹们说笑离开的身影。
厉煊桌上摆着一些外文书,还有一些高深的书籍,以往他都会看书,又或者提前学习大学的知识,但今天却是有那么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
“厉哥,想放假了?”
前桌的男生压低声音问厉煊。
厉煊也压低声音回,“一天天的,别这么关注我。”
厉煊觉得问题出就出在了那天中午吃饭,自己的两位舍友坐了过来,调侃他晚上和人双排开黑的事,又明确指出他是不是喜欢谁,朦胧被掩藏的事开始变得不再那么隐蔽,小学弟真的会还愿意搭理他吗?
厉煊那个愁哦。
窗外出现一点小声响,厉煊可不会因为害怕和教导主任对上视线就不看,他相当自然随意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么刚好的对上了温司眠白净清隽的脸,修长的手把一个很漂亮的包装袋放下。
漂亮的小学弟唇边扬起一点笑,用唇无声地道:“给你的。”
厉煊刚想也说点什么,但小学弟已经背着书包跑了。
厉煊略微好奇地把包装袋摸了进来,他打开包装袋,里面是微凉的糖水,芋头西米露糖水,内有无数的小料。
厉煊多看了两眼这挺大一碗的糖水,现如今的糖水半点都不比奶茶便宜。
他随意看了看点单信息,又在看见半糖的时候顿了一下。
一开始温司眠无比确信厉煊喜欢吃甜的,给他带过两次奶茶,前面的两次奶茶都是无比正常的标准糖,这半糖的糖水与之前的全糖显得有那么些格格不入。
温司眠下午要上班,不过再怎么那也是下午的事,他也不好把花这些带到店里面。
于是乎他先把自己比赛赢得的花带回家了,中午还有着明媚的太阳,又因为吹着微风并不算热,向日葵就随着温司眠的动作轻轻晃悠着。
等离开学校一段距离后,温司眠又摸出手机,对着手上的花花拍拍拍。
花花,好看!
等温司眠脚步轻快地走回家,刚好与楼下大爷的碰上,楼下的大爷是个自来熟,对楼上的温司眠也熟悉,一见到温司眠就笑道:“小眠啊,你这向日葵可真好看。”
温司眠腼腆地露出一点点笑容,“校运动会得的奖励。”
“那小眠可真不得了,在校运动会也能得到奖励,我家那小孙女要是也有小眠这么好学,我们家也不用一天天为她考高中的事愁的睡不着。”
精瘦的小老头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温司眠耐心听着,还反过来宽慰了几句。
温司眠在学校中无人问津,在家里更是过得好像隐形人,但在这老小区里,他却是其他家长眼中不可多得的学霸,是家里小孩需要学习的榜样,他们小区离A市一中不算远,但能考入A市一中的那可真是少得可怜。
小老头说着就要将口袋里的黄桃分一些给温司眠,温司眠连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今天是周五,他爸和朱阿姨要上班,至于他弟也得下午才会放学,所以温司眠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温司眠将那束花放在了阳台小床上方的小桌上。
他盯着那束花,思索了一下,又把花的方向调了调,摆出自己最满意的角度。
室内有一些洒入的阳光,向日葵都好像会发光了。
温司眠见家里地面有些脏,顺带着拖了一个地,又给向日葵的花面喷了一些水才离开。
温司眠上班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下午五点。
他先去吃了一个手工粉才去的店内。
店长小姐姐靠在收银台小小打了一个哈欠,等瞧见温司眠又笑了起来。
“小同学,你来了。”
“嗯,下午好。”
店长小姐姐给温司眠带了一杯柠檬水,又把放在托盘里的东西一些手串饰品拿了过来。
通常需要让温司眠拍的是两个极端,一种是店内存货比较多的一般货,以着漂亮的手摆拍提升质感,冲一下销量,另一种就是十分精美,还多是单品,原材料也不便宜的东西,这种据说价格不菲,纯粹是为了等待有缘人。
温司眠一开始还觉得人傻钱多的人肯定很少,没想到店长小姐姐说卖得挺好。
看出温司眠的疑惑,店长小姐姐笑着和他解惑,“因为不少人就是喜欢独一无二,也愿意为这份独一无二买单,不然那些限量款的奢侈品又是怎么卖出天价的。”
温司眠手上随意缠绕着一条手串,摆弄着不同的姿势,他问小姐姐:“我能买一条自己串的吗?”
“当然可以,是送人还是自己带?”
“送人。”
“那我等会拿些好材料出来,收你一个半价材料费好了。”
说着店长小姐姐就欣赏着自己拍的温司眠,特意打光的照片,加上温司眠的手好看,实在是美丽,那些手串戒指都显得像是什么高奢大牌。
店长小姐姐看着照片,再度暗叹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少年人清瘦白净的手,简直是男女通杀。
小姐姐又看了看温司眠漂亮的颈部线条和那相当明显的锁骨,温司眠真的很白,脖子也好看,店长小姐姐光是想象都能想象出温司眠要是带项链之内的会有多出效果。
小姐姐在简单看了两眼后,没忍住再一次向着温司眠发出了邀请,“真的不能拍项链吗?拍项链再给你加钱。”
就差掉钱眼里的温司眠再一次拒绝。
毕竟拍手再怎么拍也就只是拍的手,但项链就不一样了,需要穿专门的衣服,把脖子胸膛那块肌肤露一大半出来,温司眠觉得自己不太能接受。
店长小姐姐遗憾叹气。
温司眠很快就来到了工作台,毕竟帮忙串手串了两三天,温司眠也拍过不少手串,知道怎么样串会显得更好看更高级。
温司眠在串手串的时候,也没特意去拿很贵的珠子,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审美搭配,穿了一条主色调是黑色的手串,黑曜石和黑檀的搭配比较多,偶尔也会带一些别的珠子中和一下。
温司眠最后串了一串能在手上缠绕三圈的珠子,上手效果还挺好看,价格也挺好看,店长小姐姐只收他半价材料费,也要个几百。
他把玩着手上那串珠子,还是轻声答应了一声,买了下来。
珠子很好看,很贴厉煊。
店长小姐姐让温司眠随便选礼盒包装,温司眠很认真地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盒子,再加上一个暗紫色,紫到发黑的袋子,袋子上只有着一串银色的花体英文。
温司眠因为串厉煊的珠子花了半小时的样子,所以他最后也多在店里留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才离开。
店长小姐姐和温司眠挥手,又问:“中秋三天假,是周天来还是周一下午来。”
“周一吧。”温司眠可以上完兼职就直接去学校。
“前面不是说给你涨价,给你涨一倍的钱,我有个朋友也是卖古玩手串的,他的串价值不菲,前面他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手很好看,要去试试吗?他可比我大方多了,按每张照片给价,周天下午的样子他要来我的店里,来试一下?”
温司眠点头,谢过了对方的好意。
温司眠现在是高二学生,但他已经清楚意识到给别人上班是不可能赚到大钱,如果他需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主要的法子就是创业,去当个企业家,可那么多自己创业欠了一堆债务的人,他又怎么就能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他思索着自己如果要做什么才能更容易赚到大钱,温司眠想到了游戏,舍得在游戏中花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要面对的群体够多,赚个盆满钵满不成问题。
他已经高二,不得不开始为日后规划,毕竟在高考之后,马上就要面对选专业,总不能到时候连自己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温司眠买完手串,身上的钱就已经不算多,他便也没在外吃晚饭,直接回家,他们家通常是六点半吃饭,温司眠花一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好上桌。
他弟温如玉正在玩手机。
这名字还是朱阿姨的妹妹给取的,那位据说是资深古言爱好者,一出手就是相当古韵世家公子味的名字,不过温如玉本人和这个名字不太沾边。
温知玉看见温司眠也就翻了个白眼,“你惨了。”
温司眠不解皱眉,惨什么惨。
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朱阿姨一看见温司眠就笑,“呦,小眠回来了,听说你们一中是中午的时候就放学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和人女孩子约会去了?不是妈妈说,但你这样大的娃娃还是学业为重,你这关键时间跑去谈恋爱还得了,难怪你这一天天早出晚归,就连放假都不怎么回家的。”
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温爸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遥控板在茶几上丢出近乎刺耳的声音。
“还是人小女娃娃给你送花,你还带回家,温司眠你要不要脸。”中年男人平时从不管温司眠,可当温司眠早恋可能耽误学习时,他又拿出了父亲威严。
温司眠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花,果然没发现花的身影。
他皱眉,“花呢?”
“花?你问我花,早丢了,我们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是让你去学校里谈恋爱的吗?”
对于温司眠不承认错误,还第一时间去关注花去了哪里,温爸一时间只觉得威严被触碰更加生气。
温司眠感到一点头疼,耳朵有那么一点耳鸣,花被丢了,被说早恋,他甚至无法摔门离开,因为这只会加剧彼此间的矛盾,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能够躲进去清静一下,他在这个家一直都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温司眠和他爸说:“花是学校运动会各项目第一名的奖励。”
玩着游戏,顺带看好戏的温如玉插嘴,“理由编得还挺像样,那么多学生,学校最多发几个本子,送什么花。”
温司眠直接摸出手机,打开了学校官方,果然学校宣传部已经把这些照片以及内容编辑好,那上面赫然就有他们前几名捧着花拍照的照片。
温司眠足够冷静的展示,和人道:“这就是学校奖励发的花。”
温爸看着那照片有些尴尬,朱阿姨这个前面拱火的人现在又打圆场道:“哎呀,小眠,你爸爸也是担心你恋爱影响你学习。”
温司眠面容看起来依旧平静,他轻声道:“平时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这时候又关心,爸,你真的有把我当儿子吗?”
温司眠从不去挑衅父权,对方漠然,他同样漠然,可此时看着自己消失的花,他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