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 281 章:预见与长廊
海妖们深爱着这片海洋，所以无论是他们所制造的器皿，又或者是绘制的符文中，都有着大量以海浪的波纹所幻化的符号。
这些波纹的数量越多，也就证明着该物品的意义越重要、力量越强大。
而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地方······
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才对啊。
这一次，贝利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迷茫了。
每个魔法种族都有着属于它们独特的天赋，而作为海妖而言，最强大的力量不是那神秘莫测的、让人防不胜防的诅咒，而是能通晓一切的“预言”
嗯，就是人们所想的那个预言。
海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掌握了预言的能力，他们能在睡梦中读懂【未来】，在水晶中环顾【现在】，在石头上雕刻所经历的每一个【过去】。
换做更通俗易懂的表述就是，每个海妖都能自由地掌控这种天赋能力。
当他们入睡时，别人做梦梦见的都是光怪陆离的碎片，但他们要么一夜无梦，要么便能从其中看到自己的未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能充当装饰物的水晶，到了海妖的手中时，他们却能从那折射的光辉中看到同族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而在热衷于预见与观察的同时，记录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海妖们会将自己的过去雕刻在石头上，因为在天赋的引导下，每个海妖可以说是出生便掌控了全局，哪怕只是随意混混，都能渡过相当顺遂的一生——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值得纪念？
所以说·····
贝利他无法理解，明明海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秘密，但却有那么一个自己从未知晓过的地方在呢？
旁听了一切的伊里斯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真的，很让人难以理解啊，海妖这种族群！！
难道陆地跟海洋的环境相差的真有那么大吗，不然要怎么解释它们这种奇特的生存方式——
每天都能看见明天发生的事，然后明天再过上同样的一遍剧情；随便拿个水晶就能看到别人家里发生的情况，相当于24小时无死角的对室内监控。
这也就意味着，对于海妖们来说，同族之间简直没有任何秘密，而它们竟然对此欣然接受，甚至也将它认定成了亲密幸福生活的一环！
黑法师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都像有麻瓜在爬，这样的生活别说一辈子了，就连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他都绝对无法接受！
算了==
伊里斯放弃去理解深海生物的脑回路，毕竟还有其他更加要紧的事情在——
他们都是突然被雷欧坑到这里来的倒霉蛋，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加浪费。
人鱼的宴会即将举办，作为副会长的布莱克本身就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光是各种各样的文件就已经堆满了整整一桌。
哦对，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是因为意外、还是来自某位变态的贴心，总之那些文件也跟着漩涡通道一起来到这个房间里了。
：）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该死的雷欧？！”
此时的布莱克正一边抱着堆成小山的文件奋笔疾书，一边悲愤地呐喊着。
伊里斯怜悯地看了一眼干脆把这里当书房的白蛇，但没时间多同情对方了，因为黑法师自己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黑教会的第三次集会。
天杀的，第三次集会的时间可就在明天晚上啊！！
根据曙光的说法，这地方一看就是个特殊副本，而上次他们小队遇见特殊副本的时候，可是足足在里面呆了好几天！
如果伊里斯是个普通的黑教会成员倒也好说，随便旷课就可以了，但谁让他扮演的身份还是最关键的圣徒？
才刚刚收下了一个黑魔法天赋不错的弟子，作为老师而言，伊里斯可完全不想在守时这种小事上丢了黑法师的脸面。
决不能在这地方耽误太久！×2
冷酷无情的黑法师，和刷刷刷批阅文件的白蛇在心底达成了一致。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伊里斯便伸手扯过了旁边失神的贝利，几人一同垂眸踏进了镜子。
——
在踏入的瞬间，并没有和硬物相撞的痛感，而更像是陷入了一片颇有弹力的软泥里，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让自己挣脱过去。
平静的镜面泛起一阵波纹，三个人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内的世界。
抬眼的瞬间，原本黑暗的环境里瞬间出现了光亮，紧接着，两侧的乳白色蜡烛一个接着一个的燃起，一直通向更远的远方——
伊里斯几乎同时便捏紧了法杖，做出严阵以待的备战姿态；但出人意料的是，除了突然点亮的蜡烛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异常情况的出现。
没有怪物，没有机关，没有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
呈现在每一个访客面前的，是一条幽深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长廊被笼罩在暖黄色的烛光里，带的连周围的海水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温度，让人莫名有种被说“欢迎回家”了的舒适。
当然，以上所有全部都来自于感性的海妖发言，
对于黑法师这样不解风情的家伙来说，心底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警惕——
“这里有人在生活？”伊里斯将质疑的目光投向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说海妖全部灭族，一只妖据说是仅存于世的家伙。
“刷刷刷，刷刷刷。”
因为又有光了的缘故，布莱克又开始了奋笔疾书。
还是贝利回答了他：“是鲛烛。”
海妖主动走过去，从墙壁的坑洞里取下一根乳白的蜡烛。
下一秒，竟直接将手放到了正在燃烧着的烛火之上！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灼烧也好，狰狞的燎泡也罢，海妖细白的手指上甚至连片红痕都没看见，就好像那些火焰不过是某种不存在的幻觉。
“人鱼们曾经会用鳞片来和我们进行交易，而这些鳞片就可以被做成鲛烛。它的火焰可以在水中燃烧，并且能燃着数百年不灭。”
海妖解释着，并将它递到了明显露出好奇神色的伊里斯手里。
“刚才不是因为有人在，而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它。鲛烛的火焰从点燃开始就无法再被熄灭，直到彻底燃尽为止。”
伊里斯将手中的白蜡烛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这设定相当新奇。
这也就是说，刚才的环境之所以是黑暗的，完全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鲛烛？
而那层层叠叠向外延伸开的光亮，也不过是他们将目光放远看向了远方——
因为被看见而存在，看不见的时候就等同于不存在，像是这样的火焰，简直已经完全脱离了“火焰”这个词汇的概念了吧？
果然是海妖一族搞出来的制品，跟这个族群的画风竟然也出奇的一致。
伊里斯的心中莫名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来，可很快，他却进一步发现，海妖能搞的花样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得多！！
这条长廊的关键就在于两边的墙壁上，整面整面的墙全都是巨大的石板铺成，而这里的每一块石板上面，都被人精心雕刻着惟妙惟肖的图案。
就比如进门的第一块、也同样是离伊里斯最近的石板上面，就能看见一二三总共三个生物。
一只披着斗篷的蘑菇，一条脑袋上戴着小礼帽的蛇，还有一个表情是^_^的小人。
这三个生物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为首小人的左手上还拿着一根照明的蜡烛。
伊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拿着鲛烛的左手。
······这上面画着的人是谁呢，这可真难猜啊。（面无表情棒读中）
虽说已经知道预言是海妖天赋中的最强项，但知道跟眼见为实比起来，这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最少伊里斯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顿时就像被人迎头泼了盆冷水，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冷静下来。
——不能小觑。
即便海妖们的生活方式再怎么离奇，但预言本身就是个相当可怖的东西。
预言者就等同于隔着遥远的时空，在过去的时间段中监视着现在的你。
而你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处在对方预见过的范围里，并且接下来进行的每一步、或许都是沿着对方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行事！
这样的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不寒而栗。
但凡是心智脆弱的家伙，在意识到这点后说不定就已经开始发慌了，甚至掉头跑走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可黑法师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反而像是迎接挑衅似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
伊里斯说道。
——
可能是害怕来访者真的被吓跑掉，又或者刚刚的石板画只不过是友善十足的招呼，
总之接下来的内容就再也跟三人组没有了任何关系，而是直接过渡到了海妖们的身上。
只不过才往前走了几步，一幅令人心头一跳的惨烈画卷就这样出现在了伊里斯的面前！
石板上的印记格外深刻，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死亡或濒临死亡的海妖。
它们有着人类的上身，以及蛇一般的纤长下身，看起来果然跟布莱克之前的形态相差无几。
这些半人半蛇的海妖就这么痛苦地哀嚎着，有的把手指死死地抠进地面，连指甲都崩裂开来，可这点疼痛却根本无法引起主人的半点注意；
有的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张嘴却刺进了自己的尾巴，本该致死敌人的毒液此时却成了其本身得以解脱的捷径······
它们的痛苦是那么真实，全都被作画者惟妙惟肖地记录了下来，每一只海妖的神色都是各不相同、如此生动，生动到简直不像是一幅画，而是被短暂暂停了的视频——
只要有谁点下播放键，下一秒海妖的眼角便会流下鲜红的血泪来。
画面的角落处还有着不知因何而染上的乌黑色血痕，更是给这地狱一般的画面增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从刚刚的他们三人的画面上来看，这条走廊的叙述应该是倒叙的。
所以······
在布莱克惊异的目光下，伊里斯竟然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抬起手里的鲛烛，昏黄的烛火下，一双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看来，这就是海妖一族覆灭的结局。”
伊里斯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看着这幅壁画。都说画面可以传达声音，这句话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别人可能不熟悉这些痛苦的来源，但他却是知道的，甚至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被迫在镜子魔法的作用下又回顾了一遍——
这些愚蠢的海妖啊，恐怕是直到最后才搞清楚了生与死那么简单的课题。
第282章 第 282 章:所谓海妖
懂得了海妖长廊的顺序，剩下的壁画也就格外好懂了。
忽略掉最前方触目惊心的结局，转而从走廊的最后面开始看起的话，上面讲述的其实便是很简单的一个故事。
作为深海之中第一批拥有了智慧与魔法的海洋种，海妖们天生就受着神明的眷顾。
它们拥有着连巨龙都会羡慕的魔法天赋，对于旁人来说枯燥煎熬的修炼放在海妖的身上，完全就是呼吸那么简单的事情。
强悍的精神力让它们通晓预言，精通诅咒，对于任何需要精细操作与精神力填充的法术都无比擅长。
在这样的先天条件下，生存似乎就成了件格外容易的事情。
海妖以极快的速度占领了海洋——
不，用“占领”这个词其实并不恰当。最初的海妖们或许还有称霸海洋的理想，可是很快，它们就发现了，
······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就跟用修改器把数值提前点到99999+的家伙们一样，它们随随便便就能占领下自己想要的地盘。
这就导致了海妖们变得越来越佛系起来，甚至到了最后，整个族群都随便挑选了个资源丰富、风景优美、环境隐蔽的小小海沟，就这么在里面生活了许久许久。
占那么大的地盘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如果缺了什么资源的话，那就等那时再去占一遍就好了，总归又花费不了什么功夫 o(〃▽〃)o
这真的是很难理解的心态。
可如果放在开场便如此得天独厚的海妖身上，这件事反而又变得正常极了。
拥有着最强天赋的海妖们就这样在族地里住了下来，而它们所过的日子跟贝利描述的倒是差不多——
平日里要么就是在床上睡觉观望未来，要么就是在用水晶球观看远处的族人，要么就是在开发各种各样的魔药或者炼金产物。
多令人羡慕啊——连这两个入行门槛高如天堑的职业，对于海妖们来说也不过是人手一份的技能。
关于这部分的最后一幅壁画上面，便是半人半蛇的海妖坐在礁石上哼着歌，夕阳落在它的身上，尾巴随意拍打着水面上的浪花。
十分美好、安定、祥和的画面。
哪怕这片大海实际上早已吞噬了不知道多少的生命，但对于它们、对于这幅画面来说，也只不过是风景中的一环。
······好吧，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伊里斯在这里顿住了脚步，旁边的白蛇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羡慕之情就快要溢于言表了。
毕竟不管是作为人类的伊里斯，又或者是兽人出身的布莱克，这两个种族的家伙们大都生活的十分辛苦，就连成功者的背后都往往有着沉重的代价。
跟这些比起来，海妖简直能称得上是幸运儿，作为这么得天独厚的种族，想来它们的未来也将是一片坦途。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黑法师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完全一致的石壁作画，可从这一面墙开始，画面的色调却像是突然暗了好几度。
很遗憾，幸运的海妖一族和它们本该有的那个走向完全不同。
身为局中人的它们可能没有发现，但作为旁观者的伊里斯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学术方面的问题对海妖而言毫无瓶颈，所以它们也很难对这些方面提起兴致。
就算是用来打发时间，海妖们也不过是随便学学把自己学到大师级的炼金师又或者药剂师，然后就放弃转而去学点别的更有意思的事。
这时候可能有人会质疑——海洋与世隔绝，它们是怎么拥有“书”这种用作引导的前提？
很遗憾，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十分打击人：
海妖们的确没有文献可以参考，甚至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它们才第一次接触到自身以外的智慧种族，但这并不妨碍海妖在学问一道上进展迅速。
别管是魔法还是药剂，又或者其他方面的技能，它们只需要先稍作尝试，然后便将后续交给预言——
是的，别忘了它们的预言。
对于海妖们来说，睡梦中有那么多条指引向未来的道路，而其中总会有一条能通向成功。
所以说，预言真的是相当bug的一项能力啊。
哪怕是被老师称赞过的天生黑法师，此时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羡慕来。
但很快，他又将这点羡慕给收了回去，因为海妖们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
海妖生而聪慧，所以完全不打算在各种领域中深究；海妖通晓未来，所以迅速地懈怠了下去，反正总能走向最美好的人生；
如果这样的说明还不够让人理解它们的可怕之处，那就用最贴近生活的一点来作为说明：
因为随时都能在水晶中看到同族的关系，对于海妖们来说，甚至根本不存在什么“隐私”！
它们毫无保留地向同伴展示着、分享着一切，不管是赤条条的身体还是赤条条的灵魂，不管是自己在做的任何事，全都对整个族群毫无隐瞒。
对于代入进去的伊里斯来说，他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认可——关于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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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们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因为其他海妖是这样的，整个族群都是这样的；它们的生活本该一成不变，就这样继续下去，虽然看起来怪异极了·······
但很快，有不一样的变故出现了。
人鱼成为了第二个诞生的海洋种，它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强悍的体魄和自带幻觉的歌喉让人鱼迅速占领了大半的海洋。
海妖们并没有对这个新生的种族做些什么，甚至它们的态度还十分亲切。在有人鱼造访的时候，立刻就有海妖热情地接待了它们。
在那一瞬间，哪怕接待的海妖只有一只，但全族几百只的海妖都同时通过水晶球看向了访客，也算是同时表达出了一致的友好······吧？
总之两个海洋种完全没发生任何激烈的冲突，单纯的海妖们甚至任由人鱼参观了它们整个族群，就连问到天赋和魔药方面的事情时，海妖也都坦然相告。
再到了后来，人鱼们也都知道了深海中还有那么一个族群。
态度友善、性格单纯，只需要做到对方提出的要求、就能从它们那里换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切东西。
不管你是需要能救命的药剂，还是想让敌人在痛苦的诅咒中死去，善意与恶意的请求在海妖那边是照盘全收，并且丝毫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生活过于顺遂的家伙，会漠视生命也是理所当然。
海妖们还挺喜欢和人鱼进行交易的，这对它们来说比起交易，更像是一场游戏。
善良的海妖不会拒绝邻居的任何请求，但为了让生活多一点点的乐趣，它们同样也设置了想要索取的报酬。
这些报酬也是随心所欲的，具体的内容全看当时做交易的海妖在想些什么。
有的只要求了随手就能捡到的一块石头，有的却要的更加离奇一些，比如交易者的头发、鳞片，对方兄弟的血、好友的尖牙，又或者别的各种各样能被说出口的东西。
甚至有海妖在拯救一条命的时候，要求交易者同样付出自己的生命——
只不过这种条件很快就被禁止了。
因为在那位交易者真的自杀以后，那段时间来请求交易的人鱼都少了许多，让一部分的海妖抱怨了无聊。这对于重视族人的海妖们来说，当然是要绝对提起重视的事。
总之，别管深层次的东西怎样，最少在表面上来看，两个诞生在深海之中的种族是十分和谐地在相处着。
海妖们依旧生活在它们当初选定的那条海沟里，人鱼们并没有它们那么强悍的天赋，于是也更有着向外探索的动力。
有时候遇到了难题，也会有人鱼选择再去找海妖请求帮助，在这样的良性循环下，雄心勃勃的人鱼很快就占领了大半的海洋。
那段时间的人鱼数量甚至到了几万条之多，当壁画描绘到它们征战时候的场景时，甚至让伊里斯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对于讨厌鱼类的黑法师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么一墙密密麻麻的鱼更恐怖的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海妖的视角里看到人鱼的征战？
顺带要补充的是，海妖们的观测虽然仅限于同族，但天赋卓绝的它们很快就搞出了新的方法——
只要将一块注入了海妖力量的水晶贴在其他人的身上，哪怕对方不是海妖，它们依旧能随时看到这个人身边发生的一切。
而征战画面的提供者，自然就来自于许多条在交易里被提出“随身携带水晶”要求的人鱼。
所以，换个方面来思考的话，海妖对人鱼们态度友善也是十分合理的，毕竟它们的存在也让原本平静的生活又变得有趣许多。
无野心的海妖和把目光放到更远处的人鱼，怎么看都是个相得益彰的搭配。
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当整个海洋都被占领后，人鱼们的尾巴很快就会踩上地面——
但，如果只不过是如果而已。
两族的关系很快就发生了转变，
又或者说，对于所有的海洋种、所有深海之中生活的生物们来说，有什么十分可怕的意外出现了。
人鱼们有天在探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散发着奇怪气息的洞口；当时的领队不以为意，没有找到有用的资源就出发去往别处，但通过水晶球看到这一切的海妖们，却有谁对它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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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医生开了药膏，但差点鼠在路上——五一出门简直灾难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
第283章 第 283 章:被打开的魔盒（已纠乱码）
预言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东西。
海妖们在水晶球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新奇不已。
最终，便由最先发出惊叹的那只海妖独自出发，前往那洞口所在的地方查看。
出现在预言之外的、偏离了命运线的东西。
用尾巴尖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有美好象征的事物，但谁让千百年的安逸生活下来后，这个族群早就已经丧失了对危险的敬畏？
甚至它们连死亡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用海妖们的话来说，死亡也不过是预言中的某个节点，就跟吃饭呼吸一样自然。
基于以上几点，那位悍不畏死的海妖勇士很快就找到了那处洞穴，并且在里面捧回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看起来乌漆嘛黑的石块。
布莱克是率先反应过来的，他指着壁画上的黑色石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深渊污染的核心！！”
深渊的污染方式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常见的“传染”，一种便是最为原始的“孕育”。
尽管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是前者的方式最为普遍，但深渊也不是突然在哪一天就直接降临在这片大陆上的。
它就像是一株植物似的，先是种子栽种下去，然后是生根发芽、粗壮的根系逐渐卷席周围的土地。
而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种子”角色的，往往就被人们叫做深渊污染的“核心”。
当初新手村周围的那条黑炎晶石的矿洞，就可以看作一个才长成不久的小小核心；
而在娜塔莉兄妹的“黑与白”副本中，对于他们所在的村庄来说，那块被女孩捡回来的石头同样能称之为另一个小小核心。
无论这些深渊的核心到了哪里，都会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向周围迅速扩散，传播各种各样的悲哀与不幸······在这一点上，就连专职于此的厄难女神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事实证明，即便是在海洋里，也同样无法逃脱这样的定律。
被捡回来的深渊核心成了海妖们手中翻来覆去把玩的对象，它们那段时间连人鱼们的胜利MV都顾不上看，难得热情高涨地投入到了对此物的研究过程中去。
海妖的行为无异于加速了潘多拉魔盒的打开，当这种闻所未闻的力量彻底侵染了这片海域、并且快速向整个海洋蔓延开来时，才终于有谁发现了不对——
它们好像······开始感觉到【饥饿】了？
等等，到底为什么会是饥饿啊！
明明当魔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只需要定期补充些魔力资源就能维持自身的生命力，除了人类这种孱弱的种族以外，可以说是许多高级魔法生物都不再有进食的需求。
但海妖们就是觉得很饿很饿。
这种饥饿无法通过吃东西来进行缓解，就算调配各种各样的充饥药水也都毫无作用，只有大量地进食富含魔力的素材，才能勉强缓解上一些。
并且随着这种饥饿一同到来的，是它们越来越寡淡的情绪反应。
哪怕无数次经过用镜子魔法制作的门口，明明里面播放的景象始终未变，但再次看见它的时候，海妖却只觉得无聊；
此前喜欢看的人鱼族记事也变得乏味，有谁来进行交易也匆匆了事；
每天黄昏的时候它们依旧会浮上水面去看日落，但等到太阳彻底落下水平线的时候，海妖们仅剩的那一丁点儿情绪似乎也随着夕阳一起，被这片浩瀚的深海所吞噬。
【情绪】
这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呢？
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伊里斯发现自己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如同海妖因为拥有着太多太强的天赋，所以总是在浪费而不自知一样；人类天生也同样拥有着各种各样丰富的情绪、以及对情绪的感知。
每个新生儿诞生不超过一分钟，就能无师自通地领会到什么叫做哭泣，不开心了会哭，需要被注意也会哭，偶尔觉得心情大好，哪怕没有人教也会自然而然地咧出个笑脸来。
可能正是因为获取的那样轻易，所以才会往往得不到任何的重视与珍惜——
从这一点上看，浪费情绪天赋的人类和浪费魔力天赋的海妖又有什么不同？
黑法师沉默一瞬，第一次理解了海妖们之前的部分行为。
但不管他理解与否，就像伊里斯现在不会停下的脚步一样，历史同样也不会因为谁的小插曲便止步不前。
对于海洋种来说，魔力是它们的内核，而情绪，便是保护这层内核的外衣；
缺失了情绪的海妖就如同被扎破了一个孔的气球，从出现了破绽开始，里面的气就会刺啦刺啦地不断向外跑去。
到了这个时候，想要维持气球的原状就只剩下了两种办法——
要么将这个孔洞堵上，要么就不断地向里面注入新的气体。
第一种办法当然是最有效的，但倘若深渊造成的缺口能被如此轻易地补上，那高天之上的神明们也不会因此而陨落殆尽。
······
海妖一族的灭顶之灾，来临了。
······
就如伊里斯所讥讽的内容一样，
自称对死亡无感、认为它只是生命中必备一环的海妖，在面临真正的死亡时，才彻底明白了自己不想死的心意。
它们头一回主动出击，甚至在人鱼的手中抢夺了许多资源丰富的海域，大量的魔力素材灌下去，总算将这波气势汹汹的危机暂缓了一段时间。
但不可避免的，第一只死亡的海妖很快还是出现了。
它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带回了深渊之石的勇士。过大的缺口让这只海妖连进食都没办法补充上缺失的魔力，很快就在灵魂的枯竭下挣扎死去。
尽管它死去的时候，房间里是空无一人的；但几百只海妖却都在水晶球的面前，沉默地注视着同族死亡的全部过程。
它们害怕了。
聪慧的海妖们第一次面临了头脑方面的瓶颈，而这个瓶颈竟然关乎着全族的生死。就连入睡之后，海妖的梦境里也都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的未来，而毫无疑问，这些未来所指向的结局都令它们无法接受！
直到有一天，有只海妖在睡梦中惊坐而起，于是天还没亮，它就如炮弹般游向了水面上那块常去的礁石。
晨曦破晓的一瞬间，正巧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木船自天边显现。
海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
后来，人类王国的海岸边缘，突然多出了一种生着双腿、造型怪异的鱼；
人们起初将这种鱼视作怪物，毕竟海里的鱼怎么可能会长出双腿呢？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鱼到岸上来似乎是为了繁衍种族，不仅没有任何攻击性，连那怪异的鱼腿都有着相当美妙的口感。
他们给这种鱼取名为“冰柱鱼”，却不知道它们还有着另外的一个名字。
先驱鱼，
众多鱼类中唯一成功了的试验品，也是寄托着某些海洋生物深刻理想的化身。
······
伊里斯看着聊天框里面一连串疯狂的问号，整个人也略微有些语塞。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从这所谓的长了腿的冰柱鱼开始，再到后面的各种发展，全都跟队伍曾经做过的某个任务对上了。
曙光在震惊之余，不忘言简意赅地给小伙伴扣字解释，关于巨人族的历史以及当时高山巨人乔对他们所有人的警告。
只是让人完全无法料到的，却是那毁灭了巨人一族、甚至堕落到跟深渊为伍的家伙们竟然不是人鱼，而是这些曾经单纯烂漫的海妖！
当时和高山巨人达成交易的海洋种，尽管身上散发着海底生物特有的咸腥味，实际上是用特殊魔药让自己长出双腿的海妖。
它们为了获取生存所需的情绪，竟然胆大包天地想要反过来去利用深渊！
而在聪慧的头脑作用下，也让海妖们真的研究出来了点什么东西。
海妖依靠那些被深渊所污染的矿石，制作出了能够收集情绪的特殊魔法宝石。只要将它埋在地下，未来一段时间这片区域中所出现的所有情绪，也都能被宝石给储存起来。
只不过这个道具有个独特的限制，那就是能被它收录的情绪必须足够激烈，只有达到了某个阈值时，才能真正的被收录进去，将它转化成海妖们生存所需的资源。
既然是资源，当然就是越多越好。
那么，对于大陆上的生物们来说，什么时候才会出现那么多激烈的情绪呢？
幸福和快乐才是最无用的东西，就像当初的它们一样，顶多会稍微有点满足，却怎么也算不上珍惜。
只有足够惨痛、足够悲哀，又或者足够悔恨的时候，才会引起其他人的情绪激荡，而因为道具的限制，还必须要在短时间、固定地域里，爆发出足以填满整块宝石的感情来才行！
答案只剩下了一个——
能满足以上所有条件的，
是【战争】啊。
在巨人的悲剧发生之前，在人类那些看似寻常的历史里，海妖们早已在这片大陆上掀起了一场又一场被精心谋划过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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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颜文字所以后面的字都乱码了[愤怒][愤怒]晋江真有你的
已经纠正过来了，如果还有乱码可以刷新一下[垂耳兔头]
第284章 第 284 章:人鱼们的秘密
这边已经开始疯狂头脑风暴，甚至曙光都已经下线去翻那些考据党们整理的神谕大陆编年史了。
而到了麻瓜这边，气氛却是一下子变得大不相同。
说到麻瓜，他当初还是跟名为可可的盗贼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迫滞留，从而发现了人鱼们在夜晚的异动。
秉持着宁可白跑一趟也坚决不让对方公会占便宜的念头，他们两个谁也没有下线的打算，而是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老实说，这两个家伙的伪装都不算优秀。
盗贼还好说，大不了就拼命降低存在感从而减少被发现的可能，但麻瓜呢？
他翻遍了全身上下，也没能翻出点像样的伪装技来，但却翻出了一块长满了绿毛的馅饼——
当当当当！《变形馅饼》！
带着经典某多啦O梦的语气，麻瓜义无反顾地将它咽下了肚。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跟馅饼同款的绿，但幸好麻瓜对此早有准备，伸长脖子硬是直接将它咽了下去。
“呼，我就说那段时间当小白鼠不是白当的。”猎人拍着胸脯暗自庆幸。
这句话让旁边盗贼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古怪：
“听起来好像还挺辛苦的······额，关于那些特殊料理。”
光辉公会弄出来的那些特殊料理在整个塔塔城都掀起了巨大的风波，别说玩家了，就连许多NPC都感觉好奇，甚至委托玩家去代购一些来尝尝味道。
当然，这料理的效果是好的。至于其他的······那真是要卖相有效果，要味道有效果，要口感也有效果极了。
(つД`)ノ
至于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可可的游戏背包里现在就装着十几份特殊料理呢！不过她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到最后关头坚决不要动用这么富有杀伤力的武器。
她自己不用归不用，当麻瓜吃下那块绿毛馅饼、当着盗贼的面Duang的一下变身成了一条人鱼时，可可的眼睛还是一瞬间睁大了——
“怎么做到的？！”
那变身的烟雾消散了之后，除了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玩家装备之外，麻瓜的浑身上下完全就是人鱼的样子啊！
碧绿色的鱼尾在身下灵活地摇摆，上面层层叠叠的鳞片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出堪比顶级帝王绿的光泽。
“哦呼。”
别说可可了，就连麻瓜都为自己的新形态惊叹了几秒。
这种跟人鱼一模一样的变身效果看得盗贼眼热不已，她正准备向对方提出交换的请求，却忽然对上了麻瓜抬起的脸。
“······”
沉默，是今晚的璀璨之海。
盗贼的表情飞快地扭曲、皱成一团，直到实在难以忍受之后，才猛地转过头去无声地捶地大笑。
麻瓜忽然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于是，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
闪闪发光的镜片诚实地映照出了周围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使用者那张绿油油的、如同怪物史O克一样翠绿的脸庞。
由美食品鉴大赛的变形糖果而产生的脑洞，但鉴于伊里斯的经验不足，所以只能变出来和馅饼同色系的造型。
于是，在长长的人鱼队伍之后，就多出了一条鬼鬼祟祟的纤细“人鱼”，以及一条绿到晃眼的纯绿人鱼。
因为这么一个造型，麻瓜在前半程中几乎都在深深自闭，就连团队聊天界面的红点都没注意到；
但当行程到了后半段的时候，前方的人鱼们却忽然出现了异动——
它们在一处漆黑的洞口前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了下去，而不幸的是，洞口边上还有条十分眼熟的人鱼正在监督这一切。
[这家伙不是小绿吗？？]
麻瓜疯狂地对旁边的临时队友使眼色。
而对方也同样回以挤眉弄眼——
[是的，你没看错，它就是我们之前的领队。]
黑色的皮肤，绿色的长尾，还有那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健壮极了的身躯······
站在洞口作为监督的人鱼，不是他们远征队的那位队长又会是谁？
对方虽然也是同款的面无表情，但看这个来回扫视的举动，明显就是在核对进入者的身份。
坏消息，他们两个是绝对没办法过关的人类玩家。
但却还有一个好消息在——
[小绿其实是脸盲。]
这是第九远征队的玩家在那么多天的相处里得出来的共识。
正是因为过于熟稔，所以这两个人只要一眼就知道了，别看小绿现在审视的目光有多严谨，但实际上对方的视线始终只停留在所有鱼的下半身——
咳，别误会。
作为半人半鱼的经典海洋生物，它只需要确保进去的是鱼尾巴就够了。
于是······
可可猛地闭上了眼，忍气吞声地向死对头公会奉上了供奉。
脸盲的铁血人鱼战士还在确认着进入者的身份，一个晃神间，却突然被连着两条绿到发光的鱼尾巴给吓了一跳。
“！”
它有点愣神，脸上依旧是无表情的冷漠，心中却已经在拼命回忆起来——
是它最近太沉迷种地所以记忆退化了吗？
族中竟然还有那么绿、那么绿的尾巴？！
***
别管过程怎么样，你就说进来没进来吧！
现在都是荧光绿的造型，两个玩家谁也别笑话谁。而当人类统一放低了下限后，就会感受到另一种更加自由的乐趣。
很显然，猎人跟盗贼都已经沉浸其中了。
从洞口跳进去的感觉就像是在玩一场刺激的无绳蹦极，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是在水里——
哎呀别再纠结水里有没有失重的问题啦！
在魔法的世界里，玩家早就熟练地抛掉了自己的脑子。
╰(*°▽°*)╯
下降的过程差不多足足持续了三分钟，而在这三分钟内，旁边的女玩家竟然已经给自己拍了一百二十八张不糊不崩的照片。
麻瓜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在一连串模糊成鬼影的自拍里挑出一张勉强像个人的。
但照片的具体效果嘛······就算把它拿到亲妈的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儿子。
按照平时的性格，麻瓜多半要不服气地想办法再挑战一次，可还没等他开口，这些跟他们一样掉到坑底的人鱼们却突然动了起来！
动，
用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但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本就不同寻常。
那些表情僵硬的人鱼自打跳下来之后，不仅没有因为这种刺激的蹦极运动露出任何的情绪来，甚至一个个看起来更加死气沉沉的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就好像那仿真的雕塑！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石化类的技能，一个个的把保护道具往自己身上搞了好几层。
结果现在，这些人鱼却忽然动了起来！
从上面跳下来后，坑底的环境其实并不算大，满打满算也就一片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对于几百条的人鱼来说绝对称不上宽敞。
但，当这片空间被用来厮杀的时候，却可以是再完美不过的战斗场地！
是的，
在麻瓜他们惊异的目光中，这些人鱼竟然就这么对着周围的同族们痛下杀手！
它们的五指长出锋利的尖甲，粗壮有力的尾巴拍在坑边的巨石上，能将半人大小的石块轻易击打个粉碎。
野兽般的嘶吼取代了人鱼们原本曼妙的歌声，各色各样的魔法在半空中交错而过，每每落在谁的身上，便是一道焦黑的疤痕。
战斗才开始了半分钟，周围的海水已经逐渐染上了浅浅的红色，血腥气不断地朝着玩家们的方向蔓延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海之中凶光凛凛的杀意——
“小心！”
麻瓜的后衣领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没入了一片阴影里。
而就在他原本呆着的位置上，五指弯成钩爪的人鱼身影一闪而过，它漂亮的眼睛如今收缩成了窄窄的一条线，其中的冷漠也逐渐消失，被越来越旺盛的暴虐和愤怒所取代。
这条人鱼并没有在消失的目标身上纠结太久，因为这片场地中实在是太混乱了——
很快，它的胳膊已经被另一条鱼尾给拍碎，软绵绵地向下垂落下来，呈现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
可与之对应的，却是这人鱼的牙齿已经死死咬在了凶手的喉咙上面。
它猛地将头向后一甩，蓬勃的血雾激射而出，那口细细密密的尖牙之中，还能看见里面残留的鲜红色肉块。
“！！！！”
麻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旁边的盗贼都看呆了，差点就维持不住自己的天赋技能。
“老天，它们这是疯了吗······？”
这可是人鱼们自己的同族啊！
刚开始还能用训练或者其他的理由来解释，但看这个架势，完全就是一点也没留情、互相都冲着弄死对方的目标去的！
就算知道那座美丽的海底之城说不定是假象，就算知道亲切友好的人鱼可能都是伪装出来的，
但眼前的这一幕对他们两个而言，还是有点太过刺激了。
伊里斯不是说，它们搞出这些阴谋诡计的目的是为了种族延续吗？
这这这这这······这玩意儿该叫种族灭绝才更贴切吧？！
麻瓜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向同伴求助，此时他也终于想起来了团队聊天的功能，但点击面板的时候，却跳出了“由于所处地图特殊，该功能已被禁用”的提示。
他又看向旁边的那位临时队友，却见对方的脸上同样是如出一辙的惊愕——
很显然，对方的聊天功能也没能幸免。
“这可怎么办啊！”×2
被迫失去了外置大脑的两位冲动派面面相觑。
在他们倍感懵逼的时候，一件更令人为难的事情出现了。
被偷袭成功的黑皮绿尾的人鱼浑身冒血，像条翻白了的死鱼一样直挺挺地坠向了角落里的阴影、
也就是麻瓜他们所藏身的这边。
【亚伦|人鱼·lv68】
【当前生命值：10/80000】
【当前生命值：9/80000】
【当前生命值：8/80000】
······！！！
————————
失去大脑的二人：[害怕]烫烫烫烫烫——好烫手的鱼！
第285章 第 285 章:混乱眷属
可可的天赋技能是“暗影深处”，顾名思义，就是能将人或者事物暂时隐匿在阴影里，只要精神力足够就很难被人察觉。
她的等级跟这些人鱼们相比是远远不够的，但幸运的是，人鱼们都已经陷入了这场毫无理智的厮杀中，哪里会有正常鱼注意到尾巴下面的阴影？
但这不是也说了嘛，是“正常鱼”发现不了。
这个“正常”范围里可不包括一条马上就翘辫子了的死鱼。
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意识伸出手去的麻瓜瞪圆了眼睛。他看着手臂中多出来的这条黑皮壮汉，内心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暴鸣。
烫烫烫烫烫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将这个烫手山芋扔掉，不然可可撑起来的这片藏身领域很快就会被发现。
但问题又来了，
·····怎么可能扔的掉啊喂！
没看到这家伙的血条已经在疯狂报警了吗，再这样子下去，他们的领队小绿可就真的要变成一条风干咸鱼了！！
按照往常的时候，麻瓜已经下意识去求助伊里斯或者曙光了；而可可跟他的情况也差不多，现在却根本联系不上清风徐来。
这下可怎么办？
眼见着小绿的血量即将见底，两个冲动派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个想法来——
既然联系不上的话······
Σ(っ°Д°;)っ总归先救人、啊不，先救鱼要紧吧！
身随心动，麻瓜反手就向背包里一掏，几十块造型诡异的饼干就像扑克牌魔术一般，从他的掌心迅速飞向了人鱼的嘴边。
******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亚伦有些想不明白。
它现在的意识飘飘荡荡，虽然耳边还是喧杂的战斗声，但它的头脑却好像跟越发冰凉的身体一样，比任何时候都要变得更加冷静。
但，别为难一个战斗狂了。
就像蓝斯常说的那样，什么[三肢发达]所对应的必定是[头脑简单]，而它亚伦恰好就在那个不怎么擅长思考的行列。
所以即便是现在，它也不太能想明白大多数的事。
亚伦最擅长的就是战斗，也只有战斗。
而作为一条人鱼，从出生开始，族群中所灌输给它的概念就是战斗。
海底的资源有限，需要不断的战斗才能从更加凶猛的变异鱼类中抢夺到地盘；
这些资源的数量不多，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总是能供应得上全族所需的部分。
至于这个原因，就跟人鱼生存所需要的另一样东西有关——
【情绪】······？
老实说，亚伦完全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关于它的形容全部来自于大陆通用语，可是那些弯弯绕绕像海蚯蚓一样的文字亚伦总是看不下去；
就连后面蓝斯为了接待那群人类，特意连开了几十天的通用语课程后，它也只能勉强达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程度，再高就实在是为难鱼了。
但可能就是因为它学问不好的关系，才始终无法理解许多道理。
没关系，不需要理解，只要遵循就可以了——亚伦向来是这么做的。
它遵循着人鱼们的需要，在和变异海鱼的战斗中骁勇无畏，一尾巴就能拍碎巨鲨的脊骨；
它按照贡献分配猎物，当场将新鲜的血肉撕碎，及时转化成体内逐渐亏损的能量；
它会按照传统定时前往禁地的深处，甚至因为战力极强的原因，被专门委派了监督其他同族跳下去的任务——
每隔上一段时间，就总有那么一两条人鱼会想要退缩。
对于这点，亚伦同样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想要退缩呢？
如果是害怕在禁地的争斗中死亡，可即便不下去，难道它们就不会死掉了吗？
还是会死的。
每当感觉到体内那不存在的、却始终向外泄露着生命力的空洞时，亚伦都能无比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人鱼需要魔力资源，却同样也需要那所谓的【情绪】。既然它们天生无法对此发生感应，就只能在禁地杀戮中激发潜能。
喷溅的血液和死亡前的恐惧总能唤醒许多东西，就连感情淡薄的海洋种们也不例外。
能从禁地中活着走出去的，就拥有了能再维持到下次见面的情绪激活；
而没能从禁地中走出去的，它们也将会被献祭给至高无上的神明——
在神明的赐福下，同族们的生命力会化作魔力资源所需要的能量，加速周边几处资源点的再生。
多么合理的循环啊，人鱼出生，争斗，死亡，然后又因为死亡而缩减了族群所需、甚至为它们提供更多的资源和力量。
没谁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亚伦当然也不会觉得。
只有蓝斯，
只有蓝斯。
它好像总喜欢嚷嚷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甚至还不知从哪搞来了能让鱼长出双腿的魔药，一直从水里跑到了陆地上去！
更离奇的是，还真的让蓝斯给带回来了一大批陆地上的客人们。
光是练习对方要求的“微笑”就已经花了亚伦不少的功夫，它甚至将这件事当成了战斗这样严肃的东西去练，这才能让自己的肌肉维持在这么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上。
而这些被欢迎光临了的客人们······竟然能做出来那么多神奇的食物吗？
亚伦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了和之前完全相反的情绪——
跟禁地之中让人心脏狂跳、血液躁动、连呼吸都被收紧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而是有点轻飘飘的、让它突然掌握了“微笑”技能的情绪。
神奇的冒险者！神奇的人类！
他们不光在做饭上颇具天赋，就连在远征方面也······
他们种出来了魔力丰沛的果实！更要命的是，当亚伦亲口尝到那颗果实的时候，和魔力一起涌入身体的，却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心声——
[我讨厌大海。]
[我讨厌鱼。]
[我讨厌死亡。]
[我最讨厌的，还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自己。]
这些心声像是大海的浪涛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亚伦这条小鱼冲刷了个头晕脑胀，心情却忍不住跟随着这“黑心果”一起激荡起来。
它好像忽然间就学会了，到底什么叫做“讨厌”。
啊啊啊，怎么能叫黑心果那么难听的名字呢，明明这颗果实是那么的厉害，不光能带来魔力，还能带来这么充沛的情绪！
亚伦完完全全地沉浸到了种地的生涯中去，甚至当蓝斯主动找上门来，一边跳脚一边质问它为什么改名叫小绿，也没有影响它半点的专注度。
直到宴会之前，月圆之夜再次来临，而每条人鱼都要如传统的每一次去往禁地、并且接受亚伦的检阅时，
被叫做小绿的人鱼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明明这一切都跟之前没什么不同，那究竟有哪里不对呢？
是它忘记给黑心果调解光照？
还是那两条绿到晃眼、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鱼尾巴？
又或者是······
它想了很久很久，
但战斗中只需片刻便能分出结果，又哪里容得下一丁点儿的分心？
不过是一个出神，亚伦只觉得心口一凉，最脆弱的要害便已经被同族偷袭成功。大片大片的血液瞬间染红了附近的海水，而它则只能在失血的无力感中，重重地坠入地底。
接下来的命运，恐怕就是和之前死去的每一条同族那般，把这身从海洋中得来的生命力，再重新归还到海洋中去。
在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亚伦终于明白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啊，原来是因为【讨厌】啊。
它讨厌现在正发生的这一切！它讨厌这项从来被默认的传统！它讨厌这片禁地，它应该守在自己那即将结果的植株旁边，
在它死后，那些黑心果很有可能会被心怀不轨的海蛇所吞噬！
对啊，
既然有了能代替禁地的果实······它们又是为什么要必须来到这里？
怀着这样强烈的不甘，如同回光返照似的，亚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行！”
可下一秒，它却有些懵逼地对上了两双同样懵逼的眼睛。
“啊？什么不行，我吗？”麻瓜还保持着塞回血料理的姿势，犹犹豫豫地伸手指向自己。
旁边的可可也明显没有搞懂，脑子一昏张口就来：“不行的话······要不您再死回去？”
“······”×3
三条绿尾巴的人鱼（暂时版）在死一般的沉默中，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远在海妖长廊之中的伊里斯，也已经站定在了其中一幅壁画之前，无比笃定地说道——
“【混乱】。”
“什么？”旁边的布莱克没听明白。
就连默不作声的海妖贝利也忍不住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向伊里斯。
红发的少年却目光灼灼，将手中端着的烛盘更凑近了些。
在他的背包里，被点到名的混乱之章欢快地打了个滚，十分不经意地轧到了旁边的秩序几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海洋种们所信奉的这位神明，恐怕就是权柄为[混乱]和[无序]的那一位黑暗神了。”
“我说得对吗——贝利？”
黑法师看向满脸错愕的助手，对方表情里的茫然不似作伪。
可谎话这种东西，就是要连自己也骗过去才能算作真实啊。
伊里斯抓住了贝利的领口，几乎用拖的形式，强硬地将他带回到了最后两幅壁画的面前。
烛火幽幽地映照在了石壁之上，也将黑法师的侧脸照地明明暗暗，让人难以看清楚他现在的神情。
“还是说，你更愿意我叫你其他的名字？”
“海妖们的先锋者？敢于孤身探索黑洞的勇士？”
“或者是······”
“偷看了神谕、还想要看着人鱼也走上歧途的傻瓜？”
————————
海洋种都是混乱的眷属，也就是黑暗神的信徒。
应该能看得出来吧（挠头）毕竟不管是海妖跟人鱼那可真是太混乱了，族里族外快乱成一锅粥了[合十][合十]还有人记得以前人鱼是有多乌央乌央的一大群吗（比比划划）
第286章 第 286 章:两枚吊坠
周围静悄悄的，安静的就好像伊里斯的身侧本就空无一人。
布莱克此时已经有些懵了。
又或者说，这条海妖长廊从头到尾对布莱克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它除了“啊？”“啊？？”“还能这样？”以外，再也说不出来别的话。
比起海洋种们面对的困境，它们兽人内部的那点儿生存压力甚至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光是看上几眼，都能感受到这段历史中如深海一样铺天盖地的压抑和窒息。
只是······
自己跟伊里斯看的难道不是同一段历史吗？？
白蛇的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这家伙能如此笃定地指认海妖们的信仰，等等，海妖的勇者、
是指那个最先死去的海妖？
可对方不是早就死在了好几面墙之前的壁画里，还是被海妖全族围观着死去的吗！
布莱克蹭蹭蹭倒退几步，那些线条刻画的十分生动，但此时它却只觉得脸盲。
说到底，雷欧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为什么把自己也拉到这里来啊！！
自己是兽人——正儿八经的兽人！就算原形跟海妖有点像，但一个陆生一个水生，怎么看都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它本来就该在书房里好好地处理这堆成小山的文件，而不是在这边卷进一听就很复杂的血海深仇里。
被算计的高山巨人，被挑起战火争斗的人类······
嘶嘶，嘶嘶。
生性冷血也好，道德底线低也罢，这个世界上大家连顾好自己的族群都觉得吃力的情况下，谁又有多余的同情心去管其他种族的事呢？
它们兽人一族不过是因为栖息地环境改变，这才被迫开始全大陆的旅居生涯——算算时间，刚好是海妖们挑起纷飞战火之前的事吧？
也幸亏是这样，不然族人们肯定会受到更大的波及。
······
这边的布莱克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却完全没有发现，身旁的伊里斯已经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看着白蛇兀自庆幸的样子，黑法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重新将话头压了回去，转而看向自己刚刚质问的海妖。
海妖贝利的脸上是真切的不解，它甚至还在反问伊里斯——
“您在说什么啊？”
“刚才的意思是说，我是那位先行死去的勇者？”
“可如果我死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又是谁？还有神谕什么的，神明大人是那样眷顾着海妖一族，族人们怎么可能······”
突然间，一个吊坠被举到了贝利的面前。
吊坠呈月牙状，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石片。可正是这枚石片，却能压制住伊里斯身上的、连黑教会高层都觉得棘手的诅咒。
连贝利的清醒也全靠它的作用，否则说不定会一辈子那么疯疯癫癫下去，然后不知道死在哪一次的成功自杀之中。
“你认得它，对吧？”
伊里斯盯着对方。
贝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认得它！”
这问题实在是简单过头了——贝利忍不住想，它从斗篷下抬眼看伊里斯，却在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不知怎么的又向后缩了一下。
对方难道是忘记了，这吊坠原本就是来自于自己的啊，怎么可能不认得呢？
“既然你认识，那一定能立马说出它的来历吧？”
“那当然！”贝利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它是······”
海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它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近乎惨白，像是连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退了，一双赤瞳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贝利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在前一刻还是理所当然的阐述，很快就能说出“这是我从小佩戴的吊坠”又或者“是某人送给我的礼物”这样有理有据的句子。
但记忆好像就截止在了这个节点上，往后的种种都是贝利所熟悉的过去，可在这节点之前的部分，却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整块似的，怎么也无法回忆起来。
海妖张了张嘴，然后又张了张嘴，最终，竟然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了伊里斯——
“它······”
黑法师哼笑一声，然后又“叮啷”拿出个东西来。
【道具名称：一枚破损的吊坠】
【道具说明：它或许来自于被洞穴蠕虫王吞掉的某个倒霉蛋的遗物，谁知道呢。】
【道具属性：幸运+0.1】
来自失忆前的自己压箱底的道具，不仔细看说明的话，完全会把它当成生活垃圾一样清理掉的那种平平无奇。
根据队友那得来的情报，这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某次胜利后的战利品，属性鸡肋到连一个币的内容都写不到，反正就那么聊胜于无地戴了下去。
直到压制诅咒的新饰品挤占了首饰格子，这才得以光荣退役。
如果不是因为中途醒来的那位丰收女神，谁又能想得到这前后两个饰品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我以为你知道的。]
女神大人当初是这样说的。
[这吊坠上有着黑暗的神力，不然当初第一个找上你的神力徽章又怎么可能是‘混乱之章’？]
[抱歉，我忘记你失忆了。]
温柔的女神双手合十，抱歉地笑了一下。
[但我能感觉得到，这两个吊坠似乎出自同源······只可惜它已经被破坏掉了，不然一定能将祷告室变得更加真实。]
关于这个说法，伊里斯也早就亲身验证过了。
能在第一面就震慑住所有黑暗阵营玩家的特殊地图，又怎么可能只是区区几根蜡烛、几个石块就能建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