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完全输了呢，她的这位老对手。
哪怕不需要任何的后续，清风徐来也能清楚地看见，在这场无形的对决之中，永恒已经完完全全地输掉了——甚至是惨败。
对方利用了优势先跑一步，此时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本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可当获胜的那方同样也是一方公会的势力时，这结果就让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光辉公会，
光辉。
冰法师拧起眉头，从未像现在这样谨慎地、从头到尾地打量着选手台上的那个少年。
但就算谁都不想承认，结果却已经注定了——
获胜者唯有一个，
而对方，就是唯一胜利的那个人。
【100分】
【100】
【100！】
······
评委们的打分相继亮相后，毫不意外的，这位红发的牧师选手成为了本次美食品鉴大赛的冠军。
“让我们恭喜这位选手！”
公告的排名结果尚且在耳边回响，庆祝胜利的烟花便已经在场地上相继绽放。
那些耀眼的光火映照在这座糖果屋的上空时，将观众们的眼睛都照的闪闪发亮。
烟花的碎屑从天上落下，大家原本是毫不在意的向旁边一掸，那碎屑却就地一滚，变成了由泡泡球锁盛装着的热气腾腾的道道菜肴。
是真的泡泡球，
透明的水泡此时却仿佛成了最坚固的材料，随着玩家们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的升起，挤挤攘攘在观众席上，简直把周围都变成了海底世界似的奇景，争先恐后地想要跟着别人回家。
这是来自美食工会的特别纪念品，是在厨师们的比赛结束后、依旧没有停止的“美食品鉴”的一环。
伊里斯接住朝自己飘来的几个泡泡，下意识将目光转向那条被各种意外忽略下去的、此时却再一次成为了焦点的人鱼。
湛蓝的长发，如宝石般剔透的眼睛，
美丽到仿佛超出概念的脸庞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每当伊里斯看向这条叫做蓝斯的人鱼时，都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每次都是，就好像除了必要的应酬，对方的视线始终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毫无疑问，
这条鱼就是那所谓“船票”的关键NPC了。
伊里斯看着对方那条甩动的鱼尾，在心中想道。
也正是因为这条鱼尾的存在，才让伊里斯每次在看到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庞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不是经验，而是，嗯······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太礼貌的，排斥？
如果说这种远超人类审美的长相是一种特殊的幻术，那么伊里斯的排斥就是最好的清醒剂，
让他能格外可观地去看待这条新出现的人鱼，看着对方那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狂热，以及那连人鱼自己可能都没发现是、微妙的贪婪。
是的，
他会是冠军。
在看清楚这点后，伊里斯就对此毫不怀疑。
哪怕他没有拿出特殊料理的才能，哪怕他端出来的眼球披萨和它的外表同样狰狞，伊里斯却也隐隐有种预感——蓝斯会将自己推上第一。
一条人鱼会出现在和它生存环境格格不入的陆地上，其本身就不可能代表着什么简单的东西。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
只有药剂+食物的普通组合，还不足够打动美食工会的心。
在最终颁奖的时候，布莱克带着那个硕大的红色礼盒，将作为奖品的“冰柱鱼鱼腿”郑重其事地交到伊里斯的手上。
和礼盒一起送到的是一张精美的船票。
材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卡纸，但那深绿色的花纹却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水草、又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伊里斯看着对面笑眯眯的副会长先生，食指在船票上用力一捻——
简直跟变魔术似的，一张船票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两张、三张、四张。
四张船票被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乍一看上去简直跟同一张似的。
“嘘。”
在摄像道具看不到的方向上，布莱克将食指竖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这是给冠军的小小惊喜，喏，感觉怎么样？”
他盯着少年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很快又垮下脸来，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咱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惊讶？”
“你感觉错了，布莱克先生。”伊里斯的语气平平，无端透出点敷衍的意味来，“我真的好惊讶哦。”
“算了。”蛇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
他的视线移开，动作却一点也不慢。简直像是被点满了的敏捷出手便是猝不及防，伊里斯甚至还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手里的船票就已经全都回到了布莱克的手里。
“比赛结束后，美食工会还会在塔塔城停留七天。”
“你还有七天的考虑时间，等真的想好了再来找咱吧——等等！你可不能那样！”
布莱克的声音本来是游刃有余的，却突然出现了个诡异的滑坡，嗖的一下子弹出去老远，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家伙的原形是蛇。
伊里斯遗憾地收回了自己准备切换称号的手，想了想这毕竟是比赛期间，决定看在刚才的份上留这家伙一个面子。
这次的确是让人感到惊讶了啊，
布莱克先生。
——
随着一篇热情洋溢的报道出炉，塔塔城送走了前来采访的帝都记者NPC，让整座主城轰动了好几天的美食品鉴大赛终于告一段落。
可它带来的种种影响却并没有随着比赛的结束而停歇，反而有种越演越烈的趋势。
首先是除了药剂增益之外的，另一种名为【食物增益】概念的出现，让高玩们纷纷心动不已。
而和这个概念有关的两大公会——永恒与光辉，则是很快将相应的道具投入市场，正式开放了购买渠道。
是的，你没看错，是永恒和光辉。
哪怕在赛场上明确说出了“供应量不足所以只会提供给公会成员”的永恒公会，此时也捏着鼻子收回了那句话，光明正大地开启售卖。
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在光辉公会决定对外出售特殊料理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永恒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
可即便吃掉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当两方的食物增益被摆在一块对比的时候，还是显出了十分残酷的差距。
就像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在道具界同样是如此。
光辉公会拿出来的料理属性多样、功能强大，其样式之丰富，以至于每次光辉的人去交易行上新时，都会有一堆人看热闹似的凑过去。
哪怕不买，光是看看那些五花八门的属性介绍就够让人津津乐道的了——
什么加速度扣防御的，什么吃了后必须憋气二十秒的，什么让人能砰地一下变成花花草草、无视侦查技能的，等等等等。
这游戏有那么多的玩家，每个玩家又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经历与任务，这些功能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尤其是像能水下呼吸的特殊炒菜，又或者是那道能让人就算残疾了、也不用立刻回复活点而是能起来继续战斗的“泥巴汤”，最近都处于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
每次别管光辉上架多少份，不过是刷新一下，手慢的人就只能看着鲜红的【售罄】两个大字望洋兴叹。
和这些属性比起来，只是单纯又复刻了一次“药水功效（削弱版）”过来的永恒菜品绝对是逊色多了，不光品性单一，而且价格也很昂贵，简直是没有一点优势！
但要说完全卖不动倒也不至于，
偶尔还是会卖出去几份的。
非要说原因的话，这或许还得感谢他们的死对头光辉公会——
在购买了那么多光辉公会的特殊料理后，论坛上已经出现了不知道多少条声讨这些东西的帖子！
制作这玩意儿的厨师简直是不当人，要么是品相扭曲让人靠近嘴边都觉得是对视觉的背叛，要么是卖相不错吃一口却让人直接看见太奶。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抉择吗？！
而且，人们还发现了一条更加诡异的规律：
越是难吃、越是长得丑的菜，它的效果就越好。
一时间，《你选择哪个？》的帖子在论坛上多出了无数条，曾经难倒过麻瓜和曙光的问题，此时终于被抬到了大众的面前。
——如果推塔的进度迫在眉睫，你又会选哪一种？
————————
严肃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会选哪个，然后我为我的强度脑沉默了ORZ
一条《正道之光·烤肉》因为太长被删掉的备注：
【备注：哪怕是在特殊料理界，它也是道个性超强的菜品。咣咣咣先生表示，它平生最大的心愿是自己的主人能将它当作武器来使用——《特殊料理期刊NO.1》记者为您报道。】
放在最后会有人看到吗[让我康康][让我康康]jinwan
第246章 第 246 章（维修结尾）:回忆の汤 （惊喜掉落！）
[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才要在这里看你蠢到家了的手法和脑袋！]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住手，你要是将这玩意儿不焯水就丢进来，我就跟你的宝贝食材同归于尽！]
[神明在上，我只是一口可怜的锅，如果我是人的话，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把你那只缺了口的破刀丢掉。]
[什么？你说那不重要？]
[哦，住口，我是说——住口！如果不是因为上面的豁口，你凭什么把这十三根鱼腿丝切的一条比一条粗！]
明明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伊里斯却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只恨他从没学到过封闭听觉的魔法，不然高低得冲着自己来上那么一下。
在比赛的时候，这口锅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安静，安静到伊里斯差点以为它终于学会了闭嘴；
可比赛才一结束，这玩意儿就让伊里斯懂得了一个道理——
闭嘴是不可能闭嘴的，这辈子也不可能闭嘴。
它像是终于解放了似的，恨不得把之前没说的话全都给一次性补上。
好吧，
事实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伊里斯正在熬汤。
比赛结束之后，少年人便一头扎进了休息室里，无论门口到底来了多少个人拜访、又传来了多少份邀约，伊里斯统统就当没有看见。
每一份邀约都代表着一种麻烦，而现在，伊里斯打算先放着不管，等解决掉手头这最大的麻烦再说。
三份巨人特产的鲜鲜草，一份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脑袋的地穴菇，五十滴巨人的眼泪，一单位的黑炎晶石粉末，
以及······
两单位冰柱鱼的腿丝。
当最后一份鱼肉丝被倒进锅里的时候，那口锅甚至已经骂出rap了，气急败坏地谴责着他的不知悔改。
[你要把这锅汤毁掉吗？]
[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道菜谱！！这就是个、这就是个······我从未见过如此乱来的搭配！]
“这本身就不是个菜谱。”
伊里斯一边拿木棍搅拌着汤汁，一边回答说。
像是被这个回答惊到，喋喋不休的坩埚突然静了音，像是那本就不存在的大脑突然cpu过载了似的。
伊里斯却也没说谎话——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菜谱，又或者说，这道汤本身就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料理。
只是个抱着最后厨艺梦想的巨人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唯一剩下的精神寄托罢了。
因为其中洒落的眼泪，它差点就成为了乔生命中不可能再提起的耻辱；但这碗汤却又因为老汤普的出现，从耻辱本身扭转成了最有怀念意义的事。
生活······果然是很神奇啊。
伊里斯忍不住想。
而半个小时后，少年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的这锅汤发呆。
【叮！经过您的精心烹饪，成功制作出了‘回忆の汤’×1！】
好像有点神奇过头了。
——
乔早就从“电视”上知道了伊里斯获胜的消息，
但ta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家伙来的居然那么快——
当伊里斯将那碗热气腾腾的、让巨人无比熟悉的汤放在桌上的时候，乔甚至有种恍惚的错觉。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人拜访过这间安静的囚室，从来没有人主动敲开过ta的门；
没有经常厚脸皮来讨食的狼崽，没有时不时来开小灶的冒险者，厨房里除了开饭的时候就是一片死寂，不、应该说，就算在开饭的时候也安静的没多少人。
······怎么会没多少人呢？
巨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发出山体碰撞般的闷响，但Ta却对此挠痒痒似的毫不在意。
乔都有点想笑自己了，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心情波动太大所影响的，不然怎么会觉得监狱食堂里没有多少人？
这话要是让那些守卫们听见了，光是哀怨的眼刀怕是都能把那么大一个巨人给戳死！
就因为人人都想吃监狱食堂的缘故，每天他们不知道要拦下多少试图翻墙进来的玩家，发用餐劵都要发到手抽筋好吗？！
呵，没人？
你管这叫没人？？
所以果然是错觉吧。乔想道。
巨人厨师解下身上的围裙，将它朝着旁边随意一丢，正式以食客的身份坐在了那巨大号的餐桌旁边。
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整整一锅汤”的分量，对于乔来说，就像是个小孩子过家家用的小碗。
但即便是那么一小碗，在将它捧起来的时候，ta也显得格外的珍惜与小心翼翼。
就保持着这样的态度，乔慢慢地、慢慢地喝了一口。
接着，那么大一只的巨人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入口是被泪水浸透了的咸涩，完全是让人难以下咽的口感；里面乱七八糟地加了手边剩下的所有食材，肉，蘑菇，凡是巨人就肯定少不了的鲜鲜草，就连完全不能吃的石头，也被泄愤似的扔了进去。
在乔的印象里，它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失败品。
如果不是这份失败品又被友谊所拯救，如果不是因为它的背后藏匿着那么深的过去，乔根本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这份菜谱来。
可是······
不一样了。
正因为是厨师，才能更加明显地分辨出来这其中细微的差别。
咸涩过后是更加柔和的淡淡甜味，鱼腥气仿佛也在熬汤的过程中像气泡一样沸腾了出去。
鲜鲜草的作用在此时被尽数发挥，让那滑腻腻的蘑菇也变成了鲜美的佳肴，咬一口便能迸溅出浓郁的汤汁。
明明是同样的菜谱，在经过了伊里斯的烹制后，居然变得那样不同！
乔这才恍然间想起来，ta教导过的这个冒险者仿佛有种神奇的本事，
对方能把带有深渊气息的材料烹制成完全无害的食材，并且用它们制作成各种各样的、性质神奇的料理。
巨人是最先品尝到对方手艺的“NPC”，但因为ta体型太大、基础数值过高，再加上巨人本身就有着强悍的消化能力、以及近乎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在很多时候都难以察觉到这些特殊的增益。
正是由于从没在自己身上生效过，所以乔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现在。
伊里斯看着眼前怔怔发呆的巨人，对方明显是一副受到了特殊影响的样子。
如果不是怕打扰到乔，他现在真的很想问问这料理的效果究竟是什么啊！！
是的，伊里斯知道自己又制作成功了一份特殊料理，毕竟系统都那样提示了，每次在这个提示过后，都意味着又一份新式料理的诞生。
但想要搞清楚这些料理的真实属性、也就是把它们成功“收录”的话，还有一个特殊的前提条件，
那就是，必须得伊里斯自己吃一口才行。
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吃。
经历了一场又是杀鱼、又是吃鱼、又是人鱼的可怕比赛后，现在的伊里斯其实已经快要超自然进化了。
最起码，在小伙伴的帮助下，他并没有之前那样排斥鱼的存在，甚至在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后，也不是不能吃上一口鱼类料理——
他在比赛后喝的那口鱼汤，不是还让自己的净化技能升级了吗？
可等到伊里斯好不容易准备好了，下定决心去收录这道菜时，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叮！检测到当前菜品具有‘不可逆完整性’，特殊效果只能被一人食用，请问是否继续品尝？】
伊里斯果断收回了自己的勺子。
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提示，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被两个人喝就会报废了的汤？
自从离开黑塔之后，我们的黑法师发现自己似乎每天都在增长见识。
这系统都提示了，伊里斯自然是不可能继续品尝的。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搞来这两份冰柱鱼腿，可没有第二次机会给自己浪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唯一的效果应该出现在谁的身上——
于是少年连休息都没休息上一下，直接拎起锅来，从自家公会的地下室里，熟门熟路地又钻进了封锁严密的监狱。
只是······
真的很好奇啊！！
伊里斯看着前面的巨人脸色如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变化，心里更是觉得抓心挠肝似的好奇。
这道汤到底是什么效果——你说啊，到底是什么效果！！
——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幽怨的哭声在矿洞中传来，哪怕有着隔音阵法的阻拦，也还是因为其洪亮的穿透性，泄露了那么一丁点到外面去。
今天被发配来挖矿的玩家们可惨了，尤其是那些没经历过什么的新人，只听着不怀好意的老玩家们忽悠便一腔热血地闯进监狱，嚷嚷着要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料理；
紧接着这些愣头青们就被看守直接抓住，利索地给他们套上矿灯帽，罩上破马甲，手上再塞一个锈迹斑斑的矿镐——
“挖不够指标就没有饭吃！”
“想要自杀重来？天真的冒险者啊，劳伦大人早就申请在矿山里面开辟了临时复活点(*￣︶￣)。”
冰冷无情的命令如冬月的雨，就那么冷冷地敲打在了这些小新人们的心上。
而现在，这怨鬼般的哭声更是给了他们重重一击，此时吓得跟鹌鹑似的抱成了一团，
“妈妈，我再也不随便相信别人的话了QAQ！”
天真的新人们，终于遭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
此时的伊里斯还不知道，外面的新人究竟遭遇了多么大的阴影，从此又是否会洗心革面、黑化成预想中那样冰冷无情的学习机······哦不，是练级机器。
又或者说，他此时面对着的，是比幼稚鬼的黑化更加令人头疼的问题。
少年沉默地开了一包新的纸巾，然后沉默地将它朝前方递去；
一双巨大的手掌伸过来接住，狠狠地扯了半包之后，便是道粗重的擤鼻涕的声音。
“谢，嗝，蟹蟹泥，一力四呜呜呜呜呜······”
乔一边抽泣着，一边对旁边的人类道谢。
伊里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泪水淹没了的厨房，重点看了下那已经被淹没了一半的桌腿——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不然可能还没使用那张奇奇怪怪的船票，就已经先一步看见了“海洋”。
嗯······都是咸涩的水源，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海呢？
伊里斯的思绪飘远，还飘向了某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他甚至开始想，蓝斯那样的人鱼如果在这里，是会沉下去还是会浮上来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的伊里斯：“······”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可怕念头甩了出去。
“总之，先别哭了，乔。”伊里斯又递过去半包纸巾，“这是已经是最后一包了。”
自打喝完那碗汤之后，巨人先是安静地坐了几分钟，接着泪水就像洪水开闸似的那么哭。
而直到现在，伊里斯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哭些什么。
可能也是意识到再哭下去就只能用衣服来擦眼泪了，乔用掉了最后半包纸巾后，这才吸了吸鼻子，终于慢慢地平复下情绪来。
“很抱歉，嗝，伊里斯，你知道的，我只是有点······嗝。”
Ta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
“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
“谢谢你的汤，它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乔说的是实话。
这比ta想象中的，由自己一点一点慢慢收集起来、又慢慢尝试着复刻的作品要好上太多，不管是味道，还是说那种极其特殊的效果。
“我真的很庆幸······”
有很多时候，乔连自己都没办法搞懂自己——尽管是巨人中较为特殊的那个，但ta毕竟还是位本就以不擅长动脑著称的巨人。
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居然读懂了ta的想法，又或者说，读懂了对方口中的······“厨师”的语言？
哈，
想到这里，乔忽然又有点想笑了。
Ta一直佩服汤普无论学习什么语言都那样的天赋绝伦，就连最难最复杂的龙语都能掌握大半；
但现在乔开始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将这份菜谱托付给了这位“龙语者”大人，对方究竟能不能像伊里斯一样读懂这属于厨师的语言？
哪怕对汤普有着比谁都要更加厚重的滤镜，但乔还是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还好。”巨人没头没尾地说道。
伊里斯诧异抬头，便对上了对方那双红彤彤的眼珠，体型的差异让那其实还挺好看的眼睛显得格外吓人，但也因此让其中的情绪放大出独一份的坦率。
“还好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伊里斯。”乔呼出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
“你想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的吗？”
来自巨人的问题，让伊里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被关在了监狱最深处的特殊NPC，假如乔的身上有什么秘密，这秘密绝对就与ta现在的处境有关；
而当时和老汤普的会面里，其实也曾提起过这件事——
乔没有回答那位“负心汉”的问题，而是将这个特殊的任务交给了伊里斯他们，直到现在。
鲜鲜草是巨人族的特产，所以毫无疑问，这件事一定与这个族群的本身有关；
洞穴菇是其中最寻常的食材，伊里斯特意去神殿的图书馆里翻找过，它几乎在整片大陆上都有所分布，却只会生长在茂密的山林里；
这让伊里斯想起了乔的具体种族，巨人的一脉分支，高山巨人。
这个推测或许不那么站得住脚，但还有另外一样特征鲜明的食材在里面——
黑炎晶石。
黑炎晶石能出现在新手村旁边的洞穴中，又怎么没可能出现在其他的山脉里？
能将这种东西作为食材放进锅里，最起码，在乔当时的族地附近，肯定就有着深渊污染的存在。
族地，污染。
这两个词汇其实只要放在一起，就会立刻让人产生无数种不妙的联想来。
就像伊里斯在娜塔莉兄妹两个的副本里见过的村子，又或者是被永夜侵袭的光明要塞，总之，都是些让黑法师都觉得心头沉沉的回忆。
假如再结合上那食谱上的“眼泪”，就更容易让人把答案往更加悲观的方向去猜。
只是······
在这些合理的推断下，伊里斯唯一没搞懂的就是那最后的“冰柱鱼腿”了。
前面几样食材随便拼拼凑凑、哪怕略带着牵强，也勉强能解读出来吧？
可这个冰柱鱼腿又该怎么解释？
从乔的描述里，这种东西甚至根本不是陆地上能寻找到的淡水鱼，更不可能出现在ta当时生活的山上！
并且还是那样珍稀的食材，珍稀到早已经被奸商们炒作起来，后面又被美食工会所牢牢把持。
无论怎么想，这东西都不像是能跟那时候的乔扯上关系的样子。
除非、、
伊里斯的思绪突然一顿，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条光辉璀璨的鱼尾。
他是说除非······
乔接下来的话，也正巧印证了伊里斯的猜测：
“在我年幼的时候，便已经有深海中的种族到访过族地。”
Ta的语气沉沉，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某处；
伊里斯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了个已经四分五裂了的、差不多完全报废的机器。
他认出来了上面的符文，正是汤普给巨人送过来的“电视机”，说是能实时截留赛场上的画面。
这东西被送来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只能是······
伊里斯看向了眼前的巨人。
“伊里斯，”乔用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且严肃的语气开口，就连那双眼睛，也毫不遮掩地看向了他：“别收那些船票。”
少年一顿，眼底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什么？”
“我是说，我看到了——他们给获胜者的那些船票，别收下它。”巨人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就算理解力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搞清楚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伊里斯问道。
哪怕是熟悉了的NPC，他也不可能因为对方随便的一句话而影响到自己的决断。
他需要理由——充足的理由，这样才能判断、分析、思考己身接下来的打算。
乔显然也是看出了这点，不过，这本身就是ta打算告诉伊里斯的内容之一。
“你不明白，伊里斯，海洋和陆地是不同的。”
“你可能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可笑，但事实就是这样，海洋和陆地不同，海里面的生物和陆地上的生物自然也是不同的。”
“而无论是哪一方，都会诞生出受到世界眷顾的魔法生物。地上的巨人，龙族，精灵，矮人；海里的人鱼，海妖······”
“哦，当然，还有你们人类。”
一个接着一个数到最后，十根手指已经完全不够用，巨人却也丝毫不在意。
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太多的物种，除了人类会那样大面积地分布在大陆上，其他的种族大都只占据了自己最适合的生存环境，悄无声息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是像汤普之前的小队那样主动去冒险和拜访，说不定这些族群到最后都不会和人类产生半点交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乔在努力让伊里斯明白海洋种和陆地生物的最大不同——
“它们从来都是一群贪婪的、危险的家伙们。”巨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或许是深海的环境造就了这些家伙们的不同，它们看起来和人类最为接近，可实际上的欲、望却比魔兽还要更加原始。”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不择手段，并且毫无愧疚，你永远也无法用常理去推断一个海洋种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会去做些什么。”
说着，乔像是联想到了某件事，巨大的眼珠里又泛起了痛苦的意味。
伊里斯没有说话，而是回想起了赛场上那条叫做蓝斯的人鱼。
它很美，是漂亮到超乎了被人们定义的极限，让人看着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的那种美丽；
但是，和那些眼冒爱心的冒险者们不同，伊里斯看到这家伙的第一眼时，警惕却已经被提到了最高——
这绝对不是个靠着美貌而存在的家伙。
黑法师对于危险的敏锐性要远超常人，伊里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直觉的判断。
而现在，结合着巨人这半点也不像掺假的描述，再回想起对方吞咽眼球披萨时，那口细细密密交错的尖齿，还有那毫无顾忌的吃相······
倘若深海的物种真的如乔所说的这样野蛮又危险，那或许连这种美貌的本身，也是高位捕食者的一种狩猎手段。
“海洋种决不会轻易离开海洋，除非有比那更让它迫切得到的事——我大概能猜到这件事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少年终于开口：“所以，这件事就是你不建议我接受那张船票的理由？”
“嗯。”乔坦然地承认道。
Ta把手伸向脖子，顺着那条粗糙的皮绳一路向上拽，竟然拽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那条皮绳原来是条项链，而项链的“坠子”位置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个长条形状的黑色盒子。
带着体温的盒子就这样被扯了下来，送到了伊里斯的手上。
伊里斯将它打了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卷轴。
《罪证存档·高山巨人·乔》
这才是乔被关进这里的真正原因，也是只要ta不主动交付、便绝对不会被第二个人知晓的真相。
示意伊里斯将它展开看看的巨人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后，便开始复述着上面的句子。
“我被关进这个监狱的罪名，是屠杀异种族。”
卷轴的第一行就是这个被判决了的罪行——
【大范围屠杀异种族】
而看到第二行的时候，少年平静的表情却再也维持不住了，他的瞳孔骤缩，反复将那短短的几个字看了许多遍。
【被屠异种名称：高山巨人族】
————————
加更还完啦还完啦！这章算是惊喜掉落！
自信爆棚.jpg
[撒花][撒花]打算在4.1-4.7开个一周加更活动，这期间的拿到的营养液按平时的三倍计算，也就是玩一把大的，一万营养液可以加更九章[狗头][狗头]
第247章 第 247 章:乔的罪孽（10W营养液加更1\/3）
······开玩笑的吧？
伊里斯握着卷轴的手用力收紧，可不管看了多少遍，上面的字样却依旧没出现丝毫的改变。
如果那罪行上只写着“巨人族”，伊里斯尚且还能想到一些可能的理由。比如种族间的纷争，再比如因矛盾而起的仇恨等等，这些其实并不算少见。
人类的历史卷宗里尚且记录着那么多起战争，更何论那些不怎么懂得粉饰太平的异种族呢？
把时间线往前倒推个几百上千年，那时候发生在异种之间的冲突更加惨烈；如果不是最终在人类的主持下，各大异种族签订了简短的、却约束了底线的条约，恐怕能存留到现在的异种族数量最少要砍掉三分之二。
——但都说过了，那是上千年前。
现在的种族摩擦依旧存在，就比如光明要塞周边的大大小小战斗从未停歇；但在那异种族条约出现之后，即便是世代积累了宿怨的敌族，也几乎再也没有闹出过以“全族”为单位的罪行！
而现在，这张罪状书却声称乔进行了一场耸人听闻的屠杀，并且这个屠杀的对象还是ta出生、长大、归属的高山巨人族？
他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乔，可对方此时却无比平静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承认我所犯下的罪行。”
“没有误会，没有伪造，是我亲手把所有的族人送回了死亡的怀抱。”
巨人的眼睛还染着红色的血丝，放在桌上的手掌正因回忆而发出痛苦的颤抖，
可对方的声音却依旧是平静的——
“是我做了这一切，这就是我所掩藏的秘密，是我在这座监狱的原因，是我的·······”
“【罪孽】。”
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后，ta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想要借此放下某种看不见的重担，但ta还是失败了。
伊里斯注意到，乔的后背似乎一直都处于挺直的状态。平时被过于高大的身材所掩盖，人们其实很难注意到这种挺直。
它不太像什么贵族讲究的优雅体态，而更像是一根紧紧绷着的弦，绷直了、长久地紧绷着，让人毫不怀疑它下一秒就能断裂。
对方就是保持着这种跟巨人格格不入的“端正”，向伊里斯讲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
······
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下去，乔本来应该是个普普通通的高山巨人。
顾名思义，高山巨人，当然就该是生活在高山里。
这环境对普通的种族来说算不上好，但对皮糙肉厚、连石头也能消化了的巨人族来说却根本算不上什么。
Ta们生命力顽强，哪怕被一座小山当场砸下，或许也只会受点骨折之类的小伤；就算食用了无药可解的剧毒，在超高的消化能力之下，连毒素也会被身体所分解成增益。
Ta们吃生食、喝生水，即便天生有着使用魔法的能力，从不转动的大脑也让巨人懒得去这样做，直接把猎物扯成两半、鲜血淋漓地塞进嘴巴里。
如果不是因为跟人类产生了交集，让自带火种的魔法道具也流入了巨人的部落之中，乔说不定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所谓的“烹饪”梦想，而是会和Ta的亲人、先辈们一样，在这座高山中茹毛饮血地生活下去。
所以说，或许一切都像是早就被注定好了。
乔抱着自己的小石锅，用绝食来表明自己要外出学厨的坚定梦想时，一队披着斗篷的客人却突然从外界前来，秘密地拜访了ta家的洞穴；
族长接受了客人奉上的巨型果实，便将闹脾气的乔一脚踹飞了出去，再然后，那洞穴中便传出了嗡嗡作响的谈话声。
被踹到草垛上的小巨人揉着青了一块的屁股，不满地大声嚷嚷着——
“喂！我肯定不会吃一口东西的！直到你答应我出去······”
“砰！！”
刚看到的那只XXXXXL果实也被一起丢了出来，把叫嚣的闹腾崽子砸了个头晕眼花。
乔像瞪仇人似的瞪着那颗果子，最后还是悻悻地哼了一声，爬到旁边的树上开始了最让小崽子感到无聊的等待。
是很少见到的客人；
Ta扯下一片叶子，把它丢进锅里。
是准备了像样礼物的、连族长也不允许乔胡闹的客人；
Ta又扯下一片叶子，这次却是直接塞进了嘴巴。
就这么石锅一片，嘴巴一片，乔在那棵树上从天黑呆到了天亮。
直到快把这根几人粗的巨木薅成秃头、而ta自己也差点就那么靠吃树叶吃饱了的时候，客人们这才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从那之后，族中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先是门口的那根秃头树彻底枯萎，接着是洞穴旁边的杂草和野花相继消失不见；才过去半年的功夫，巨人们居住的地盘附近已经找不见什么绿色，只剩下了枯黄的草叶。
其他巨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家平时又不爱吃草，这还省了ta们清理洞穴周围植被的麻烦；但对于向来爱从里面搞点佐料的乔来说，简直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高山巨人的族长，ta生理上的母亲、也可以说父亲，总之乔觉得这家伙是为了拒绝自己的学厨梦想，把家周围都搞成这种寸草不生的样子！！
乔生气极了，于是发挥了一个小巨人全部的闹腾劲儿。
被烦得要命的族长终于受不了ta的动静，单手拎着乔的耳朵，把这家伙拖到了新开辟出来的洞穴边去看。
是从未见过的、表层泛着奇怪色泽的矿石，仔细看去，那矿石中心仿佛还有着类似于火焰的花纹。
“这是什么？”乔疑惑地问，ta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吃吗？”
“当然。”族长粗犷的笑声把山洞都震得轰隆作响。
这是一条莫名其妙新多出来的矿脉，味道啃起来有些怪，但却让人十分有饱腹感。平时要吃好几筐兽肉的巨人换了新伙食后，只要啃上几块就能躺平晒太阳去了，而这个表现当然也引起了乔的注意。
虽然巨人都懒得动脑子，但乔觉得自己不一样，ta可是立志要成为最强厨师的巨人！
小小的巨人扒拉着装满了一锅的石头，趴在灶台上苦恼地想——
客人带来的这种石头······到底是什么呢？
——
这神秘的客人当然就是海洋种，而新多出来的黑炎晶石，很显然就是这些家伙们留下的“合作礼物”。
巨人族留给别人的印象的确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ta们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魔法生物，只要诱惑足够，又有谁是不能被打动的呢？
高山巨人的族长，显然就已经被打动了。
在海洋种的计划之中，巨人将会轻松离开这座高山，去到更加肥沃、牛羊遍地奔跑的草原；
不管是最东边的蔚蓝牧场，还是最西边的迷雾草原，又或者最南边湿润肥沃的平地，以及最北边安放在悬崖边上的那块净土······说起来，那里的生活环境跟ta们现在的算是最为接近，族长也最属意那里。
总之，无论巨人想要选择哪块肉食丰富的土地，那些土地的主人都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将它拱手让出；
不仅让出土地，还会向巨人上供最硕大的果实，最新鲜的兽肉，最丰富多样的食物！
而想要实现这些，却只需要巨人族付出一点小小的、小到几乎算不上代价的代价——
只要在食谱里多增加一种特殊的矿石。
黑炎晶石是【深渊】力量的产物，周围的植物、野兽，连土地都会被深渊所污染。
换做其他族群来，绝对不可能像ta们这般轻易地答应；但谁让这是巨人一族呢？
ta们不惧怕几乎所有的毒素，有着条形码一样漫长的血条，胃口好的连石块都能轻易消化。
在面对令人闻之色变的深渊时，这无往不利的污染好似也都在头脑简单的种族面前败下阵来。
巨人能够吞咽、甚至消化掉这些黑炎晶石；而坚持食用上这种特殊的矿石五年，再结合那来自海洋的客人所留下的道具，便能将深渊的污染力量彻底转化为ta们所用！
等到那时候，随便拎出一个巨人来，都能等同于一处移动的小型【深渊】！
这片大陆上有几个人不害怕深渊？
秉持着这样的恐惧，谁又会拒绝此后高山巨人们所提出的任何要求？
就算心有不甘，就算阳奉阴违，可是在面对数百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深渊炸|弹时，又有多少人愿意冒着风险去赌！
巨人们的脑子只够支撑ta们想到这里了。
优越的先天条件给了这个族群太多的底气，就连在面对一看就藏着阴谋的合作时，ta们甚至也不用去考虑太多的后果，反正只要保证自己不会有损失、也能拿到利益就完全OK。
族长觉得理所应当，族人们觉得理所应当，就连那时候闹腾得最欢的乔，也是觉得理所应当——
Ta本身就是跟族人们一同长大，又怎么会有任何的区别呢？
乔干过最叛逆的事，就是在明知道族人不理解的情况下，还要坚持抱着ta那口破石锅整整一年。
而当这一年还差半小时过去，叛逆的小巨人也终于在重重的压力之下、决定要放弃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时，有个名叫汤普的人类青年爬到了这座荒僻的高山之上。
对方一把抢过ta的锅，看也不看的仰头喝了一口。
“好喝！作为初学者你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那家伙这么夸赞道。
小巨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这么被狠狠触动，乔交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外族朋友，也帮助汤普跟他的伙伴顺利进入到了族地里——
反正早就有客人来过了，再多加一批客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能是看在乔的面子上，族长没有将这两个人类赶出去，甚至还允许他们在族地中学习了几天的巨人语。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汤普给乔展示了许多来自人类城市里的调味料。跟那些丰富多彩的佐料夹在一起的，则是张被顺手塞进盒子的传单。
《美食工会》
什么样的工会，才敢给自己取名叫做美食呢？
这张传单将巨人心底的火焰彻底点燃，ta无法再说服自己继续等待——哪怕明知道四年后巨人就可以做到统帅世界，乔也一秒钟都不想再多等下去！
Ta，现在就要跟这个探险小队出发！！
胆大包天的巨人崽子下定决心，于是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族地、成功加入到了汤普的那支小队里。
于是，这支小队又多了一位新的成员；而这位越来越擅长做饭的成员本身，也在这段浪漫又精彩的旅行中，看到了ta心心念念的美食工会，也真正认识到了族地之外的世界。
乔和ta的队友走过开满鲜花的小路，也攀登过白雪皑皑的孤峰；
大家还在水边比试过谁能做出最厉害的渔网，结果却演变成了不用任何魔力的泼水大战。直到巨人凭借着自己惊人的体重优势、溅起道几人高的浪花才总算把这场玩闹结束。
和朋友们的旅行中，乔看到了许多，学会了许多，更是经历了许多；
可随着ta踏过的道路越长远，整个巨人就变得越发的沉默。
心中有道声音仿佛越来越响、越来越无法忽视，乔起初还能用别的方式去逃避，但等到汤普一夜之间忽然消失在了帐篷里、整个冒险小队突然跟着分崩离析的时候，
曾经的高山巨人也只能重新回到了属于ta的族地。
乔还是和自己的族人不一样了。
回家了的巨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吵闹，总喜欢抱着那口小锅坐在悬崖边上，安静地望着天上的白云。
族长乐得耳边清静，懒得去管ta到底在想些什么。族人们除了吃饭以外，就是找个舒坦的地方晒晒太阳、抓抓后背，要么就是咕哝几句，说点儿关于一年后的事情。
一年后。
是的，当乔返回族地时，距离海洋种的计划成功只剩下了一年。
乔曾经是有多么的支持这个计划，现在就有多么的理解这计划的错误之处——
不同于过往的族群征战，其他的族人绝对无法意识到【深渊】到底是种多么无可挽回的存在！
在旅行的道路上，ta见过太多太多与深渊有关的悲剧故事，也因此才更加明白，
所谓【深渊】，
其实就是生长于此世界的疤痕，是倒数着毁灭的倒计时，是所有活着的生灵都绝对不想承受、也无法去承受的灾难！！
而假如高山巨人的计划真的成功了，这几百个的“小型深渊”会给这世界带来什么呢？
以族人们的作风，又是否真的能确保这些被人为催化出的灾难永远不会引爆？
乔不愿想，也不敢想，同样的，失去了总是能给ta出主意的伙伴们，乔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Ta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又才是【正确】的？
无尽的迷茫就这样充斥着巨人的心灵，
毫无疑问，乔是个幸运的家伙；
Ta差一点就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烹饪，差点就错过了这个让自己无比开心无比幸福的梦想。是汤普及时出现在了巨人的生命里，才让ta将这个梦想继续坚持了下去。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乔却又十分的不幸；
因为汤普将ta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却也因此，将这个巨人送进了更深的地狱——
因为离开，所以成长；因为明智，所以矛盾；因为追寻着梦想，所以也被迫直面了真实。
在做出抉择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天里，巨人始终在思考着的一个同样的问题：
“究竟是蒙昧地死去更好，还是清醒却痛苦地活下去更好呢？”
而现在，ta也面对着伊里斯，又一次将这问题抛了出来。
——
即便是伊里斯，也无法回答乔的这个问题。
对方其实也并不需要他去回答，因为无论这答案应该选择A还是选B，就算是选了or，那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虽然乔还没来得及说ta最后是怎样做的，但记载着累累罪行的卷轴正捏在伊里斯的手心里，这本身就早已经揭晓了答案——
在无尽的挣扎之下，乔做出了最“正确”、也最“错误”的选择。
Ta将可能毁灭掉世界的灾难掐熄在了火星的阶段，所付出的代价便是举刀挥向最亲密的同族、最血脉相连的家人。
乔没有说自己在那一年里究竟做了什么，
但，
这样惨痛的代价，
这样惨烈的决心······
让伊里斯丝毫不会怀疑，在真正的结局到来之前，乔绝对有拼命地去说服、去调和、去改变！
可是，他也同样能在这份记载着罪行的卷轴上得知——
对方一定是失败了。
或许是巨人特有的顽固，又或者是因天赋而导致的自大傲慢、目光短浅；说不定还有不死心的海洋种在其中作祟，毕竟苦苦经营了四年的计划，总不好在最后的关头落败。
总之，这些过去早已经被尘封成了小小的一段文字，而那装着卷轴的小盒就像是一处寂静的坟墓，埋葬着包括乔在内的[所有]高山巨人。
“当时捉拿我的带队人，就是塔塔城的城主。”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乔甚至还笑了笑。
“根据《异种族条约》，我犯下了不可被饶恕的罪行；却又因为主动将逸散的污染封印进体内，原本的死罪得以减轻。”
“喏，就像这样子。”
Ta撸起自己的袖子，粗壮的小臂上面，依稀能看见里面还在游动着的黑色花纹。
哪怕隔着一层皮肉，伊里斯也能认出来，这些花纹所代表着的正是来自深渊的污染，而这污染甚至和他之前见到的任何一种都完全不同！
“刺啦——”
纯净的火焰在少年的掌心燃起，可是当它接触到巨人的手臂时，无论是那手臂还是其中如血液般流淌的花纹，丝毫都没有受到这技能的影响。
就连升级过后的净化都对它无可奈何？
是这污染的本源太过强大，还是说，因为它这种以花纹模样存在的形式？
伊里斯的眉心紧紧皱起，将自己的净化火炎收回。
“这好像是一种诅咒。”
乔仿佛看出了少年的疑惑。
“诅咒？”
“嗯，当时那人类城主是这么说的。”
“食用矿石的第三年开始，每个族人的身上都出现了类似的东西；有着这种花纹的加成，其他人的实力有着翻倍似的增长，也更让族长充满信心。”
“就算杀死了族人，这些纹路也无法彻底消亡，而是四散而逃寻找下一个更合适的宿体。而比起任由它们逃走，倒不如由我来做那个‘宿体’，所以······”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伊里斯总算从乔这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包括那堪称禁忌的灭族之夜，以及宛如报应一般即刻应验的海量诅咒。
对于自己身体里的这些东西，乔似乎一点也不为它们而担心。因为Ta好像掌握了某种死去的技巧，能保证带着这诅咒一起下进地狱里。
所以，与其说是审判庭被乔舍己为人的品格所打动，还不如说就算他们也没办法立刻判ta死刑。
否则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巨型炸|弹就会被再次引爆，而在这东西自己消亡之前，就只能被继续关在塔塔城无人问津的最底层牢狱。
幸好塔塔城的城主为人不错，城主虽然名义上将犯人收容，却允许乔独自保存属于他的那份卷宗，也给这位特殊的巨人配置了那么一个专业的小厨房，甚至开放了食堂厨师的权限。
乔也觉得这生活比预想中要好上太多，ta甚至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
他准备在这座无人知晓的牢房里，背负着对族人的忏悔与己身的罪孽，就这样慢慢地过完剩下的短暂生命。
——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乖乖没有天天到访、如果曙光没有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汤普]、让巨人尘封已久的内心再次出现了动摇；
如果伊里斯没有完成任务，也同样没能读懂那所谓“厨师的语言”······
巨人相信，自己将会永远携带着这个秘密，直到有一天ta成功死去。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对他所带来的变化一无所觉的少年，
乔感觉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汤普，看到对方雄心勃勃地说要改变世界，跟同伴们一起仰倒在帐篷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望着星空畅想未来。
旧时代的冒险者故事落幕，
巨人自封于囚牢，汤普衰老在城里，就连往昔的伙伴们也都早已生死不明、不知所踪。
当又一则新的故事开始书写时，那结局又是否会和他们曾经的有所不同？
乔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赎罪以外的任何奢望，但人总是会高估自己，因为现在的ta，忽然升起了一种想要再多看看的念头。
这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算了。
事已至此，先发奖励吧。
巨人沉默数秒，然后拿过了那个曾经装着卷轴的小黑盒，用它在眉心一点，棺材似的小盒子里便装满了看起来轻飘飘的液体。
“这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报酬。”
随着乔的话音落下，系统的提示紧跟着在伊里斯的耳畔响起——
【叮！恭喜完成任务‘记忆中的汤’！】
【任务名称：记忆中的汤】
【任务说明：乔想让你们成功复刻当初ta记忆中的那锅肉汤，最好能做到一模一样。】
【叮！恭喜玩家获得任务奖励：高山巨人族的灭族真相！
获得线索：海洋种似乎拥有一种污染性极强的诅咒······】
【叮！恭喜玩家获得任务奖励：巨人厨师的认可！
您在各种方面的天分都得到了乔的赞赏，在不被称为老师的前提下，对方会乐意为您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叮！恭喜玩家获得任务奖励：高山巨人的记忆精华！】
那盛满诡异液体的小盒子就这么被抛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伊里斯的掌心里。
毫无疑问，这东西就是系统所说的“记忆精华”，只是它的具体用途······
伊里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巨人，却得到了对方似是而非的答案：
“之前答应帮你研究深渊兽肉的料理，结果却被你自己捣鼓出来了；总不好叫你白忙一场，这是我有关转职思路的记忆片段，嗯······”
Ta看起来在提醒与不提醒伊里斯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拍拍少年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有其他种族的血统吗？这应该不太适合人类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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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钢铁肠胃
在珍贵的特殊转职与“我不当人了”的二选一里，伊里斯愉快地选择了后者······
才怪！（-_-#）
虽然他也很遗憾，但不管是自己原本的身体还是现在的玩家躯壳，都是彻头彻尾的、百分百纯正血统的人类。
前者是来自老师库克的数据，而后者则是来源于系统面板上，那两个硕大的、除了瞎子恐怕没人会认错的字——
【种族：人类】
很好，完美错过转职机会。
伊里斯掂量着手里的小盒子一路返回公会领地，期间心里已经转过了许多个念头，比如“找兽人抽管血有没有可能实现血统变异”，又或者“论猫和人类基因完全一致的可能性”。
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了光辉公会的某处建筑物前。
经过一次升级后，木制的隔板已经被换成了高级的晶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
周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一丝迷人的香气——
此时，此地，特指烤鸡的香味。
伊里斯推开了隔间的小门，熟练无比地薅起装睡的狗子，果不其然在它的怀里抖落出了一只啃了四分之一的烤鸡。
“乖乖，我记得你最近的减肥计划里可没有这道菜。”
恐怖的红发魔王咧嘴一笑，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来。
而被强权势力压制的死死的小可怜狼兽则是缩在角落里，誓死捍卫自己与烤鸡这为世俗所不容的爱情！
“伊里斯！！！QAQ”
乖乖只成功坚持了两秒，就哭嚎着什么羁绊啊友谊啊之类的冲上来求情。
伊里斯在狼脑袋上来了一记爆栗，然后才把东西放回到了它的桌上；跟烤鸡一起被放下来的，是一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乖乖却从来都没见过的黑盒子。
乖乖：“？”
它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乔给你的礼物。”伊里斯解释说。
他那么一说，狼兽立刻就高兴了。它嘴巴一张，就准备把这个小盒子给叼到别处藏起来，结果就是那么牙齿一咬的功夫，
“咔嚓。”
清晰的一声脆响，整个盒子就那么成功报废，其中的记忆片段也像是流淌的水银一般，全都滑进了乖乖的嘴里。
偏生它还在馋着刚才没吃完的烤鸡，口水正泛滥着呢，顺嘴就那么咕嘟一咽······
珍贵无比的转职道具就这么当着伊里斯的面，被这条蠢狼给直接吃了下去！
伊里斯：“？？”
意识到什么的乖乖：“！！”
马厩里兵荒马乱的一阵剧烈骚动，等到麻瓜闻声赶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伊里斯面色铁青地扼住狼兽的脖子，看起来正打算给它一个痛快；而乖乖也像条死狗似的吐着舌头，半空中的四肢都硬邦邦地竖在原地，怎么看都像是已经辞别了人世数月。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麻瓜惊悚地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伊里斯回答他，乖乖那家伙却突然诈尸，自动狂化成了狂暴状态，一边扒拉开自己的储备粮柜疯狂开炫，一边又在因为狂暴而库库掉血！
看见掉落的血条，伊里斯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地拿出武器，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来上一发治愈祷告。
可他的加血技能还没出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开启了暴食狂化的狼兽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整只烤鸡，它似乎又嫌弃不够，干脆铛的一口咬住了桌板，扭头扯下，竟然真的被这家伙给咬下来了一大块！
“咔嚓，咔嚓。”
是咀嚼金属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让人牙齿发酸发胀，光是听着，就让牙科的忠实顾客麻瓜联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就比如······牙科诊床上那只“滋——”的一声转起来的钻头？
天杀的，为什么游戏世界里的补牙药剂不能带到现实里！！！
咳，好像有点歪楼了。
总之，乖乖就那么当着伊里斯两人的面，硬生生地嚼了大半张桌子，咯吱咯吱的就像是在嚼薯片似的。
如果只是嚼，顶多也称赞它一句牙口好，可问题是在嚼完之后——
不仅乖乖的血量自己往上蹦了一节，连带着这家伙的面板上都出现了一条新的状态。
【钢铁肠胃：在狂暴开启期间，你拥有一副宛如钢铁打造而成的肠胃，能够消化大部分的食物与非食物，并从中获取增益！】
伊里斯才刚看清楚这状态的具体描述，便眼睁睁地又看它闪了闪，如信号不良一般频繁闪烁了好几下，咔嚓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破案了。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伊里斯还是搞懂了乖乖现在这种异常的状态来源。
难怪乔会那么郑重地提示自己说它不适合给人类——
他本来以为这是要把它给乖乖的一种暗示，却没想到这玩意儿当真就只是个温馨提醒！
可不就是不适合人类吗？！
人类就算有一套钢铁打造的肠胃，又去哪里搞一套能咬碎铁板的牙齿？
乔提供的这段所谓的有关特殊转职的思路，居然是来自于巨人本身的、有关于进食和消化的部分orz
这的确是相当宝贵的经验，毕竟高山巨人这个种族可是连岩石都能当做食物、可以把黑炎晶石当主食吃整整五年的狠人，
消化点小小钢铁木头之类的东西简直是不值一提啊不值一提。
但这个转职的进化方向，结合起乖乖自身天赋所进化出来的“暴食狂化”，简直是得天独厚的一组技能搭配——
【技能名称：暴食狂化】
【技能说明：狂化姿态的进阶版，当技能使用者遇到心仪的食物类型时，会更强烈地激发内心的狂暴兽性，从而增幅作战能力50%，体型增幅翻倍，并能从进食中自行恢复血量，延长狂暴姿态的持续期。
在此状态下，饥饿速率将会提升至10倍，饱食度越高、能存留的战斗理智也就越多。当契约兽饱食度降低至30%以下时，自动还原至普通‘野性狂暴’状态。】
以往的乖乖还会受限于食物的储备数量，需要随身携带大量能及时提供饱食度的肉干，
可一旦它真的参悟了这项特殊的转职，把刚才那“钢铁肠胃”状态从体验卡变成永久常驻，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一战斗起来目之所及全都可以当做食物！
伊里斯摸了摸下巴，肯定了这种猜想的可能，而系统也适时地给出了提示——
【叮！恭喜玩家契约魔兽·哈迪斯成功使用道具‘高山巨人的记忆精华’，开启特殊转职路线中······】
【特殊转职路线开启成功！当前契约兽面板更新如下：】
【名称：哈迪斯/乖乖】
【种族：白焰苍狼】
【职业：魔兽/狂暴厨师】
少年的视线在职业的最后几个字上停顿了数秒，最终还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知道转职方向是对的就够了，关于职业名字这种东西，有相当大的概率都是不靠谱、又或者无关紧要的······
但你一个狂战士的转职方向为什么会是厨师啊？！
真正通过了美食品鉴大赛、厨师资格证还没捂热乎的厨师在这里呢——在这里！
虽然做出来的东西要卖相有味道要味道有卖相的，但起码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厨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伊里斯：复制消息，转发到团队聊天面板；
麻瓜：复制消息，转发到团队聊天面板。
唯一不在现场的曙光看到两条一模一样的转发，又看清楚了其中的具体内容后：“······？”
【曙光：你们真打算培养自己家的狗做四菜一汤？】
【天字一号麻瓜：你别管，多个手艺多条路，等以后这破游戏倒闭了它说不定还能开个直播养自己呢。】
麻瓜的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这点曙光作为队友是再清楚不过；
但清楚归清楚，看见这“游戏倒闭以后”几个字时，曙光的心头还是没忍住跳了跳——
倒闭是不可能倒闭的，呸呸呸，应该说这辈子都绝不可能！
曙光告别了自己突然发起愣来的老师，急匆匆地就朝着公会领地赶去。
得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否则他怕自己待会儿就收到条消息，说硬抗过两大巨头公会夹击的光辉正式宣布倒闭。
这倒闭的原因不是来自外部的压力，而是被自家狗子给吃光了领地。
——
还是熟悉的休息室，还是熟悉的三人一狼；
只不过一心狂吃的狼兽已经被外力干扰，陷入了婴儿般香甜的睡眠；
而它的队友们则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伊里斯讲完了自己从巨人那边得知的消息。
从人鱼是坏种到乔的真实罪名，再到巨人灭族的阴谋，还有厨师身上那仿佛融进了血肉的诅咒，这一连串的消息惊得麻瓜吓了一跳又一跳，
到了最后，只会茫然地发出“啊？”“啊······”“啊？！”这样的音节。
至于曙光，则是坐实了论坛上给他安的酷哥人设，眼底的复杂像是一秒钟拉过八百部电影的胶片。
在伊里斯和麻瓜看来，这些可能只是一次寻常的NPC背景补全，但是对于曙光而言，却像是拼图里缺失的那最关键的一张碎片，
在它被安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后，属于前世与今生的种种谜团，就这样被严丝合缝地衔接了起来。
关于前世的时候自己为何从来没听说过乔的消息；
关于那座跟城墙差不多高的墓碑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出现在塔塔城的周边；
关于那时老师脸上的复杂神情，曙光本以为是对友人的追忆和怀念，如今想来，那其中的情绪应该叫做“后悔”。
只是他终究不是老师，也没办法再去亲口问前世那个风尘仆仆的小老头儿，
自然也就无法知晓，对方眼中的后悔，究竟是在后悔当年的不告而别，还是后悔喝了那碗汤、将巨人带到了这样一条不可回头的道路上去。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而后悔，以曙光对老师的了解——
比起那座足够气派的墓碑，对方应该是更喜欢现在的这版故事。
黑发的青年叹了口气，他把思绪从老一辈的纠葛中收回，却忽然听到自家小伙伴的话锋一转，谈到了巨人最后的转变上去。
“乔的态度好像和刚开始不一样了。”
少年托着自己的下巴，左手撑在桌面上作思考状。
“哪里不一样？”曙光下意识问道。
“Ta最开始是在极力地劝我远离那些海洋种，就好像跟它们见上一面就会死掉的那种规劝，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的故事来进行举例。”伊里斯回忆着之前的情况，继续说：
“但越是到了后面，乔就没怎么提到过这些了。就连在告别的时候，ta也只是提醒我有关特殊转职的事，半句有关人鱼或者船票的事都没提。”
伊里斯确实有些不解，但曙光却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将自己的经验稍微代入，眉毛拧了拧，嘴里却已经下意识将得到的答案脱口而出：
“那ta是不是······在等你自己做选择？”
————————
愚人节惊喜！！[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看见有人看错了营养液时间[让我康康]不是什么大事儿，这章就当送给提前倒营养液的宝宝们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49章 第 249 章:你受伤了？（10W营养液加更（2\/3）
[“管或者不管，这些都是你们冒险者的自由。”]
这句被遗忘了很久的话又一次出现在了曙光的脑海中。
那时候的老师难得来请求他的帮忙，曙光也本以为自己能办到——对于当时在游戏中位列第一公会的永恒来说，这当真就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了。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料，他的提议被永恒内部当做了争夺权利的预告，几轮人马连番上阵，竟是硬生生地将公会原本的副本开发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在新副本的首通面前，谁还有心思去管这种没有油水可捞的任务？
那时候的他太愚蠢也太容易被人说服，竟然真的把新副本的提前当成是一个意外，满怀遗憾地回到那座小屋里，将这消息告诉了老师。
老师摇头叹息了下，便说出了开头的那句话。
虽然在外表现出来的性格是那样的乖僻古怪，但小老头本身的智慧却远超大多数人。他从来都洞悉了一切，也从来没想过干预曙光自己的选择。
是的，哪怕是在教学过程中，在一项实验彻底完成前，汤普也不会中途插进来评判这样做是好是坏；只等到最后的结果出来时，他才会以老师的身份，向曙光提示改进的方向。
参照一直以来与对方的相处过程，这小老头仿佛一直都在对曙光温和地说——
“你永远可以按自己的选择行事。”
这是老师教给他的第一件事。
是的，你永远可以按自己的选择行事，但与此同时······
“你也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关于这个道理，跪在老师坟墓前的曙光，痛彻心扉地领会到了它。
——
“曙光？”
“喂，曙光你醒醒！”
来自同伴们的呼唤将曙光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一个恍神，便看见伊里斯和麻瓜都在担心地望着自己。
“你没事吧？”麻瓜拍了拍他的肩。
“没，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曙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总是沉湎于过去可不好，明明现在的一切都在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而他也在为此而不断努力着，不是吗？
现在的老师还好端端地呆在塔塔城，而巨人也没有变成那城墙高的墓碑，甚至还在期待伊里斯的选择——
对，选择。
他得想办法，为同伴们的选择提供帮助。
曙光想了想，又一次开口：“我忽然想到，之前好像听见NPC们聊起过有关人鱼的传闻······”
假的。
虽说人鱼出现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塔塔城，现在大大小小的酒馆里也几乎全在讨论这个话题，但人们对于那片未知的海洋、以及其中的海洋生物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传颂最广的也不过是那几个耳熟能详的故事。
想要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其难度简直堪比大海捞针，
但谁让曙光有着重生过一回的金手指呢？
前世的塔塔城并没有美食品鉴大赛，其他的城市里也并没有听说有人鱼出没的消息。或许人鱼其实也在哪个评委席上，但却因为没有出现让它主动掀开斗篷的菜肴，所以直到海洋生物们正式在主线进程中露面，论坛上才第一次出现有关“人鱼”的讨论。
早就说过，人们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对人鱼这种浪漫的生物产生幻想，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游戏的世界里，它们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引发一阵不小的讨论。
尤其是，这些海洋种出现的时候是以那样善意的姿态出现。如果不是人鱼们突然出现帮忙，在那一战中的前线主城恐怕早就彻底沦陷成深渊的地盘。所以，无论是那鱼均lv99的美貌、还是它们乐于助人的品格，都让玩家们在一瞬间点亮了热情。
只可惜深渊的污染似乎并不只局限于陆地，连海洋也惨遭波及。还没等玩家们的热情消退，这些海洋生物们便已经急匆匆返回了故乡，只有在偶尔几次的求援中，才又见到过它们的身影。
曙光也是曾经对它们印象深刻的一员，而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大前提，当他听见伊里斯的叙述时，心中才会产生这般大的震荡——
巨人竟然说，人鱼早就跟深渊有所关联？
在乔的故事里，就是这些海洋种将深渊的结晶带进了巨人族中，甚至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使其直接变成了一条产出黑炎晶石的矿脉。
包括那个没能被实现的计划，让人简直不敢想象！假如没有乔的插手，那数百个生命值拉满、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巨人化身为移动的污染源后，那时候还没做好充足准备的大陆，又会面临着怎样灭顶的灾难？
等等······
移动的污染源？
曙光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有些熟悉，直到现在，他才突然间想起来！
可不就是熟悉吗，在他死后没多久的时间中，深渊的战场上就出现了一种污染性极强的地精。
只可惜，曙光死后虽然还保留了一段时间的意识，但那些意识却更加模糊，最多能记得让他印象深刻的某些片段。
他想不起这些地精的来源，只记得这种东西善于挖掘土壤，在地下悄无声息地钻行，污染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将当时的战场局面直接压到了令人窒息的劣势！
······这些难道也是海洋种的手笔吗？
巨人、地精，假如这些污染源都是海洋种刻意制造出来的东西，那当时人鱼们以援兵的姿态出现在玩家的视野里、并且收获了大量赞美与称赞的行为，莫非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海洋种们，竟然是站在毁灭世界的深渊那边？！
得出这个结论后，曙光悚然一惊！
因为就在他刚重生回来的规划中，其实就包含了去往海边、依靠着前世的记忆向人鱼寻求支持的一环。
主要是它们隐藏的实在太好了，如果不是曙光百分百相信着自己的小伙伴，如果不是巨人付出的代价惨重到连撒谎都像是一种亵渎，他只怕依旧会半信半疑、甚至是怀疑偏多！
幸好，幸好，
曙光惊出一身冷汗，继续努力回想着尽可能多的细节，将它们全部告知自己的伙伴。
“他们来自海洋，能变成人类的模样是依靠着一种生长在海底的变身果实。人鱼平时并不依靠说话来进行沟通，所以当时比赛的时候，对方说话才很生疏，只能用尽量少的短句，但这些海洋种的学习能力极强，听说现在已经能和人顺利交流了。”
“不靠说话沟通？”麻瓜挠了挠头，“那靠什么？人鱼没自己的语言吗？”
“靠歌唱。”这次，回答他的不是曙光，而是坐在旁边的伊里斯。
红发的少年从队友的叙述开始便双手交叠，一副陷入了思考的模样，此时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向曙光，像是在向对方确认着什么——
“它们靠的是吟唱的方式，用音节来传递自己的意思，是这样么？”
曙光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麻瓜的表情变得空白起来，像是有点接受不了那么新潮的设定。
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海洋种的文化显然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丰富。他们比起人类，更像是水中的那些鱼，连日常的沟通也没有具体的意义，只是靠着吟唱向同族传递自己的大致意思，而这些竟也完全够用。
麻瓜努力回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动物世界，联想到那些虎鲸啊、海豚啊之类的鱼，这才释怀地笑——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重点，“那岂不是这玩意儿当着面骂我，我也只会觉得他在唱歌？”
在对骂方面有着莫名坚持的玩家居然就这么红温起来，嚷嚷着说一定要学会人鱼语之类的话，把旁边两个队友看的目瞪口呆，
连刚刚在想些什么都忘记了。
略显压抑的气氛就这样被一扫而空，休息室里的小队会议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重心重新回到了“要不要去找布莱克拿船票”上来。
曙光联想到前后两世的差异，觉得人鱼族一定会是个最关键的锚点；
麻瓜义愤填膺，口口声声说要去海里学会人鱼语早做准备；
伊里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做出了和其他同伴一致的选择——
“那就去吧。”红发的少年向后一仰，把身体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毕竟，我们可是冒险者啊！”
剩下两个队友也学着他的样子，砰地向后一躺。
曙光开口总结：“那小队接下来的目标就是······”
“征服大海！！”
麻瓜眼睛亮晶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甚至还举起手来庄严宣誓——
“我可是要成为海O王的男人！嗷嗷嗷，有偷袭！”
他自以为帅气的发言同样被不知从哪丢来的抱枕打断，于是，一场愤怒的枕头大战就此拉开帷幕，白色的羽毛满天乱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谁在光辉公会里杀鸡。
******
在做出了抉择后，伊里斯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
伊里斯首先找上了巨人，将这个决定告知了对方。乔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挥挥手又发给了他一项新的任务。
【叮！恭喜玩家成功接受任务‘乔的遗憾’。】
【任务名称：乔的遗憾】
【任务内容：作为计划的交换，高山巨人族曾经将族中的石珠送给了人鱼族；如果你能将这样宝物带回，乔会十分感谢你。】
【任务奖励：由NPC本人自行发布。】
伊里斯看也没看具体的奖励，便以最快的速度接下了任务。
即便是黑法师，也还没到了心肝肺完全都黑掉的程度。乔从头到尾帮助了他们许多，无论是乖乖的转职，还是关于神谕任务的启发，就连伊里斯新点亮出来的”特殊料理”技能，也要多亏了对方不遗余力的教导。
而他给对方提供的回报，从始至终也不过只有“一碗汤”而已。
眼下有着能帮助巨人的机会，伊里斯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推辞；更何况这任务本身就和他们此行的目的不矛盾——
想要探寻人鱼族真正的秘密，说不得还要从这颗石珠下手才行。
伊里斯被送出厨房的时候，背包里已经堆上了厚厚的几大袋肉干，这些全都是来自巨人特别制作的馈赠，说是要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在回领地的路上，他正好又遇见了曙光。
曙光负责去拜访汤普，交代他们小队接下来去向的同时，也顺带着把他跟老师的师徒名分给确定下来。
被烦的不得了的小老头大手一挥，还是同意了冒险者的请求。
只是在听说这些家伙要往海里去的时候，给对方又收拾了不少的东西。
“是符文道具？”伊里斯猜测道。
向来沉稳的青年却面色青白，像是又一次遭遇了什么童年噩梦——
他摇摇头，痛苦地抱住脑袋：“不，是符文作业。”
伊里斯：“······”
他看了一眼同伴共享过来的背包界面，只看了一眼，便已经飞快地、像怕染上什么脏东西附身似的收回了视线。
少年同情地拍了拍曙光的肩膀，苦思冥想一番后，终于想到了安慰他的话：
“想开点，等你把它们全部做出来后，我们又有新道具可以用了，不是吗？”
非常富有伊里斯特色的安慰，起到了-1-1-1的效果。
曙光为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友情哀叹了一秒钟，然后努力打起精神来：“我听老师说，娜塔莉女士那边最近好像在找你。”
“娜塔莉？”伊里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她不是出差去了吗？”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许久都没再听说过黑白两方势力的消息了。
黑教会那边的主要负责人出差，连加入阵营都是被抓壮丁的玩家在负责，从一开始的开心到发论坛说自己要在黑恶势力升职加薪了有编制，再到后来连回帖的时候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意——
这之间只不过是隔了区区三天而已。
忙，实在是太忙了！
为什么玩个游戏还要来加班当牛马啊啊啊啊！！！
这位可怜的黑教会编制人员发出悲愤的呐喊。
白教廷这边虽然没到这么离谱的程度，但肉眼可见的，所有神官都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伊里斯想过要不要去找奥古斯汀大神官解释自己当初临时跑开的事情，可永夜副本才一结束，他却被其他神官们告知——
奥古斯汀大神官同样离开了塔塔城。
他是被教廷那边紧急召回，说是有哪个大神官动用权限召开会议，说是要救个什么人。
数了数教廷里大神官的总数，又对照了一下这个紧急会议召开的日期，伊里斯默默地低下了头，在心中对奥古斯汀这位友善的小老头说了声抱歉。
导致对方又赶路又加班的罪魁祸首，说不定正是自己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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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塔塔城的两方势力因为最高负责人的离开，最近显得是那样的风平浪静，连加入两派阵营的玩家借着阵营恩怨当街互相吐口水的事件都没再发生——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这种事件都是“械斗”级别的。
虽说大家都是刚登入游戏，关于黑魔法和白魔法的陈年恩怨更是完全不可能跟他们有关，但玩家们就是有一种相当神奇的特质：共情！
平时别看体现不出来，当他们一加入阵营，再一了解到自家阵营受气的历史后，
嘿，小小白魔法/黑魔法，你们怎么敢的啊！
带着这样的念头，这些阵营玩家们撸起袖子就上了。
于是，那段时间塔塔城就出现了一阵相当奇葩的景象——明明黑白两方的NPC们是最无法接受彼此存在的那个，但最多也就是见面时怒目而视，然后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可当黑白势力被迫共存的时候，打的最激烈的反而是玩家。
NPC几乎是用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两边的冒险者打的你死我活，我抓你头发你踹我腿心的那种，各种技能啊魔咒啊到处乱飞，一边打还要一边用闻所未闻的丰富词汇库来问候彼此的十八代家人。
NPC：“啊？”
NPC：“不是，等会儿，他们这是······啊？？？”
玩家们打成了一团，时不时地就来点冲突械斗之类的骚操作，一口一个“邪恶的黑魔法！”“虚伪的白魔法！”这样的对骂着，
这种场景把两边的NPC全都给整不会了，就连心中积累的那点怨气，好像也都随着这些荒唐的乱子一起消散了出去。
毕竟·····他们总不能跟冒险者一样吧？
跟他们一样不顾形象地打架，跟他们一样互相问候、额，NPC们忽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词汇储备好像连玩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orz。
NPC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与自我怀疑，而就在这时，帅气的巡逻队从天而降，把脸板成棺材的劳伦队长带领着队员，无情地将所有闹事人员全都抓了起来，就连在旁边围观的NPC也硬是一个都没放过，统统扔进矿山里挖矿去。
“我冤枉啊！队长！！”
就连一个光顾着看热闹、没来得及执行任务的队员也被一视同仁，手上塞了把矿镐。
“滚去挖矿，再多说一个字没饭吃。”
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人们便像是鹌鹑一样乖乖去干活，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咳，总之，
那么一通混乱出现又被镇压了之后，塔塔城顺利地度过了两方势力融合的过渡期。虽然方式有点怪，产生的最大损伤也不过是那突然人口爆满了的复活点，但却没有一个NPC真正在这些冲突中受到过任何伤害。
其他的城市里相继传来令人皱眉的情报，而在塔塔城成功的案例流传出去之后，听说那些城主们眼珠一转，新的点子就这样出现在了这些人的脑子里。
很快，在那些频频发生NPC冲突的街道上，有几个接到了特殊任务的玩家对上眼神，表情虽然古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说出了自己应有的台词——
“我[哔——]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白魔法的走狗！”
“你[哔——]的[哔——][哔——]，[哔——]，我[哔——]！”
一连串要被打码的电报迎头而来，把本来只是演戏的玩家A砸了个晕头转向，竟然真的在心中涌起点火气来。
这火气演变成了双方激情对喷，紧接着，同样是对喷→摇人→你摇人那我也摇人→大规模冒险者械斗的发展。
听说这场械斗把正在扯头花的NPC都给挤跑了，让那些家伙再也没有了任何发挥的空间——
比打架？玩家们都在打没有场地啊！
比骂人？你刚骂了两句“你这个邪恶的呆瓜！”，冒险者那边的电报声早就把这些攻击词汇衬托的好像那软绵绵的调情。
黑白两边的NPC：“······”
掀桌，这还让他们怎么玩！
别管过程到底体面不体面，就说最后这问题有没有被解决吧？
反正最少从神谕大陆的日报上，再也没有见到因为当地居民冲突而登报的消息，一切都因为冒险者们的出现，在往更加和平、也更加神奇的方向发展。
以至于当人们得知，在黑与白的势力同时登场的过程中，唯一没有出现过任何大型冲突的主城名字时，
也只有一群知道这地方底细的NPC们在心中大受震撼。
——居然是那个光明要塞诶？！
居然是那个人们差点以为要被矛盾彻底冲散了的、嫉恶如仇的光明要塞！！
好像说的有些远了，
现在的伊里斯还不知道这会引发怎样的后续，当下摆在他面前最要紧的事，是来自娜塔莉女士的意外邀约。
伊里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娜塔莉想要找自己的话，按照她的作风都是直接来光辉公会串门的，现在又为什么要通过汤普来进行传话？
奇怪归奇怪，伊里斯还是将背包里那些饱含着心意的肉干交给了自己的小伙伴，让对方那些同样饱含“心意”的作业朝旁边挤挤，腾出了点背包格子来。
而他则是在道路的拐角和对方彻底分开，朝着黑教会所在的据点而去。
那位自称为牛马打工人的玩家还在大厅里兢兢业业，来报名的新人玩家们依旧热情不减，甚至因为游戏对外宣传推广的力度加大、俨然有种人口越来越多的趋势。
伊里斯在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正门口看了一眼，毅然选择了那条只有自己知道的后门。
他顺利地见到了出差归来的娜塔莉，只是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刺鼻的铁锈味让少年的视线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娜塔莉？”
“你······受伤了？”
————————
[害怕][害怕]怎么就9100瓶了？？
这才第一天啊喂，你们这样让我害怕[爆哭][爆哭][爆哭]
第250章 第 250 章:虚伪的假面（10W营养液加更3\/3）
娜塔莉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而在伊里斯的印象里，这位来自黑教会的女士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那样的强大。不管是当着所有神官的面搞砸庆功宴也好，又或者后来主动推动联合，以一己之力硬刚包括自家亲哥在内的十三个教廷骑士也罢，总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没见她落到过下风。
可这一次，对方的伤势却是连包扎都遮掩不住了的。
白色的绷带紧紧地缠在她的肩膀上，因为姿势别扭的关系，娜塔莉本人正在相当艰难地试图给绷带的末端盲打上个蝴蝶结——
明明是新换的绷带，但鲜红的血色依旧迅速把绷带浸透，这边还没有打上结呢，那边的血液已经成功染色了大半。
“唉。”
娜塔莉瞪着那条破绷带，索性把手一甩，任由它自己松开来。
“显而易见，我受伤了。”说着，她甚至还耸耸肩。
松散下来的绷带乱作一团，也总算是让伊里斯从那些散乱的间隙里看清楚伤口的模样。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几乎贯穿了半边锁骨的伤痕，攻击者的下手太过狠毒，以至于连伤口的边缘好像都附加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根源上阻止了皮肉的自我愈合。
这个位置······
如果再稍微向上偏一点角度，恐怕被贯穿的就再也不是什么肩膀锁骨，而是这位黑教会女士的脖颈了！
伊里斯早就从对方口中了解过黑教会的消息，以娜塔莉的实力，即便在黑教会中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更别说她还热衷于进行实验，总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辅助作战，绝非常人能够轻易胜过。
在这样的前提下，又是怎样的家伙，才会给娜塔莉留下那么危险的伤痕？
长相明艳妩媚的女士单手托腮，就这么看着伊里斯皱眉思索、表情变幻，然后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嗯？
是在找什么呢~是伤药，还是道具？
真是个好孩子啊。
伊里斯那边传来的担忧让娜塔莉心情好了不少，毕竟任谁感觉到自己重视的孩子回馈而来的善意时，都会由衷地感觉到欣慰······
“嗯？？”
娜塔莉的思绪被迫打断。她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狰狞的，额，包子？
这玩意儿是包子吗？？？？
错过了几十章剧情的娜塔莉女士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伊里斯主动递过来、脸上好像还有点邀功意味的那个包子。
······说实话，叫它包子都是高估了这玩意儿，它看起来就像是被面皮随意裹了裹就上锅的东西，所以其中的内馅才会轻易戳破了薄弱的外皮，向外界横七竖八地支棱出来。
支棱出来的部分是最让人没有食欲的蓝紫色，因为高温的关系蜷曲起来，弯弯曲曲的好像还带着点圆形的吸盘。
“看着完全就是随随便便让人毙命的剧毒啊。”娜塔莉双眼放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也就是她没有去过玩家们的世界，否则一定会知道某个毒性强到家喻户晓、直到新世纪还时不时会“偶尔”混进各大火锅店食材里的生物，[蓝环O鱼]。
但即便一无所知，也不妨碍这位重伤的NPC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喂伊里斯，就算想要按照黑法师的规矩上位未免也太早了些！”
而且那都是古早疯子们的做法，现在要是还搞杀上级上位的那一套黑教会就真的要穷到无人可用了喂！！！
伊里斯的额头出现了一个鲜明的井字，直接将包子塞进了上司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唔唔唔唔！”不！你这是谋杀！
娜塔莉嚷嚷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咬了一口。
几乎是包子下肚的瞬间，什么东西蒸发掉的“刺啦”声便响起在这个房间里。刚才还萦绕在伤口上的黑气已经弱了许多，大滴大滴的血液就那么争先恐后地从皮肉中涌出，用比之前更迅速的速度染红了剩下的半边纱布。
“很有效的嘛！”NPC的眼睛亮了。
她不管什么造型不造型了，三口两口就把整个包子吃完。感受到了体内那新产生的变化时，娜塔莉若有所思地看向伊里斯——
“这是你研究的新成果吗，伊里斯？”
伊里斯读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默默地又从背包里掏出了剩下的十八个包子。
【道具名称：蓝环香包】
【道具描述：虽然长相方面有些奇怪，但这只包子敢用自己的包格担保，它绝对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素包！】
【道具属性：食用后精神-10，力量-10，并消除/减缓中毒状态。】
【备注：不是所有八条腿的东西都会走路，但谁说包子不会？】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特殊料理正面冲击的娜塔莉，正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能因为本身也是稀奇古怪的研究者缘故，平时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肢体部位，使得她的接受能力远超大部分的人。
也只是开头惊讶了一小会儿而已，在意识到这东西的好处之后，她开始了一口一个包子的疗伤过程，甚至还有闲工夫给自己配了碟醋——
等到阻碍伤口愈合的毒素终于消散干净后，娜塔莉已经把十九个包子全部吃下了肚。不仅没觉得撑，反而还有点意犹未尽的表情。
“真不错啊，小子！”
砰的一声，这位吃开心了的女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硬木的桌面瞬间以巴掌落下的位置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了蜘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
伊里斯看着那裂纹，又确认般看了一眼包子的属性效果。
是扣10点力量没错啊？
十九个包子下去，那就是扣除190点的力量值，足够一个高级骑士连他的盾都举不起来！
他的嘴角抽了抽，
总不能是娜塔莉天生怪力，力量就算扣了将近两百，也还有能一拳砸碎桌子的潜能吧？
这真的科学吗？！
——
潜能不潜能地先放到一边，娜塔莉的伤口成功止血后，房间里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也终于渐渐地消散。
总算是到了能好好坐下来交谈的环境里，娜塔莉也将自己出差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与其说是出差，倒不如说她是听到了某个潜逃罪犯的消息，于是怒气冲冲地撸着袖子找过去。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把整个黑教会搞得乱七八糟、还给伊里斯的身上留下挥之不去诅咒状态的NPC——雷欧！
虽然经历过黑教会和白教廷的一番联手追杀，大部分的人都觉得身受重伤的逃犯八成已经在哪个地方默默死掉了，但娜塔莉却并不觉得这家伙会轻易去死。
要知道所谓变、态这种东西，可都是生命力如同蟑螂那样的！只要他们不想死，就算变成一块块的也能重新把自己拼起来的存在！！
娜塔莉对此深有体会，所以一听说有个主城里好像出现了疑似雷欧的踪迹，她看了一眼距离自己还挺近，就直接以出差的名义冲了出去。
只可惜，什么也没能找到。
要说一无所获倒是有点太过绝对，因为娜塔莉去那里还有着另外一个目的——
她答应了伊里斯会为他寻找擅长解除诅咒的人，而根据情报显示，在那座城市里就生活着一个实力不错的除咒师，应对各种稀奇古怪的诅咒都十分擅长。
只可惜，对方好像遭遇过什么似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前一秒还在冷脸陈述着自己的规矩，下一秒可能就突然暴起，往别人的脖子上来上两刀。
娜塔莉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要说以她的身手，就算速度真的比不过对方，但超强的反应能力也足够让她及时避开要害，把伤口留在胳膊或者后背这样无关紧要的地方。
会变成刚才那副凄惨的样子，其实也有她本身故意的成分在。
“那家伙说自己不再干除咒师了，就算打死也不可能再为谁进行除咒！”娜塔莉愤愤不平地抱怨着，“我从未见过如此磨磨唧唧的家伙，拒绝除咒的理由居然是害怕伤害到更多的人，说得多了，他还直接露出脖子来让我砍，说这也是他做了错事的宿命之类的话！”
说到这里，娜塔莉抱着自己的胳膊，简直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受不了，到底是谁还在信什么宿命不宿命的东西啊！”
娜塔莉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也曾发生过天翻地覆的转折，把那疾驰而下的命运强行掰回了正轨，这才有了如今活蹦乱跳的鲜活。
但她知道的是，自己偏偏就看不惯这种自怜自艾的鬼话，尤其是在她事先陈述了伊里斯是多么可爱多么乖巧多么有天分的孩子的前提下！！！
天杀的除咒师，你的原则难道不能为那么优秀的一个后辈破例一次吗？
那时的娜塔莉简直要被这家伙给气死了，尤其是对方摆出了一副看淡了生死、甚至还隐隐期待着自己能杀了他的模样时。
气急败坏的娜塔莉怒极反笑，做出了个正常人一般都不会做的骚操作来——
好好好，你不是想让我杀了你吗？你不是说打死也不可能为谁进行除咒吗？
那要是反过来，这家伙总该转变念头了吧！
娜塔莉趁着对方又一次“发病”了的时候，任由那只刻刀划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一巴掌将那人扇飞到了墙上。
就算再怎么发病的人，在这一巴掌的物理作用下也该清醒过来了。清醒过来的除咒师看着手里染血的刻刀，又看着那边鲜血喷涌、但脸上却挂着得意笑容的女人，他的手抖啊抖，终于被刺激到晕了过去。
听完全过程的伊里斯：“······”
啊？不是，等会儿，这也行？
他脑海中酝酿的什么阴谋诡计，强敌埋伏之类的预想统统散去，取而代之的就是那个该说是倒霉还是可怜的除咒师。
遇见了娜塔莉这样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家伙，恐怕才是那位除咒师口中“作孽的报应”吧。
即便是黑法师，也忍不住对他产生了珍贵的同情。
但可怜又怎么样呢？
娜塔莉终归是为了伊里斯才走上那么一趟的，伊里斯当然会站在自己人的这边。
于是他坚定的抛弃了自己微不足道的良心，对娜塔莉肯定地说道：“是的，你做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我觉得对于这种顽固的人而言，只需要一个大型的幻术，再加上点红颜料的伪装就足够了，完全没必要真的伤害自己。”
对面的NPC脸上露出“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神色来。
“嗨，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嘛。”娜塔莉拍了拍伊利的肩，让孱弱的牧师生命值成功倒扣20点，“虽说也可以那么做，但谁能想到那家伙的攻击自带毒素呢？幸好没有伪装，否则轻易骗不过对方。”
说着，她把手伸进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个月牙形状的片片来，放进伊里斯的手心。
“喏，这是那除咒师给你的道具，只要戴在身边，就能暂时将那个诅咒压制住。”
伊里斯接触到那个道具的一瞬间，人物面板上如影随形的诅咒瞬间就变成了灰色的状态——
【诅咒反噬：您对NPC使用的技能产生了巨大的反噬，在状态消失前都会持续进行扣血。（豁免祝福：心情愉悦的雷欧忠诚地祝愿着自己的挚友不得好死。所以当您的血量为1时，掉血速度会大幅减小）
注：该效果不会因为玩家死亡而重置。】
看着突然静止不动了的血条，已经习惯了诅咒伴身的伊里斯还有种微妙的不适应，就好像这玩意儿本身就该是上上下下的才对似的。
“诅咒真被压制了？”娜塔莉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发出一声惊叹：“没想到那人真的有点本事啊！”
随后，她又自顾自恼火起来：“早知道将他直接绑回塔塔城再说了，非要说有重要的事去做，做完才能帮你除咒，到底有什么事会比黑教会的伟大明天更重要啊！！”
伊里斯弱弱开口：“可那个除咒师应该也不是黑教会的成员吧······”
娜塔莉毫不在意地一挥手：“这你可就猜错了，他可是很主动地就来教会里做了黑魔法师登记！”
她享受着可爱下属投来的震惊目光，闭口不提自己那天是怎么一路淌着血走在大街上，反复向倒霉除咒师声明他不进教会自己就不止血干脆流死算了的光辉事迹。
别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吗？！
现在伊里斯的诅咒成功得到压制，而这个造诣很深的除咒师也成功被她抢在白教廷之前挖了墙角，娜塔莉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十分之美妙，
直到她的通讯手环“叮！”的一声响起，是长老会那边传来的通知。
女人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正不以为意地打算将那边老不死们的废话×掉，她的动作却忽然顿在了原地。
“嗯？”
娜塔莉把消息关闭又打开，才露出个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下一秒，一串极其不优雅的、攻击力堪比玩家的词汇便已经在房间里高昂地响起。
“发生了什么？”
伊里斯下意识问了一句。
娜塔莉却猛地转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少年人的身上。
“这是他们给你的任务，伊里斯。”对方咬牙切齿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泄气似的一挥手——
由荧绿色的魔法所拼成的字符就这么从她的法杖中跳出来，像打字机打出来的一般，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半空中。
【叮！黑教会的长老们向您发布了一项重要任务‘远海交易’】
【任务名称：远海交易】
【任务说明：深海的生物主动展示了诚意，于是教会派遣重要的代表前往海洋之中，请你检查并督促这次合作的顺利进行。】
【任务奖励：黑教会的信任。】
相当简短的任务说明，比说明更加简短的任务奖励。
娜塔莉简直要出离愤怒了，她之前将伊里斯的消息提交上去的时候，便已经着重写了这个少年人身上令她都觉得可怕的黑魔法潜能，以及这哪怕放眼整个黑教会之中，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冷静和智慧！
更别说，在伊里斯不知道的时候，因他而起的许多事都在无形之中扩大着他本身的影响力。
兽潮时候亮眼的举动，足够将伊里斯的名字传遍至少那几座受灾的主城，也足够他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在黑教会中打响初步的名号；
伊隆港的那一通毫不顾忌的闹腾，更是同时将好多个教会长老都拖下了水，其中的雷欧更是直接被戳穿阴谋，摇身一变成了亡命天涯的叛徒。
而深渊的危机步步逼近，假如不是因为伊里斯潜入了白教廷，甚至还得到了大神官奥古斯汀的支持，
娜塔莉毫不怀疑，黑白两方的势力会将大量无意义的时间浪费在接轨之前的磨合与试探之上——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精力更适合用于击退深渊，可根植在人类灵魂深处的劣根与对劣根的警惕，根本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彻底释怀！
所以，其实是伊里斯、是伊里斯和他身后的小队改变了这一切，也让这个名字逐渐从一个开玩笑似的提议、真正演变成了被长老会纳入考虑的圣徒名单的一员。
只是······
也只是考虑罢了。
看这个任务就知道，教会绝对没有书面上说的那样重视这项合作！
假如真的重视极了，最起码也要派遣一支专门的队伍过去，把排面与武力震慑彻底拉满才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派出去他一个人！！
一个人够干什么？
哪怕是娜塔莉亲自前去，恐怕那边的异种生物们也会用有色眼镜来看她，揣测她是不是被教会边缘化了的人物、揣测他们这次合作的诚意是否不足！
就连任务奖励也没有写出来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冒险者们都出现了那么久，就算再怎么孤僻的家伙也该知道，这些人最看重的不就是奖励吗？
长老会的那些老不死到底在想些什么？
娜塔莉看起来简直要被气疯了，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伤，她说不定已经直接一个B键回城杀进长老会Q闪现AEAR二段Q把那些傻×统统吊到灯上！
就在这位NPC即将化身暴龙使者，最起码也要打开通讯器问候那边的十八代族谱时，终于又有一条新的消息及时赶到——
“叮！”
娜塔莉点开了新消息。
一行一行地看着最新的消息，她脸上的怒火渐渐的消退下去。
“伊里斯。”娜塔莉突然呼唤起少年的名字。
“我在。”
“这些老不死们的想法倒是·······算了，你自己决定吧。”
说着，她将那条新消息也向伊里斯展示出来，和消息一起被传过来的，是一个崭新的面具。
【道具名称：虚伪的假面】
【道具描述：戴上这张虚伪的假面，无论谁都不能轻易看穿你的身份。使用时可自由更改自身的名字，生效时间10天。】
多熟悉的描述，简直就像是伊里斯曾经升级过的斗篷限时低配版——
非常适合用来进行伪装，尤其是在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动时候。
黑教会的新消息显示，这次的代表队伍并不是只有一人，只不过更改了形式，从黑教会内部的任务演变成了面向加入该阵营的玩家任务。
换句话说，接受了任务的黑教会玩家将会作为这次同行的队员，协助伊里斯一起去往那片未知的海洋，与这些异种进行“重要的建交”。
很好，不花一分钱的升级版，居然是不出一分力。
伊里斯看着眼前更改过的新阵营任务，突然怀疑起了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加入这里——
黑法师的坚定信仰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宁可为了这点不值钱的信仰，也要把自己塞进这种从高层到底层都透露着一个巨大的“穷”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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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新的身份新的任务，但跟之前的圣子篇有亿点不太一样，望天。具体怎么不一样就先不剧透了，总之肯定没人能猜到[撒花]
PS：
怎么就一万七了，你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营养液（抓住衣领）（拼命摇晃）
快拿回去，快拿回去[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其他的作者也很需要它的真的[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