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关于深渊
当伊里斯他们一行人还在愉快返程的时候，游戏论坛上已经发生了堪比十级地震的震荡。
几乎每秒钟都能刷出来一条新的帖子，而帖子的标题几乎都是大同小异，令人眼花缭乱的，不知道先点进哪个好。
上一次论坛那么热闹的时候，还是一位玩家首次自学了基础技能，拿到那令人艳羡的首通奖励。
那时的大家羡慕是一回事，更多的则是被首通所带来的变动所吸引——
基础技能被探索出来后，新手村的一系列日常任务终于彻底向广大玩家开放出来。
每个人都能在村长家门口的告示栏上领取相应的任务，并找到对应的NPC，为他们清扫屋子、传递信件、采摘药草等等，从而得到少量的经验值和铜币奖励，并打好和NPC们的关系。
这可是日常任务啊——就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肝帝们对此毫无畏惧，表示刷一轮任务也就是顺手的事；而对于很多不想战斗的玩家而言，日常任务也是个相当稳定的升级渠道。
更何况，日常任务也可算是给部分难缠的NPC提供了一个刷好感的渠道。
——当然，此处的NPC特指某位铁匠先生。
想想那位特地开帖记录的老兄吧，从开服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玩家被他当成铁饼扔出了门外！
当日常任务开放以后，就算对方再怎么臭着一张脸，也必须向他们发布任务！——每当这个时候，那些被丢出去过的倒霉鬼都感觉有微妙地爽到（）
咳，扯远了。
总之，随着日常任务的出现，玩家们的生态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而足足十个基础技能的加入，也让游戏有了更多的玩法。
【挖掘】、【采集】、【贸易】、【忍耐】、【冥想】、【钓鱼】······
经过几天的探索以后，早已经有大佬玩家摸索出了完整的一套攻略。甚至还贴心地整理出了一张分类明确的基础技能表，在论坛上的点击已经超过了几十万人次。
整张表里总共十种效果各异的基础技能，还有它们各自所对应的任务NPC、开启所需要的条件，以及每种技能有怎样的效果、又归属于何种类别等等。
有些技能是可以被直接应用在战斗之中的，也因此最受玩家们欢迎。
比如能增加抵抗力的【忍耐】，几乎成了每个骑士必备一个的特技；再比如能增加伤害的【蓄力】，能提高精神力恢复速度的【冥想】，也都是广受战士与法师追捧的存在。
而有些技能虽然对战斗没有什么增益，却在生活方面有着不少的助力。
比如能够采集药草的【采集】，敲击矿石的【挖掘】，从水池中钓上大货的【钓鱼】，能拼接布料的【缝纫】······
这些都是能增加探索额外收获、说不定还隐隐对应着更多路线的类型，就像制作药剂，打造装备，烹饪食材，修复物品等等。
难怪生活类玩家看到这系列的技能时，眼睛几乎都要冒出绿光。
当然，除了战斗类玩家和生活类玩家喜欢的部分以外，还存在着某些暂时看不出功效、却能增添游戏趣味的技能。
比如，当你成功和奸诈的面包商交涉许多次后，就能获得基础技能【贸易】。
【技能名称：贸易（入门级）】
【技能描述：心怀贪婪的你在和商人进行交易时，可以尝试着和他们讨价还价。（价格浮动范围-5%—5%）】
【技能消耗：无。】
你看，虽然100铜币的东西可能被砍价到105铜币，但这不也正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o╰)╭
总之，上一次的首通出现后，可以说是给游戏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次的更重磅级别的“副本首通”四个大字出现在系统公告栏的时候，就算是小白玩家也能立刻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就拿论坛中最热门的一个帖子举例吧。
《灌水|副本首通？谁来告诉我这是不是幻觉！》
楼主：我还在新手村玛玛哈哈，大佬居然已经拿下了副本首通，甚至还是精英级别的副本！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啊！！（捂脸哭）（捂脸哭）-
沙发-
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啊啊啊啊这可是副本啊！-
整整两千铜币！够把整个我给买下来了，居然还有宝箱和自由属性点，这可是升级之外的额外属性点啊！-
我只要一千铜币-
禁止内卷。路过顺便流下羡慕的口水，这完全是一夜暴富啊！这么多奖励随便给谁都能硬堆出一个高玩吧，再加上副本里的掉落······我都不敢想-
楼上你还是别想了，这么恐怖的战斗力，本身就是T0级别的高玩了，我听说好像是那些大公会从别的游戏带来的大佬。（轻轻跪下）-
谁认识这位伊里斯和天字一号麻瓜？他们是什么职业，求攻略求教程！我也去组个一样搭配的队伍先！-
伊里斯没听说过，但天字一号麻瓜我好像有点印象，依稀记得对方在猎人论坛回复过帖子，我去翻翻看！-
猎人玩家们有福了.jpg-
招个猎人组队，本人初始精神力8的法师，差一百经验就能学第二个技能，有意dd-
楼上的法爷，你动作也太快了吧！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首通里面还有个奇怪的问号，这是系统bug吗？-
应该是的吧？毕竟现在组队上限还是两个人，除非大佬的等级已经能开启三人队伍了-
绝对是BUG，我可没听说谁取名的时候能给自己取个问号啊！-
我只想知道副本到底什么时候能开QAQ，家人们谁懂啊，才刚刚刷怪刷到瓶颈期，大佬就给送来新副本了——这简直是打瞌睡就送枕头，他心里有我！-
楼上滚粗-
楼上拱出去+1。但我也很好奇系统说的副本任务是什么？刚才去问了村长，但村长却说让我等等，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什么的······-
那什么时候才能明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得等大佬回来之后*%￥#！-
老兄你怎么突然乱码了？-
不是，你们不能相信我刚才看见了什么······居然有人抓了只哈士奇当坐骑，就在我眼前跑过去！最重要的是，哈士奇背上有个玩家就叫‘天字一号麻瓜’！-
坐骑！！只契约了野鸡的猎人羡慕了，又是被大佬前辈帅到的一天orz。
——
就在论坛上的帖子画风一变，都在猜测这位契约了坐骑的猎人初始精神力到底有多高，以及疯狂地dd猎人职业组队时，
两位被讨论的主角已经回到了奥特兰德村。
乖乖那显眼的体型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过路玩家的目光，除此之外，他们本身的id也同样引人注目。
【伊里斯】和【天字一号麻瓜】！
夭寿了，这不就是刚才出现在全服播报上的名字吗！！
兴奋的吃瓜群众迅速聚集了起来，用羡慕又赞叹的眼神欣赏着他们那条威武不凡的狼狗，欣赏着伊里斯手上的祈福杖还有麻瓜手里的、呃，盾牌？
别管！大佬拿什么都一定有他的用意！
大家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而查看起了最受人关注的、也是所有人最好奇的数据——
等级！职业！
每个玩家都想知道，大佬们经过这一遭究竟达到了多少级，还有就是通关副本的最优配置是什么！！
【玩家[天字一号麻瓜]·lv8】
【基础职业：猎人】
【生命值：180/180】
八级，卧槽NB！
猎人，嗯——意料之中。
不是等会儿······作为一个猎人，你这个血条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啪嗒啪嗒，玩家们的下巴掉了一大片，还有的骑士玩家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头顶，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比他短上半截！
怀着疑惑、震惊、不理解但尊重等等的复杂情绪，大家默默将目光移向另一个名字更正常的大佬。
相比起已知职业的猎人，他们更好奇的其实是后者——
猎人这职业属性太过平庸，除非狗运到极点契约个极品宠物。论坛上的分析其实更倾向于是另一位选手带飞，在这些分析帖中，以输出超标的法师和操作上限拉满的盗贼最受人认可。
在众多求知若渴的视线中，伊里斯的信息也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玩家[伊里斯]·lv9】
【基础职业：牧师】
【血量：60/60】
九级，果然是更厉害！
血条，嗯这个血条就正常多了嘛！
职业······
当他们看清楚职业那栏里的两个字后，现场的气氛突然安静到了极点。
新手村门口站着足足大几十个玩家，但愣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完全就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像是死一样的静谧。
大家整齐划一地揉眼，放下，再看，再揉眼——
确认过了，不是幻觉，那行职业依旧没变。
终于，在一片人相互对视、不知所措的时候，终于有个玩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在论坛上敲下了这样的文字。
楼主：家人们，我可能是疯了。
楼主：不然我怎么看到另一个叫伊里斯的大佬，他的职业是牧师啊！
楼主：不是，说他是个骑士我都信，但怎么会是牧师！！！（抓狂）（问天）（问地）（跪在佛前三百年）（阴暗爬行）（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
对于回村时候可能会受到的瞩目，伊里斯在心中其实早有准备。
虽然作为纯正的黑法师，低调行事才是大部分时间需要遵守的准则；但老师同样也说过，真正出色的人难免会遇到被迫高调的时候，就比如他在王国悬赏首位上的通缉令，至今还无人能超越他的赏金。
那时的伊里斯深以为然，年纪尚小的他甚至还偷偷定下了一个新的目标——早晚有一天，他也能突破老师的记录！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当天字一号麻瓜后知后觉、为太出名而感到担忧的时候，少年甚至能反过来安慰对方。
“没事的，麻瓜。”伊里斯拍了拍猎人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足以传递给他支持的力量，“出名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在通缉榜上拥有自己的画像。”
这样一来，天字一号麻瓜感觉好受点了：“呜呜呜，谢谢你的安慰，伊里斯你真是个好······嘎？”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伊里斯，迷茫地掏了掏耳朵。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通缉榜之类的可怕词汇？
肯定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把这种事当成荣耀啊哈哈哈哈！
天字一号麻瓜迅速地说服了自己，然后继续感动于同伴的安慰。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那些玩家们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伊里斯狐疑地问道。
他的确对受人瞩目有所准备，但为什么这些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一头巨龙在跳草裙舞一样？
“？不对吗？”天字一号麻瓜揉了揉鼻子，“啊我懂了，几分钟前我刚看过论坛，大家可能是在感谢我们开了副本支线，这下所有人都能去刷副本了！”
“原来如此。”伊里斯点点头。
他神色自若地盯着众人“感谢”的目光，推开了村长住所的大门。
“安东尼村长，我带着乖乖回来了。”
伊里斯让开了位置，等了半天的狼兽急不可耐地从门口蹿了进去，热情地把前任饲主扑倒在地。
——
【叮！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寻找乖乖’！】
【任务提示：村长想要委托人寻找失踪了的爱犬。】
【任务内容：请找到犬兽‘乖乖’，并将它带到村长的面前。（已完成）】
【任务奖励：村长的特别谢礼！】
当乖乖热情地给村长洗了个口水脸时，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适时地响起在了伊里斯的耳边。
【村长安东尼对您的好感度上升了！】
【叮！恭喜玩家，安东尼村长对您的好感度已达到[友善]！他或许比之前更乐意回答一些问题。】
好感度上升了两三次，但现在才达到友善的程度吗？
伊里斯的视线落在村长的身上，
而对方也摸摸乖乖的头，正笑呵呵地看过来：“好久不见，小家伙儿们，你们提交了一份比我想象中更好的答卷。”
“聪明，冷静，强大，细心，在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作为优秀冒险者的潜力。之前准备的礼物应该用不上了，我有着更适合你们的选择——”
“在此之前，能对我说说有关黒炎洞窟的事吗？”
叮！
似有一道听不见的提示音响起。
伊里斯和天字一号麻瓜相互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
——是隐藏奖励的味道！
少年深吸一口气，坐在村长家里那舒适的椅子上，向对方讲述了他们所遇到的一切。
——
白焰苍狼族，星辉村，突如其来的灾害，苍狼一族的守护，不同寻常的能量，还有洞窟中的黒炎晶石——
讲到最后的时候，伊里斯交出了自己的那块石头。
“白焰苍狼王说，洞窟里存在许多类似的矿石。而当初引发了那场灾害的能量，就和这石头的力量相差无几。”
“黒炎洞窟中的虫兽本来都是低级的野兽，但却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之下产生了变异。坚硬的外壳，锋利的牙齿，腐蚀一切的毒液······”
“并且，在某些方面，我们和狼首领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伊里斯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安东尼村长的眼睛说道：“这些虫兽似乎没有了[理智]。”
村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理智——
就像伊里斯得到的那枚“理智之戒”中所描述的那样，无论对于什么样的魔法生物来说，理智都是相当重要的一种东西。
最起码，它能维持住最基本的思考，包括进食、修炼、睡眠、甚至是生和死。
而这些正面的情绪，他们几乎没有在那条洞穴蠕虫王的身上发现过。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杀意，同归于尽的疯狂——
对于一条能迅速修炼到20级的虫兽来说，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自相矛盾的。
“······果然是这样啊。”安东尼村长叹息一声，“所有的情况都和‘那份情报’相吻合，星辉村以前所遭遇的，果然是、”
他停顿的间隙，就迎上了伊里斯他们两个充满求知欲的目光。
“唉。”村长又叹了口气，接着，他从壁炉的后面取出了一个铁匣，然后在里面摸出了一枚金光璀璨的徽章，别在了自己的领口上。
他的所有行动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似乎只凭着这样，就能对很多事做出解释。
别管是伊里斯还是麻瓜都不认识那枚徽章，但好在，他们是玩家，可以查探它的属性——
【道具名称：圣骑士三阶勋章】
【道具说明：勋章是骑士的荣耀，它象征着一位圣骑士全部的尊严、实力、地位和品德。】
教廷麾下的圣骑士——村长居然是来自教廷的人！
伊里斯就算再无知，对这种基本的事还是有所了解的。难怪奥特兰德村的建立是来自教廷的慷慨拨款，原来连新村子的村长就是他们内部的人员。
看来，教廷应该是早就注意到了那场灾难背后的不对，也派出了村长安东尼一直关注着这里。
并且听对方的说辞······黒炎洞窟的情况并不算“个例”？
“事实上，早在一百年前，就曾经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只是当时的人们将它认作了黑教会中那些极端黑法师们的手笔，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奇怪的地方。”
“直到近几十年，类似星辉村的事件频频发生，而在检查过幸存者们的情况后，大家才意识到，这些灾难的背后恐怕有着其他的原因。”
“至于这具体的原因······”
安东尼村长沉吟了下，还是决定告诉他们。
“调查这件事的圣骑士们怀疑，这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比黑魔法更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受人类的把控，却能腐蚀智慧生命的理智，污染他们的精神力——当精神力被彻底污染的时候，就会变成你们所说的虫兽一样的疯狂。”
“教廷内部暂时将这种力量命名为······”
“【深渊】。”
“深渊？”这下轮到伊里斯愣住了。
“对，深渊——它们就像来自那传说中的世界缝隙，是来自深渊一般可怕的力量，目前几乎没找到多少应对这种力量的办法。甚至关于这力量的本身，教廷也是在逐步地探索中。”
说着，安东尼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两位玩家的身上。
“而像你们这样能力出众的冒险者，说不定就是这片大陆上新的希望！”
“我们？那我们能为此做些什么？”天字一号麻瓜用手指向自己，有点茫然地问道。
安东尼正色道：“就像是你们做过的那样——在那些被深渊能量污染的场地之中，往往存在着像洞穴蠕虫王这样的[领袖]级怪物，它们是深渊能量在那处凝结的核心。而只要成功将它击杀，那片场地就会失去最核心的力量源头，进而拥有了被净化的可能！”
“当核心消失后，深渊能量只能不停地污染和生成新的怪物，只要持续击杀这些新诞生的怪物，就会降低该地点被污染的程度，如此反复。”
“你们对黒炎洞窟所做的就像是那把钥匙，那些积极向我打听这些事的冒险者们，或许就能成为钥匙开启后、那些英勇战斗的勇士！”
说到后面的时候，天字一号麻瓜终于听懂了。
看来这深渊能量就是游戏的背景，而副本就是被深渊能量污染的地方。
刚才村长的话转化成专业术语后，就是当玩家首通/击杀了最终BOSS时，这个副本就会对外开放成普通的模式，而那些来反复刷副本刷怪的玩家们，就成了“净化深渊能量”的贡献者。
原来宣传动画里所说的拯救世界——就是这个意思啊！！
猎人左手握拳锤在右手之上，恍然大悟。
而伊里斯那边也同样理解了。
——之前他还对玩家们的反应感觉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能反复进入“副本”“刷怪”。
原来是这样啊······
【深渊】。
伊里斯垂眸，盯着手里的黒炎晶石。
难怪书上早已经“灭绝”了的矿石，如今会再次出现在大陆上——
每一次反常出现的背后，果然都有着更反常的事情发生。
*******
最终，安东尼村长将一样东西送给了他们。
那是一封烫着金色花纹的信，上面的纹路和村长的那枚圣骑士勋章一模一样。
【叮！恭喜获得道具‘村长的介绍信’！】
【获得任务道具，自动开启相关任务‘前往神殿’！】
【任务名称：前往神殿】
【任务说明：请带着村长的介绍信前往塔塔城的神殿，在圣光的指引下，毫无疑问，你将获得更好的机遇。】
【任务奖励：未知】
伊里斯盯着任务的说明，深深地皱起眉来。
而天字一号麻瓜则是十分兴奋——
“伊里斯，我们这是撞大运了啊！”他压低了声音，和自己的同伴分享着这份喜悦，“我敢拿自己玩过的所有游戏担保，这绝对是转职任务啊！！”
“能被村长那么郑重当成奖励的绝对不会差到哪去——想想吧，更好的机遇！说不定过去之后我就直接变成什么[圣猎人]了呢？”
“你这专业不是更对口，再加上这个推荐信，教廷绝对会大力培养······呃，伊里斯，你这个表情是笑吗？”猎人看少年的表情不对，原本激动的声音越来越小。
安东尼当然没有在意他们的这些小动作。能看得出来，他发自内心地对自己神殿的出身感到自豪。
他十分温和的将伊里斯的那封信拿过来，在上面额外盖上了自己的勋章。
“你是这个村子里唯一选择牧师这条路的冒险者，也是被白魔法所热爱和亲近的好孩子。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知道你注定不属于这里——”
“拿上它去找塔塔城的大神官吧，他一定能像我一样看出你的潜力。珍珠，就不该被埋没在砂砾里。”
村长的话音刚落，伊里斯的任务说明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个，我能不能不、、”少年的话语才说到一半，就被身边的同伴慌忙打断。
天字一号麻瓜一手抓着伊里斯的袖子，另一只手则是僵硬的和安东尼村长挥别：
“啊！伊里斯！我都忘记你说过你要饿扁了——哈哈哈村长谢谢你的奖励，我先带着他去吃点东西不然真的饿死了······拜拜！”
他快速又浮夸地念完这一大串台词之后，就直接拉着同伴脚底抹油——开溜！
被强行拉出去的伊里斯：“我不饿，我是想问······”
“砰”的一下，村长家的大门已经在他的面前关上。
“呼——”猎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才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伊里斯：“不是，我的好伙计，你刚才不会是想拒绝村长的推荐吧？”
伊里斯：“······”
虽然少年没说话，但麻瓜还是凭借着自己和对方相处得出来的经验，从这沉默中读懂了答案。
“你疯了吗！这可是神殿啊，一听就是牧师最好的转职方向！就算你真的有别的打算，也别直接拒绝他——村长可是拿捏着所有人出村的资格的！”
“······算了，可能是我关心则乱。”猎人刚想继续劝说，却看见伊里斯执拗的表情。他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说：“那你要不然先跟我说说，刚才想问村长什么？”
伊里斯：“我想问问他黑教会是开在哪里。”
“什么玩意儿？？”麻瓜的表情当场裂开，满脸怀疑地看向对方。
少年默默别开了脸：“黑教会。那里应该更适合我去转职。”
听后，天字一号麻瓜沉默良久。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家的奶爹，居然还怀揣着那么、呃、伟大的志向？
且不说黑教会是能被和“深渊能量”相提并论的反派存在，就说你一个牧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想着跟黑魔法混在一起啊！
“你是真的饿了——各种意义上都是！走，跟我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就算真的那么想加这种反派阵营，也得悄悄的，悄悄的懂吗？”
“嘘——”
——
在麻瓜那么说完的第二天，伊里斯路过某个村民的家附近时，被悄悄地拉进了屋里。
“麦克？”少年有些奇怪地看着对方。
昨天交完村长的任务之后，他就来把麦克的任务也交了，顺便将星辉村当年的事情也告诉了对方。
铁匠听了之后独自坐了半天，然后付出了一笔慷慨的经验值和礼物。
伊里斯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却不曾想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伊里斯，我思考了一个晚上，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些真相。”
麦克面色严肃地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讲述了一个和村长差不多的故事。
只不过，故事开展的视角有些不同。
“那些调查的结果显示，这是一种奇特的能量——”
直到这句话之前，对方的说法和安东尼都是一模一样的。
“教廷那些伪君子们将它称之为【深渊】，并且固执地认为这力量是黑魔法师研究的产物，试图威逼教会交出罪魁祸首。”
麦克的话锋一转，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伊里斯的表情有些空白。
铁匠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抱歉，我隐瞒了早就知道村子真相的事，那时候我只想验证关于山脉禁区的传闻。”
“不是这个。”少年缓慢地摇头。
“教廷那些伪君子们把这种能量叫做【深渊】？”
“也不是，是后面那一句。”少年继续摇头。
“他们试图威逼教会交出罪魁祸首······你会觉得陌生也是正常的，但这正是今天我想说的。”麦克叹了口气。
他有些忧心地看着伊里斯那头火红的短发，继续说：“因为一时的懦弱，我选择躲进了不起眼的村庄，但你是冒险者，注定了和我不同——”
“虽然说所有的烦恼都来源于自身的无能，但在彻底成长起来之前，那些歧视和流言或许会在这条路上为你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你说不定会需要一些来自‘同类’的保护。”
说着，麦克将一块令牌状的东西放进了伊里斯的手里。
“很多人会对此感到害怕，但实际上，我认为教会只不过是‘异端’的保护所。正是它收容了像我这样被当做灾难的存在，其中的许多人也、、”
伊里斯低下头去，看着手中这块沉甸甸的令牌。
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落下，也遮挡住了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少年此时的表情。
麦克误以为对方在害怕，急忙又解释说：
“相信我，最少有着我的令牌，他们是绝不会伤害你的······别太害怕。那些可怕的能量绝对和教会无关，说不定是教廷为了给大家扣帽子才制造出来的借口！”
“我没有害怕。”伊里斯回答说。
“我想知道，麦克在精神力方面是不太擅长吗？”
身形高大的铁匠挠了挠脖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是的，虽然是教会的成员，但我并没有什么魔法上的天赋——我是个初始精神为2的战士。”
“我明白了。”少年点点头。
“明白了什么？啊，不管怎么说，反正你明白了就好。”麦克有点茫然，但还是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适合你所说的······‘教会’呢？”伊里斯又问了一句。
这次，对方回答的就迅速多了。
“这当然毫无疑问——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看起来和那些黑教使大人们一模一样！”
······
······
等天字一号麻瓜跑完一圈日常回来，和自己的好队友汇合的时候，却发现少年的表情是自己很少见到的愉悦，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好事发生了——就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
“怎么了？难道是乖乖又帮你从丽萨太太那骗来了奶油炖鸡？”猎人好奇地猜测。
“我承认你说得对，麻瓜。”伊里斯却自顾自地说道。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其中满是对猎人的认可和欣赏，“果然是要悄悄的——”
“？？？？你在说什么？”天字一号麻瓜被对方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小伙伴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健忘的他早就忘了昨天对伊里斯说过什么敷衍的话，以至于他还在联想，自己这个胆子好像有点大的队友，该不会是想趁夜去偷人家NPC的菜谱？
对天字一号麻瓜的追问，伊里斯只是但笑不语。
而在少年的面前，那个仅有自己可见的任务面板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行新的任务。
【任务名称：前往教会】
【任务说明：请带着麦克的身份令牌前往黑教会的据点。摒弃虚伪与谦让，黑魔法将善待每一位追寻力量的信徒。】
【任务奖励：未知】
嗯，悄悄的。
————————
【无责任小剧场】
未来的某一天，当伊里斯满心欢喜地到了黑教会后，却发现门口立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白魔法师与狗不得入内。]
伊里斯：？
乖乖：？
无责任小剧场不涉及正文，但觉得很好笑所以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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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 22 章:第十三次炸锅
就算未来的转职生涯有多么令人向往，但那也是未来的事。
——因为在达到十级之前，安东尼村长绝不可能给任何人发放前往塔塔城的通行证。
去往临近城市的方式一共有两种：一个是靠步行，也就是最多人选择的方式。但这一路上并不算太平，随时有可能遇到野兽，本身就需要一定的实力保障；而第二种方式则是乘坐更加昂贵的传送阵。
划重点——更加昂贵。
乘坐传送阵不仅要求每个玩家都有着≥10级的等级，还需要他们额外支付一大笔的传送费用，作为法阵开启时候的代价。
跃跃欲试的玩家们早就去打探了有关这传送阵的价格——嘿，大家又不是傻子，能传送谁会想走路去呢？
可高达500铜币每人的收费标准传出来后，这批人却比谁都迅速地更改了说辞：别傻了，世界上那么多危险的交通工具，我只相信我的双腿！
总之，别管是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出于对冒险者们负责的考虑，安东尼村长牢牢地卡住了出村的等级，就算和他的关系再好也没有用。
伊里斯和天字一号麻瓜没办法，只能暂且留了下来，在新手村先刷完剩下的一两个等级再说。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觉最高兴的当属乖乖了——
要知道，作为奥特兰德村曾经的团宠，乖乖可是以犬兽的身份和惟妙惟肖的“汪汪”声赢得了所有村民们的好感，以至于当它刚失踪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自发地出去寻找过。
“呜汪，当时我还被父亲关在山洞里罚站，每天都只能啃山洞里长的紫色斑点菇QAQ”
一想起那段日子，狼兽都忍不住呜咽一声，然后对肉食的渴望呈指数地蓬勃增长。
——让狼吃素什么的都是异端！
乖乖发自内心地痛骂道。
“紫色斑点菇？好像很少见的样子、、”伊里斯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魔植图鉴，不确定地问：“是顶部有裂口的那种吗？”
“对对对，有裂口，伞柄上还有蓝色的圆环状花纹。”乖乖疯狂点头。
“······居然是蓝环菇？”少年沉默了一瞬。
再看向自己新契约的伙伴时，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奇异：“幸亏你出生在白焰苍狼族，不然······”
蓝环菇，剧毒魔植的一种，生长在环境极其恶劣的地形中，毒性大到方圆两米内不会有任何其他低等的生命存活。
假如不是白焰苍狼的火焰自带有净化的功效，这条什么都敢往嘴里塞的狼兽，恐怕早已经连骨灰都找不见一撮了。
一时间，就算是伊里斯都生出种扶额的冲动来。
不过，少年对蓝环菇的存在还是很感兴趣的——【深渊】力量的出现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都堪称灾难，但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却也滋养了类似“黒炎晶石”、“蓝环菇”这种稀有矿物植物的出现。
或许他那些因为材料缺失而没能进行实验的黑魔药剂，就可以在这次的冒险中找机会复刻出来？
伊里斯的眼睛闪闪发光，一时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直到······
“轰——砰！”
试剂瓶碎裂的声音响起。
黑滚滚的烟雾伴随着四溅的液体，向着周围喷射而去！
“小心！”旁边的丽萨太太眼疾手快，一个保护咒就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滚烫的药剂掠过伊里斯的面前，被那道光晕隔绝在了外面，滴滴答答地滚落在地板上，将木制的地板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伊里斯，你······”药剂师为难地皱起了眉，看着眼前这红发的少年，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终于，她叹了口气：“这是第十二次了。”
十二次了，整整十二次！
这个当初她格外看好的孩子，短短时间内带来了五十份完美品质月见草的孩子，曾经被她认为在药剂学上有着绝顶天赋的孩子！
怎么就能将最简单的生命药水连续炸锅十二次呢？？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而是十二次！
丽萨太太回忆起自己刚学药剂的时候。
生命药水只需要最简单的“切割”、“挤压”、“搅拌”和“熬煮”四个步骤，只有最后的熬煮部分才需要用上少量的精神力去稳定药性——
可以说，就算是第一次接触药剂行业的新手，在失败个三四次之后也总该成功了吧？
这几乎就是照本宣科的事情，而只要成功上那么一次，她就能为对方开启“药剂学徒”的称号！
但伊里斯呢？生命之神在上，他居然已经失败十二次了······这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丽萨太太看着炸了一地的试剂瓶碎片，百思不得其解，苦恼的样子仿佛遇上了本世界最大的难题。
难道这孩子真的没有魔药方面的天赋吗？
——
伊里斯同样盯着地上炸裂的水晶，表情僵硬中带着一丝懊恼。
过去的他就算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却也对照着老师留下的书籍，自顾自研究和复刻过不少出名的药剂。
他并不知道这些药剂的具体等级，但伊里斯却知道，那些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跨越森林来交易的流浪商队，几乎都是冲着他手上的药剂们来的——
是以，伊里斯姑且可以认为，自己在药剂学上的天赋应该还挺不错的？
但眼下的情况，却给了少年以沉重的打击：
他居然犯了连新手都不会犯那么多次的错误，在最低等的生命药水上都能翻车，甚至是······炸锅！
炸锅是药剂师永恒的耻辱，新手期炸掉的坩埚数量会跟随他们许久，乃至大家功成名就之后，都依然会被用来相互攻击。
伊里斯仿佛已经看到塔尔科笑得翻过肚皮，一边笑一边念叨着什么“十二次”、“十二次”之类的话。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明明他的每一次步骤都是对的，就连注入的精神力也谨慎到不能再谨慎，可为什么连药剂入门的称号都开启不了？
“伊里斯，你再来一次吧。”丽萨太太叹息一声，站到了少年的身后，视线温和地落在了他的手腕上：“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从头到尾制作一次药剂。”
伊里斯点点头。
红发的少年点燃坩埚的火焰，其中澄澈的清泉很快就沸腾起来。
他抿着下唇，右手精准地从一众杂草中揪出那不起眼的止血草，左手已经飞快落刀，将止血草均匀地切成大小相同的半厘米小段。
然后那银光闪闪的刀尖一转，细小的伤口出现在了止血草的茎秆之上，光洁的刀背径直压下，含有止血成分的汁液就瞬间沿着那事先开好的口子喷涌而出，悉数落进了正在沸腾的坩埚里。
顷刻之间，原本清澈的泉水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鲜红，伊里斯的搅拌棒也看准时机，及时地落进了坩埚里。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以此类推，按照这样的顺序不断搅拌，坩埚里的药水也变成了更加浓郁的鲜红。
随着伊里斯的动作，他那纯白的袍袖也跟着上下翻飞，像是一朵腾飞的云朵，整个过程下来都行云流水到不像话，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呼——”
精确到近乎完美的操作。
丽萨太太忍不住在心中称赞道，但却也更加迷惑不解。
就是因为完美才奇怪，毕竟不管怎么看，这份都将会是一瓶品质极好的生命药水才对，而不是······
终于，伊里斯将火焰转小，药剂咕嘟咕嘟泛起的气泡也变得极大，即将来到最后的环节——
向其中注入精神力，然后将药剂装瓶封盖，一气呵成。
少年眼底的光芒微闪，精神力已经随着其主人的意愿，大量地流窜进那鲜红的药水里。
咕嘟嘟，咕嘟嘟嘟······
丽萨太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猛地拉住伊里斯的领口，用力向后一扯！
柔弱的牧师被这力道往后面带了两步，却也因此躲过了前方又一次发生的爆炸事件——
“砰！”
第十三次坩埚爆炸，成功达成√。
只不过这次，我们的药剂师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她用力揉了揉眉心，那张向来温和微笑的脸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纠结的神情。
“伊里斯，我亲爱的孩子，你是怎么想到要用你的精神力去刺激那些药草的呢？”
少年愣了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有问题——”
丽萨太太叹息一声，像是看见什么误入歧途的孩子。
“我知道你对药剂学有着一定的了解，是通过长辈的藏书吗？但他可能没告诉过你，尽管那些针对魔植的知识是相通的，但在制作药剂的时候，黑白魔法之间却有着根本的差异。”
说着，她拿出了一只新的坩埚，示意少年看着自己操作。
“看着，伊里斯——”
丽萨太太微笑着切碎药草，然后倾泻挤压出新鲜的汁液。
“我的老师曾告诉过我，坩埚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器具。无论是魔植、矿石，又或者是各种不同属性的水源，甚至是人马的尖角······凡是你所见到的魔法元素，都能够被应用在这小小的一支药剂里。”
“它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可能，相互吸引、排斥，融合或者是分离。而正是这些可能性，才变成了我们所说的效果各异的药剂。”
“我们药剂师所负责的部分，却并不只有简单地捣碎药剂，或者把不同的元素拼凑到一起。真正重要的一步，是每一支药剂最后的【成型】——”
“白魔法的本质是保护和修复，所以当白魔法偏向的药剂师进行这一步的时候，会用精神力将其中的元素都归拢到一起，让它们安静地稳定成一支完整的药剂。”
她的手指翻动，原本沸腾的药剂忽然间安定了下来，像是最温顺的流水一般，沿着搅拌棒注入了试剂瓶里。
“黑魔法的本质是伤害和破坏，所以换做黑魔法偏向的药剂师来完成它的时候，他们会用精神力将整个药水搅得一团糟——别那么看我，小伊里斯，黑魔法破坏了药水中的环境，反而使得那些元素被迫聚集在一起。”
“主动稳定的白魔药剂，和被迫驱逐稳定的黑魔药剂，这才是两种药剂师的根本不同。你是受白魔法眷顾的孩子，想要用黑魔法那种霸道驱逐的手段去压制这些元素，当然会引发它们不满的爆炸——”
她伸出手去，指了指地面上碎裂的残渣。
“我想，关于这些······以前带你入门的老师、或许忘记告诉你这一点了？”
的确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的伊里斯沉默不语。
老师？
他回想起那位将自己带回黑塔的恩师，对方给了自己生活的容身之处，也引领他踏入魔法的大门。
但因为老师陨落太早的关系，伊里斯的确没有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过有关药剂学的指点。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根据书本和古籍上的知识自学、摸索而来的，像是这种基础至极的知识点，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纸页之上。
想到这里，伊里斯的心情难得地有些低落下去。
原来······竟是不同的吗？
同样的操作步骤，同样的手法和灌注，只是因为精神力偏向的不同，就会引发这样绝对的偏差？
伊里斯告别了丽萨太太，独自一人走在奥特兰德村的小巷子里，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着刚才的事。
他承认丽萨太太的说法很有道理，对方是从她的老师那里得到的经验，而这经验又肯定来自老师的老师。
———白魔法必须安抚；黑魔法才能压制。
按理说，他应该听从对方的建议，学会用精神力去安抚药剂，从而彻底适应自己白魔法药剂师的身份，顺利开启这条生活类的职业路线。
但与此同时，那独自在黑塔中学习和实验的三百年经历却又跳了出来，在少年的耳边大声讽刺：
[这些软弱无能的白魔法，果然连一支最基础的生命药水都没办法压制住，哪怕······]
[——哪怕去制作药剂的人，是我？]
脑海中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虽然并没有那些亲切的、从前辈的前辈那里流传下来的经验，但伊里斯却无比相信着自己所度过的每一秒时光。
这与黑白魔法的对立无关，而是少年本身不甘心的坚持——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用自己最擅长的事。
伊里斯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未能开启的【药剂学徒】称号，毫不留恋地关闭了界面。
————————
黑魔法是老师的遗愿，药剂是伊里斯本身感兴趣的事，这两个概念对他而言其实是不同的，但主角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所导致的结果大概就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坩埚费用”将成为这支小队最大的开销之一（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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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加更）:收集·新鲜的鱼！
“这悠闲的人生可真是······易如反掌啊！”
天字一号麻瓜摇晃着手里的酒瓶，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大发感慨。
此时的他正坐在新手村村口的大树上，一只腿撑在旁边，另一只腿垂下去晃荡，端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树底下的玩家们。他们挤作一团，有的手里举着牌子，有的则是直接扯开嗓子大喊——
“黒炎洞窟开荒第三石穴，本人优质骑士自带一件装备，缺个输出++++++”
“黒炎洞窟试水有没有人组队？我是盗贼，缺个站在前面的······手法当然有，三千场老偷子了！”
“黒炎洞窟等个奶妈！有没有奶妈！”
这一嗓子出去，原本热闹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就连树上摸鱼的天字一号麻瓜都被这个老哥吸引了视线，连酒瓶里用来摆POSE的胡萝卜汁都忘记喝。
奶妈?
在一众或佩服、或惊讶、或看傻子的眼神中，这位仁兄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他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肌，把铁匠铺买来的基础大剑朝前面一竖，依旧顽强开口：“来个奶妈，包C！”
众人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胸肌、啊不，是胸前的大剑上，是位能买得起基础装备的战士，这点很加分；然后又看向这人的头顶，六级，算得上玩家们的第一梯队。
出于对强者的赞赏，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劝说：
“老哥，你别想不开啊，连铁匠铺几百铜的装备都买得起，难道买不起几铜一瓶的血药吗？”
“就是就是，找奶妈干嘛啊，又不能打又不能抗，光盲学首通大佬的配置可不行——没看到那个有名的盗贼大神也找了个牧师组队，结果到了第二个石穴就撑不过去了。”
“讲道理，我上次遇见的牧师加血还没有一瓶血药回的多呢······一轮副本下来还只能放个几次，再放就要嗑蓝药。”
“嘶，想想那精神力回复药剂的价格，我就emmmm谁家好游戏的蓝药比红药贵十倍啊！！”
“1蓝=10红=三四次牧师加血或者护盾，说得好我选自己嗑药。”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那个六级战士，甚至还有人毛遂自荐，打算先一步抢下这个好队友。
那战士却梗着脖子，坚持不肯松口：“我想找个牧师组队，他没蓝药的话、我可以替他先出几瓶。”
“哪有什么废物职业，如果牧师真的废物，那首通的大佬是怎么通关的？”
唉，倔驴！
玩家们看对方执意要找个牧师，摇摇头又散了开来，继续找自己属意的组队搭档。
只有天字一号麻瓜晃荡的腿从一条变成了两条，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那个战士。
对方的坚持好像真的挺有效的，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就看见有牧师打扮的新手玩家鬼鬼祟祟地靠过去搭话。
“喂！那边的战士！”
就在那两个人达成一致，组好队就要离开的时候，猎人却忽然招呼了一嗓子。
牧师和战士都望向了他，天字一号麻瓜却吊儿郎当，一个展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给你一个建议，下副本之前先带着他刷刷级吧——多拿个护盾技能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视线落在小牧师4级的经验条上，拍了拍战士的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队长，这个人好奇怪啊。”牧师是个纯新人，有点蒙圈地挠了挠头，“他是觉得五级选护盾技能比较好吗？”
“等等，这猎人的名字······”战士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
成功装了一波大的之后，天字一号麻瓜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等他快步转过一道弯、确保谁都看不到自己了之后，那被拼命压着的嘴角瞬间疯狂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装B的感觉——爽！
谁懂啊家人们，这种作为过来人轻飘飘地给后人指点的场面，简直能在他的心里反复播放个一万年！
猎人的心情美滋滋的，得意万分。
随着副本的开放，论坛上关于黒炎洞窟的帖子其实已经有很多条了。
开放的黒炎洞窟就是村长所说的普通版，从入门到最终BOSS的面前一共有五个石穴，里面的怪物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但玩家们也不是吃素的，本身的等级和战斗力，再加上已经开放了的药剂店和铁匠铺的支持，他们推关的进度依旧保持着稳步前进。
目前论坛上的最优进度是推到第四个石穴，被卡在两只双胞胎红眼蜘蛛的面前，相信很快就能推到简化版洞穴蠕虫王那里了。
其实每次遇到卡关的时候，也有人会感慨要是首通的大佬能分享下经验就好了，天字一号麻瓜也不是不想分享，毕竟一个副本的首通奖励只能拿一次——拿了精英的首通以后，普通的首通就和他们无关了。
但问题在于······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石穴的攻略啊！
别忘了，他们进副本还是因为乖乖那凶悍的迎墙一撞，给大家伙儿一起撞进最终BOSS的老巢里面，相当于直接作弊跳过了前面所有的关卡，只知道洞穴蠕虫王的攻略啊亲！
说到底——猎人也只能在小牧师那里装一装了。
因为他还记得洞穴蠕虫王那个几乎放出来必团灭的毒液技能，就是伊里斯用护盾给打断了的。
据他所知，目前升级给的各种基础技能里面，可只有牧师职业自带一个“场地性质”的圣光屏障。
那些不想跟牧师组队的老哥们，在找到下一个能打断技能的法子之前，恐怕还是得尝尝“真香”的滋味。
哈哈，还是他当初慧眼识珠，一下子就抱上了真正的大腿，这才让他现在能悠闲地在这里闲逛。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天字一号麻瓜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伊里斯这两天都去哪了？？
他好像很久都没看到他的大腿了啊！！！
猎人飞快地走到了丽萨太太的药剂店前，原本冷清的小店现在已经变成了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玩家们揣着一包铜币进去，然后带着一包生命药水出来，兴致勃勃地冲进副本。
并没有乖乖的影子。
猎人转头又要去别处寻找，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狼兽那吐着舌头傻乐的狗脸。
“——你也是来讨奶油炖鸡的吗？”
“——你看见伊里斯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谁会跟你一样来蹭饭啊！”
“没见过，他不来我都蹭不到饭了QAQ。”
天字一号麻瓜真是服了，为什么一头狼满脑子只想着吃啊！难怪老狼王契约的时候那么爽快，估计早就想把这个蠢儿子打包扔出去了吧！
但乖乖的话也说明，这两天不止是他，连这个御用坐骑竟然也没见过伊里斯的影子。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不知怎么的，猎人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他很快就感觉好笑，作妖？能作什么妖？
伊里斯可是可靠的大腿，就算作妖那也绝对是为了团队······
“麻瓜。”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自己的大腿这不就来、、、
天字一号麻瓜兴奋转身，表情却僵硬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清清朗朗的少年，那身洁白的袍子上面已经满是黑一块灰一块的痕迹，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点红色的不明液体，像极了刚从什么可怕的战场走出来——
而对方的脸上也沾着黑灰，那头红色的卷发似乎也比之前更卷了，乱七八糟地被它们的主人撸到耳后去。
“伊里斯，你你你你这是偷偷去挖煤了吗？？”猎人结结巴巴，为队友这狼狈的模样惊掉下巴。
“不，没什么大事。”伊里斯回答说。
少年抬起眼睛，哪怕是被灰尘和黑渍沾染了脸颊，但那双暗金色的瞳眸依旧是那样的耀眼夺目。
他就这样用那双金眼睛看着猎人，两天未见后，就这样说出了第三句话：
“麻瓜，你身上还有多少铜币？能借我些吗？”
天字一号麻瓜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演越烈。
“我还剩多少铜币······哈？？你问这个做什么？”
******
天字一号麻瓜再也悠闲不下去了。
尤其是当问清楚小伙伴目前的余额时，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什么东西？
就在这短短的两天内，伊里斯居然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甚至还打算再来向自己借一些？？
刚才的预感果然没错，
要知道，当初光是首通奖励系统就足足给了2000枚铜币啊，这钱就算是把整个新手村从头买一遍也都绰绰有余啊，他这是把最贵的蓝药当水喝了两天吗？
伊里斯说了关于药剂的事，然后向对方展示了又一遍简单利落的坩埚爆炸全过程。
看着那漫长的、上面全是坩埚坩埚坩埚坩埚的费用清单，一人一狗沉默地收回了脑袋，沉默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
不行。
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别说他们传送去主城的费用，就连大家吃饭的口粮都要被“砰”的一下炸没了！！
猎人揽过了少年的肩膀，狼兽咬住了少年的袖子。
“伊里斯，既然思路被卡住了，那不如先去做点别的放松下脑子吧——我正好接到了个刷经验的绝顶好任务！”
“伊里斯，跟我去找吃的吧！
一人一兽还没达成目的，就已经先对另一方怒目而视。
“去做任务！”
“去找吃的！”
“任务！”
“吃的！”
“那边做任务边找吃的？”
“成交。”
就是那么迅速的，两者又达成了一致。
——
伊里斯没有拒绝同伴们的提议。
随着背包里全部资金的告罄，他有些发热的脑子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这一连串的坩埚清单与其说是实验，倒不如说它更像一场“叛逆”。
一场伊里斯和自己较劲的叛逆：
他曾那么坚信自己的灵魂与志趣全部属于黑魔法，可世界却偏偏对他开了个玩笑，新的身体成了完全的白魔法偏向。
虽然表面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进行战斗的时候也能熟练地应用治愈的能力，也会去思考白魔法技能间的有效衔接，但实际上真的如此吗？
最少，当伊里斯在自己最擅长的药剂学上受挫的时候，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和不甘，就那么突然地席卷了他的理智——
为什么不行？
他的灵魂从未改变，他的汗水与努力始终闪耀在过去！
难道只是因为现在的身躯成了白魔法、所以他的精神力也必须屈服于白魔法的软弱无力？
少年是这样迫切地想证明“不”的答案，才会有了这场荒唐的“浪费”。
不，并不能说是浪费。
听着旁边一人一兽的热闹拌嘴，伊里斯的心情难得轻松下来，唇角也久违地上扬。
他懒得去统计自己报废掉了多少口坩埚，但这样放任自己一回后，那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麻瓜说的对，
当思路被卡住的时候，不如换点别的事做。
比如去接接任务，刷刷等级，然后再去那据说更大更热闹的塔塔城看看——
他相信自己总能找到办法，就像过去独自学习的每一次。
——
“说说看吧，你又发现了什么任务？”少年转过头去，心情愉悦地询问旁边的队友。
天字一号麻瓜得意地指指前面的小店：“就那里，那个老板好像是个烹饪狂魔，但自己社恐不敢出门，每天都需要巨多食材——而且不限量！带来的越多，他给的经验越丰富！”
“让我来看看，今天他需要的食材是什么······”
他就轻驾熟地走上去，敲了敲那扇小小的窗户。
“嘿伙计，今天是两个人。”
刷的一下，小窗打开，一双眼睛飞快地看过他们所有人，然后“砰”地重新关上。
不多时，等它再开启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扑簌簌掉出了两根细长带线的杆子，还有一张写着食材名称的字条。
与此同时，新的任务也刷新在了他们的面板上。
【叮！恭喜玩家接受任务“收集·新鲜的鱼”！】
【任务说明：厨艺爱好者今日想挑战的菜谱是红烧鱼。请带上你的鱼竿，为他带来新鲜的鱼。（注：出于成功率的考量，所以越多越好）】
【任务奖励：适量的经验值；适量的铜币。】
······
伊里斯的好心情消失了。
————————
伊里斯：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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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红色鲤鱼王
自从那任务强制刷新在了伊里斯的面板上，他身边的低气压就再也没有断过。
少年就那么阴沉着脸往那一坐，两个队友瞬间大气都不敢喘，安静如两只乖巧的鹌鹑。
天字一号麻瓜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拿着手里的钓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倒霉啊！！
以前这个烹饪狂魔不都要什么果子啊野菜之类的东西，为什么偏偏在今天想挑战见鬼的红烧鱼！
鱼——
虽然他的确学习了基础技能【钓鱼】没错，但问题出在伊里斯这边。
怎么就非得是鱼呢！
猎人又回想起了星辉湖边少年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头痛欲裂。
要知道······伊里斯是怕鱼的啊！不怕天，不怕地，偏偏怕那一炸就很酥脆的小破鱼。
光看到鱼就给孩子吓得快炸毛了，还要亲手去钓它、钓的越多越好？
简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但没办法，这社恐NPC发任务的速度也很“社恐”，确认了人数之后就会立马把任务甩到他们的脸上——
伊里斯接了任务就得去做，时限在一天之内，如果没有就会反过来扣经验和铜币。
经验值还好说，问题是铜币啊铜币！
那一连串的账单早就把少年的兜清理的干干净净，不然也不会臭着脸、和他们一起坐在这里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过如此。
“伊里斯，那个、就是、、”天字一号麻瓜做好了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他才说了第一句话，就接收到了对方杀人般的眼神。
伊里斯（阴沉）：“？”
天字一号麻瓜眼睛一闭，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就是说钓鱼的话得把鱼钩抛进水里啊！没有一条鱼会长在陆地上你这样任务是完成不了的啊啊啊啊！”
伊里斯：“······”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了鱼线，然后把鱼钩悬在岸边停顿了足足一分钟，才松手任它沉进水里。
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后，只听刷刷刷几下，少年已经迅速退离到了几米之外。
果然只有在面对鱼的时候，伊里斯才能发挥出他真正的速度来吧？猎人心中叹息。
往好处想想，最起码这次伊里斯把鱼钩扔到水里了不是吗？
虽然还没有安上饵料，但还是等少年缓缓，自己再叫他进行下一步······
步、
步？？？？
天字一号麻瓜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那突然疯狂晃动起来的鱼竿！
他自己的那个还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但隔壁鲜红色的鱼漂却在水面上起起伏伏，鱼竿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迅速朝着湖里面坠去！
很显然——上鱼了。
而且一看就是条大货！
不是······伊里斯也没放鱼饵啊，大哥，你怎么连空钩都咬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吗？
“伊里斯！”麻瓜当机立断，扯着嗓子喊叫起来，“你的鱼要跑了——任务道具丢了也是要赔钱的！！”
“赔钱”两个字迅速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下一秒，银灰色的狼兽“嗷”的一嗓子窜了出来，稳准狠地咬住了鱼竿的末尾，终于把它疯狂下沉的势头给刹住了车。
而伊里斯也终于面色凝重地从远处出现，一步一步挪到了岸边。
“加油啊，少年！”天字一号麻瓜又羡慕又嫉妒地指了指鱼竿，示意伊里斯赶紧去接手，“你根本不知道这一竿的含金量······唉！快去拉起来，只要钓到一条就能完成任务了！”
一点也不科学的保护期！
——
许是被队友做通了工作，又或许是重新审阅了一遍背包里的余额。
伊里斯终于僵硬地从乖乖口中接过鱼竿，然后向上拉扯着杆子上的鱼线。
巨大的黑影在池子里翻腾、扭转，然后差点把柔弱的牧师也给拽进水里面去。
若不是乖乖发现及时，精准咬住少年的衣摆，猎人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世界会爆炸吧？
绝对会的吧！
所以为什么这条鱼的力气有那么大！！
见势不妙，天字一号麻瓜丢下自己手里的竿，也跟着扑过去帮忙了。
就这样，在这处偏僻的钓鱼点上演了相当奇异的一幕——
两人一狗累的气喘吁吁，手里拖拽着一根木制的、却在此时显得相当结实的鱼竿。
鱼竿的那头则深深沉进了水里，被弯曲成了明显的弧度，仿佛在和他们进行一场拔河游戏。
“加油——嘿呀——加油！”
麻瓜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指挥着大家用力。
使出了吃奶的劲以后，水底下的东西总算被拖出了水面！
一条体型健壮的赤红色鲤鱼顺着鱼线跃起，落在了岸边的青草地上。
它的身长足有一米多，鱼眼比其他的鱼要突出很多，嘴巴却显得很小，乍一看会让人有种莫名其妙被嘲讽了的味道。
【红色鲤鱼王·lv10】
【生命值490/500】
【生长在平静水域的鲤鱼王，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巡视领地，顺便嘲笑每一个空军的钓鱼佬。有它在的地方，没有任何一条鱼会被鱼饵吸引，是钓鱼爱好者最痛恨的生物。】
【注：鲤鱼王并非等级称号，而是品种全称。】
天字一号麻瓜登时怒火冲天——
原来就是你小子害我空军！
他毫不犹豫，手臂一挥：“乖乖，给我上！”
狼兽垂涎地盯着鲤鱼王肥硕的肚皮，猛地朝它扑了过去。
可就在乖乖冲到这条鱼面前的时候，躺在地上装死的家伙却忽然活了过来。那短小的鱼鳍拍打着，竟然不科学地带着它那硕大的身躯飞了起来！
“啪啪啪！”
会飞的鲤鱼王在半空中激情甩尾。
狼兽被迎面而来的几个巴掌抽蒙了，还没做出反应来，就看到罪魁祸首朝自己露出个嘲讽的笑，扑扇着鱼鳍又飞回河里。
“扑通~”
连溅起来的水花都仿佛是在嘲笑他们！
“汪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终于反应过来的乖乖气疯了，当场就暴涨几尺，化身狂暴状态追进了水里，一鱼一狼很快就消失不见。
只留下巨大的水花飞溅，浇了岸边两个玩家一头一脸。
浑身湿透的麻瓜：“······”
仿佛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的伊里斯：“······”
两个人相对半晌，沉默无言。
这下鱼跑了，狗也跑了。
怎么办？
“要不、我先下水去看看？”天字一号麻瓜纠结道。
游戏里倒是没什么潜水的要求，但三分钟后会增加一个[溺水]buff，持续扣除生命值，所以对于血量不多的脆皮来说，下水本身也算是个挑战。
但以麻瓜的血量，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伊里斯举起祈福杖，刚想给对方续一个昼夜锁链，却发现它依然在冷却中——
“祝你好运。”
最终，伟大的牧师只能沉重地看了一眼那条不知藏了多少条鱼的河，送给队友一个口头上的祝福。
——
鱼跑了，狗跑了，人也跑了。
红发的少年谨慎地挪开脚步，蹲在了距离河岸足有三米的石头上。
系统栏里还漂浮着最新一条提示：【叮！恭喜玩家进行了一次[完美]级别的钓鱼，成功收获‘红色鲤鱼王’×1！】
下竿，上钩，上鱼总共三步，再加上钓上来的鱼品质判定，竟然给伊里斯进行了一次完美级别的统计。
这对那些疯狂肝技能的钓鱼佬来说可谓是可遇不可求，但对伊里斯却毫无用处。
毕竟不管再怎么完美，伊里斯也绝不可能去主动开启什么【钓鱼】技能——他是这样坚定地相信，自己这辈子绝对不可能用到它。
每次一想起那些长满了鳞片的滑腻腻生物，少年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而且，刚才的混乱也掩盖了一些别的东西，就比如伊里斯突然苍白了不少的脸色——
在看到那条鱼扑腾着鱼鳍，直接从地面上飞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唰的一下，竟直接变成了某种透着脆弱的惨白！
这种惊惶的感觉如果非要找一个具体的描述来形容，应该就像是······
你在自己的家里发现了一只巨大的蟑螂；
你的大脑还在宕机，而它已经张开了身后的翅膀：）
【&*%￥！撤回一条想象！】
总之，下水是不可能下水的，这辈子也不可能。
伊里斯此生中唯一庆幸的事，就是自己幸亏出生在了陆地上。
就在少年的思绪翻飞、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的时候，他的组队面板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伊里斯定睛一看，上面原本安静呆着的【乖乖】一栏突然开始迅速掉血，而很快，被标注为【天字一号麻瓜】的那个生命值也加快了下降！甚至比乖乖降的还要更快！
伊里斯：“······？”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移向河面，平静的河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微风荡起的丝丝涟漪，还有支一动不动的、曾属于猎人的钓竿。
眼见着队友们的生命值很快就降到了一半以下，
一则巨大的人性考验就这样、冉冉升起在了少年的面前。
————————
伊里斯：倒也不必非有人性。
红色鲤鱼王，红色是颜色，鲤鱼王是品种。如果它真的有首领的话，那应该叫······鲤鱼王王？（不确定）
高考加油啊宝宝们！（如果有的话别刷手机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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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首发晋江文学城:水下宝箱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伊里斯从未面临过如此艰难的抉择。
幸好，在少年思考出一个真正的答案之前，两个队友的血量就已经停止了下降。紧接着，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奋力游动的身影，仔细看去的话，像极了乖乖在拖着什么东西的领子负重前行。
“咳，咳咳！”天字一号麻瓜被拖到了岸上，双目无神地任由自己打了个滚，俨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而乖乖则是累极了，一上岸就只顾着呼哧呼哧吐舌头，看上去半点都没有狼兽的气势。
一人一兽头顶的血条都是半残不残的程度，看的人眉头紧皱。
——但总归是危机解除了。
伊里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残缺的血条，习惯性抬起祈福杖，给他们全都恢复了状态。
“发生了什么？”少年皱眉问道。
虽然他对那些鱼生活的地方没什么兴趣，但看到同伴们这个样子，伊里斯还是有些好奇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是突然被鱼群追杀？
又或者是水下还有其他危险的地方？
谁知不问还没事，一问之下，旁边装死的麻瓜反而一个轱辘坐起身来。
“伊里斯，你绝对不敢相信我在水底下发现了什么——”
“一个宝箱！”
“宝箱？”伊里斯挑眉。
乖乖朝这边瞅了一眼，那张狼脸上仿佛跟红色鲤鱼王学的，天然自带一种嘲讽的意味
“是啊，一个差点把这家伙吃进去的宝箱。”乖乖贴心地补充道。
“那不是吃进去，是触发机关失败的惩罚！惩罚懂吗！”天字一号麻瓜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被拆台，不甘心地挽尊道。
“如果不是我把你拖出来，恐怕现在你已经变成两半了——呵，愚蠢的人类！”
有时候伊里斯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一个是纯正的人类，一个却是装成犬兽的狼，两个家伙却能很自然地吵到一起去。
······果然还是因为脑子吧？
少年这样想道。
不过，在旁边听了会儿吵架的内容，伊里斯还是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刚才一人一狼都追着红色鲤鱼王下了水，谁知这东西别的不怎么样，可跑路的速度却是一等一的快。
那对短粗的鱼鳍不仅能在天上飞，在水里也像是开了挂一般，跟个鱼雷似的一下就蹿出老远。
就算乖乖和天字一号麻瓜的速度都不算太慢，但在水里也还是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鱼游得更快，人游的更慢，两相对比之下，如果不是红色鲤鱼王还故意耍了他们一会儿，说不定刚下水就能把目标给跟丢！
等对方玩够了，拍拍屁股游走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懊恼的不行。可就在目标丢失打道回府的时候，麻瓜却意外在水底下看到了一抹金色。
他们顺着那道金光游去，竟然在那水草缠绕的石头缝里找到了一个野生的宝箱！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字一号麻瓜唾沫横飞，插播了一条关于野外宝箱的解释。
在大多数游戏中，除了副本通关会奖励的宝箱以外，还有一种更接近于【彩蛋】性质的宝箱，随机分布在各大地图上。
策划们总是热衷于把它们安置在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比如悬崖底下，比如树上的鸟窝等等······但总之，遇到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全凭运气！
毕竟，谁也没办法想象一堆水草底下能缠着个宝箱不是？
全凭运气啊······
伊里斯默默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猎人，再次印证了他以前的推断——在运气这方面，天字一号麻瓜似乎总是发挥的挺不错的。
要是宝箱能让别人代摸就好了。
少年摸了摸领口上的那[运气+0.1]的吊坠，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说找到宝箱是运气好的话，那被宝箱吞进去就完完全全是麻瓜自己作死了——
据乖乖所说，宝箱是被锁住的状态，而钥匙孔的地方是个巴掌大的空洞，似乎要把什么特定的东西给填进去才行。
但天字一号麻瓜思路清奇，竟是从旁边随便捡起快差不多大小的石头，直接朝着钥匙孔里面塞！
这下，恐怕给那宝箱气得不行，直接裂成两半，给眼前这个人类吞了进去——
如果不是乖乖眼疾手快，直接拖着麻瓜的身子拼命往后缩，恐怕他的下场只能是断成两截、然后凄凄惨惨地回复活点重开。
至于先前那惊动伊里斯的大掉血事件，就是在这个时候引起来的。
一想到自己被宝箱吞进去的感觉，天字一号麻瓜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他刚想哭诉两声，却猛地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诶等等，你说那个时候我怎么就没摸件装备出来呢？”猎人后悔不迭，锤了两下大腿。
伊里斯：“？”
——
吐槽归吐槽，但对于水底下的那个宝箱，两人一狗都是一致的念头——
想要。
谁会跟奖励过不去啊！
既然这东西是他们发现的，那当然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一时间，想钓鱼的、想吃东西的、想炸坩埚的都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三个队友凑在一起，头对头地开始研究起了新的方案。
首先，强制打开应该是没希望的，天字一号麻瓜身体力行地验证了这一点；
他还尝试过再被宝箱咬上一次，试试能不能偷两件东西回来。只可惜他伸手在里面一摸，却只摸到了坚硬的模板——这玩意儿居然还是有夹层的！！
这不科学！
在作弊无果之后，就只能再考虑其他的方案，比如······
找到钥匙。
咳，你没看错，就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平平无奇——
但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找到宝箱的钥匙，然后捅进去咔哒拧一圈，从里面拿到自己应有的奖励——这不是最基本的操作吗！
三个人集思广益了半天，还是只能从这个最基本的方法下手。
但问题还是来了——钥匙在哪里？
天字一号麻瓜下水了七八次，然后临摹出一个差不多的形状来给伊里斯看。
那宝箱的孔洞大概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总体有五个大小不一的棱角，仔细看过去的话，那“钥匙”应该还带着点奇怪的弧度？
形状特殊，还自带弧度。
伊里斯看着纸上的那个图案，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一旁的乖乖还在啃着鸡腿形状的面包，麻瓜手里拿着半个铁片，似乎在对着太阳研究伪造钥匙的可能。
而少年则是一边搜寻着记忆，一边重新将鱼竿抛进河里——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今天的钓鱼任务还没有成功，暂时还不想给自己赤字的余额雪上加霜。
形状，五角的、带有弧度的形状······
伊里斯越想越觉得熟悉，可是答案却偏偏卡在了嘴边，最后一点关键的记忆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少年忽然觉得手上的鱼竿一沉，紧接着，那鱼漂完完全全地被拖拽进水里，差点连他本人都给拉了进去！
旁边的两个队友见状急忙上来帮忙，大家围绕着一根小小的鱼竿，再次排成了拔河的模样。
······这场景好像也有点熟悉？
伊里斯眉头皱的更紧了，而就在这时，将它鱼竿拖拽下去的罪魁祸首，也终于在这场拔河之中落了下风，被猛地拽出了水面——
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扑腾着身躯的大货就这样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火红色的鲤鱼瞪着它那两只突出的大眼，看向他们的时候依旧是那副自带嘲讽的表情。
但可能是错觉吧，伊里斯总觉得自己在这条恶心的鳞片生物的眼里也看到了一丝懵逼。
【红色鲤鱼王·lv10】
【生命值480/500】
【生长在平静水域的鲤鱼王······是钓鱼爱好者最痛恨的生物。】
······又是它。
少年刚嫌弃地皱起眉来。
虽然是能交任务的鱼，但又能飞又能游，他们三个谁也没办法追上这家伙，钓上来跟没钓上来毫无区别。
这次就连乖乖都懒得上去追杀它了，这玩意儿的逃跑能力太逆天，跟它计较纯粹是自讨不痛快。
但是，就在伊里斯打算移开视线，不再去管这条奇葩鱼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却突然落在了对方宽大的额头上面。
红色鲤鱼王的头顶极宽，大概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超长的眼间距中间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鳞片。
那鳞片呈现不规则的五角形状，为了贴合那突出的脑门，还隐隐弯成了特异的弧度。
伊里斯看了一眼纸上的图案，又看了看拍拍翅膀回水里的鲤鱼王。
这宝箱的钥匙······不就是红色鲤鱼王头顶的鳞片吗？？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少年的视线缓缓地收回，然后落在了旁边不起眼的系统提示上。
【叮！恭喜玩家进行了一次[完美]级别的钓鱼，成功收获‘红色鲤鱼王’×1！】
生平第一次，伊里斯主动拿起了鱼竿。
******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天字一号麻瓜和乖乖可以说是三观尽碎。
他们一人一狼就那么站在河岸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下巴都快掉到草地上去了——
“别看了，过来帮忙。”伊里斯淡定地指挥。
两个家伙如同行走的木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机械化地上去帮忙拉鱼竿。
少年的鱼线一次又一次地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和那些万年不动弹的钓鱼佬不同，几乎每次伊里斯抛下鱼钩之后，浮漂很快就会出现动静。
然后就是反复上演的相同一幕——
砰！
砰！
砰！
红色的鱼影一次又一次地掠过河岸的上方，然后被鱼竿甩在了草坪之上。
【红色鲤鱼王·lv10】
【生命值470/500】
【红色鲤鱼王·lv10】
【生命值460/500】
······
【红色鲤鱼王·lv10】
【生命值40/500】！！！
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每次伊里斯成功提竿之后，都能见到相同的一条老熟人挂在上面。
至于那条红色鲤鱼王呢？
它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嘲讽、不屑，逐渐转变成对现状的茫然；
等到后来的时候，这种茫然先后转变成了恼火、愤怒，最后是见鬼了似的恐惧。
是的——恐惧！
天字一号麻瓜清晰地看到，当这次被钓上来的时候，这条肥胖的鲤鱼脸上露出的是人性化的恐惧！
它那天生自带的嘲讽脸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气势，那鼓胀的大眼睛看向他们三个的时候，就像在看着传说中那可怕的恶魔。
不，就算连恶魔也没有那么可怕！
连天字一号麻瓜都要忍不住为这条鱼掬一把辛酸泪了。
这家伙中间绝对是想过逃跑的，但不管它以多快的速度蹿离河岸，很快又会在某种奇怪的不可抗力之下重新咬钩，再次躺在这片熟悉的草坪上。
猎人特意观察过了，最开始的伊里斯还象征性地挂过鱼饵，后面甚至连饵料都懒得挂，直接那么一只空钩抛进了水里！
而就算是这样，红色鲤鱼王也没能逃过被钓上来的命运！
这这这这这······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天字一号麻瓜看呆了，乖乖在旁边也看呆了，一张狼脸痴呆地看着伊里斯手里的鱼竿。
这件事打破了它多年的认知——原来获取食物竟然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吗？
猎人和狼兽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伊里斯此人，竟恐怖如斯！
“砰！”
又是一道红色的身影划过，还是和之前46次一模一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