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根微红,视线落了过来,看到乔诗正在试图抢救被亲到僵硬的卷鼬。
——这些日子他的御兽法术也没有落下,在灵兽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也能感应到灵兽的情绪。
所以方才……
乔诗身后响起一阵喝彩声:“好,乔姐做法成功,玄学真有用,这是大失误啊,请对面那位师弟一定要抓住机会!”
乔诗心虚地将恢复过来的卷鼬揣进怀里,她什么都没做啊。
这个时候,站在她身侧的白鹤抬起鸟喙,碰了一下她的下巴。
他本意只是想提醒乔诗御兽法术的效果,但此举却被乔诗抓住机会。
“你也要亲一口吗?”乔诗揉了揉他耳后的羽毛,在他脖颈处亲昵地蹭了蹭。
耳后敏感的地方被她指腹按着,白鹤呆立在原地没动,乔诗热情地在他眼睛下方碰了一下。
鸟类身上香喷喷的,嘴边还留有方才吃的零食的味道,乔诗很喜欢和白鹤贴贴。
远处,一手举着另一位弟子助威牌的掌门不敢置信地摘下千里镜,惊得呆坐在原地。
师祖——他冰清玉洁的师祖怎么会——
掌门在惊恐之中,变回了原本的样貌,连乔装都忘记了,周遭弟子纷纷散开。
这场比试虽有波折,贺长川还是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
比试之后,他的对手感动地发表落败感言。
“虽……虽然我没赢过贺师弟,但是看到掌门大人举着我的助威牌,我十分感动,原来在天玄宗里每一位弟子的努力都能被看见。”
“感谢掌门,感谢天玄宗,掌门大人,今天是你给了我力量!”
掌门赶紧把自己的双面助威牌收了起来,站起身来,对着在座的弟子露出和蔼的微笑。
问心台上的人群逐渐散去,贺长川过来将卷鼬接了回去,这小家伙回去之后就缩在他的衣领里发抖。
这让乔诗十分心虚,不……不就是亲了一口吗,谁对着这种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家伙能忍得住啊!
“今日的剑用坏了。”贺长川举起断裂的铁剑,“过几日你来观我锻剑?”
乔诗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便点了点头。
贺长川想靠过来,却被乔诗身边的白鹤无情赶开,贺长川已然察觉到他的身份,只对乔诗礼貌告别。
——看来下次要赶走的就是这只白鹤了,他心中如此想道。
下午,乔诗在聂殊的撺掇下,还是掏出了给陆惊雾的助威牌,白鹤觉得这块助威牌实在太过丢脸,主动飞回了落梅峰。
“虽然我也是支持他的啦,但是这会不会太显眼了?”乔诗犹豫着问聂殊。
“你坐在人群里,没人会发现你的。”聂殊拍了拍乔诗的肩膀,以示鼓励。
“好吧。”乔诗答应了。
聂殊扭头用神念打开光幕,在一个神秘百人群组中发了消息。
【AAA独家香水天玄宗域内送货上门:她答应了!这次是我们陆乔党的胜利!】
【火我就是火:支持!】
【天玄宗扫地的:我就知道刚入门就组队的羁绊是不可打破的。】
“聂师姐,聊什么呢?”乔诗凑过来问。
聂殊将助威牌塞到乔诗手中:“没什么没什么!”
“下午你就带着牌子和我走吧,我们一起给陆师妹加油。”聂殊把乔诗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56章
其实自从上次发现陆惊雾真实身份后, 乔诗就有意躲着他。
因为乔诗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己曾经对陆惊雾做过的事情。
她怎么可以对一位剑灵这样那样呢!
剑灵不懂事,她还那样的缠着他,唉, 真是……
总之,怀着这样的复杂情绪,乔诗这几天都是躲着陆惊雾走。
她坐在问心台下,用陆惊雾的助威牌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希望陆惊雾不要注意到自己。
问心台上, 陆惊雾听乔诗的话,依旧是变为了女身。
他静静看着躲在人群中的乔诗, 就算只露出举着助威牌的两只手,他也能精准找到她。
陆惊雾无心战斗,不远不近地与对手周旋,千方百计想要引起乔诗注意。
乔诗发现周围忽然响起担忧的讨论声。
“陆师妹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打不过?”
“那道攻击我奶来了都能躲过去, 她怎么没躲开?”
“你奶百年前就已是元婴真人了好吧!不对, 陆师妹状态真的不太对!”
乔诗猛地探头,她战无不胜的女主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她看到问心台上的陆惊雾不疾不徐地施法, 身后的羽刃都恹恹地垂下, 没了往日的锋锐。
怎会如此啊?乔诗还未察觉这是陆惊雾吸引她注意的伎俩,只想着是不是自己把陆惊雾害成了这样。
剑灵又有什么错呢……乔诗深刻检讨自己疏远陆惊雾的行为。
抛开陆惊雾奇妙的性别不谈,他们至少也是朋友, 对朋友怎么能如此!
乔诗沉痛地举起了助威牌,从后面露出半张脸偷看陆惊雾。
下一瞬间,她对上问心台上陆惊雾平静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时,陆惊雾身后的羽刃骤然飞出,又恢复往日的精准与强势。
他的对手连连后退,却在方才的过招中领悟了些许御剑之术, 竟躲开了陆惊雾的这道攻击。
以往陆惊雾出手都是一击制敌,如今这番迂回实属罕见,他的对手也抓住了学习的机会。
陆惊雾别开目光,低声叹息,还是拂手将对方击落至问心台下。
乔诗长舒一口气,还好最后时刻陆惊雾恢复了斗志。
“师妹——”她跑了下去,扑进陆惊雾怀中,“你刚刚吓死我了。”
陆惊雾低眸看她:“你不理我。”
“我……我那是……哎呀。”乔诗语无伦次。
此时,陆惊雾方才的对手跑过来询问:“陆师妹,方才那剑刃最后一式究竟是怎么达到如此高的速度的?”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之前陆师妹你放出羽刃的速度很慢,我从中摸清了一些规律,竟让我对兵器法宝的理解突破了瓶颈。”
“不过最后一个招式我没看清,陆师妹能否解答一二?”她认真问道。
乔诗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陆惊雾根本不是受到她影响,而是有意在教导同门吗?
“师妹你真是一位慷慨无私的修士!”乔诗忍不住感慨。
对的对的,都回来了,这才是女主的格局。
陆惊雾:“……”我真的只是在闹情绪。
他敛眸,还是对这位同门讲解了剑刃最后一式的运转原理,他身为剑灵,对御剑之道看得最为透彻,三言两语便触及灵气运转的核心。
“多谢陆师妹。”同门如醍醐灌顶,道谢离去。
乔诗心道他们在叽里咕噜讲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陆惊雾已牵住了她的手,领着她飞至空中。
他的手略有些冷,乔诗警觉地屈起手指。
陆惊雾看她:“现在师姐连牵我都不愿了吗?”
算了,就当他是女的,这是女主来的,只要以后不要让他变成男身就行。
不过乔诗还是希望陆惊雾能专心事业,以后就不要跟那些男配们拉拉扯扯了,她要严肃捍卫原书的性向。
陆惊雾看到乔诗眼珠子转了转,就知道她又在酝酿一些奇怪的想法了。
“你若还想把我与贺长川凑在一起,他会是死人。”回了落梅峰,陆惊雾如此警告。
乔诗坐在客厅里猛地摇头:“师妹,你不要提他。”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乔诗把自己曾经嗑过的cp埋葬,认真提醒。
“不想他死吗?”陆惊雾的语气含着莫名的情绪。
这也是原因之一,所以乔诗点头。
陆惊雾眯了眯眼。
乔诗注意到他时,他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男身,银发散开垂落在身侧。
等等陆惊雾你不要随地大小变啊!
乔诗往侧旁躲了躲,陆惊雾把她拉回来,环在自己怀里。
以前乔诗也这么抱过她,只是她的身材娇小,差不多是趴在他的背上。
但他抱着她,就是将乔诗完全圈在了怀里,像是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环住自己心爱的猎物。
乔诗用脊背感受了一下他的身材,真不错,不愧是她自己捏的绝世大帅哥。
不对,陆惊雾怎么突然抱她?
乔诗抬头问:“师妹,你抱我做什么?”
“乔乔。”他抬手抚上乔诗的脸,指腹挠着她的下巴,“你以前抱我的时候,我可没问你这样的问题。”
乔诗:“我抱你和你抱我能一样吗?”
想来想去,好像是没什么差别,所以陆惊雾你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乔诗认命地靠在他的胸口,心想还债就还债,是她先动手动脚的。
但是,乔诗发誓,她绝对没有摸过陆惊雾的小肚子。
所以你横在腰间的手在摸什么啦!
乔诗被他闹得痒乎乎的,捉了很久才把陆惊雾的手指抓住。
“我没摸你肚子。”乔诗想躲,她怕痒。
“嗯。”陆惊雾心虚地屈起手指,“抱歉,乔乔。”
乔诗只当是不谙世事的剑灵在胡闹,马上原谅了他。
但陆惊雾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作为对我惩罚,你可以摸回来。”
冰冷的气息骤然掠过耳畔,让乔诗全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什么叫摸回来啦?她是很想摸一下这个完美的腹肌不错,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好吗!
陆惊雾读懂了她眸中的复杂情绪,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他的薄唇贴近她的颈侧,低声道:“师姐,我是你师妹。”
低沉性感的嗓音瞬间让乔诗软了半边身子。
她晕晕乎乎地想,对对,是对的,他是师妹来着,没什么男女之防,所以摸一下是没事的。
乔诗的手被他抓着,鬼使神差地探入他的衣襟,此时乔诗已经无心思考为什么不隔着衣服摸。
因为她的手已经触到了他略微绷紧的身体,在肌肤相触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肌肉敏感地收缩,奇妙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
好……好好摸,手感怎么会这么好?
乔诗忍不住多抓了一把,引来身后剑灵低低的闷哼声。
声音也好听,怎么会这么……这么……那个呢……
乔诗低垂着眼,羞得眼睛又热乎乎的了,有一点泪水出现在眼角——她极度羞窘的时候就会这样。
陆惊雾屈起手指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干,疑惑地低声问:“乔乔,怎么了?”
乔诗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美妙的腹肌感动哭了,只能吸了吸鼻子,假装没听见。
陆惊雾牵住她的手,十指与她相扣,将她抱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可是被剑气伤到了?”他低声问。
乔诗摇头,陆惊雾就是身上冷了点,其他地方一点也不锋利,倒也没有被伤到。
“那哭什么?”陆惊雾非要问出个答案。
乔诗不好意思地低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敢说出真相。
她怎么……怎么可以对女主有这种想法……
她真该死啊。
“乔乔?”陆惊雾倾身靠近她,还在追问。
乔诗往后躲,他就继续欺近,直到乔诗的背地抵上墙,退无可退。
陆惊雾低眸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根,心念一动,做了一件乔诗从没对他做过的事。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下乔诗的耳垂,冰凉的舌尖与滚烫的耳垂相触。
乔诗瞪大了双眼,她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落到了陆惊雾怀中,那一点落在耳上的凉意瞬间变为更灼烫的热意,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发誓,发誓——此前绝对没有对陆惊雾做过这种事。
陆惊雾,无师自通,学会了这般魅惑手段。
乔诗眨眨眼,长睫又落了泪,热意将这点水意蒸发,在她脸前蒸腾出薄薄的雾气。
她觉得自己和一个刚出蒸笼的包子没什么两样了。
“疼吗?”陆惊雾温柔地揉了揉乔诗的耳垂,他还以为是咬疼了乔诗。
乔诗闭着眼摇头,她怕自己一睁眼就看到陆惊雾那完美的身体,又把持不住。
“乔乔,为何不睁眼看我?”陆惊雾拨弄着她湿润的长睫问。
你还问——你居然敢问!
臭剑灵。
乔诗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是时候给陆惊雾一点颜色瞧瞧了。
至于给的是什么颜色,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是她侧过头去,一口咬住了陆惊雾的手腕,仰起头,对他露出一双委屈得水雾朦胧的眼。
陆惊雾愣住了,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靠近乔诗。
但是,就这样紧紧贴着她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加紧密地与她联系在一起。
这般直白的愿望还好没被乔诗知晓,不然她一定会暗骂一声这不就是那个吗!
陆惊雾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两道齿痕,乔诗小声道歉:“对不起,你弄得我好痒。”
他低眸端详腕心的痕迹,仿佛又学到了什么。
下一瞬间,他抓起乔诗的手腕,薄唇贴近些许,吻上了她的腕心。
他没舍得咬乔诗,就这样伸舌轻轻舔了一下。
第57章
冰凉酥麻的触感自腕心传来, 舌尖比肌肤粗糙许多,即便只是轻微的摩挲都能带来强烈的反馈。
乔诗的手指敏感地屈起,指尖正好触到了他的喉结, 此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陆惊雾确实是个真真切切的男人。
她赶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却还是被困在他怀里。
“乔乔。”陆惊雾低头,埋在她脖颈间轻轻蹭了蹭。
乔诗拍了一下他的脊背,她能感受到他的背部肌肉在她的掌心之下有略微的起伏。
好奇妙的感觉,她像是在给一只大猫顺毛。
“好嘛好嘛, 不是跟你和好了。”乔诗哄他。
“你在躲我。”陆惊雾说。
乔诗感觉他的薄唇都快贴在自己脖颈上了,这样黏黏糊糊的, 她怎么能不躲啊。
都夏天了,要不是屋里还有法术在制冷,她都要被热死了好吗。
不对,陆惊雾身上凉丝丝的, 被他抱着应该不会感觉到热才对。
那她现在在脸红个什么劲啊。
乔诗拍了拍自己的脸, 认真问他:“要怎么样才不算躲你?”
陆惊雾低眸,闷着声说:“不知。”
他只是知道, 这样还不够, 但他不知,究竟要怎样才算够。
随着他化形而来的是属于人类的丰富情感,只是单纯的剑灵现在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感情。
乔诗气鼓鼓, 陆惊雾这不是在耍无赖吗,这样还不够,还要她怎么样啦?
陆惊雾圈着她的腰,抱了许久,乔诗轻轻拽了一下他银色的长发,小声道:“好闷。”
他将她松开了, 乔诗坐在一旁冷静分析眼下的情况。
她觉得陆惊雾变成这样都是自己造成的,都怪她一开始为了套近乎,对他动手动脚,导致他认知产生了错误。
一位剑灵有什么错呢,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从人类那里学习的。
乔诗觉得,以后绝对不能让陆惊雾再学到一些有的没的,这样他顶多就抱一下她,不会做什么别的事情。
抱一下又没什么,她也经常抱自己的沉绛剑。
算了,就这样,她决定躺平摆烂。
陆惊雾侧过头,碰了一下乔诗垂到腰际的发丝,低声唤:“乔乔。”
乔诗扭过头,对上他那双漂亮的凤眼,这不是陆惊雾想对她做什么的问题,而是她想对他做什么的问题。
不行,她要守住底线,应付那几位男配就够麻烦的了,再加上一个陆惊雾岂不是乱成一锅粥了?
乔诗托腮看他:“你该回去了。”
陆惊雾起身,已经变回女身,他倒是听乔诗的话。
乔诗这几天又忙了起来,因为贺长川和陆惊雾都要求她一定要去看他们的宗门比试,所以她三天两头就要往问心台跑。
而且那几位最坚定的贺长川反对者,还热情邀请她加入“打破贺长川一败纪录研究小组”,整日在里面聊什么时候贺长川才能再在长淬场上迎来一败。
这几位师兄师姐的实力也是出类拔萃,乔诗被他们拉到长淬场一顿特训,还询问她准备何时出关再次击败贺长川。
出关是不可能出关的,上次就是运气好,乔诗哪敢想自己还能再击败一次贺长川。
而且,这般美味的小师弟本来就不是拿来当对手的。
——乔诗坐在锻炉一角,笑眯眯地看着贺长川锻剑,如此想道。
哎呀,这腹肌,哎呀,这个发力的线条,哎呀,这点顺着脊背不经意滑落的汗水,哎呀,这个右肩上的伤疤……
乔诗沉浸式欣赏贺长川锻剑时的身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好帅,好爽,这才叫生活啊。
贺长川偷眼看她——他今日已锻了十把剑了,但乔诗还没看够。
“乔乔。”他唤。
“嗯?”乔诗冲他眨眨眼,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
“没事。”贺长川看到她翘起的嘴角,又埋头默默锻剑去了。
赤红的火光总是与他的身体隔着一段距离,却能精准映出他身体的每一寸细节。
乔诗抱着卷鼬,幸福得快要晕倒过去。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
接下来应该是这些男配们识破她的真面目的剧情了,她应该被贺长川嫌弃,然后狠狠抛弃。
一想到以后看不到这番美景,乔诗就感觉有些惆怅。
但现在不得不推剧情了,她必须露出一点小马脚,好让贺长川看到她的阴暗内心。
贺长川将最后一把锻好的剑淬入雪水之中——他并非不想锻了,而是铁材已经用光了。
“乔乔,看够了吗?”他拿白巾擦了一下汗湿的脸,闷着声问她。
乔诗决定展现自己的贪婪:“没看够。”
贺长川低声道:“铁材都用光了,下次我多备一些。”
乔诗:“?”骂我贪心啊赶快,什么叫下次多备一些啊?
贺长川低眸看着她笑道:“没想到你喜欢这样。”
这谁不喜欢啊!乔诗觉得自己现在去天玄广场上开个直播,定能圈粉无数。
乔诗决定展现自己的色|欲:“另外半边衣服也脱了的话,我就更喜欢了。”
快,快来痛斥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乔诗相信剧情的力量一定会保佑他。
贺长川的脸颊微微红了:“我要沐浴,师姐过来便是。”
乔诗:“?”不要什么都答应啊笨蛋师弟!
“呃,还是算了吧。”乔诗抱着卷鼬往后躲了躲。
贺长川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那等我回来。”
乔诗眨了眨眼,看着几乎怼到眼前的漂亮腹肌,迷迷糊糊地使劲点头。
她坐在贺长川屋前的廊下陪卷鼬玩,因为乔诗会来这里,所以贺长川这里也备了些茶点。
乔诗拈起白色的软糕尝了尝,发现这不是天玄食堂的统一味道,这竟然是灵厨亲手做的糕点。
该死的有钱人,为什么不能遵守剑修都穷的定律啊!
乔诗掰了些糕点喂卷鼬,摸了摸它的脑袋,卷鼬的耳朵颤抖着垂下来,一副很害羞的模样。
浴室内,贺长川的脑袋埋在毛茸茸的浴巾里,脸红到了耳根。
许久,他走了出来,墨发披散着垂在肩头,只松松垮垮披了件黑底金纹的袍子。
贺长川看到乔诗身边的几盘糕点还剩了许多。
这个时候乔诗回过头来,看着他笑道:“哦你洗好了,还有些糕点没吃完,你不尝尝吗?”
贺长川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这些糕点本就是为了乔诗备的,没想到她会给他留着。
“好。”他应了声,将卷鼬手里的那块抢了过来——方才它装乖骗乔诗摸它,他都知道了。
乔诗惊奇地看着他散落在肩头的墨发:“你没束头发吗?”
平常为了练剑方便,贺长川的装束一向利落干净,头发也是老老实实地束着,这还是乔诗第一次见他这般闲适的模样。
“嗯,忘了。”贺长川指了指身侧的发冠,“我有些挪不开手,你替我束上如何?”
乔诗看了眼他手里拈着的糕点,心道他确实挪不开手,便点了点头。
卷鼬在一旁挥舞了一下爪子,想提醒乔诗贺长川是大骗子,他平时束发都是用法术,随便施展一个风系法术就能把头发整理得服服帖帖,根本不需要用手。
乔诗是想不到还能这样的,她乖乖将贺长川的发丝拢了起来。
贺长川的头发手感很好,像密实柔软的缎子,发量多得让她羡慕。
乔诗在他头顶挠了好一会儿才将他的发丝拢好,贺长川被她摸着脑袋,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由自主朝乔诗的方向靠了靠。
乔诗不得已往后倾身,勉强用红绳将他的头发扎上,怎么说,扎得挺乱的。
管他的,乱就乱,反正她是来刷负好感度的。
乔诗揉了一把贺长川的脑袋,替他把发冠戴上,小声问:“行了吗?”
“行。”贺长川根本没管行不行。
乔诗推了推他的肩膀道:“那你能挪开一点了吗?”
贺长川坐直身子,耳朵又红了。
乔诗没想到后续的剧情竟然如此难推,贺长川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出她其实是个可恶的绿茶女配呢。
思考许久,乔诗决定主动出击,给剧情按下快进键。
“师弟。”乔诗捏着卷鼬的尾巴给自己壮胆。
“嗯?”贺长川侧过头看她。
“其实我之前一直,是在……呃……”勾引你。
这句话乔诗死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啊啊啊太羞耻了,原来她竟然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在什么?”贺长川耐心听她的话。
“在故意……嗯……就是……接近你。”乔诗深吸一口气说道。
语毕,她闭上眼睛,不敢面对现实,这实在是太……太尴尬了。
下一瞬间,刚沐浴过清淡好闻的气息凑近她,贺长川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知道。”
“哦。”乔诗呆呆地应。
一个带着甜丝丝糕点味道的吻落在她唇畔,贺长川的薄唇贴在她的唇角低声说:“结结巴巴了这么久,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乔诗猛地睁开眼,看到了贺长川垂下的纤密长睫,她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又亲了她一口。
不对不对不对,剧情神力呢?快来救一救啊!这家伙怎么又亲上来了?
乔诗慌乱地眨了眨眼:“呃,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是有些过分。”他伸臂扣住乔诗的腰,酸溜溜地说,“要接近我就好好接近,还总看别人做什么?”
乔诗:“!!!”不是这个过分啊!
乔诗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不聊这个尴尬的话题了。
她极度生硬地把话题转开:“那你怎么刚锻剑完就去洗澡了?”
贺长川倾身,将她完全压在了身下,他直直望着乔诗紧张到不断眨动的眼睛,眸中是直白纯粹的爱慕。
“方才太脏,不太好抱你。”他诚恳说道。
第58章
什么?什么?你是说你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是方便抱我吗?
乔诗内心不敢置信地闪过这个念头。
啊你这个该死的恋爱脑快治好啊!
乔诗对贺长川眨了眨眼, 开始认真思考他的话。
嗯对,确实香香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贺长川这样的打扮。
方才她给他扎的马尾松松垮垮垂了下来,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大型犬。
乔诗环了一下他的腰:“是这样抱吗?”
他俯身把她完全按在了怀里:“是这样。”
乔诗努力抬起下巴,才能堪堪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她感觉自己有点应付不过来贺长川了。
为什么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会这么粘人啊?
现在的剧情应该是他把她一脚踹开啊!
贺长川抱着她没动,搭在她身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
乔诗差点沉溺在这一刻的温存里,算了, 就这样抱一下也没事。
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不行, 贺长川不能这么不按剧情走。
想来想去,应该都是那枚还留在她内府里的剑心害的。
于是乔诗戳了戳贺长川的手臂:“师弟准备什么时候把你的剑心取出来。”
“不。”贺长川松开她说。
“嗯,这样的话会不会对你修炼产生什么影响啊?”乔诗问。
“要留着它看住你内府里的剑灵。”贺长川平静说道。
乔诗警觉瞪大双眼,不对, 你这是想在我的内府里和陆惊雾约会吗?
不行——几天之前你还是男主, 现在你只是男配了,乔诗要誓死捍卫原书的性向。
于是她猛地抓住贺长川的袖子说:“不行。”
贺长川的黑瞳变得晦暗些许:“我不在, 方便他随意出入你的内府吗?”
“不不不……不是……”乔诗赶紧摇头, 谁也不能随意出入她的内府这才对吧。
“你就是想通过我的内府和他见面对吗?”乔诗语出惊人。
贺长川刚抿下的一口茶差点没被乔诗的这句话呛到,究竟要怎样的脑回路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可能。”他给她顺毛。
“等他退出你的内府,我就把剑心取出来。”他说。
乔诗转过身开始思考, 要把贺长川的恋爱脑治好,就要先把陆惊雾赶出去。
但是陆惊雾是赶不走的,他一个无辜的剑灵什么都没做错,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把他赶出去?
所以现在形成了一个死循环,贺长川的恋爱脑暂时治不好了。
完蛋了啊乔诗!
乔诗捂住的自己脑袋崩溃了许久,决定以后还是靠自己努力让贺长川讨厌她。
她马上开始行动。
贺长川拿了一块瓷盘里的糕点, 乔诗决定夺其所好。
“我要吃。”她指了指他手上的那块。
糕点被送到嘴边,乔诗张嘴嗷呜咬了一口才反应过来,等等,他这是在喂她吗?
她一走神,咬到了贺长川的手指,他也没恼,只是挑了挑眉,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幽深。
乔诗看着他漂亮的黑眸,内心闪过“反贺长川小组十大中心思想”详细内容,才没被他吸引过去。
呜呜,贺长川是狗,在长淬场殴打同门,罪大恶极。
不对,乔诗想到自己加入的这个小组,她决定将这个真相披露,想不到吧贺长川,我私底下竟然背叛你。
于是乔诗的神念幻化出天玄广场的界面,将“反贺长川小组”亮给他看。
“师弟,我实在是对不起你,私底下竟然加入了这种小组。”乔诗沉痛说道。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光幕中闪过好几条消息。
【火我就是火:决定了,就让乔姐去破了他的无情道。】
【练剑只有练剑:一想到那小子无情道破、修为尽毁的模样,我就爽哉爽哉。】
【忧郁男子在天玄:放下剑,我就无法保护你,举起剑,我就无法拥抱你……贺长川,是时候让你吃吃爱情的苦了。】
【百花公主:好,明日就执行计划,我去约战贺长川,你们将乔姐带到长淬场,给他们制造浪漫偶遇。】
贺长川挑了挑眉:“这种小组?”
“对,是不是十分邪恶?”乔诗问。
“是。”贺长川点头。
“你有没有感觉讨厌我一点了。”乔诗问。
“没有。”一个吻飞速落在她唇边,他忍不住亲了乔诗一口。
乔诗:“!”恋爱脑好烦恋爱脑好甜恋爱脑好烦恋爱脑好甜。
“想抛弃我吗?”贺长川竟然诡异地察觉到了乔诗的意图。
乔诗:“对。”
贺长川的思考方式也是异于常人:“因为前几日我与你那样,所以厌烦了?”
“只做到这步就想抽身离开,师姐未免也……”
“太不贪心了。”
他垂下的长睫微微颤动,环着她肩膀的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至少得到些更多的再走才不算亏,对不对?”
乔诗被他低沉的嗓音蛊得晕晕乎乎,她怎么觉得贺长川说的很有道理呢。
会不会现在剧情神力还没发挥作用是因为她攻略得不够彻底?
哦对的对的对的,果然和她的大胆想象对上了。
但是现在,啊啊啊她还没做好准备啊!
乔诗急得都快哭了,就这样泪眼盈盈地看着贺长川。
贺长川给她擦眼泪:“又哭?我又不怨你。”
乔诗:“……”好急,但不知道在急什么。
她感觉自己脑子乱乱的,贺长川这番话令她茅塞顿开,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但是接下去的攻略就十分棘手了啊。
乔诗委屈地对贺长川眨眼,认真与他商量:“那你给我吗?”
贺长川马上把她的嘴巴捂住,羞红着脸扭过头:“乔诗,你在说什么胡话?”
乔诗:“唔唔唔……”不是你提的建议吗?
他被乔诗闹得眼尾都红了,更是怕自己若是看着乔诗就要忍不住答应她。
乔诗看见他拒绝,心道攻略果然还没到底,她还要再接再厉。
唉,女配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她轻声叹气。
贺长川将一块糕点塞到她嘴里堵住她的叹息。
“真的不吗?”乔诗异常真诚,拽住贺长川的袖子问。
贺长川是现在最好说话的男配了,她要抓住机会。
“不可能。”他捂住乔诗的眼睛,免得他看到了又忍不住心软。
“好吧……”乔诗又是叹气。
贺长川捂住她的眼睛,又吻了上来,他咬住她的唇,齿端重重摩挲了一下。
乔诗感觉到些许疼意,眯起了眼,这个贺长川是什么品种的狗,这么会啃人。
啊啊啊不许亲!你这不是在白嫖吗!亲来亲去有什么用!攻略进度一点都没涨。
乔诗想推开他但没什么力气,贺长川倒是知道如何能将她亲得舒服,舌尖一下比一下深入。
啃都啃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做?乔诗很想问贺长川这个问题,但是她一张口就是“唔唔唔”的声音。
总之,她再次在贺长川这里栽了。
直到最后,她半坐在了贺长川的膝上,呆呆地看着贺长川,而他正在用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唇。
贺长川心虚地将落下的牙印揉开,免得乔诗发现又要闹他。
“你白亲我。”乔诗小声说。
贺长川被她逗笑了:“你才发现我在占你便宜吗?”
“不能白占便宜的,所以能不能……”乔诗揪住他的衣领问。
“不能。”贺长川拒绝。
“为什么!”乔诗真的要崩溃了。
她以为自己将这位师弟玩弄于股掌之中,到头来怎么会被他摆一道啊!
“嗯,若让你达成目的,等你把我一脚踹开吗?”贺长川盯着乔诗心虚的眼睛问。
乔诗:“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一眼不就都知道了?”贺长川用手拨弄了一下她的睫毛说。
可恶啊可恶,她竟被小师弟看透了,乔诗十分挫败。
所以现在,她的阴谋诡计全部被看穿,暂时掉落在她甜蜜陷阱中的贺长川已经恋爱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所以为了不让她离开,贺长川要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洁。
怎会如此啊!这不对吧??????
乔诗感慨自己一败涂地的女配人生。
卷鼬跑过来,亲亲她的脸表示安慰,它的主人狡猾得很,根本没有那么好骗。
“好吧,我会努力的。”乔诗被此等萌物亲了一口,恢复斗志。
贺长川被她这句话惊得一口气没顺上来,扭过头轻咳一声。
“好。”他好脾气地应。
送乔诗离开之前,他一边替她整理衣领一边说道:“乔乔我不怨你还看着别人。”
“但我会怨其他人。”贺长川侧过身,咬了一下乔诗的耳朵,低声说道。
其他人是什么人?乔诗在几日之后才找到了答案。
天玄宗的门派比试已进行到最后一轮,结果不出所料,正是陆惊雾与贺长川的对决。
鉴于两人此前也有过交手记录,所以天玄广场上展开了他们究竟谁胜谁负的激烈讨论。
【要我说,还是问心台上的战绩比较直观一点,陆惊雾输给贺长川概率还挺大的,上次问心台上他就输了。】
【可陆惊雾两次打败了贺长川,入门试炼和第一轮试炼都是他稳稳占据上风,按战绩来说也该是陆惊雾更胜一筹。】
【我第一次见到咬得这么死的赌局,两边赔率完全一样,真是太精彩了。】
【乔师妹在吗,出来说说话,你最了解他们两个,对比试结果你有想法吗?】
【你还敢喊乔师妹,小心天玄广场特级怨灵又过来删帖了。】
【乔乔:什么事什么事?你要我说我希望谁赢吗?那我当然是希望陆惊雾赢了。】
她在天玄广场上诚恳发表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转手就在赌局上给贺长川投了大几百的门派积分。
这回她不仅狠狠毒奶反买别墅靠海,还端水成功,真是美哉美哉。
乔诗将支持陆惊雾的发言传给陆惊雾看,反手又将重金押注贺长川的影像发给了贺长川。
将两人哄好,她便可以全心全意地期待他们最后的精彩比试了。
第59章
乔诗特意定做了一块双面的助威牌——去掌门的天玄峰领牌子的时候, 她还有些战战兢兢的。
但双面助威牌只有天玄峰有卖,而且是掌门亲手制作的。
听掌门说双面助威牌销量惨淡,这么多天只有乔诗一位消费者。
乔诗想想也是, 这种比试大家肯定一开始就有支持对象了,不至于还买一块双面的,一会儿支持这个,一会儿支持那个。
“乔诗,太好了, 谢谢你。”掌门塞给她一张纸条,“这是你购买我特制助威牌的谢礼。”
乔诗:“?”一张纸条算什么谢礼啦?
她打算拆开纸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但掌门用了个巧妙的法术,在纸条上下了数道禁制,需要达成某些特定条件才能打开。
莫非里面藏着的是什么绝世功法?!她撞大运了!
乔诗惊喜地把纸条捧在怀里,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机缘。
她刚走, 掌门就站在天玄峰对着凌云峰的方向点了点头, 对虚空道歉:“对不起了徒弟,我还是把你的秘密说了出去, 你变为白绵绵这秘密闷了许久说不出去, 我心里难受啊,只能这样告诉她了。”
乔诗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纸条上的禁制如何打开,只发现了掌门留下的一行小字:“一切随缘。”
算了, 随缘就随缘,总有打开的一天,乔诗将纸条收好,幻想着从天而降的绝世功法。
最终对决当日,乔诗抱着双面助威牌走上问心台,这里早已坐满了人, 要不是她的神念多少也算得上强横,不然还抢不到这么好的位置。
“乔乔,这里这里!”坐在她身边的聂殊朝她挥手,唤她过来。
“来啦。”乔诗在聂殊身边坐下,将自己带来的零食往外掏。
“今天有大事宣布哦,你应该也知道些小道消息吧,分享一下?”聂殊小声对乔诗说道。
“什么?”乔诗好奇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在比试之前,陆惊雾和贺长川都对宗门长老提出了一个申请。”聂殊一边喝被乔诗带火的小甜水一边说。
“我以为你和他们相熟,能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呢。”聂殊有些惊讶地说道。
乔诗感觉到不对劲了,临近最终比试,陆惊雾和贺长川都没怎么缠着她。
她猜他们应该是努力修炼提升实力去了,也没想太多。
但现在他们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是什么呢?乔诗急得连零食都吃不下了。
不多时,陆惊雾与贺长川来到了问心台上,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将比试场完全包裹起来,让场下的弟子们完全看不到问心台上的情况。
众弟子议论纷纷,他们的闲聊话语全部被投射到黑色的光幕之上。
“这是什么?”
“这么黑,一点都看不到,他们不会是启动了问心台的黑暗模式吧?”
“什么是黑暗模式?”
“听说有好几百年没开过了,触发问心台的黑暗模式要提前取得宗门前辈同意,开启之后,就是真的生死不论了。”
“这个生死不论的意思就是,没有人可以知道问心台中的情况,就算旁观的长老们有意要救,也破不开问心台的结界,里面真会死人的。”
“除非有很大仇或者双方都有极强烈的胜负欲,不然不可能开启问心台的这个特殊模式。”
“天呐,我看陆惊雾和贺长川平时也没什么过节,莫非天玄广场上关于他们与乔师妹存在三角恋的说法是真的?”
乔诗:“!!!”什么真的假的,赶紧来救一救啊!
“胡说八道,问心台封那么死,他们在里面偷偷亲一口也没人发现,掌门呢长老呢快点出来阻止他们啊!”
乔诗发出的这句吐槽在黑色光幕上闪过,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删除此条光幕的人正是掌门,他轻咳一声,对周围诸位长老严肃说道:“既然两位弟子都决定在问心台上一决生死,那么开一次也无妨。”
叶心:“你删乔诗那条发言做什么?”
“有什么奇怪的吗?是在里面偷偷亲一口也没人发现……也是,这倒是我们从没想到过的角度,所以当年……。”严芷摸着下巴,冷静思考。
掌门强硬转移话题:“安静——马上就要开始比试了,去请几位医修在外面候着。”
此时台下的乔诗还在抱怨:“谁把我的发言删了,如果他们两败俱伤怎么办?宗门就忍心两位天才受伤吗?”
“不止是受伤,可能会死哦。”聂殊提醒她。
乔诗捂住脑袋:“不要啊。”
她努力联系两人,发出的神念却都被问心台的黑色光幕挡了下来。
乔诗没想明白陆惊雾和贺长川到底有什么仇,非要到这般生死相向的地步。
她想冲进问心台将两人拉下来,却被聂殊按住了:“乔乔,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天玄宗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吗?”乔诗冷静下来,这是他们的选择,她似乎干涉不了,便扭头问聂殊道。
“有啊。”聂殊对天玄宗的各种内幕了如指掌,“最出名的一次就是千年前掌门和谢长老——也就是他师姐的那一战。”
“据说掌门下来的时候,金丹都被打碎了,谢长老也是连站都站不住,两人修养了快一年,齐齐缺席此后的宗门大比,本来有他们那两位天才在,那会是我们天玄宗最有希望取得宗门大比头筹的一次,但因两人负伤,天玄宗再次败给沧浪门,可惜可惜。”聂殊叹道。
“就是这两个老家伙,给后面的弟子开了个坏头,后面还发生了多次类似的事情。”
乔诗:“原来天玄宗民风这么彪悍?”
“虽然很久没开黑暗模式了,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死人嘛,也就百年前死了一个。”聂殊拍拍乔诗的手安慰她,“没事,顶多碎个金丹,他们实力强横,应该会有保命手段。”
乔诗:“碎个金丹也很严重了!”
她总算是开窍了一回,不会是贺长川把陆惊雾当情敌,要在问心台上把陆惊雾杀了吧。
陆惊雾早就对贺长川有杀意,她是知道的,但此前她多少可以控制着一点,不至于让陆惊雾真的出手。
可现在问心台强势升起的黑幕完全阻隔了神念传递,她暂时和陆惊雾断开了联系。
乔诗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两人都瞒着她,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但她急也没用,只能认命接受眼下的状况。
不多时,比试开始,无人可以看清黑色光幕后的画面,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乔诗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祈祷两人下手一定要轻一点。
这一场比试打了数日,问心台的人虽然看不到任何情况,却无一人离开。
乔诗也几日没合眼,只关心两人何时能出来。
下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内府传来了震荡,她交代了聂殊一句,急忙入定,神识探入内府查看情况。
乔诗看到陆惊雾在她内府之中留下的白色光芒正在慢慢黯淡——与她结契之后,他的实力受到她修为的影响,只与贺长川的现在修为不相上下,所以才陷入这般苦战。
问心台内,双方皆是伤痕累累,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将对方置之死地的决绝。
**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杀了他。
陆惊雾身后的长剑虚影出现裂痕,他现在虽能抵达贺长川的剑阵一二,但因他是剑灵,还是被贺长川的天生剑心克制。
贺长川亦有难处,他的凭借本能的战斗经验远远比不上曾经浴血万年的剑灵,而他手中铁剑终究只是凡品,打到最后,多年锻造攒下的铁剑也要用尽。
陆惊雾知晓,就算自己剑折于此,受问心台的阻隔,乔诗也不会受到本命剑断的反噬。
断了也罢,他最多回剑谷再沉睡百年,等恢复再去寻乔诗,但贺长川,必须死。
他将黯淡的银发拨至身后,剑刃再次凝聚为长剑虚影,朝贺长川飞去。
贺长川咬着牙,他取出了最后一把铁剑,这是一把新锻的剑,也是那天乔诗看着他锻造的剑。
他以最后一把剑迎敌,以凡铁引动磅礴剑气,朝着惊雾剑的裂痕击去。
乔诗虽然感应不到他们的战斗情况,但看内府里都快熄灭的白色光芒,她也知道他们打得有多激烈。
“不能死不能死。”乔诗焦急地在自己内府里转圈,“谁也不能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真的把陆惊雾当成一把剑,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把他召唤回来。
但就这样破坏两人赌上性命的决战,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乔诗一贯尊重他们的选择。
算了,荣誉算什么,胜利算什么,乔诗不想他们真死在问心台上。
“对……对不起。”她对骤然亮起的白色光芒道歉。
下一瞬间,她的神念强势地飞至这白光面前,用强硬的姿态将他完全包裹,用尽自己所有的神识力量,将陆惊雾拽了回来。
这不是沟通,而是命令——乔诗第一次这样命令陆惊雾,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
她是,这一把剑的主人。
然而此时贺长川的剑气已然击中惊雾剑的裂痕——他完全抛弃了防守,不顾生死都要将陆惊雾置之死地。
被召回的惊雾剑化作一点隐秘的银色光芒,飞回乔诗身前,他化作一把银色长剑缓缓落下,微微震颤之后便没了声息。
乔诗:“!!!”陆惊雾被打回原形了。
而即将落在贺长川心口的那一击,也因惊雾剑的骤然抽离,丧失了部分力量,虽不致命,却将他打至重伤昏迷。
问心台上,黑色光幕缓缓落下。
留在台上的只有单手执剑撑住自己身体的贺长川,而他手中最后一把铁剑骤然碎裂,颓然倒下。
第60章
“师弟——”乔诗抱紧怀里的惊雾剑, 直接飞了下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贺长川这般狼狈的模样。
怎么,怎么打成这样了呢,虽然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跟她脱不开关系。
她拿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啊啊!
乔诗急得人都快站不稳了,好在身后一位官员模样的人及时将她的手臂托了起来。
“乔仙友?”何峰对乔诗点了点头,“您放心,五殿下没死。”
乔诗这才发现贺长川家里来人了,好几位官员都守在台下。
“他都伤成这样了, 你……你们还这么冷静吗?”乔诗非常佩服他们的心理素质。
何峰看着几位医修将贺长川扶了起来,轻叹一口气道:“五殿下就是这般性子, 之前在海铭城也受过这样重的伤。”
他反过来哄乔诗:“无事,送回家修养一段日子就好。”
乔诗:“要不你们骂我一句吧。”
何峰看了眼她手上戴着的海蛟妖丹,已经了然:“乔仙友你冷静一下,我带了些你喜欢的糕点, 吃点定定神吗?”
乔诗觉得他们是给贺长川收尸, 不对,是救贺长川救习惯了, 所以才如此淡定。
宗门呢, 掌门呢,长老呢,快出来管一管啊!
乔诗按了一下自己怀里的惊雾剑, 确认他们的神识联系还在,便跑至问心台上查看贺长川的情况。
他的心口被一把不存在的长剑穿透,堪堪擦过心脏,这才没致死。
乔诗没碰他,免得毛手毛脚再将他伤到,只是追着医修一路跟着。
掌门走下来, 与中洲那边来人交代两句,便过来查看贺长川的伤势。
“金丹碎了啊。”他平静道。
乔诗崩溃:“金丹碎了!!!”
“与我当年一样,能比我更早恢复过来吗?我花了一年多才醒。”掌门点头,似乎颇为赞赏。
乔诗继续崩溃:“要昏迷一年多!!!”
“嗯?乔诗,你快些过来,我看看你的剑。”掌门温声对乔诗说道。
乔诗将惊雾剑递了出去,她只能确认陆惊雾还活着,却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掌门的视线掠过惊雾剑上的裂痕,叹道:“我师姐当年的剑也是这般折了,她后来去剑谷花了数年才寻回。”
乔诗眼泪都落下来了:“掌门,别说了。”
她一边呜呜地哭,身边的何峰就一边给她递帕子:“没事没事,我们都还没心疼呢。”
“咦?没折?不愧是当年——”掌门惊讶地发现惊雾剑上只有裂痕,并未完全折断,他险些将万年前的秘密说出口。
“修养一段时日就好了,就是短时间都无法……”掌门低声对乔诗说,“你知道的,无法化形了。”
乔诗:“!!!”那谁来当女主啊???
啊???
看到她一脸崩溃的表情,掌门安慰她:“历练也是成长,经过这般激烈的战斗,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还好没死。”他低声道,“最后是你将陆惊雾召了回去?”
“我……我看他最后好像要从我内府消失了,就只能把他叫回来了。”
“正好,命悬一线,妙到毫巅,再晚一点陆惊雾就要躺回剑谷,贺长川就要飞回中洲的皇族魂灯了。”
乔诗:“掌门您是说再晚一点两个人都要死吗?”
“对。”掌门点头。
乔诗一闭眼,吓得晕过去了。
“你看,年轻人就是这么不经吓。”掌门唤人过来将乔诗抱了下去。
乔诗是在落梅峰内醒来的,她的床边剑架上稳稳放着惊雾剑,不远处,白鹤正叼着一只肥溜溜的卷鼬想要把它丢出去。
“哎,我……”乔诗揉了揉眼睛,晕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现在的情况是,陆惊雾和贺长川打到两败俱伤,两人暂时都下线了。
他们没事就好,但是后面的剧情要怎么走啊啊啊!
聂殊走过来,替她端了碗安神的药汤:“乔师妹,缓一缓。”
乔诗喝了口温热的药汤,心神总算安定下来,她是又内疚又焦急,方才被吓得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你不用太过担忧,过段时间他们就能恢复了,不过一年时光,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聂殊安慰道。
乔诗想想也是,只要没死人就不算大事,她抱着药碗点了点头。
“你与他们关系最好,急些也情有可原,中洲那边送了点慰问礼品过来,你晚点记得收。”聂殊交代。
乔诗:“把他们五殿下害成这样他们还送礼吗?”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当年掌门和谢长老不也打成那样么,可恢复之后,两人修为都更上一层楼,修行本来就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啊……”聂殊怅然道。
“聂师姐你怎么看起来也有点忧伤?”
“哦因为他们两人受伤,暂时无法参加仙门大比,所以我被拎去参赛了,我很烦。”聂殊气得翻了个白眼。
乔诗觉得自己唯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聂殊。
她释然了,总算开始关心最关键的问题。
“聂师姐,所以最后是谁赢了?”乔诗从床上坐起来问。
“你没发现自己多了很多门派积分吗?”聂殊问。
“贺长川?”乔诗惊道。
“嗯,是陆惊雾先退出了问心台,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聂殊答,“掌门说宗门带着陆师妹去疗伤了,暂时见不到人。”
哪里是被带去疗伤了,陆惊雾现在躺在她床头呢,想来这是掌门为了隐瞒他身份的说辞。
白鹤在一旁听着,扭过头睨了眼惊雾剑,他恍惚间想起貌似是他交代掌门保守秘密的。
“都没事就好。”聂殊拍了拍乔诗的手背。
乔诗明白了,是她先将惊雾剑召回,所以是算作陆惊雾先离开了问心台,所以他输了。
啊……怎会如此啊,陆惊雾第二次在问心台上输给贺长川了。
现在两人以胜负论,不正好是二比二平?
乔诗稀里糊涂又开始想这种奇怪的问题,但聂殊又给她带来一个晴天霹雳。
“哦对了乔乔,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你要加油哦。”聂殊温柔地说。
乔诗:“我加什么油?”
“同辈弟子中,除了他们,就你的修为最高了。”聂殊拍了拍她的肩膀。
“为了宗门的荣誉,请你努力到最后,因为等宗门大比进行到最后一轮的时候,陆惊雾和贺长川也该醒过来了。”
乔诗:“?”凭什么我要做女主的活儿啊???凭什么啊???
就凭她把陆惊雾和贺长川害成这样吗?
哦,她原来是活该。
“咱们天玄宗虽然门中风纪占据仙盟榜首,但在宗门大比上的成绩并不稳定,常年在一二间徘徊。”
“上一次夺得第一,还是大师兄参加的那届,此后我们便是万年老二。”
“乔乔,你也不想我们天玄宗再被沧浪门踩在脚下吧?”
聂殊握拳给她鼓劲:“天玄宗最后的希望,就靠你了!”
乔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聂殊离开了,只留下乔诗瘫在床上仿佛一条咸鱼。
现在,宗门的所有期望都压到了她的身上,而她剑形外挂还暂时下线了!
“师妹——”乔诗把惊雾剑抱过来,在他冰冷的剑身上蹭了好几下,“呜呜呜,没有你,我过得好苦啊。”
惊雾剑微微震颤,似乎在安慰她。
白鹤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溜进来一只胖乎乎的卷鼬。
卷鼬跳到乔诗身上,从毛茸茸的大尾巴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乔诗。
是中洲的何峰给他写的信。
“乔仙友,五殿下的灵宠在我们这里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
乔诗看了眼卷鼬,似乎也没瘦多少。
“想来它还是更愿意与相熟之人为伴,便委托乔仙友代为照顾了。”
“作为照顾灵宠的谢礼,我们中洲有灵宝相赠。”
卷鼬从尾巴里掏出了好多礼盒与零碎的玩具,统统推到乔诗面前。
乔诗打开其中一个金色礼盒,被内里金光闪瞎双眼。
哦哦哦,好多金银珠宝,有钱就是好。
“小贺,来过来,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乔诗把卷鼬抱进怀里。
白鹤站在不远处,乔诗把他的脖颈也揽了过来:“就只剩你们陪我去宗门大比了,呜呜呜。”
白鹤的脑袋躲了躲——他可没答应。
但看乔诗现在身上就剩下一把剑,他还是默许了乔诗的请求。
该说不说,乔诗作为绿茶女配,确实是敬业的。
为了努力让剧情走下去,让陆惊雾获得宗门大比的第一,她必须要拼到最后一轮。
参加宗门大比的可都是门中精锐,乔诗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赢。
于是,她破天荒地开始练剑,抱着惊雾剑就往长淬场跑,就算只有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她也要再努努力。
原本的【反贺长川小组】更名为【贺小魔王什么时候醒算了还是一睡不醒吧】
组里有几位师兄师姐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百花公主:乔师妹,长淬场有名师指导课哦。】
【忧郁男子在天玄:对对,在长淬场预约就行,名师指导课里面的长老都是匿名的,有机会开到很厉害的前辈哦,听说最近接入了其他门派的长老库,能邀请到其他门派的长老来指导你。】
【火我就是火:乔师妹快去试试吧。】
乔诗没想到长淬场还有这等妙用,于是她打开长老指导界面,开始约课。
大部分长老一个月也就出来教导几次,就当是放松心情,所以热门长老的课程排得很满,而且长淬场实行的是拍卖制,有些热门长老都被拍到了天价,几千上万的都有。
算了,只要是长老都比她厉害,能学到点东西就行……乔诗秉承着性价比优先的原则,开始从后面找。
终于,她找到了一位没有人约过的长老名号。
“问锋。”这个名号好啊,一听就是那种醉心剑道的强大修士。
乔诗试探性花了一百灵石,对这位“长老”发出约课邀请。
“叮。”凌云峰上,宋灵昼收到一条消息,“有天玄宗弟子以一百灵石的价格对您发出约课邀请,是否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