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它很认你(2 / 2)

他试着把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又放回去,试了几次,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有这个马镫,他可以站起来!

他可以在马背上做出任何动作,而不用担心掉下去。

他可以双手持槊全力刺出,可以侧身躲闪,可以回头射箭,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攻击上,而不是用在保持平衡上。

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然后他再次看向楚凝霜,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再是审视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他开始对楚凝霜,以及她口中的那个师门感兴趣了。

“这两样东西是谁做的?”

楚凝霜沉默了片刻。

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的发明者是不确定的。

现代基本将它们当成是在漫长的实践过程中,由无数工匠和骑手逐步改进、完善的智慧结晶。

思及此,她看着霍去病的眼睛,很郑重地说。

“师门的长辈们做的,没有具体的创作者。”

依旧是真话,她郑重的态度做不了假。

霍去病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凝霜,一个下山历练的人。”

果然是这样。

毫不意外的霍去病看向不远处那片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场。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楚凝霜看见了。

“你从哪儿来的,我不问了。”霍去病道。

“但之后,你得跟我们一起走。”

“可以。”楚凝霜没有拒绝。

这正是她想要的。

霍去病翻身下马。

下马的动作比上马时更稳,脚从马镫里轻轻抽出来,人就落到了地上。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学骑马的经历。

个子不高连跳都跳不上去,只能踩着东西往上爬,骑完了想跳下去,还得小心别摔伤了。

但现在,有了马鞍和马镫。

它们能让一个不会骑马的人,三天学会骑马。

这两样东西看起来简单好学,但未来装备全军,足够改变整个骑兵的历史。

没有马镫的时代,骑兵需要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才能在马背上保持平衡、挥刀砍杀,这也是同等数量下,匈奴骑兵普遍强于大汉骑兵的原因。

在大汉,马是珍贵的,普通人家根本没条件学骑马。

进了军队后,学个两三年时间,就要出去和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硬拼。

有了马镫和马鞍,一个步兵只要训练几天,就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战斗。

霍去病把缰绳递给楚凝霜。

她伸手接过,疾风立刻往她身边靠了靠,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不愉快的东西。

霍去病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它很认你。”

“嗯。”

“好马都这样。”

他说,“认主。”

顿了顿,他又说。

“我叫霍去病,剽姚校尉,不是你此前说的将军。”

“校尉。”楚凝霜应了声,之前那句将军是她特意说的。

毕竟此前霍去病也没做过介绍,她只能以为他是什么将军了。

霍去病:“准备一下,我们要启程离开。”

“好的,校尉。”楚凝霜又应。

她突然想起还有马蹄铁没告诉霍去病。

霍去病也没看到,毕竟那东西是钉在马蹄上的,马蹄踩在青草地里,不低头细看很难发现。

不过这时候,霍去病已经走了。

楚凝霜把话咽回去,反正这会儿就算告诉了也没什么用。

她看向疾风,抬起一只手。

疾风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远处,太阳正在西沉,把整个草原染成一片金红色。

风变冷了,血腥气却淡了很多。

楚凝霜翻身上马。

疾风迈开步子,慢慢跟上那支正在收拢的队伍。

队伍趁着傍晚还算亮的天光急行,很快到了一处大型的匈奴部落。

楚凝霜这才意识到,怪不得霍去病带领的人数和她记忆里的不符。

原来有不少人留下了,负责在这里收拢牛羊,看守俘虏。

深夜行军是危险且容易迷失方向的,更别提现在的人因为物质匮乏,多数都存在有夜盲症。

队伍决定在这个匈奴部落里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启程回营。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比楚凝霜记忆里的月亮要清晰得多。

几簇篝火烧得正旺,照在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

汉军们围成几个圈子,烤牛羊肉的、擦拭兵器的,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时不时便将视线落在楚凝霜身上。

楚凝霜坐在角落,身后是卧着休息的疾风。

她的脸被跳动的火光照亮。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嘴唇红艳艳的,是不施脂粉的天然。

打量完第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楚凝霜没有在意这些,只是一些注视,并不会从她身上刮下一块肉去。

她看着跳动的火光,思考之后该怎么办,思考自己能拿出来立足的后世技术又有哪些。

想了很多。

最后脑子变得很乱。

不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而是想起来的东西太多,有些选择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