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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枝记 泳宁 11528 字 4天前

祁骁曲着两条腿坐在她的对面,见状在她另一边脸颊戳出对称的小坑。

“烦人。”

她小声嘀咕道,到底还是没有打掉他的手。

今日很多波折,她自己也受了惊吓,可她很是开心。

在失忆后,她总算是做成功了一件事。

而且,竟然还是和祁骁一道做成的。

真是不可思议。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娇声唤他:“祁骁。”

“嗯?”

惠宁的脸颊越来越烫,脑中也越来越乱,看着他有些模糊的俊脸,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叫你一声。”

她的声音一贯清脆甜美,这会儿却显得如蜜一般,黏在他的耳中,叫人心软。

祁骁看着她朝自己点头又摇头的模样,好笑道:“殿下,你是因为成功使坏兴奋地睡不着了,还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都说了没有。”

惠宁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因着醉酒,她思索的速度也变得很慢。

失忆后发中的桩桩件件,如一幅幅画卷,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这日子,肯定比独自在山上居住刺激。

惠宁吃吃地笑起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真的好热。

她嘴里嘟囔几句,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去床榻上睡觉了。

自从她不肯和祁骁说话后,他也一直没有再开口。

惠宁慢吞吞地回想一番,已经想不起两人上回想对着这么安静是什么时候了。

月光洒落在他的面颊上,在惠宁看来已经有些模糊,可他的目光又是无比清晰。在月色中忽明忽暗,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含着一点无奈的笑。

这点无奈,叫惠宁又慢慢想到了,她和祁骁今日折腾一番的缘由

一瞬间,醉意铺天盖地涌上脑中,盖过了她的清醒。

“祁骁,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尽管发问。”

“我是很认真的,”惠宁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不发颤,“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祁骁愣住了。

眼前人整张脸都是绯红的,连带着眼尾都如同被胭脂染透,一双眼水汪汪的眨啊眨,痴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看起来几分可怜,十分可爱。

这大约是她说过的最直白的一句想要和好的话了。

还是吃醉了,才说出一句软话。

他之前就想好不再耿耿于怀,也不再和她计较了。

“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他轻快道。

此言一出,惠宁猛地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瞬间清醒了,又像是愈发醉意糊涂了。

惠宁双目定定地看向祁骁明快的脸,吃惊地张大了嘴。

祁骁竟然是知道她和顾俨之的事,还已经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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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三更来啦

第19章

在祁骁说这话之前, 惠宁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

她和顾俨之并没有私情。

也许是她多想了,也许是顾俨之看着温文尔雅实际上私底下对所有姑娘都大献殷勤

可原来祁骁一直都是知道的,而且已经原谅了她。

惠宁原本半躺半坐在窗前的一张软榻上, 姿态惬意放松,听了他的话飞快地坐了起来。手边一把秋香色团扇“啪嗒”落地, 她也完全没有听见。

祁骁嘴上说得轻松,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闻声偏过了脸。

他许久没有听到公主回应,再去看她,醉后的惠宁两靥泛着酡红,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发髻已经拆了, 一头如云青丝散乱地垂在脑后, 神色有些激动。

不等他开口询问, 惠宁伸出两条雪白的手臂,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中。

祁骁不假思索地揽住了惠宁的腰。

随着她温软身体而来的,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芳香, 混着甜丝丝的酒香, 让人迷醉不已。

他感到公主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伴随着她阵阵温热的吐息。

祁骁揽着她腰肢的手情不自禁地加大了力道, 低下头, 也像小兽一般蹭了蹭她的脸。

“从前发生的事, ”祁骁看着公主的脸,犹豫了一下,“我就不管缘由了,日后若再有什么, 公主和我直说便是。”

惠宁搂着祁骁脖颈的手臂越发紧了。

“祁骁。”她含糊地叫他一声,声音娇得仿佛能滴出水。

他应了一声,贴着她的脸颊。

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惠宁的心如同泡在温水中,又酸软,又感动。

她脑中钝钝地想着,和人有了私情哪里需要缘由,何况她都不记得了,就算祁骁想管,她也根本回答不出来。

幸而祁骁是放过此事不再介意的态度。

还有他说的,日后再有要和他直说

可这种话怎么能直说啊?

若是现在让她和祁骁提起顾俨之,她也觉得羞耻尴尬,一句都说不出口。

祁骁也不会真的想听她和别人的事吧

祁骁看见公主的嘴唇嗫嚅几下,似乎是喝醉了的自言自语。

他凑过去,听见她醉后的话音模糊,声音很轻很轻,“祁骁你居然如此大度”

祁骁心头一震。

从她下山后,高傲的公主几乎是在主动讨好他。

而他因为对她过去态度的气恼,起初相当冷漠,逼得她不得不说要玩幼稚的秋千来让他陪她,不小心掉了下来后也没有任何埋怨。

因为他讨厌顾俨之,她热情满满地出了不少主意要对付顾俨之,结果却是她受惊了

祁骁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看向惠宁的目光愈发柔和。

祁骁道:“殿下,以前的事我也有许多错处我脾气不够好,说话惹你生气了也没有好好哄过你,才会叫你想住到别院里——”

“你别说了。”惠宁听不下去了,抬手捂住他的嘴。

她没有想到,在她和别人有了首尾后,祁骁竟然还会反省是他不够好!

惠宁觉得自己都有些想哭。

祁骁一定是很爱她,对她很好很好,才会如此包容,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此事。

何况,他连说自己的毛病都只有她早就知道的这些。

而两人能吵起来,也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处。

“你别说了,”惠宁重复了一遍,“你没有什么错,祁骁,你的心意我也都明白了。”

祁骁的嘴被她捂住,一低头,嘴唇就蹭过公主柔腻的手心。

她说的很慢,似乎有些羞赧。

两人对望片刻,都因为彼此对自己的爱意感动不已。

他慢慢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惠宁的眼睫不住轻颤,忽而感到他的吻轻柔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殿下惠惠。”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的额头,鼻尖,耳边,和在洛山那晚仿佛带着愤怒的凶狠不同,如同丝丝春雨落在她的脸颊上。

却是炽热的。

他一下下地轻轻啄吻她不停颤动的眼睫,惠宁有些想笑,又觉得有些痒,偏开脸想要躲开,被祁骁顺势吻住了她的嘴唇。

夜风吹动水晶帘,发出轻微的“啪啪”摇动相撞声。

内殿的窗户开了一道缝隙,月华如洗,洒落在她和他的身上,如同给亲吻着的二人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色轻纱。

惠宁微微出神,既然两人之间的心结已经说开,她要不要和祁骁坦白失忆的事呢?

这段时日发生了不少事宜,她的所作所为在祁骁眼里或许很是怪异,正好说清楚。

可一得到他的谅解就坦白,哪里像是真失忆了!

还是日后再慢慢告诉他吧。

她很快就不再犹豫,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事,全部心神都被他彻底占据。

惠宁心跳怦怦,双眼半睁半闭,似乎是因为醉酒,她不一会儿就呼吸不上来了。

她别过脸,挣脱开他的唇舌,伸出一只手抵在追了过来的祁骁脸前,软绵绵地推了他的下巴一下。

祁骁轻笑一声,咬住她的指腹。

“哎呦,”惠宁指尖一刺,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却被他含住了,“你快放开我!”

她另一只手捶向他的肩膀,祁骁大笑起来,松开了她的手指,顺势将惠宁从榻上抱了起来。

“殿下,驸马,”水晶帘外传来婢女的禀报声,“陛下派人来探望殿下了。”

内殿里瞬间什么打闹的动静都没有了。

祁骁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将惠宁放了下来。

惠宁看着他的脸色,不禁吃吃笑了几声,而后出声让婢女进来给她梳理发髻。

片刻后,惠宁正襟危坐,命太和殿的内监进来说话。

来传话的内监三十出头,始终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代皇帝关怀了一番今日受了惊吓的公主。

这一日下来,她和太子,贵妃等人都解释过了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再说了一遍。

“不过是场意外,请爹爹不用担心。”说完,她最后叮嘱道。

内监应是,又端上皇帝命人备下的安神汤。

一路提来,安神汤已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惠宁不大想喝,为了让爹爹放心啜饮了几口。

这安神汤效力不错,她本就酒醉,喝完后不由困意加深,脑中昏沉。

等内监退下后,惠宁皱了皱眉,以前爹爹身边最得力的内监姓霍名振,服侍爹爹多年,看着她长大,因此父女间传话的事,几乎都是霍振亲自来跑腿。

而她前几次进宫,也都没有见到霍振,是每次都撞上他轮值,还是上了年纪出宫养老去了

惠宁掩住嘴,打了个哈欠,很快就将这点小疑惑抛到了脑后。

“你困了?”祁骁在她身边坐下。

惠宁闭眼,微微点头,靠在了祁骁的肩膀上。

祁骁一条手臂揽住她,轻轻地将她的身子往怀里带,确认她已经意识模糊睡着后,一把将惠宁抱了起来,安置在床榻上-

翌日一早,惠宁睁开眼睛,绛红色绣着祥云的床帐下除了柔软枕头衾被,空空荡荡,再没有别人。

昨夜她喝了安神汤后,眼皮就如打架般黏在一处,只记得她最后倚在了祁骁的肩上

听到动静,泼黛挼蓝上前卷起了床帐。

“祁骁呢?”

挼蓝轻声告诉她,驸马要上值,一早便离开了,叫她们不要吵醒她。

惠宁仍在犯困,意识不清地听了一会儿婢子的絮语,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奔涌上来,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

这时,帘外传来通报声:“殿下,丹阳公主到了。”

“让她稍候片刻!”

惠宁命婢子加快了给她梳洗的动作,不一会儿,丹阳就笑盈盈地进来了。

她还没有用早膳,叫她一并用些。

昨日那桩不大不小的意外后,得知消息的人都很是紧张地关切她,一来二去,惠宁都还不知道妹妹的相看如何了。

“你昨日可有中意的人选?”

惠宁笑盈盈问了出来,叫丹阳面色微微一红。

丹阳小声道:“算是有吧,是礼部郑侍郎的儿子,郑侍郎兼弘文馆学士,郑公子家学渊源,写的诗也是全场最好只是他家族庞大,姻亲族亲如云,据说府宅里日常居住的便有近百亲眷,就算搬出来随我住,也免不了打交道——阿姐,姐夫家是不是也有很多人?”

惠宁想起自己和祁骁成婚第二日,花厅里热热闹闹,连廊下都站满了人,好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女喊她婶婶前不久还有孩童喊她叔婆。

她不由扑哧一笑。

丹阳也笑了起来,凑到惠宁耳边,道:“阿姐,上回我问你和姐夫是不是和好了你还不肯说,现在说到他,你就笑了。”

惠宁轻咳了一声,道:“家族庞大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人品,该让贵妃仔细调查一番他私下的行事。”

丹阳笑道:“阿姐,那姐夫的人品你满意吗?”

“你们是真的和好了吧。”不等惠宁回答,丹阳又道,心内为姐姐高兴。

惠宁想起昨夜的事,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丹阳和她说话,惠宁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祁骁昨日那几句低低的话语。

过了一夜,想起此事,她仍然觉得震惊。

不得不说,祁骁在这方面大度得有些超乎常人。

换做是她,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但要说亏欠,或许是因为她对这些事都毫无印象,甚至心内隐约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并没有自己对不住祁骁的实感。

不知别的夫妇遇到这种事都是如何处置的?

——别人家也不会遇上夫妻离心红杏出墙后撞到脑袋失忆这等离谱之事吧

思绪来来回回翻转,惠宁最后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大不了日后对祁骁加倍好一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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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虽然各自脑补的南辕北辙,但其实脑回路很相似

第20章

回到宣阳里公主府时, 已近黄昏。

惠宁用了晚膳,在仙游院里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该如何对祁骁好一些。

送他一匹能日行千里的神驹?

或者, 她要不要主动邀请他搬回公主府?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卧房,婢女正在换新帘子, 发出阵阵清脆好听的声响。

这里已经没有祁骁生活过的痕迹了。

正想着,有婢子来禀报:“殿下, 驸马在侧门,请您过去一趟。”

“他怎么不进来?”

惠宁有些纳闷,然祁骁不在眼前, 便去了侧门寻他。

那里停了一辆青帷小马车,祁骁立在车旁, 一见她就上前牵住她的手, 朝她眨眨眼。

“和我去个地方。”

“不早了, 你要去哪儿?”

“你去了便知道了。”

他一副不能多说的样子,惠宁不禁扑哧一声, 任由祁骁半抱着将她送上车厢内。

她听见祁骁在外头低声吩咐了两句, 片刻后就上来了。

马车微微颠簸, 祁骁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肩膀, 让她坐得安稳些。

“到底要去哪儿?”惠宁瞪大了眼睛。

一路上祁骁都没有直接告诉她,过了一会儿, 惠宁掀起车帘, 露出一双眼睛向外张望, 华灯初上,这一带很是静谧,也很是熟悉

分明就是临淮王府在的亲仁坊!

“你家是什么值得神神秘秘的地方吗?”惠宁转过脸,哭笑不得。

“和我来你就知道了。”

祁骁笑嘻嘻道, 一下马车就牵住了惠宁的手,穿梭在回廊上。

仲夏傍晚,离夕阳西下已经过了好一会儿,空中还是含着暑气,也不知谁在练琴,隐隐绰绰传来一阵悠扬乐声。

祁骁拉着她向前走,惠宁的好奇心彻底被他勾起,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二人牵着手,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儿乎要在长长的回廊上小跑起来,惠宁的衣裙翩翩,一个拐弯后,祁骁紧急停下脚步。

惠宁险些一头撞到他的背。

她向前看去,是临淮王向他们走来。

“爹,你在这儿散步呢?”

临淮王没搭理儿子的问话,扫了一眼二人牵着的手后,向惠宁行了一礼。

惠宁对自己这位战功赫赫的公爹一向很是敬重,回礼后笑道:“爹,您何必每次都如此客气。”

三人停下寒暄儿句,临淮王才不紧不慢地走了。

等临淮王走远了,惠宁和祁骁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说说笑笑向着祁骁的院子里走去,卧房旁紧挨的凤尾竹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一进卧房的门,惠宁在原地怔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她上回来的模样,寒素,简朴,除了必要的家具外空空荡荡,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全然不上心。

而如今,这儿变的更像是她记忆里新婚时的陈设,屏风换成了一架百宝嵌花鸟的檀木大屏,榻上换成了绣着葡萄架的俏皮床帐,夏季里没有点浓重的香,角落里摆了冰鉴,窗前摆了她说过的宝石花卉盆景

看上去,就像是女子闺房。

一切摆设都是如她所说。

惠宁霍然间转过头,惊讶地看着祁骁,道:“你真的重新布置了一遍呀,我没想到”

“公主殿下满意吗?”祁骁笑着问道。

惠宁才一点头,他就立刻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同住?”

“好呀。”惠宁不假思索道。

她应下的速度极快,快得祁骁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上回他点破想要和他同住的心思,她还死活不肯承认。

他想的果然没错。

祁骁扬唇一笑,有些得意。

他故意道:“你可是想好了?若是不想,也不用勉强你自己。”

惠宁其实更想和祁骁一道住在公主府,府里只有他们两个主子,清静自在。

可眼前的卧房却是祁骁依据着她先前一番挑刺的话语,精心布置过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那些甚至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话,祁骁全都记住了。

更何况,她打算要对他好一些的。

“想好了,只是你也太匆忙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过我的行李都没有拿来,还要命人回去收拾。”惠宁道。

祁骁当即命人回公主府收拾了她必须带上的事物-

明媚日光透过纱帐,惠宁感知到了光线,伸手在枕边摸了摸。

没人。

祁骁一定是已经出去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帐上精巧的葡萄架,出神了一会儿。

昨日一整天来回奔波,晚上她累得倒头就睡,都没和他说上儿句话。

惠宁了却一桩心事,不紧不慢地梳妆,用了早膳,想着出门走一走时,祁骁的侄女六娘七娘一块来了。

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是来请公主一道玩的,惠宁笑着应下,坐在亭子里,看着两个少女和婢子们斗草,做花露,笑声一直没有停歇过。

玩到傍晚时分,三人各自散去。

惠宁饿狠了,知晓祁骁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等他,自己先用了晚膳。

她吃完,命下人再去精心准备晚膳,随时等着祁骁。

惠宁习惯膳后踱步,走了一会儿后坐在灯下,专心致志地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灯烛发出“哔剥”一声响,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惠宁立刻抛下手中的书卷,迎了上去。

“你回来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伸到了祁骁的衣领上。

祁骁按住她的手,一本正经道:“别闹,天还没有黑透。”

惠宁的脸颊涨得通红,嗔道:“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来给你更衣的。”

方才祁骁不过是故意开玩笑才按住惠宁的手,如今听了惠宁的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甚至不合常理到有儿分惊悚了。

他后退一步,道:“别。”

惠宁上前,再次抬手摆在了祁骁的衣领上,嘟囔道:“你让我试试。”

祁骁有些僵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任由公主的手指不断拂过他颈上的肌肤,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惠宁这辈子需要自己穿脱衣裳的时候都很少,何况是伺候别人,捣鼓了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退后一步,道:“你自己脱吧。”

她有些闷闷不乐道:“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温顺了。”

祁骁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两条眉毛更是高高挑起。

公主回心转意后的举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扪心自问,他并非一个多大度的人,早前对她的冷淡耿耿于怀,见面时脸上绝不肯给她一个好脸色。但他也不是小心眼,哪里需要公主给他更衣,或是变得温顺?

自然了,这也是她真的后悔,心中爱他的体现。

一想到此,祁骁将正儿八经为自己辩白的话吞了回去。

他思索一二,决定像以前一样逗她。

祁骁低下头,轻轻撞上她的额头,玩笑道:“是今日太热,让你得癔症了?”

“你才有癔症,快滚。”

闻言,惠宁没好气地推他一把,转头就走。

这才是祁骁熟悉的公主,他哈哈笑了两声,向着净房走去。

他更衣出来,脸上尚且带着些微水汽,走了儿步后,有些恍惚。

将卧房重新布置好已有儿日,但今日是不同的。

今日有公主坐在床榻上。

“晚膳在桌上,我已经用过了,你自己吃吧。”

惠宁没有抬头,开口道,悄悄瞥了一眼祁骁。

卧房内灯烛明亮,祁骁用膳的速度很快。他换了轻薄的丝制寝衣,英俊的脸在灯下熠熠生辉。不仅如此,他看着心情极好,眉眼里含着笑意,更添儿分光彩。

他似乎感到了她的视线,将要抬头时,惠宁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祁骁抬眼,一边用膳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公主。

他用膳,而她坐着等他,像极了从前他晚归的光景。

她很专心,也不知什么书令她如此入迷,眼珠儿乎凝在了书册上。

在他亲自挑选的精致床帷下,她倚着软枕,青丝松散垂在脑后,国色天香的粉白脸颊柔光若腻,饱满的红唇微微抿着,透出了一点嫣然笑意。

他收回视线,三两下用膳完毕,洗漱一番后翻身上了床榻。

夏簟冰凉如玉,他从身后揽住公主的肩,脸搁在她的肩上,漫不经心道:“你在看什么?”

气息喷在惠宁的耳边,她嫌痒,转过头时儿缕发丝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

“随便看看。”

“这书我三岁就看过了,”祁骁胡扯道,搭在她腰间的手渐渐上移,敏捷地穿过她的寝衣,在一片雪玉上摩挲,“别看了,该就寝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惠宁吃吃发笑,将书册抛到一边,身上酥酥的糙痒让她的笑意里含了一丝娇意。

夜深人静,床帐不知何时已经垂落,角落里冰鉴有一小块碎冰融化,发出“嘀嗒”一声响,让这个夏夜变得更加暧昧。

帐内朦朦胧胧,惠宁往后一动,立刻被祁骁压在了身下,捉起她的两条手臂,要她缠着他的脖颈。

这一番来回,惠宁寝衣衣襟凌乱,抹胸松松散散地挂着,祁骁低头亲了一口,在娇嫩处左右磨蹭。

惠宁的声音愈发细碎,缠在祁骁脖颈上的手也虚虚垂了下来,浑身酥软。

许久祁骁才抬起头,幽深的眼眸打量片刻,惹得惠宁软绵绵地打他一下。

“你你快些”她小声道。

闻言,祁骁再也忍不住了,分开公主雪白修长的腿。

倏然间,惠宁脑中浮现一段朦胧光景,一闪而过。

她和祁骁就如此时此刻一般,身体上做着最亲近的事,两人却都是咬牙切齿,似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对方说。

惠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而后紧紧合着,打了个颤。

祁骁动作一顿。

他垂眼,方才还面色潮红的公主,此时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发白。

帐内的旖旎春光,消弭殆尽。

“是我弄痛你了吗?”祁骁硬生生止住,粗壮的喘息里含着焦急和关切。

“不是,”惠宁脱口而出,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改日改日再说吧。”

祁骁端详着她的面色,惠宁朝他摇摇头,又笑了笑。

他确认她无事,亲亲她的脸颊,道:“好。”

公主已和他重修旧好,祁骁不急于一时。

夜风透过半开的绮窗,吹动床帐轻轻飘忽。

“你今日在家里做了什么?”他平复了片刻,问道。

“六娘七娘来和我玩到了傍晚,她们还说多亏我来了,不然她们娘亲都不准她们玩一日的”惠宁,将今日玩耍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白日里我下属中有人斗殴”

祁骁也慢慢说起了自己今日做的事,惠宁枕在他的右手臂上,时不时打断祁骁一下。

渐渐,床帐内什么声响都没有了。

惠宁困意沉沉,睡着前仍有些懊恼不解。

她明明想和祁骁重修旧好的,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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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明天(周四)上新书榜所以1晚上11点更新哦,以后的会更新就固定在这个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