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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文森殿下的两条虫尾还是忍不住悄悄缠住身后克莱的腿,真是一刻都不愿和克莱拉开哪怕多一寸的距离。

“里昂特!”圣约莫陛下也忍不住朝元帅走近了一步。

“你别说话,圣约莫,我不想听你说话!这里涉及的不仅是你,还有……你知道的,我的孩子,那可能是我和你唯一的虫卵,是好不容易诞下的孩子,生下来时,还没有破壳就是个死胎……”里昂特元帅的声音压抑又颤抖,低沉得可怕。

“我们进行了紧急抢救,皇廷的医师都看过,圣律院的祭祀也出动了,最后只能求助于圣灵虫珀上的神力……但都没有办法,里昂特,我们都尽力了。”虫帝圣约莫的声音里也透出极致的悲痛。

那个孩子,里昂特元帅在受伤昏迷时,依旧念念不忘的那个孩子……

无法愈合的丧子之痛那般强烈,是经年犹在的持久阵痛。

怀有虫宝的克莱不由用手轻轻护住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他能感同身受元帅失去那个孩子时的悲伤。

“你任由他们判断,那颗虫卵内里没有了生命体征……我不相信!他在我肚子里时,一切都好好的!”里昂特元帅红着眼睛,极力压抑着情绪,但他还是无法自拔地沉浸在了过往记忆的悲痛中。

“……那个孩子刚没了不久,我到皇廷找你,结果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元帅的声音里掺杂着痛苦,愤怒,深深的悲愤和无法原谅的恨意。

“里昂特,你听我解释,这些证据也表明,卢耶亚早就心怀不轨!而且,他们还给我喝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我是真没有想到,维克多尔身旁的雌奴会异形成你的模样,爬上我的床!”圣约莫陛下的声音慌乱和懊恼间,又透出一抹痛恨。

是痛恨自己,还是痛恨卢耶亚,抑或是过往,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当时刚失去孩子不久,那孩子卵就在圣律院里放着!然后呢?!你给我看到了什么——我和维克多尔撞见那只红眼睛的雌奴趴在你身上时,你是在笑的,圣约莫!我无法原谅你,无论你用什么理由,我也无法原谅你!这件事对当时怀有身孕的维克多尔的打击也很大,还有——”里昂特元帅深吸了一口气,又十分痛苦地吐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克莱的身上,格外悲切。

“当即我就返回了前线,但在作战中出现了精神海暴乱……”里昂特元帅的声音里的沉痛仿佛深入灵魂。

“当时,作为我副手的格特为了救我,在敌军虫潮中负伤严重,最后不幸牺牲……克莱,你还不知道——你的雌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害死的!我从没有和你细说过以往的事,我告诉我自己,是因为你还小,我不想你有负担……呵呵,但实际上,我也怕你怨我,孩子,是我对不起格特,也对不起你!”

里昂特元帅的话,让克莱瞬间愣住。

他不由想起了受伤的元帅,曾经濒临死亡时给自己的留言,其中包含的无限歉意……

“里昂特,别说了,这不能怪你!”虫帝圣约莫陛下上前一步,他试图抱住完全陷入悲伤的元帅,但里昂特狠狠推开了他。

“说到底,还是圣约莫陛下的责任。”文森冷冷地开口,一把护住微微愣住的克莱。

文森主治愈的虫尾温柔地贴着克莱的手臂,如同无声地安抚。

“我没事……”克莱望着文森担忧的绿色眼眸,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宽慰地一笑,接着他抬眸,望向一旁宛若看戏般的阿黎耶,沉稳地开口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您想给我们看的,应该不止是这些吧?”

阿黎耶四只眼睛动了动,对克莱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卢加,才缓缓开口,道:“卢加的眼光还算不错,其实他选择你,我并不反对。”

==========作者有话说:==========

众生皆苦

第76章真相

克莱轻轻一愣, 文森比他的反应更快,当雄虫额间的虫纹微光一闪,阿黎耶猛然抬起另一边未握权杖的右手, 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之大, 祭司长的嘴角流出了一缕血。

文森悄然上前一步, 碧绿的眼眸冷下,紫金色的光在洞穴里愈发闪耀, 克莱立马拉住他的手腕。

文森的杀意骤起时没有声音, 就宛若多年前枯萎在别墅前厅的粉色星露兰。

但现在不行,在阿黎耶还没有将一切真相公布的时候, 还不能弄死他!

克莱握住文森的手腕, 碧绿的眼眸不甘心地转了过来, 克莱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阿黎耶叔叔!”卢加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来到阿黎耶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文森冷冷地望向卢加, 有克莱的阻止,他不会再动手,但那目光仿佛在说,我不会忘记,还有你。

“呵呵,厉害……厉害呀!四皇子殿下精神力之强大,我恐怕整个沙聂虫族都不是对手, 卢耶亚传过来的情报里有过关于你的详细记载, 一点也没错, 呵呵呵……”阿黎耶目光微闪,抬手擦过嘴角的血迹, 幽幽又浮起一抹略显神秘的笑意。

“文森,你等等——让他先把话说下去。”被元帅推开的虫帝圣约莫也意识到,关于卢耶亚的过往中,还藏着一些关键性的秘密。

文森扭头瞪了圣约莫一眼,反手轻轻握住了克莱的手,额间的光亮淡去,可对虫帝陛下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本殿下会停手,不是因为你。

里昂特元帅还未完全从悲伤里缓过来,他走向克莱,开口道:“你可以怨我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格特本不会年纪轻轻就死在那场战役中,这件事我有推脱不了的责任……是因为格特的离开,才让你从此不得不孤单度日。”

“父亲,我从没有觉得孤单。”克莱望向元帅碧绿的眼眸,摇了摇头,“是因为有你,还有军团里的大家,所以我一直生活得很好。”

克莱是真挚的,他想说的是,雌父格特在他七岁时的离世,确实让年幼的他悲伤不已——那些年,格特给予了幼虫时的他,在前世都未曾感受过的血缘亲情。

但过去的事无法更改,于克莱看来,在战场上拼死守护元帅,是雌父身为一个军雌上将无悔的选择,无论重来多少次,他相信雌父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克莱如何能忘记这么多年元帅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在他心里,里昂特元帅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或许元帅是出于对格特救命恩情的感激,或是内疚,但更为真切的,是里昂特元帅一直将他如同自己的孩子般关怀培养。

“我不怪你,父亲,你也不要再自责了……真的,我并不孤单。”克莱对里昂特元帅露出了一个微笑,如同幼年时他在圣律院见到前来救他的里昂特时那般——幼虫只有面对家中的至亲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笑靥。

“对,他现在有了我。”文森的话向来不多,但这时他插了一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我们的布莱特。”

布莱特,是文森和克莱一起给还在肚子里的虫宝宝起的名字,在圣聂特帝国虫族语言里,布莱特代表了光明与聪慧,充满勇气和希望的意思。

虫宝宝布莱特似乎是感应到雄父提及到了自己,他轻轻动了动,克莱不由抚上了肚子。

文森从他身后细心地扶住他的肩,顺势又将克莱轻轻圈进了怀里,还不忘微微用余光警告式地扫过不远处的卢加。

卢加不由垂下金色的眼眸,默默后退了一步。

“祭司长,将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克莱抬头看向阿黎耶手中的芯片球。

阿黎耶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卢加,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圣聂特帝国的皇廷和我沙聂虫族的皇族一样,其中的腥风血雨好似没有硝烟的战争,怎么可能像偏星一样平稳度日?一个皇族的雄子,应该有自身的觉悟,不然——难堪大任,四皇子殿下能存活到现在,并成为S级以上的雄虫,即使并非我族,也实在让我佩服。”

文森没有理会阿黎耶,他和克莱都听得出,阿黎耶的话里有话。

而克莱更在意的是,卢耶亚接下来在皇廷里做了什么。

他异化成里昂特元帅的模样,在圣雌君维克多尔怀孕时,爬上了虫帝圣约莫陛下的床。

也就是说,圣雌君殿下在那时已经怀有身孕,而和虫帝陛下完成交-配的卢耶亚后来怀上虫卵也不无可能。

这么来算,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身世可以对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阿黎耶没有再多说什么,光屏上的画面骤然转换了场景。

那一晚,圣雌君维克多尔在宫殿里十分艰难地产卵,圣雌君的疼痛难忍的叫喊声几乎响彻了整个皇廷,但是虫帝圣约莫陛下并没有出现。

伺候圣雌君的雌侍神色匆忙地过来寻卢耶亚,而卢耶亚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似乎显得也十分虚弱。

“不好了,圣雌君一直产不下卵,皇廷的医师都看过了,没有办法!圣雌君殿下请你过去看看,说你有秘术,只要你能帮忙圣雌君殿下这次顺利产下虫卵,殿下说不追究你之前……对虫帝陛下做过的事!”皇廷的雌侍低声对卢耶亚说道。

“圣雌君这一胎虫卵本来上个月就该生产了……算算,现在已经快八个月了!”卢耶亚一边算着日子,一边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着,他的额头上还有虚汗,但他用手拂过,原本带着一抹美艳的脸上在光屏中显得格外苍白。

克莱注意到,光屏上,卢耶亚的床边还有一个摇篮模样的简陋大竹篮,用一大件衣服和被子严严实实地覆盖包裹着。

下面是什么看不太清楚,和床上的被褥颜色相近,便容易以为只是一个略大一些的衣被篓。

克莱抿住了唇,艾力曾和他说过,虫族孕周期大概为六个月,两到三周基本可以感受到虫卵的存在,八个月还没有生产,属于异常难产的情况。

卢耶亚跟着雌侍来到圣雌君的宫殿,他注意着左右,光屏里传来他作为情报记录者,自我记录的低语:“今晚虫帝圣约莫陛下未出现在维克多尔的宫殿陪伴生产,听说是因为里昂特元帅精神海暴乱,从前线送回主星已经快不行了,圣约莫陛下亲自为元帅进行精神梳理,并一直陪在元帅身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回皇廷,今晚圣雌君忽然难产,皇廷又没有主事者,所有虫都乱做一团,正是我族秘密运作的好时机……”

克莱皱起眉,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克莱不由想起自己雌父去世不久,身为其雄父的圣瑞尔德曾命祭司将他带去圣律院,当时里昂特元帅冲进圣律院救他,拿着虫帝的特别命令,应该正是里昂特元帅刚刚恢复不久,那时的元帅状态还欠佳,但为了年幼的克莱,他无惧圣律院和圣灵大祭司的强权,也不顾自身的病体,毅然决然地前来将幼虫的自己救走……

这件事应该就发生在圣雌君难产那阵的时候——克莱有些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当时来到圣律院的里昂特元帅的状态十分不好,整只虫处于一个暴躁战斗模式,但圣律院那边在那一天也好像忽然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让大祭司圣瑞尔德并没有和元帅过多的纠缠,便让渡了克莱的监护权。

作为同样怀有虫宝的雌虫,克莱不由同情圣雌君的遭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身旁的文森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两条虫尾又无声地缠了上来,似乎在说,我才不会像圣约莫那个混蛋一样!

克莱抬手暗暗捏了捏文森翘起的一条虫尾尾尖,圣文森殿下的脸瞬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望向克莱的眼神随之深了。

但军雌下一秒,就改为暗暗掐了掐雄虫的腰——

克莱黑色眼眸轻瞪,正事要紧!

文森挑了挑眉,他对于皇廷的过往一直都兴趣缺缺,毕竟,圣约莫是个不合格的雄父这件事,他比在场的任何一只虫都再清楚不过。

克莱比较担心的是养父里昂特元帅,他能感觉到,以里昂特的性格,他极有可能将圣雌君维克多尔遭受的痛苦都算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发生精神海暴乱的缘故,所以间接导致了维克多尔难产。

果不其然,里昂特元帅重重叹了口气,他低下头,不忍去看光屏上的过往。

虫帝圣约莫陛下目光一直焦急又关切的落在元帅身上,但克莱有预感,若是现在虫帝靠近里昂特元帅,有极大概率会被揍。

这边光屏上,卢耶亚已经进入了圣雌君维克多尔的房间。

奢华的皇廷宫殿的大床上,维克多尔虚弱地躺着,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气若游丝地轻哼着:“我的……卵……虫卵……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卢耶亚呢?叫他来……他,他有办法……”

卢耶亚走近维克多尔,抬手抚摸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说道:“殿下,奴下在这里,几个月未见,您还记得奴下。”

“……我……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关了你几个月,是你——啊,有错在先……现在,先帮我……还有我的宝宝!”床上维克多尔碧绿的眼眸满是哀求。

卢耶亚点了点头,他拿出了随身的药箱,他的药箱储存在储物球里。

光屏内又传来卢耶亚做记录般的自言自语:“圣雌君维克多尔的生产状态很差,即使我用尽了全力,帮助他诞下了那枚虫卵,出来的也明显是一枚死得不能再透的死卵,这不是皇廷第一次出死卵,但维克多尔看到那枚死卵时完全不愿相信真相,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我救救这枚虫卵,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愿意尝试,这样也就为我能顺利推进我族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克莱内心不由一沉,卢耶亚的计划不会是——?!

“我抱着那枚刚产下的卵来到维克多尔身边,告诉他,我有办法让这枚死卵活过来,但需要将这虫卵交给我一个晚上,已经慌了神的维克多尔听说他的虫卵还有救,立马答应了我的要求。”

光屏上,卢耶亚抱着那颗死卵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掀开了床边竹篓上的衣物,露出了里面另一枚虫卵。

卢耶亚的声音再次传来:“沙聂虫皇族药祭司卢雅在此向我族进行秘密汇报,今天十分幸运,听说圣聂特帝国圣律院那边出了大事,整个帝国的光脑在今晚全部瘫痪,帝国圣雌君于今晚诞下死卵,刚好和我的虫卵进行调换,而我诞下的虫卵有一半沙聂虫族的血统,他将被作为圣聂特帝国圣雌君所生的三皇子殿下于帝国皇廷里长大,不出意外他将是圣聂特帝国的继承者,我用药物异化了他的形态,在三十岁前他都不会显现沙聂虫族的特征,而等到时机成熟——便是我们沙聂虫族不用战争,就能直接统治圣聂特帝国的时候!”

克莱咬住了嘴唇,三皇子圣尤金殿下,那个一直备受宠爱的圣尤金殿下……

原来卢耶亚在沙聂虫族中的真名是卢雅,三皇子殿下能完全继承虫帝的金发碧眼,还有传闻中圣君才有的两条虫尾,身为药祭司的沙聂虫族卢雅应该下了不少功夫!

可既然圣雌君诞下的那枚虫卵是死胎,文森他——

此时,不仅是克莱,洞内所有虫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克莱身旁文森的身上。

而圣文森殿下只是淡淡地抬眼,轻笑了一声道:“看来,有沙聂虫族血脉的不是我——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圣雄父。”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大家应该还是猜不到我的设计,哈哈哈~

第77章奇迹

“尤金……不, 不可能!尤金他——”虫帝圣约莫在巨大的震惊中抬眸,他蓝色的眼眸和克莱记忆里三皇子圣尤金殿下如出一辙。

大约即使是虫族,也会更偏爱样貌上像自己多些的孩子吧。

而文森红色的卷发和光屏上伪装后的卢耶亚若有几分相似, 也无怪乎这么多年, 皇廷内一直将他视为卢耶亚的后代。

可是, 文森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

多年以前, 克莱就隐隐觉得那双眼睛和养父里昂特元帅的眼睛, 有几分神似——

元帅的眼睛是墨绿的,而文森沉下眼眸的那一刻, 幽幽的绿便跟着深了些许, 就像现在这般。

文森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 或者幼虫时的他,也曾期待过虫帝圣雄父那遥不可及的父爱,偷偷羡慕过三皇兄的众星捧月,高贵的出生, 优秀的容貌,对于圣座宠爱的唾手可得。

可是,那样的年代过于久远了,在他还没有完全成年以前,就已经对陌生的亲情,没有了任何期待,只有求生的本能, 而他的圣雄父是可以轻易掐断他生机的存在。

于是, 痛感的麻木在长年累月的欺凌中, 在心底形成了坚韧的壁膜,也许少年的雄虫还有过一丝恨意——但现在, 文森轻轻笑着。

如同只是在看圣聂特帝国的虫帝陛下一个简单的笑话。

克莱的骨尾缓缓碰触着文森的小腿,他往文森的怀里温柔且无声地靠了靠,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文森低眸,克莱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文森只有在面对克莱时,他整只虫的冷冽凌厉会瞬间收起,任由克莱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掌心。

圣约莫陛下的震惊与无措,克莱看在眼中。

曾经圣约莫陛下对三皇子圣尤金的宠爱,整个皇廷,乃至整个帝国,无虫不知,无虫不晓……

“不会的……尤金,他——咳咳!”虫帝圣约莫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被一时间无法消化的巨大变故,无法处理的汹涌情感,直直地卡在了胸腔间。

将嘴唇咬出血痕的里昂特元帅深深望向虫帝圣约莫,然后有些于心不忍地撇过头去。

无法原谅,恨入心底,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曾经爱过的……

“本帝座早该察觉到!那时,文森折断了他的手臂,他只剩下半条命,送到尤金路亚曾一度失血过多……医师用了维克多尔直系家族的虫血进行治疗,和他却产生了排异反应……可我竟在怀疑,如果尤金不是维克多尔的血脉,那他——会不会是我和里昂特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都好!”圣约莫陛下蓝色的眼眸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深深地自我控诉,他苦笑一声道,“可惜,我一开始就怀疑错了方向。”

“……为此,我去了圣律院,问过了大祭司圣瑞尔德,但他告诉我,没有破卵的死胎都埋在了地下虫灵堂,包括我和里昂特的那枚死卵……且一旦埋入地下虫灵堂,根本就没有再破卵而出的机会了!”圣约莫金色的发丝微微又乱凌乱,他缓缓望向文森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文森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在意虫帝圣约莫的目光,他碧绿的眼眸幽幽地眨了眨,仿佛在回敬虫帝圣座,我也不知道是哪只雌虫生了我,而且,我根本不在乎。

“卢耶亚……我还是习惯称他为卢雅,你们不介意的话——卢雅的汇报还没有结束,你们不看看后续吗?”阿黎耶的声音响起,四只眼睛在洞穴内幻影晶石的红光下,闪着别样的光。

克莱抬眸,卢耶亚既然将自己的虫卵和圣雌君维克多尔的死胎进行了交换,那圣雌君的死卵,他又是如何处理的呢?

难道是沙聂虫族有什么药物秘术,可以让死卵焕发生机?文森是圣雌君维克多尔的孩子?

但很快,克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整个皇廷彼时并不知晓被禁足的卢耶亚怀胎产卵一事,维克多尔诞下的又是死胎,卢耶亚一旦调换成功,沙聂虫族的入侵大计也就成功了一大半,作为敌国的奸细,他没有任何动力去拯救圣雌君的虫卵。

而在光屏上,正如克莱所猜测的那般,卢耶亚的声音传来:“沙聂虫皇族药祭司卢雅在此向我族进行秘密汇报,为了避免在皇廷光脑恢复后被查出维克多尔的死卵,我趁着皇廷一片混乱之际,先将自己健康的虫卵洗掉了沙聂虫的气息,然后顺利地给圣雌君殿下送了过去,见到灵动的虫卵,维克多尔没有丝毫犹豫,就抱在了自己怀里……这计划的第一步很成功。”

“至于圣雌君的死卵,我带出了皇廷,前往了圣律院,近来由于皇廷接连有死卵诞生,圣律院对于抱着死卵而来的皇廷雌侍不会过多询问,而且今晚圣律院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虽然我没能打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守门的只有一两个低阶祭司,很快就让我抱着死卵进入了圣律院的圣静堂……”

光屏上,场景变换成了圣静堂,那里如同一个安静空旷的小教堂,从顶到地面都呈圆形结构,在圆形教堂的中央空出了一块,四周则围放着几个空空如也高耸起来的置物台。

不知为何,克莱竟觉得光屏上圣律院的圣静堂,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似乎他曾去过一个十分类似的地方,在他小时候……

而且,他下意识地觉得,那圆形教堂的中间应该有一样特别重要的物件存在——但在光屏中,趁着夜色进入圣静堂的卢耶亚,只看到围成一个圈几个高柱的置物台,而圈的中间什么也没有。

但这些置物台也并不全是空的,有一个金色柱子盛起的华丽置物台上,安静地躺着一枚白色的虫卵。

“圣静堂,听说是帝国皇廷不幸未破卵的死胎在此超度虫灵之所,皇廷的死卵在被送往地下前会被放在这里度过一段时日……之前几个雌侍生的死卵,应该已经下葬。”光屏中,卢耶亚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地起伏,只是一种平淡的汇报,那些空了的置物台,应该曾放过其他的皇廷死卵,但都已经埋入了地下虫灵堂。

卢耶亚继续说道:“但里昂特元帅的虫卵还在这里,他已经死去有好几个月了,但里昂特也和维克多尔一样,不愿相信诞下死卵的事实,因此这枚死卵迟迟没有被送走。”

望着光影中那枚安静躺在华丽置物台上的白色虫卵,里昂特元帅再也抑制不住极致的悲伤,他转过身隐在了洞穴的阴影里,面对着黑暗的洞壁,抬手掩面——克莱在他的身后,见到养父微微耸动的肩膀。

统帅三军的帝国最高元帅,在克莱的印象中一直威仪坚韧,不苟言笑也不会轻易倒下的父亲,此时正在无声地啜泣。

圣约莫陛下几乎是本能地朝元帅的方向快步靠近,但只有一步之遥时,他望着里昂特微微颤抖的后背,沉下蓝色的眼眸,无比痛苦地叹出一口气,他最终没有将手抚上去。

克莱没有说话,这种极致的痛苦,不是三两句就可以安慰父亲。

如果现在有虫会危害到肚子里的布莱特,克莱一定会拼死守护自己的虫卵——而里昂特已经失去了孩子,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

这时,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但克莱总觉得,卢耶亚将这一段完整记录进他的情报芯片,有他的原因。

文森紧紧护在克莱身旁,他不想里昂特元帅极度的悲伤影响到克莱,至于卢耶亚之后如何处理死卵,以为他自己的身世,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光屏上幽幽传来卢耶亚的声音:“我本打算将圣雌君维克多尔的死卵放在其中一个空位上,当做是一枚未下葬的死卵糊弄过去就好,但这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死透的那枚里昂特元帅诞下的卵居然有了生命迹象!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卢耶亚的声音落下,里昂特元帅猛地转过身,不止是他,还有一旁的虫帝圣约莫,也一脸震惊地望向光屏。

只见光屏上,那个被放置在金色高耸置物台的白色虫卵在夜色中真的轻轻动了动!

“他——约莫,你看,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我说过的,对吧!他一定还活着!”里昂特元帅激动的声音在洞穴内响起。

圣约莫再也忍不住,他上前轻轻抱住了里昂特。

卢耶亚的声音继续透过光屏娓娓道来:“这可以算作是虫族医学史上的奇迹了,最起码以我的认知,完全无法解释他能活过来的原因。在这几个月内,他若是没有死本应该早就破卵,但他保持虫卵死卵的形态一直到了现在,是假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身为沙聂虫族的药祭司,有必要对有疑点的存在进行适当的研究。所以,我将这枚突然活过来的虫卵带走,并将已进行处理,没有信息素气味的圣雌君维克多尔的死卵放了上去作为替代。”

“不,不,不要抢走他……那是我的孩子!”里昂特元帅的目光一直盯着卢耶亚怀中的白色虫卵。

光屏中,卢耶亚的声音依旧淡漠。

“……我将这枚虫卵带回了皇廷自己的房间,并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秘密研究,他不愧是S级雄虫虫帝和S级军雌元帅诞生的虫卵,我居然在他未破卵的时候就侦测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对我们沙聂虫族而言,绝不是一件有利的事。”

“为了削减他的力量,也为了对这枚意外活过来的虫卵进行探究,我尝试用各种药水浸泡他,不断用我族的秘术改变他诞生后可能的容貌……”

“我本以为他会中途受不了死掉,但没想到这个孩子比我想象中更坚强,就在一次我给他试药中,他破卵了……红色的卷发代表我对他容貌改变的成功,但两条尾巴太过显眼了,而且他的等级——一只出生即为S级的雄虫,对我们沙聂虫族是极大的威胁,我必须采取行动!”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在整年中总结,终于交了。

文森的身世如是~

第78章目的

光屏的画面在洞穴里闪着幽幽的光亮, 卢耶亚的声音在继续。

“自他出生后的第二天,我就剪断了他的双尾,并给他上了抑制生长的药剂, 这样他的尾巴应该不会再长出来, 剪掉尾巴的那一刻, 他哭得很大声,血流了一地, 居然还能活下去, 生命力真是不止一点的顽强。”

任由虫帝圣约莫抱住的里昂特元帅,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他发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光屏。

“由于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出生即为S级的雄虫幼虫, 我将他的血收集了一些用于进一步的实验, 居然意外地发现他的血和我族用于激励的药剂融合,有更好提高虫族等级的效果,我将这个意外的发现同步传导给了我族所有药师的共享终端,以便后来者的研究……”

“但只是剪断他的双尾, 还不足于削弱他的等级,所以得借助我族咒印,我族的咒祭司阿黎耶秘密提供的咒法很有效,在沙聂虫皇那边,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他是我的对接者,在这点上最好明确记录……”

举着权杖的阿黎耶垂眸, 光影间, 那个刚诞生不久哇哇大哭的幼虫身上出现了一个鲜艳的图腾, 和阿黎耶权杖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也随着咒印图腾的出现,幼虫的左右脸颊显现出怪异的黑斑……

文森侧眸望向阿黎耶, 淡淡地笑了一声,他说:“我的不幸,原来你也有参与呀。”

“四皇子殿下,失礼了——将你从S级异化成F级,并不容易。”阿黎耶微微欠身,他身旁的卢加望向文森的目光都不免掺杂了一丝唏嘘和不忍。

“孩子!我的孩子!文森!我的孩子!”里昂特元帅激动地甩开虫帝圣约莫的手,微微踉跄了两步,他想去拉住文森,但在无限的悲喜交加,巨大的震惊,错愕,愤怒和心疼等种种情况混杂之下,他又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只常年在战场上的高阶军雌将领的本能,在诸多无法控制的情绪骤然侵入精神海的时候,会产生短暂的思维空白期,来避免身体无法承受汹涌而至的情感,而瞬间陷入双重崩溃。

“不!我的孩子……他,文森,他不应该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承受这些!都是我的错!”里昂特元帅痛苦的摇着头。

这是克莱第一次见到养父的眼泪。

这么多年,在克莱的印象中,里昂特元帅一直是坚韧而不屈的,无论前线的战况多么艰险,无论他们面对怎样强大众多的敌军,元帅能在绝境中始终保持着冷静,如同一台机器般精准而克制,第一时间制定或采纳有效的作战方针。

可再强悍的军雌,也有其软肋。

里昂特元帅的软肋在很多年之前应该是虫帝圣约莫陛下,而后来便是那枚他心心念念的虫卵。

克莱转头看向文森,他心疼文森幼年时种种的遭遇,在光屏上那枚可怜的虫卵被卢耶亚放进药缸时,他的心跟着虫卵的浮动痛得直抽。

后来,卢耶亚剪断了刚出生不久文森的尾巴,血仿佛溅到了光屏上,克莱刹那间握紧了拳,短短的指尖深深陷入了肉里。

但他能感觉到,文森的淡漠,在看着自己诞生时所经历过的各种折磨后,文森表现出了一股不寻常的淡漠,就如同这完全是另一只虫的故事,和他没有丝毫干系。

他浮起的笑容中,只是轻轻的嘲弄。

他不需要同情,最起码,现在不需要!

“文森!”虫帝圣约莫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了文森的名字。

“嗯,我在呢,圣雄父。”文森轻轻斜过头,碧绿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其实是……”圣约莫上前一步,扶住了几近崩溃的里昂特,轻轻开口,带着愧疚和歉意。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但文森略显粗暴地打断了他,然后冷笑了一声,说道,“不然,当初的毒,应该更彻底一些。”

虫帝圣约莫蓝色的眼眸微震,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

“文森……我的孩子!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泪水顺着里昂特元帅的脸庞流下,在压顶的痛苦中,他只能抓住这一丝丝残存的喜悦,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立马倒下。

文森则侧过头,避开了元帅热烈的目光,他看向克莱。

克莱能明显感觉到文森握住他的手紧了几分,就如同当年那个在皇廷廊道间后退一步,将目光瞥向一边的少年雄虫。

而现在,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和多年前一样——

只有克莱!

依然,只有克莱……

文森没有说话,但克莱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别扭和抗拒,他隐隐的无措和不适,他平静甚至冷淡的神色下,被掩埋的痛感,于本能的无意间成了对克莱的惯性依赖。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虫宰割的弱小虫崽,他可以举重若轻地回忆那些被欺辱迫害的时日,他已经拥有了无虫可以匹敌的SSS等级的精神力,无论是破坏,控制,还是治愈,他可以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可是,克莱忍不住想起多年前,十二岁的自己第一次在皇廷,遇到的那个眨着大大的绿眼睛,露出天真的笑脸,对他说“你笑起来,一定更好看!”的雄虫幼崽。

如果文森一开始就是作为元帅和虫帝圣座的S级雄子诞生并长大,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父……元帅阁下。”考虑到里昂特元帅是文森亲生雌父的身份,克莱立即改了口,他轻声对养父宽慰道,“文森现在一切安好,您不用担心,他和我……都不愿意看到您太过于伤心,您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全愈。”

“克莱,你……你和文森……嗯,嗯,这样也好——也好!”里昂特元帅暗哑的声音,百感交集,墨绿的眼眸紧紧望着文森的方向。

克莱对里昂特元帅轻轻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元帅此刻按捺不住的激动的心情。

那个他以为已经逝去的虫宝还活着,并且就在他的眼前!

里昂特元帅作为养父,都是极其护短,更何况是面对自己多年来无限思念和愧疚的亲生孩子。

但文森的接受,需要过程……

克莱转头望向比自己小的雄虫,文森轻轻扬起下巴,好似对一切都并不在意。

只是此刻他对克莱无比依赖的眼神,和曾经那个无论白天黑夜吃饭睡觉,一刻不离地跟在克莱身后的少年雄虫,在克莱的记忆里重叠……

他的躲避,他无声的诉求……

克莱对文森露出温柔的笑,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自己会一直在他的身边,不会离开。

过往的恩怨,需要彻底明晰——

而眼前,还有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没有弄清楚。

克莱的声音响起,他是对一旁看起来的始作俑者阿黎耶说道:“祭司长,卢耶亚的情报,还有后续吗?”

阿黎耶的四只红眼睛微微一顿,克莱在此刻依旧能保持冷静并迅速控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欣赏克莱,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克莱对他可谓是最没有威胁的。

他一直有所忌惮的,是身为SSS级雄虫,稍稍发动精神力就能轻而易举解决掉自己的圣文森殿下,再不济对于S级军雌如同战争机器的里昂特元帅,他也不敢硬碰硬,前面还有S级雄虫帝国的虫帝圣座陛下,可是——克莱,一只孕期的雌虫……

阿黎耶第一次发现,也许他从没有真正看透这个意外坠落到偏星的漂亮军雌。

“你还想知道什么?”阿黎耶抬眸。

克莱望着他的四只眼睛,继续说道:“卢耶亚能将这份汇报记录传给您,就说明他在皇廷里一直是畅通无阻的,那后来他怎样了?这么多年,皇廷里并没有他的消息。还有——您作为卢耶亚,也就是卢雅的对接者,更是沙聂虫族的咒祭司,为什么会出现在偏星?从卢雅的角度看,您和我们是敌对的立场,又是为什么要在今晚,特意将我们请来,把卢雅的情报全部展露给我们?”

“您,或许还有卢加……到底有什么目的?”克莱觉得卢加不一定知情,但他显然脱不了干系。

“克莱,你觉得,我和你们是敌对吗?”阿黎耶露出一个暗含深意的笑,但没有等克莱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果我还在沙聂虫族的主星,真正的皇族血脉还没有被卢雅和其追随者们残害殆尽,那我们也许真的是敌对,卢加在海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比起出手相救,更可能得是直接要了你和肚子里虫卵的命,你说对吗?”

克莱不理会阿黎耶言语中轻微的暗讽,他立马抓住了其中的重点,然后说道:“所以,你是被卢雅和他的追随者们赶出来的?因为他们残害沙聂虫族的皇族血脉——为什么?”

据克莱对于沙聂虫族的了解,祭司一般是以皇族马首是瞻,卢雅居然敢对自己本族的掌权者动手?!

“为什么?为了获得更直接的皇族统治权,卢雅本身就有一丝微薄的沙聂皇族的血统,这让他一直和皇族走得很近,但他太过于激进,为了权力,为了满足他自己的野心……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从圣聂特帝国回来后,凭借情报的功勋,迅速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教会,要求所有向往和平的皇族一派必须妥协,完全听令于他,加大对战争的投资,包括我族一直有议和想法的旧虫皇。不听卢雅命令的后果,便是莫名的死亡,不止是一只,而是直系一脉的灭亡。”阿黎耶说着,目光轻轻地落在一旁卢加的身上。

光屏上,卢耶亚的声音缓缓传来:“三皇子圣尤金殿下——也就是我的孩子,成功破卵三个月后,我亲眼见证了虫帝圣约莫陛下因为对圣雌君的亏欠而内疚,转而对三皇子格外宠爱。我可以安心地脱身离开了,帝国皇廷不会在意一个雌奴的消失,只会当做意外死亡,至于存活下来的四皇子殿下,我好心地留了他一条命,将他留给皇廷,一个样貌丑陋,生世不详的F级雄子,一定不会过得顺遂,如果哪天虫帝圣约莫陛下和里昂特元帅知道了真相,而四皇子侥幸还活着,想一想,那场景一定会很有趣吧……”

卢耶亚,也就是沙聂虫族的卢雅,在光屏中发出了笑声。

==========作者有话说:==========

卢雅,最大的反派,但这一本还解决不了他,需要等到五皇子那本。

第79章交易

克莱抬眸冷冷瞥了一眼光屏上卢雅的脸, 身后骨尾凌厉地一甩,暗暗握紧了拳。

“我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放过他!就算他混进了沙聂虫族的皇族——就算他逃到星际的天涯海角,本元帅都会把他揪出来!文森曾经受过的苦, 我要他必须十倍百倍地逐一亲身经历一遍!”里昂特元帅发出沉痛的低吼。

“本帝座请圣虫灵见证, 在此起誓!”虫帝圣约莫紧紧跟在里昂特元帅身旁, 他以郑重的皇廷礼数抬手进行起誓,“我, 约莫·斯特兰德, 一定会将沙聂虫族的药祭司卢雅活捉,然后剔除他的腺体, 折断他的脖颈, 砍断他的四肢, 剥掉他的虫皮!”

文森面无表情地微微斜过头。

曾经,身为一只不受见待的F级雄子幼虫,在皇廷里的每一天都可能面临虐待和欺负,他的手臂曾经无数次被恶意的折断, 也曾被粗暴地抓住取血,直到后来——根本从没有在意过他的圣雄父,默许了在他二次分化前,被秘密处理掉的行动……

虫帝的起誓,在如今文森眼中,有种说不出的荒谬。

对于曾经幼虫时的求而不得,圣文森殿下已经无所谓, 甚至隐隐觉得有点可笑。

但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克莱转过头看, 望向他的目光。

温和中带着关切,但把心疼隐了起来, 那是一种了然又无声的陪伴。

文森一直暗暗紧绷的状态在这一刻微微放松,他转身又靠克莱近了些,没有理会一旁的虫帝圣约莫。

克莱感觉文森的靠近,他温柔地对他点点头,转而望向阿黎耶,目光却冷下了下来。

“现在,卢雅在哪里?沙聂虫族皇族集聚的主星?”克莱等待着阿黎耶的回答,他隐约觉得即使一直身在偏星,阿黎耶一定不会放弃对阿黎耶行踪的关注。

“我无法立即回答你,克莱。”四只红眼睛定定地回视克莱,阿黎耶缓缓说道,“不过……我在他的身上放了咒印,他解不了的,只要出了偏星,无论他身在那一颗星球,异化成什么形态,我都有办法找到他。”

阿黎耶轻轻晃了晃权杖,洞穴内的光屏被收回了芯片球内,他转过身,走到卢加身旁,这是一个攻守俱佳,看起来恭谨,实则保护的位置。

“你想我们帮你离开偏星?”文森眯起眼,“只是这么简单——不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四皇子殿下,请允许我为多年前对您造成的咒印伤害表示抱歉,现在您的身上应该还残留着我咒印的痕迹。”阿黎耶声音很轻。

克莱却敏锐地察觉出,他话里有话。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虫帝圣约莫陛下扶住明显精神气息不稳的里昂特元帅,怒视阿黎耶。

“相信各位能看得出,我和卢雅早已不是什么同伴,我对他的恨,不会比在座各位少,他为了获得绝对的主导权,成为沙聂虫族的隐形主宰,将我族旧虫皇的一脉子嗣全部屠杀,虫皇曾对我族有大恩,我咒祭司一族世代忠心的只有虫皇,而不是一只纠结反派教会篡位夺权的药虫!”阿黎耶的红色眼眸四只同时一顿,声音霍然沉下下去。

“我族一派拼死护下了虫皇的一个雌配和他的一个雄子,逃到这个他们找不到的偏星,便是为了终有一日,等到这个孩子长大之时,集聚足够的力量,杀回皇族。”阿黎耶说完,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身旁卢加的身上。

“阿黎耶叔叔……”卢加微微蹙眉,他不是不能猜到阿黎耶话中的意思,只是——

“您和雌父一直和我说,在这里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且当年……”卢加金色眼眸垂下,额间两只未曾睁开的眼睛微动,他应该是陷入了某些回忆里。

“当年你和卢雅的关系不错,我知道,你从小就对医术感兴趣,卢雅又是我族最优秀的药祭司之一,从血缘上他是你的表姑,从身份上他是你的第一任老师,而且他一直伪装地那么好,你不愿相信他的背叛很正常……可是,卢加,他和他的教徒们毒死了你的父皇,重伤了你的雌父,杀掉了你所有的兄弟,无论雄雌,将你留到最后,不是善心发现,而是想利用你的存在,做最后一波对外的掩护,小时候的你,比现在还要单纯,一直沉迷医术,你不知道权力的争斗,从来没有什么情义之分,只有你死我亡,这是虫族的生存法则!”阿黎耶阴柔的声音,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在我抱着你,带着你的雌父一起逃离沙聂虫族主星的那一个晚上,他就已经准备对你下手了。”阿黎耶其中两只眼睛轻轻闭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的雌父也中了药毒,来到偏星不久就离世了,他对于卢雅过于的恐惧,以致只告诉你,好好活下去,但没有告诉你,有些仇恨,即使你不知晓,也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卢加,你应该明白你的责任!”

卢加下意识地愣住,他的眉间皱得更紧了,一些过往的记忆闪过,他应该是回忆起了一些更详细的细节……

克莱安静地听着阿黎耶和卢加的对话,一边极快地理清沙聂虫族发生的过往,一边很快意识到阿黎耶今晚真正的目的——

“祭司长,您……是想借助我们的力量,对付卢雅?”克莱神色一凝,注意着阿黎耶神色的变化。

阿黎耶果然神色微变,但很快他就平静地开口道:“我更愿意将这称为一场交易,克莱,还有圣聂特帝国的诸位,我们现在拥有共同的敌虫,不是吗?”

“利益对等互换才叫交易。”文森锐利的目光极快地扫过短暂陷入思绪中的卢加,开口道,“除了你刚提供的这段你也参与其中的过往情报,我看不出你等价交换的资本——还有让我们帮助一个彻头彻尾失败皇子进行复仇的诚意。”

阿黎耶又上前了一步,将有些微微失神的卢加护在了身后。

“四皇子殿下,我既然于今晚将卢雅在圣聂特帝国皇廷里卧底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全数公开,就已经展现出了我最大的诚意。”阿黎耶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然,你的身世将成为永久的秘密,可能到死你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雌父是谁,你都无所谓吗?”

文森嘴角一抹淡笑:“无所谓呀。”

阿黎耶用以交易的第一张牌,就这样被圣文森殿下轻易地撕得粉碎,红眼的祭司竟一时愣在原来。

“文森……”里昂特元帅抬起头,望着文森,绿色的眼眸被悲痛淹没,他凭着军雌的意志,努力支撑着身体,但那声无力的呼唤,也预示着他的精神海正在迅速崩坏。

虫帝圣约莫察觉到了里昂特元帅轻微的异样,以一种更舒适的方式拥住他,同时释放自己的雄虫信息素进行安抚。

克莱不免担心养父的状态,但他无法苛责现在的文森。

克莱觉得,修复元帅和文森之间的亲子关系不能急于求成,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替文森做任何决定,他心疼文森的过往,但那些过往自己不曾经历,所以也无法真正的感受那其中的痛苦和煎熬,自然也不能替文森选择是否原谅或敞开心扉。

阿黎耶的声音一顿,他立马又转换了话题,他说:“想要离开偏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么多年,关于偏星的秘密,连利欧莫都未必知道……我有让你们,包括你们的军队和飞船,一起平安离开偏星的方式——你也不想长久得留在这个偏远陌生的星球吧?”

很好,亮出了第二张牌。

“凭我的精神力,以及飞船内的扩展器,既然我可以强行控制住气流进来,就有办法再次控住气流,让飞船按原轨迹出去。”文森微微扬起下巴,“这并不需要你。”

能通过精神力强行改变住一颗星球外特殊气流的流动动态,文森的精神力竟恐怖如斯!

阿黎耶不由闪过一丝慌神,他轻咳了一声,然后拔高了声量:“四皇子殿下,要知道现在你身上的咒印还没有被解除,在咒印的作用下,你身体的一些机能仍处于被强行禁锢的状态,若自你升到SSS级以来一直大量使用精神力,例如这样控住一整颗星球的气流之类,这将严重影响你的寿命——简单点说,你会短命的!”

文森耸了耸肩,又笑了,如同听到了一个寻常不算特别好笑的玩笑。

他说:“我不在乎。”

但他的身旁响起了一个声音,克莱上前一步,轻轻瞪了他一眼,然后望着他有些微微惊诧的绿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我在乎!”

克莱的声音极度得坚定认真,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而更多的是心疼……但也只是轻轻瞪了一眼,他不想给文森多过的负担,但实在不愿看着他对自己的生命都这般漠视!

文森眨了眨眼,下一秒,他整只虫又急急靠过去,黏在了克莱身上。

“嗯——我知道了。”雄虫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隐隐又很开心。

“这个咒印不仅会大大减少你的寿命,四皇子殿下,如果持续作用,很可能会影响到你血脉相连的后代。”阿黎耶随即亮出了他最后的一张牌,然后轻声道,“我的咒印,只有我能解除,你看——考虑一下这笔交易,如何?”

==========作者有话说:==========

卢加,王子复仇记,不过不会具体讲他的故事。

他肯定最后复国了,文森帝国这边一直把他当傀儡,但两国的关系后来比较微妙,他的雄子和克莱怀的这个孩子后面会有故事(还是下一本)。

揭秘已经差不多了,但还有最后一个秘密,留到最后一章

第80章安慰

克莱和文森离开洞穴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

最终由虫帝圣约莫陛下作为代表,和沙聂虫族的咒祭司阿黎耶达成了这场交易契约的缔结。

阿黎耶表示,会在三天内给出离开偏星的方法, 他将作为向导, 登上圣聂特帝国的飞船为其导航, 并和克莱一行虫一起离开偏星。

为了表达诚意,阿黎耶将卢雅的情报芯片球交给了克莱, 还给了克莱一张纸条, 上面有调理身体,让肚子里的虫宝尽量免于文森咒印影响的方法。

随后, 阿黎耶顿了顿, 又对卢加说道, 洞穴岔道另一侧是卢加雌父的埋骨之地,卢加既然来了,不要忘了去看看自己的雌父。

所以,阿黎耶和卢加一同留在了洞穴中——克莱隐约觉得, 阿黎耶还有话要对卢加说,这其中必然涉及到沙聂虫族皇族的旧事。

卢加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看诊时温和的笑脸,他显然有了很重的心事,但就像阿黎耶说的那样,他的过往,他的责任,必定需要由他自己来背负。

刚来的洞口, 里昂特元帅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之前战场突围后刚做完手术不久, 伤还没有痊愈,昨晚发生的一切, 对他的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出现了精神海暴乱的前兆。

“文森……等等……”里昂特元帅忍不住伸出手,他望着克莱身旁的文森,努力克制着汹涌的感情,但还是忍不住呼唤自己孩子的名字。

“元帅阁下!”克莱注意到元帅的脸色不对,即使虫帝圣约莫一直扶住他,但里昂特的身体越来越沉,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克莱立马朝养父快步跑了过去,轻轻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温和地宽慰道:“嗯,文森在这里,我和文森都在,您放心……”

克莱知道,他既然来到了父亲身边,文森必定是会过来的——自从重逢后,文森比过往还要黏他,根本不会允许克莱离自己超过一米的距离,克莱必须时刻在他的视线内,在他的身边!

果然,文森也来到了元帅身旁,他并没有特别真实的,眼前的军雌元帅是自己雌父的感觉。

他对里昂特元帅的感情,一开始就比较复杂。

这主要是源于克莱——说得准确些,他之前对于身为克莱养父,一直被克莱视为榜样和至亲,不顾自身性命也要去搭救的里昂特,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爽的,他觉得这只军雌分走了克莱的关注和爱,但又鉴于他在克莱心中的重要地位,他无法对其下手,后来又因为里昂特元帅手中握有寻找克莱的重要线索,不得不一起合作,所以狡黠的圣文森殿下,在面上还是暂时和里昂特元帅保持了表面的平和相处。

只是平和,算不上多友好,因为文森同样从里昂特元帅的眼中捕捉到了轻微的敌视,和被压抑的厌恶。

这种厌恶感,比他从小因为复杂的血统和F等级而在皇廷内不受待见和嫌弃的目光更为复杂,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记忆里某只极度厌恶的虫。

文森抬眸,现在他大致明了,那多是源于里昂特元帅对于化名卢耶亚的卢雅,用下作的手段把虫帝睡了的不耻和厌弃。

对于血缘亲情,文森态度一如既往地淡漠且疑惑。

幼年时麻木感延续到了少年,又到了现在——他不是不能扮演一个痛哭流涕扑倒在雌父怀里感动认亲的雄子角色,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演出的很完美,就像他在皇廷,在官方的虫网,在帝国的虫众面前扮演而出的完美皇子的形象,他的一动一笑,都不会出一点错。

——只要他愿意!

可是,文森依旧不免疑惑,所谓的亲情宠爱,到底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吗?

是因为有虫证明,他是里昂特元帅的亲生雄子,元帅才会如此激动地叫他的名字,想要拥抱他——

可如果离开偏星后,去做了基因匹配,自己不是元帅的孩子呢?那原来的厌恶感是不是又会回来?

更何况经过那么多次基因匹配都证明,自己就是虫帝圣约莫亲生的孩子,可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可恶的卢耶亚诞生的孩子,所以即使自己死掉,圣雄父也根本无所谓……

那,又何必在一个晚上过后,就忽然上演父慈子孝呢?!

文森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可是这么想的文森,会恍然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骤然被黑暗包围,非常浓烈又莫名的黑暗侵入,没有光,如同无边又无形的巨大黑洞,他孤独地置身其中,他能感知到自身已经强大到不在意真正的黑洞,那是整个星际他都无所畏惧的强大,强大却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幼年时会有这样的感觉吗?他不记得了。

常年对于疼痛的麻木,让他也免疫了孤独,以及对那么所缺少东西的期待。

但黑暗,依旧在蔓延……

或许,只是他以为他免疫了。

“文森。”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光照了进去,瞬间驱散了黑暗。

他看到了克莱的脸,克莱转头,眼里满是对他的关切和担忧。

黑暗随即迅速退去。

文森在克莱身旁,他抬头,那时刻,他似乎抓住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也有虫给过他没有条件,不求回报的关心和宠爱,在他最为弱小不堪的时候。

这就够了!

他要牢牢抓住这缕生命中唯一的光,牢牢地!

此时,克莱的一只手握住里昂特元帅,另一只手则被身后文森抓住,好似连接两只虫的纽带,他不由浅浅地一笑,心想,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文森什么时候能接受里昂特元帅是他亲生雌父的事实,但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克莱,那条我给你带给里昂特的手链,现在还在你身上吗?”一旁扶住元帅的虫帝圣约莫,眼看元帅的状态不对,立马望向克莱,轻声问道。

“嗯,在我身上。”克莱点了点头。

“那串虫晶手链有安抚的效果,克莱,麻烦你给里昂特戴上。”虫帝圣约莫皱起眉,元帅额间的虫纹愈发暗淡。

克莱点点头,他先轻轻松开了元帅和文森手,迅速取出储物芯片里的绿色虫晶手链,戴在了元帅的手腕上。

手链发出淡淡的绿光,里昂特元帅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

圣约莫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而里昂特元帅的目光一直望着克莱身旁的文森,忍不住挣扎着想要起身。

圣约莫陛下额间的虫纹发出淡淡金色的光,他的手碰触轻轻到里昂特元帅的颈侧,元帅随之侧头昏睡了过去。

虫帝陛下的精神力虽然不及文森,但也是S级的,控制让元帅入眠并不难。

“里昂特身上有伤,昨晚……我们都经历太多了。现在他精神海不稳,需要先带他回皇廷飞船,我要立即对他进行精神梳理。”圣约莫陛下望向克莱和文森。

克莱点了点头,文森没有反对。

圣约莫一把抱起昏睡的里昂特元帅,又深深看了文森一眼,只说一句话:“文森,你若是心里怨恨,怨我就好了,不要怪里昂特,他什么都不知道。”

文森面无表情的抬头。

克莱几乎是没有什么思考,就脱口而出:“可文森,他也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呀,而且,这本就不是谁该怨谁的问题——圣座陛下,请不要再让文森……承受更多本不该他承受的事情了。”

圣约莫陛下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一向沉稳的克莱,会在这时出声反驳他。

顿了顿,他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望了一眼怀中靠在他胸前的里昂特,轻轻说道:“文森这虫小子还算走运……最起码在某些方面,比我走运……”

登上飞艇后,克莱立马接收到了近卫长长官聂盖特的多条信息,大约都是报告,一直未发现虫帝圣约莫陛下的踪迹,而发现不对劲的利欧莫组织了偏星的居民,也一起在寻找虫帝陛下的踪迹。

克莱通过文森的精神力作用,迅速回复了聂盖特,告诉他虫帝陛下已被平安寻回,目前和他们以及元帅一起,正在小型飞艇上,前往皇廷飞船,让他和士兵们解除紧急戒备的状态,也能让利欧莫和偏星上的居民们安心。

在听见聂盖特充满杂音的“收到”后,克莱不由松了一口气。

聂盖特到底是经验老道且德高望重的军雌,出现虫帝和元帅接连失踪一晚上这样的重大事件,有概率造成帝国军队和偏星居民间摩擦的可能,能一直稳住局面到现在——克莱不由觉得,长着一对触角的聂盖特叔叔确实有两把刷子。

小型飞艇到达飞船处,虫帝圣约莫立马抱着仍处于昏睡状态的里昂特元帅,进入了飞船内特定的房间,克莱能猜出那应该是虫帝的私虫房间。

见到抱着元帅的虫帝陛下快速下了飞艇,聂盖特不由想上前帮忙,但被圣约莫陛下一个抬手,制止了。

“本帝座自行处理就好,本帝座和元帅在房间的这段时间,不许任何虫来打扰!”虫帝圣约莫陛下一声令下,聂盖特和四周的士兵皆行礼遵命。

文森远远望着圣约莫抱着里昂特离开的背景,转头毫不顾忌地将脑袋靠在了克莱的肩上,说道:“我也要。”

克莱:“?”

本就被虫帝和元帅惊诧到但已迅速恢复冷静的聂盖特,两条触角又一震,四周的士兵立马都低下头,当什么都没看看见,或是仰头看空气。

“帮你精神梳理。”雄虫声音低低的。

克莱了然地微微一笑,其实他现在精神海状态正常,而且不久前被文森的信息素安抚过,他和宝宝布莱特的状态都不错。

但他知道,现在的文森需要他的安慰。

于是,克莱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们去飞艇上的房间,好吗?”

==========作者有话说:==========

给渣虫帝和元帅感情修复一些契机,也为五皇子殿下圣密尔诞生做准备。

文森对于亲情的感觉……抱抱他,怎么说呢,他现在有克莱和布莱特了,皇位会送到他的面前,之前很惨,但前路光明呀,忍不住羡慕他。

圣密尔不会和文森争皇位的,这点可以放心,他是一个有点二,且身体不是一般弱的二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