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皇廷需要克耶尔和维里斯一个隐秘双死的结局,彻底隐瞒下大皇子殿下也通敌叛国的事实。
更何况,如今大皇子殿下也“病重”!
“可是,元帅阁下……这不应该由您独自承担!”克莱轻轻咬住了唇,内心不平的又何止是他,还有一些军团内的声音,都是需要里昂特元帅去面对和安抚的。
“这是身为元帅,理应承担的责任,克莱,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如今在主星一定要注意安全,大皇子殿下忽然失势,皇廷内原有的平衡会被打破,你身边有四皇子殿下,听说四皇子殿下刚刚越级完成二次分化……”
“是的,元帅阁下,分化为B级。”元帅的话让克莱心中微微一沉。
“你要当心,这个时候,很可能会有虫盯上你们……”
视频那边话还没说完,忽然,光屏消失,整个别墅瞬间一片漆黑——
怎么,停电了?!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27章杀手
被黑暗笼罩的那一瞬, 身在虫控室的克莱骨尾本能地绷直。
他的别墅有独立能源系统,即使发生电网故障,备用能源也会在0.01秒内自动切换, 而且光脑不可能没有反应——
这是专门避开光脑后, 侵入了别墅的能源中枢, 手法很专业。
有虫潜入!而且,不是一般的虫。
克莱来不及思考更多,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文森!
“虫主阁下, 我在!”克莱第一时间在意识里唤醒光脑,并在警觉得抬眸间, 悄然下达了命令。
“让机器管家立即进入警备状态, 不惜任何代价保护文森的安全!”之前考虑到文森可能有梦游的症状, 克莱让机器管家每一晚都守在文森的房门前,文森目前所住的主卧曾是克莱的卧室,是整栋别墅安保最完善的房间。
这间主卧唯一的入口是房门,只要守住房门, 文森便是安全的。
文森正在二楼的主卧熟睡,雄虫不适合战斗,而且此时他孤身一虫……
若真如元帅所说,那么身为四皇子殿下的文森,毫无意外会成为目标,机器管家未必能守得住——
克莱不由心下一紧,目光猛地一凝, 骨尾在身后甩出一条凌厉的弧线, 瞳孔急速收缩——A级军雌夜视能力瞬间激活。
他从虫控室的加密抽屉里取出一枚暗黑色的戒指戴上, 然后迅速走出虫控室,也就在踏出虫控室的那一刻, 多年前线战斗的经验,让克莱动作凌厉,身体几乎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克莱猛地侧身,骨尾立马硬化,如一节强劲的骨质钢鞭,带着露出尖锋利刃的骨尾,朝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横扫出去,“啪”的一声——
迅猛又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柔软却坚韧的物体!
那东西被抽飞出去,撞在一旁客厅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沉嘶吼。
克莱对这种嘶吼声并不陌生,他沉下眼眸,已然看清入侵者的轮廓。
四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眼睛排列成两排,丑陋而诡异。头顶上长着一个暗红的肉疙瘩,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鳞甲,四肢着地,像一只放大了好几倍的怪异蜥蜴,但后肢明显更发达,适合弹跳和扑击。
沙聂虫族——而且,是沙聂虫族中专门负责护卫高级沙聂虫,善于作战的锋杀虫,头顶上暗红的肉疙瘩便是证明。
潜入的居然是沙聂虫族?!克莱眯起眼,帝国主星已经到了可以让敌虫随意出入的境地?!
而且如此目标明确——这种锋杀虫往往会听令于一只擅长伪装术的高级沙聂虫族行事,说没有虫指使,克莱一百个不信!
但已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克莱仔细思考这些莫名出现的沙聂虫族真正的来历——
黑暗中,更多暗红色的光点亮起,不止一只!
克莱比光脑更迅猛地做出判断,一共四只,是一只高级沙聂虫可控的最多锋杀虫的极限。
它们从客厅的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上的通风口钻出来,将克莱围在中间。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胸口有一道被骨尾抽出的裂口,黑色的体-液正在往外渗,但它依然死死盯着克莱,四只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杀意。
克莱没有犹豫,他抬手按下了另一只手上那只暗黑色的戒指——光剑弹出,利落地握住,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刃在黑暗中亮起,映出克莱此时冷峻的面容。
他的骨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微微上翘,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蝎尾。
第一只沙聂虫族扑了上来。
克莱没有后退——他侧身避开,光剑自下而上撩起,利落地削断了那只虫的前肢。黑色的体-液喷溅而出,落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作为A级军雌,克莱的尾刃可以免疫腐蚀,但他的身体肌肤碰触到依旧会被灼伤,而此刻的克莱根本无所畏惧。
他必须尽快赶到他的殿下身边!
那只被削掉前肢的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克莱已经转身,骨尾如标枪般刺出——
尾尖从那只虫的下颚贯入,穿透颅腔,从头顶钻出,同时刺穿了暗红色的肉疙瘩。
克莱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太监,不费吹灰之力间,他已面不改色地完成了一场杀戮。
那只沙聂虫族抽搐了两下,四只眼睛同时熄灭,身体软塌塌地挂在克莱的骨尾上。
克莱猛地一甩尾,将那尸体甩向另一只正欲扑来的沙聂虫族——
两只虫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克莱没有浪费这一瞬间的间隙,他平日隐藏起来的骨翼轻展,敏捷地跃起欺身而上,光剑横斩,将第三只虫的头颅连着暗红色的肉球齐颈斩断——无头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军雌的骨尾再次刺出,贯穿了与尸体纠缠在一起的那只虫的胸膛,尾尖在虫体内搅动了一下,然后拔出。
四只沙聂虫族,三死一伤。
受伤的那只,正是第一只被骨尾抽中的,它拖着断掉的前肢,察觉到情况不对,试图潜行逃窜,克莱当然没有给它机会。
光剑脱手飞出,精准地将欲逃跑的虫钉在墙壁上——被钉住半身的虫瞬间发出凄厉的低沉嘶叫,但很快就被克莱展翼而上,尾刃击穿沙聂虫族头颅上的暗红色肉瘤,克莱顺势收回光剑。
客厅里弥漫着沙聂虫族体-液刺鼻的腥臭味,四只全被击杀——而一切发生,不过转眼一间。
自己还可以再快些,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克莱没有选择电梯,他展开骨翼,飞到了二楼。
二楼房门前机器管家严阵以待,一切似乎并没有异样,文森的房门紧闭。克莱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扇门,就在门将在开启的时候,克莱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走廊尽头——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光剑,骨尾已准备就绪,他缓缓朝走廊那侧走去……
也就在这时,二楼走廊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虫影。
“克莱少将——”那虫在克莱攻击前淡淡地开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制服,脸上戴着全覆盖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的手背在身后,眼睛发出幽幽的光。
这副装扮,克莱认得——皇廷下属独立情报部的机动小队,专门负责暗杀行动的皇廷御用杀手。
克莱的眼眸微微眯起。
独立情报处直属虫帝圣座,是帝国最神秘也最可怕的情报机构。他们的杀手从不轻易出动,一旦出现,就意味着——
这……难道真是虫帝圣座的命令?!
虫帝圣座什么时候起,这么关心一直被冷落的四皇子殿下了?
是因为大皇子出事……但又何必派独立情报部的杀手深夜潜入?!一切并不合常理!
“你们来做什么?”克莱警觉地问道,声音却格外平静,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拼杀,当然,也可以看做是其单方面的直接碾压。
那杀手没有回答,与此同时,走廊的两侧又出现了两个同样装扮的身影,将克莱的退路完全封死。
三个独立情报部杀手,且都是A级军雌——
克莱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他将文森的房门牢牢地守在身后!
“我们接到密令,护送四皇子殿下回皇廷——请您配合。”带头的那个蒙面虫低声说道。
“密令?谁的命令?”克莱的瞳孔微微收缩。若说是暗中保护,适才四只沙聂虫族来袭,却也不见他们出手,他们就好像是专门等着克莱出现一般!
而且,为什么要在断电的情况下潜入?皇廷来接四皇子殿下回去,又为何不提前通知?且不是派皇廷近卫军来接,却是派情报部的杀手来接……
这里面处处透着诡异!
克莱没有放松警惕,骨尾依然保持着攻击姿态。
“既是密令,无可奉告!”那杀手说,“克莱少将,请让开,尽快将四皇子文森殿下交给我们。”
克莱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中读出谎言。
但独立情报处的杀手个个都是心理战专家,他们的眼神不会有任何波动。
克莱自然不会轻易让开,可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主卧的房门却在此时自动开了。
文森应该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刚醒过来不久,他轻轻揉着眼睛,踏出房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克莱”。
也就在文森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眼尖的克莱注意到,带头的那只蒙面虫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极快地伸出——
隐隐的寒光在暗夜无声一闪,似乎有什么在这一瞬间穿透了空气。
情报部特有的虫枪,无声无息,杀虫于无形。
克莱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一把护住文森,抱着他,一起扑进了主卧。
“机器管家!”一旁的机器管家得令,立马开启了机器护墙屏障!
克莱咬紧牙,牢牢护住身下的文森,他的额间冒出汗珠……
不愧是专业的杀手,呵——枪法还是有几分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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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双尾
克莱抱着文森, 将他整只虫压在了身-下,克莱的手臂垫在雄虫脑后,将冲击卸去了大半。
被隐隐染上肃杀之气的青草味包裹住, 一起倒地冲进主卧的文森猛地抬眸, 他右手腕一缕血红无声地滑-过。
可近在咫尺的上方, 克莱一边警觉地竖起骨尾护卫着身后的房门,一边对着身-下刚刚成年的雄虫露出安抚的微笑。
“克……莱……”文森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很轻, 迅速了然目前的情况和强烈的不安,让他的声音并没有清晰的发出。
但手腕上划过的血, 覆在-身-上的军雌额头上的点点虚汗, 还有雄虫精神力在适才感知到屋外一瞬的危险, 都告诉了文森一个事实——
“你,受伤了?!”文森碧绿的眼眸闪过一抹明显的慌乱,暗幽的绿压下急切的担心和对失去的深深恐惧,但看着克莱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文森迅速也冷静了下来。
“是……右边腹部?”文森凝神观察着克莱神色额变化,他是在询问具体受伤的部位。
“嗯……没事,别担心,我已经让光脑检测了身体受伤情况,只是擦伤——唔!”克莱感觉到文森的一条虫尾,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衣内,轻轻扫过他右边受伤位置附近的肌肤。
“你在骗我, 是特制C20-M虫枪光弹贯穿伤……直接穿透, 流血不止, 你应该很疼,但你强忍着——”文森的声音里比起责备克莱撒谎, 更多是自责,和透出凉意的怒意,他的声音随即低沉起来,“这种虫枪只有独立情报部的机动小队,和皇廷近卫军队长级别以上的军雌才会配备——他们的目标是我,对吗?”
这孩子近来确实学习了不少东西,脑子转得真快,但也确实不好骗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你比以前更重要了……嘶……所以,我们才会被盯上。”克莱轻轻吸了一口气,依旧对文森温和宽慰地一笑。
他本想从文森身上移开,却不想,雄虫另一条尾巴已悄然缠住了他的腰,牢牢固定住了他——短短几周,文森的两条尾巴都长长了不少,而且越来越灵活,如同两条悄无声息的细蛇。
“哼,如果要杀我的是虫帝,那我应该不仅仅是重要吧?”文森似笑非笑,碧绿的眼眸在主卧略显昏暗的床头灯下,有一种暗藏冷栗的淡漠和自嘲。
他没有称圣雄父,甚至没有称其为虫帝圣座。
“不……不一定。”克莱抬首,虫帝圣座没有一定要在这个时间节点杀文森的理由,这对刚刚经历了大皇子变故的虫帝陛下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收益,比起杀掉文森,大大方方将升为B级的皇子接为皇宫暂时补齐大皇子的缺位才更合理……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轻轻推了推文森臂膀,示意他松开虫尾。
房外的机器管家和主卧的防御设置可以支撑一阵,但对方毕竟是受过特训的情报部专业杀手——三个A级军雌,或者还不止……光脑在意识里对克莱实时播报房外对战具体情况的同时,也预估了杀手突破机器防御的时间。
他们最多还有十五分钟,克莱顾不得腹部的枪伤,得赶紧从这里逃离。
克莱本想第一时间通过光脑联系学长科赛特——这里到底是主星,只要得到军部的支援,同时将事情闹大,最好虫尽皆知,那此时位于暗方的情报部机动部队也不敢硬刚,但光脑显示别墅已被完全信号阻断,也就是说,此时在别墅的范围内,他无法发收任何终端信号。
是明显有计划的秘密暗杀,用沙聂虫族做伪装,若是自己和文森死在了别墅里,只要推说是沙聂虫族干的,也就可以把一切推脱的干干净净。
“别闹了,文森,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走秘道……”克莱又轻轻推了推身下的雄虫,主卧有一条只有克莱知道的,直通地下室并可以通向外界的暗道,现在撤离还来得及,但文森却没有松开虫尾的意识。
“文森——”
“暗道那边不安全——地下室里,有虫潜入。”文森额间的虫纹闪着紫金色的光,他低声说完,下一刻,克莱感觉到他触碰自己肌肤的那条虫尾居然压在了伤口处。
紧接着,克莱感觉血被止住,疼痛也随之消失,腹部中枪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愈合。
他不仅可以感知到两层楼以下的方位有虫的气息,居然还觉醒了虫族雄虫近万年来也没出过几个的精神力外化治愈能力?!
“文……森——”克莱在微微惊诧之余,却也感觉身体暂时使不上力。
这是一种被上下固定紧贴的姿势,雄虫的精神力对于雌虫有着天然的控制力,治愈时,主导权完全在文森的手中。
而当克莱被治愈的同时,契约相连的影响,他能明显感觉到文森的精神力开始活跃,那是一种雄虫被强制压抑的强大精神力终于有机会释放能量,彰显自身的兴奋……
下一秒,缠住他腰间的虫尾迅速地松开,文森翻身过来,方位上下调转,他将克莱置于自己身下。
文森在克莱耳畔两边的地面撑起双手,与他拉开小小额距离,低下头查看他腹部的伤口——另一条尾巴明明已经完成了治愈,但还是流连得在克莱的衣服下摆动。
“还疼吗?我看看——”文森说着抬起手,但被克莱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们在门外。”克莱的目光越过上方的文森,望向文森身后的房门,他的骨尾轻轻在身下卷起,悄然做好了突袭进攻的准备。
果然,机器管家和别墅的防御系统不是情报部杀手的对手,他们来得比光脑预计得还快!
“他们,进不来。”文森冷冷地说道,转身望向身后房门的方向,他额间的虫纹开始发出更强烈的光,那条原本缠住克莱的长长虫尾翘起,贴在了门上。
“三只,哼,他们伤了不能碰的虫,应该有一种适合他们的死法。”文森轻声说着。
刚刚成虫的雄虫,此时面无表情淡淡地望了一眼门的方向,幽幽的碧绿眼眸冷得可怕,不经意地带起一抹不经意的轻蔑,如同门外不过是几粒尘埃。
紧接着,门外传来几声克莱能感觉到的虫枪响起的声音,还有两三声隐隐地慌乱的惨叫,应该是闷在了蒙面之下,听得并不真切。
但意识里,光脑的实况汇报却是及时的:“虫主阁下,三只A级军雌杀手在门外忽然同时举起虫枪,对准彼此开枪进行射杀……”
克莱意识里,光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一种对雄虫强大精神控制力的臣服,让它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短短几秒间,隔着房门控制住杀手的光脑和意识,让他们自相残杀——
文森的精神力之强,恐怖如斯!
“枪法很准,但,死得太容易了。”文森轻声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即使尚未配备光脑,但作为这场自相残杀剧本的导演,他已然通过精神力感应破解三只虫的光脑,确认了三个杀手已然死亡。
若是再配备适配雄虫的光脑,文森的综合实力……克莱居然觉得,他应该不止是A级。
此时,文森起身,顺势从地上拉起克莱,接着又一把扑进克莱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明明已经快比克莱高了,但将一头红色卷发往克莱颈窝里靠,依旧还是那般熟练。
“你流血了——我好怕……”闷声的雄虫已经成年,刚刚解决掉三个皇廷情报部的顶级杀手,转眼却抱紧克莱,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嗯,没事的……”一边心里也觉得这么大个虫了,而且现在明显不是撒娇的时候,一边克莱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颈窝处的红色卷发,给予雄虫温柔地安抚,“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而且,是你治好了我的伤……等等,文森,你刚才说,还有虫潜入了地下室——”
克莱的话刚说到一半,文森忽然轻轻离开了他的怀中,警觉地挡在他身前,望向卧室内窗边的方向。
但下一秒,整个卧室的灯全部亮起,明亮之下,只见克莱一对骨翼已经完全展开,强势地护住他前面的文森,军雌的骨尾翘起,正对准来者的方向——
出现在窗边的,是两只身穿白袍,用连体白帽遮住脸的雄虫。
圣律院的侍奉祭司?!
接着,一个光影的虚拟形象,逐渐在两位恭谨的祭司面前现身——
金边白衣裹身,面料似有流光暗涌,非丝非缎,更像是某种会活动的材质。衣摆极长,在光影中拖曳出无形的尾迹。白冕金丝束发,几缕墨色碎发从冕沿滑落,垂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侧。黑眸如宇宙的暗空,望过来时仿佛在看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在看。
他俊朗美丽得模糊了雌雄,一眼望去,不过三十岁人类男子的样貌,只是那极度的美,说他不过二十,也一点都不违和。
他的虫纹从额心蔓延至颧骨,再顺着下颌线隐入衣领——那是金与墨交织的纹样,繁复却不张扬,华丽又圣洁,每一笔都像是被时间鬼斧神工雕刻上去的。
他半靠在虚空之中,似坐非坐,一只手支着下颌,指尖修长,苍白,却透出高洁。
那双黑眸半阖着,嘴角没有弧度,也没有紧抿,只是自然而然地微微向下,带着一种对世间万物都不甚在意的疏离。
光影凝成的身形并不真切,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仿佛这世间的生杀予夺,王朝更迭,从虫帝到奴仆,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顾。
克莱认得他,旁的虫可能只是听过他的名号,每一日向他祈祷,膜拜他,乞求他,在他的脚下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但克莱认得他,圣聂特帝国至高无上的圣灵大祭司——
圣瑞尔德·塞西尔
白衣胜雪,慵懒随性,虫众们觉得那是悲悯,为了他的一个笑就彻底疯狂,但在克莱看来,那只是对所有一切的不屑一顾。
就像此刻,坐在虚空中的他,轻轻笑着,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说道:“好久不见,克莱,我亲爱的雌子,不欢迎一下你的雄父吗?”
==========作者有话说:==========
一条尾巴治愈,一条尾巴杀戮,文森的设定是一开始就想好的,这设定基本无敌了。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克莱。克莱之后也会更强,双强,是这个样子的。最后嘛,我觉得克莱会更强一些,哈哈哈,毕竟要逃脱墙纸。 来,渣雄父登场,有谁一开始就猜中的?
第29章抉择
克莱冷冷地望着那在屋内聚光之下, 窗外月色轻轻穿透,愈发圣洁的圣灵大祭司,并没有回答。
他当然认得眼前的雄虫, 二十多年前就认得了。
说起来, 克莱诞生于圣律院那号称宏伟圣洁, 帝国每一只虫都无限向往的祭司廊廷主殿,虽说那时他的雌父格特·埃弗洛上将已经和身为圣灵大祭司的雄父分居, 但大祭司圣瑞尔德对于自己第一个孩子破壳而出, 降生于世的“虫诞日”,还是极其看重和期待的。
当然, 这种看重和期待, 只集中在破壳之前, 在看清克莱是只雌子时,伟大的圣灵大祭司随即便淡淡地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
克莱记得圣瑞尔德见到刚破壳的自己时,说得第一句话,是对身旁的白衣连帽的侍奉祭司, 声音很轻,但刚刚来到这个世上,保留着人类意识的克莱听得真切。
他微微皱眉说道:“预言不是说是雄子吗?怎么会出错,难道是仪式……”
可惜,后面的话他打住了,不过对克莱是一只雌子,而不是理想中雄子的失望, 却并没有打住。
后来不久雌父格特和圣瑞尔德协议离婚, 并要求带走克莱时, 圣灵大祭司就像现在这样,连真身都没出现过, 他虚拟的影像坐在虚无的空中,对格特提的要求,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而若要问起大祭司的真身在何处——
克莱不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但猜的出他十有八-九在做什么。
他的这位受万虫敬仰的圣雄父长年累月,不辞辛劳,尽量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只执着于一件事——
那就是临-幸各式各样的雌虫。
目的也很简单,为了生出理想中的雄子。
克莱七岁那年刚刚失去雌父时,曾被白衣的祭司强行接走,带去圣律院见过自己这位众星捧月的雄父真身。
当时的圣灵大祭司毫不避讳和五个雌奴在一起,还有一只年轻的军雌,远远地,大祭司看了还是幼虫的克莱一眼,便对身旁的侍奉祭司轻轻动了动手指,随性地交代道:“可惜,雌虫这个年龄还无法产卵,不过可以先学习和雄虫的相处之道——你,去找几只精神力强的年轻雄虫祭司过来——我的血脉,能诞下圣灵雄子也一样。”
那一天,是养父里昂特元帅强行闯入圣律院,安然无恙地带走了克莱,他出示了格特·埃弗洛上将的遗嘱,倚靠军部的势力和法院的种种律法,甚至还拿出了虫帝圣座特批的允许,才从还未彻底清醒的大祭司手中,强势要到了克莱的抚养权。
里昂特元帅觉得,这件事对年幼的克莱产生了心理阴影,一直为没有保护好克莱而自责。
他之后将克莱送往前线,又在自己负伤后,将年幼的克莱送往军校寄宿,也是为了一定程度上的借助军部的势力保护克莱免于受到圣律院的觊觎,直到克莱成年加入军团可以自保。
所幸,之后的二十多年,高高在上的圣灵大祭司并没有太在意就一开始就看不上的小雌虫,他只是轻轻抹去了虫网和所有传播终端上自己是克莱亲生雄父的一切痕迹。
毕竟,伟大的圣灵大祭司还在每一天靠自己不停耕耘,可惜,又过了二十四年,他依旧只有克莱一个孩子。
此时见到圣瑞尔德,克莱的嘴角微微抽动,但那句“雄父”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的。
用前世的话说,多少有些晦气。
而克莱也能敏锐地察觉,身为圣灵大祭司的圣瑞尔德此时现身,不一定是来找自己这个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的雌子。
果不其然,坐在虚无之上的白衣大祭司幻影,微微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克莱身前,刚刚成年的雄虫身上。
“文森·斯特兰德,四皇子殿下,圣聂特帝国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波动了?圣约莫的精神力和感知力都已衰退到这种程度,皇廷应该为此感到羞愧才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白衣的圣灵大祭司露出淡淡的笑。
“文森,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圣瑞尔德直直望向了文森,巨大的雄虫精神力压迫随之而来。
但几乎是下意识地,克莱上前一步,他强忍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拦在了文森面前,他对着白衣的光影幻像冷冷地说道:“圣灵祭司塞西尔冕下,我是文森四皇子殿下的监护者,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来替文森殿下回答。”
文森碧绿的眼眸微震,他认得来者是圣律院的祭司,他的二皇兄便是供职于圣律院,但面对面见到传说中圣律院至高无上的圣灵大祭司,还是第一次,而且适才他还自称是克莱的雄父。
圣瑞尔德淡淡瞟了一眼克莱,摇了摇头:“克莱,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克莱毫无畏惧地轻轻一笑,将身后的文森牢牢护住:“那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您深夜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可以,顺便请告诉我,那些沙聂虫族和情报部的杀手是谁派来的——请允许我对圣律院的强大感知力,所有期待。”
“克莱,你不会明白的。”圣瑞尔德悠悠地抬了抬手,毫不在意克莱的绵里藏针,他的目光只是关注着克莱身后的文森,他说,“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受了圣虫灵无上的指引,来拯救整个圣聂特帝国的未来。”
克莱冷冷地眯起眼,警惕地看着那虚拟的祭司形象,虚拟光影间,圣瑞尔德依旧慵懒地笑着,仿佛看透了一切。
“克莱,你知道吗?要有多强的精神力,一只S级雄虫才能将自己强行催眠定格为B级吗?还有,瞬间破解一个SSS级加密军雌少将的光脑定位,以及,文森,要我说出来吗?”圣瑞尔德微微斜过头,墨色的发丝轻轻飘起,他的眼眸极快闪过一丝戏谑。
文森暗暗握紧了拳,他碧绿的眼眸幽幽地对着不远处的光影祭司,透出危险的气息。
但圣瑞尔德依旧淡然地半阖着双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应该告诉你的监护者,你是如何通过精神力,匿名在虫网上给皇廷三皇子的虫伴们传递消息,引导他们到大皇子居所调查亚雌侍从失踪事件,从而借自己三皇兄之手揭开大皇子殿下的秘密——呵呵,居然在这个时候,用精神力攻击我,很好,非常好,和之前解决掉那三只碍事的情报部小虫子一样精彩。”
圣瑞尔德忽然睁开了双眼,他华丽的虫纹在光影的折射下,散发的光并不明显,却克莱身后的文森猛地单膝跪地,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口血。
“文森!”克莱心底一紧,他扶住无法站立嘴角渗血的雄虫,转身怒视白衣的圣灵大祭司,“圣瑞尔德,没必要和小孩子计较吧!还是说——你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特意来解决掉我们的吗?好,那请先从我开始——”
克莱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和连真身都不在此的大祭司抗衡,所以他干脆卷起骨尾,尾刃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他也在赌,虽然他不是雄子,但目前为止,他依旧是活了几百年的圣灵大祭司唯一的血脉。
“克莱,你知道我舍不得让你死的,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圣瑞尔德在虚无的空中往后靠了靠,缓缓交叉双手,然后说道,“文森殿下的精神力运用并不熟练,匿名传递消息露了行踪。”
“你的意思是……今晚是三皇子圣尤金派虫来暗杀我们?”克莱却隐隐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是,不是圣尤金。”文森吐出一口血,对着圣瑞尔德不屈服地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紧紧抓住克莱的手,让他别担心自己,转头直视白衣的圣灵大祭司,一字一句说道,“是,耳绮罗。”
“嗯,不错,很不错,文森,你很聪明,也很了解你的雄虫皇兄和他身边的虫——圣尤金,一个连接了光脑,精神力却弱到要靠别的虫在身旁提醒礼仪的雄子,实在不值一提。是亚雌耳绮罗,联合情报部部长亚盖尼斯的雄子,艾德弥·亚盖尼斯,反向破解了你在虫网上的消息行踪,三个杀手是艾德弥借雄父的名义私派的,所以只有三只,不过耳绮罗将消息也同步将消息卖给了大皇子圣亚瑟。”圣瑞尔德淡淡地说着。
克莱立马把今晚的一切都连了起来:“沙聂虫族的杀锋虫是大皇子殿下借用了已死的杀聂虫的护卫,成功为耳绮罗和艾德弥的暗杀做了掩护——可如果情报部的杀手只有三只,地下室潜入的虫……”
圣瑞尔德挑了挑眉,淡淡说道:“已经,被解决掉了。”
“是,二皇兄,对吗?”文森咬紧了带血的牙关。
克莱不由微微一惊,圣律院的二皇子圣普利居然也参与其中!
圣瑞尔德笑了,他微微颔首,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接着说道:“若不是圣普利动用了圣律院的虫,我也没有理由来此一趟,文森,现在你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吗?他们都想让你,还有你的监护者尽快消失掉,你觉得你们逃得掉吗?”
说着,圣瑞尔德又看向克莱:“还有你,克莱,你计划带着文森去前线,可战场对于一只雄虫就安全了?克莱,你只是一只军雌少将,就连里昂特都未必有自信能在前线时刻护住一个雄虫皇子,你呢——你要浪费掉一个S级精神力天赋的雄子,陪你在前线东躲西藏?!”
“我愿意跟着克莱!”文森吐出一口残血,果断地打断了圣灵大祭司,碧绿的眼眸沉得可怕。
可光影间,圣瑞尔德望向文森,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克莱,又望向他——
这句话是用雄虫精神力直接传导给的文森。
他轻声在文森的意识中说着,如同幽幽的蛊惑:“你跟着他,只能是文森,一只前线精神梳理的B级小虫,即使成年了也会被一直当做小孩子,可你若是圣文森,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怎么评价渣雄父,分开来看,作为父亲,肯定是垃圾,作为一个政治家,他很敏锐。他的目的是为了生出精神力强的雄子,继承圣灵之职,维护神权,他对文森,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利用,他只需要精神力强的雄子,谁都行文森嘛,第一,他确实需要一个更强力的靠山,和一个更具有政治家腹黑属性的导师;第二,他有属于他的黑暗面。虫帝四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好鸟,老大毒,老二阴,老三明着坏(完全是智力不行),老四……文森,他后来把前面三个都干掉了,就是这样。摸摸小克莱。
第30章分离
文森眼中的幽绿微震, 他缓缓抬首,却见不远处白衣雪冕的圣灵大祭司,正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意识中声音依旧在, 不急不缓, 若低声萦绕格外贴心的劝慰:“别害怕, 别担心,我亲爱的圣文森殿下, 当你再次回到皇廷, 圣律院虫律美妙的歌声将为你指引,祭司的白袍会为你开道……
“那些碍事的虫子都会消失, 不会再有任何一只虫敢轻视你, 慢待你,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于你!他们只会以最虔诚的姿势匍匐于你的脚边,战战兢兢地尊称你为最高贵的殿下……
“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是皇廷主殿属于虫帝圣座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还是大皇子圣亚瑟的血,三皇子圣尤金被折断的手臂,抑或是——他!”
文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温暖地握住,熟悉的青草气息轻轻环绕着他,让意识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克莱轻轻牵住文森的手,正担忧地看着刚刚成年的雄虫, 他轻声说道:“文森, 不要被他影响, 我知道他一定和你说了什么。”
圣瑞尔德能力,作为其雌子, 克莱是稍稍知晓一些的,圣聂特帝国号称第一神使的圣灵大祭司,被圣虫灵赋予了无比强大的雄虫神力(即一种特殊的精神力),而且,祭司的力量不同于普通雄虫的精神力——
预言,感知,精神渗入……这种力量静谧而复杂,神秘又强大,祭司皆需要通过严格的圣虫灵神之试验,旁的虫并不能,也不敢窥探一二。
更何况作为帝国祭司之首的圣瑞尔德·塞西尔冕下,他是目前圣聂特帝国唯一的一位SS级雄虫,虽然作为圣灵大祭司,他早已不在乎什么评级,但他的神力于整个帝国举世无双,在声望上犹盛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和军部第一统帅里昂特元帅,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圣瑞尔德从不会用武力强迫任何虫去做什么,哪怕是他身旁的一只雌奴,看上去都是自愿的,最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伟大的圣灵大祭司有他自己的方式,获得他想要的,也是更可怖的方式!
即使他根本不用亲临到场。
克莱不由深深皱眉,他告诉自己,现在必须稳住心神,他不知道圣瑞尔德和文森说了什么,在情感上,他对圣瑞尔德和圣律院有着本能的排斥,这自然和他幼年时的经历有关——他的雄父和几只虫以各种姿势交-缠在一起的场景,让即便前世见识过大绕王朝后宫淫-奢的克莱,依旧感到大受震撼、三观重塑的程度。
但理智却在告诉他,适才圣灵大祭司所说的话,不无道理。
现下凭自己的能力,真的能护住文森吗?就像今晚,如果不是圣瑞尔德的到来,自己是否有能力对抗不同势力派遣而来的连番暗杀?!
就算逃出了这栋别墅,也未必逃得出主星,而且牵涉皇廷,势必会因为自己和文森,让军部、皇廷,甚至二皇子圣普利所在的圣律院的关系,更加复杂起来。
但如果有圣律院作为文森的靠山,那一切都会不一样,那些本欲对他不轨的势力,在圣灵大祭司站在文森身后的那一刻,都会有所忌惮而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文森会愿意回到皇廷吗?
这个时候将文森交给圣瑞尔德,对他而言,是好的选择吗?
圣瑞尔德看起来对文森是欣赏的,对他的能力也是看重的,但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克莱却没有明确的头绪。
克莱明白,自己不能替文森做选择,但他也绝不愿意圣瑞尔德凭借所谓的神力,诱导文森做出违心的选择。
克莱看着身旁面色凝重的文森,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顿了顿,才格外郑重地轻声道:“文森,请相信我——”
即使只是一个军雌少将,但若是文森选择和自己一起去前线,在自己死去前,他绝不会让文森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虽然我的力量不能比拟大祭司和圣律院,但只要我还存活着一刻,我都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
克莱绝对是真挚且发自内心的,他墨色的眼眸格外的坚定,他没有避讳自身面对皇廷和圣律院的渺小,但只要文森选择的是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奉献自己所有的忠诚!
曾经的他,从没有改变过,那个在大殿上护在小主子身前,独自面对大批叛军的小太监。
他从没有改变!
而如今,于公,这是一个军雌将领对皇子殿下至死守护,不辱其职的宣誓;于私,对于文森而言,这也是——
“这也是我作为一个监护者应尽的职责——”
“所以,只是监护者的,职责吗?”文森低沉着声音,忽然打断了克莱的话。
克莱不由一愣,窗边的圣灵大祭司轻轻半阖着双眼,似笑非笑,只有光影间,眉梢微微轻挑。
文森看向克莱的眼睛,碧绿的眼眸里有着一抹克莱曾见过却无法读懂的苦闷,他咬了咬唇。
似乎很艰难地,紧接着,文森开口说道,他的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克莱,你不要骗我,我问你,一个问题。”
克莱轻轻点了点头,他等着文森说下去。
什么问题——是离开别墅之后,下一步去哪里?
还是如何避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杀手,离开主星?
是如何在去不了皇廷的情况下,怎样完成光脑设备的连接?再远一些,到了矿区前线 ,他和文森如何安置和生活?
这些克莱都有认真思考过,并在大祭司出现后仍在极短的时间内,于意识中通过光脑逐一进行了计划和安排,可能会需要科赛特学长、聂盖特叔叔以及军部的帮忙,但不是不可行……
“你……你有喜欢的雄虫吗?就是,愿意交-配的那种……”文森的气息并不稳,他的声音很低,目光有些慌乱地向下望向地面。
克莱在这一瞬彻底定住了,他微微侧耳,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文森的问题。
然后,他仿佛听见了一个轻轻的笑声,下意识地,他扬起头——
克莱看见不远处,白衣的圣瑞尔德在笑,他端在了虚无中,轻声笑着。
那个笑靥,仿佛让克莱回到了当年自己还是幼虫的时候,远远地,衣不蔽体和几只不同的雌虫纠缠在一起的圣瑞尔德也是这样笑着,他说:“雌虫总是要和雄虫交-配的。”
他让几只年轻的雄虫祭司将还是幼虫的自己团团围住,那种感觉,克莱无法准确的形容。
他当太监时,会自然地压抑自身的欲-望,更不愿意被当成一个阴柔的变-态或是一个玩物工具看待,他拼尽全力,就是为了不成为人们口中那种肮脏下-贱的角色,但当他被几只雄虫围住,即使什么也没做,那些虫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足于让克莱感到屈辱和愤怒!
当年是太监时,他就从不觉得那残缺的一部分,可以决定自己的价值,他可以舍弃所谓的情-欲,去坚定的完成在自己心中更为看重的道义。
如今作为军雌,即使生于一个雄尊雌卑的世界,他也从不觉得,雌虫就必须通过交-配和生育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他是一只军雌,为自己的殿下,为自己的君主,为自己的国家而战,即使战死,死得其所。
很简单,也很纯粹。
就像他对文森的好,一直都很纯粹。
于是,克莱转过头,认真地望着文森,回答道:“文森,我答应过你,就会回答你的问题——我没有喜欢的雄虫,从来都没有,也不会想和任何雄虫交-配。但是,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文森,我不确定是不是圣瑞尔德和你说了什么……有可能是一些不堪的,雌雄之间的事,他整个虫脑只有这些东西!你千万别被他迷惑——”
但克莱的话没有说完,文森从他的握住的手心,将自己的手抽离了出来。
然后,雄虫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向克莱,眼角微微泛红,他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宛若自嘲地一笑,定定地看着克莱,又好似十分痛苦地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抬起头时,文森殿下已经十分完美地整理好了自己的神色表情。
他对克莱说:“我是圣聂特帝国的四皇子,理应回到皇廷。”
克莱本想上前一步,但他终究还是立在了原地,文森的话并没有任何问题,克莱也找不出任何问题,就像现在的克莱,找不到上前一步的理由。
“呵呵呵,看来文森殿下已经做出了选择。”光影间,圣灵大祭司淡淡笑着。
他轻轻瞟了一眼克莱,说道:“不要这么瞪你的雄父,克莱,你在担心什么?有圣律院的保护,皇廷之内,即使是虫帝圣约莫也动不了他。而且,现在你依旧是文森殿下的监护者,你可以继续履行监护者的职责,即使远在前线有空时,和文森殿下通通电话,也不是难事,当然,四皇子殿下愿不愿意接你的电话是另一回事——就别总一副想要杀了我的表情。”
说着,圣瑞尔德已然给了身旁两个白衣连帽的侍奉祭司命令。
那两只雄虫祭司无声地出现在文森的身后。
“送四皇子殿下回皇廷,哦,对了,屋里那些残余的污秽已经清理干净,克莱,不必谢我。”圣瑞尔德的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始终淡淡的。
克莱看着被两个白衣祭司带走的文森,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仿佛又成了曾经皇廷里那个无力的小太监。
他没有办法,甚至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一个皇子的抉择,可是——
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占据了内心。
克莱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文森的名字,文森此时的神色有些木然,他碧绿的眼眸深得可怕,但他停住了。
连圣灵大祭司圣瑞尔德都不由轻轻一顿,转向克莱的方向。
克莱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了——文森来时,一直抱着的那个竹箱,这曾是文森的宝贝,也是他唯一从皇廷里带过来的行礼。
克莱从没有问过他,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觉得一定是对文森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有文森殿下的衣物,用品,我让管家一起打包,今晚尽快送去——”
“克莱,你觉得皇廷里会缺这些?”圣瑞尔德的声音没有质疑的意思,他始终很平静,很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
文森看到那个竹箱时,轻轻抿住唇,他盯着克莱手中的竹箱很久,然后才接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紧接着,他当着克莱的面,打开了那个竹箱。
箱子里很空,只有几件破旧不堪,还隐隐有着血迹的长袍,而那被好好包裹起来,十分珍视地放在长袍中的——
是一枚小星陨徽章。
绿宝石的,像极了幼年时文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克莱:文森在这个时候,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一定是被大祭司带坏了!文森:只要你说爱我,什么我都可以不要,圣律院皇廷通通滚蛋,你跟你走,哪怕是一起死。大祭司:这能怪我?~
谁还记得这个绿宝石徽章?我埋了好久的伏笔。
我其实很好奇,大家更能理解哪一边,克莱还是文森?我觉得两个都没有错。只是刚刚好,一个FM 一个AM ,大家这个时间点不岩chanel的啦(周星驰电影)至此,艺术已成(多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