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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傅朽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问6c“你不是生活系统吗”,而是留了个心眼,通过他的系统相册间接证实心中的那个猜测。

答案与他想的一样。

6c原本肯定不是什么生活系统。

其实从没有人或系统与他说过6c是生活系统,只是他自己自动填补上的完形填空罢了。

因为6c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还将他照顾得特别好,非常符合生活系统的标准。

可惜,填错了。

难怪,6c的浴室里会有那么多的洗澡玩具,给所有宿主都买过糖葫芦,烹饪的食物都是特别可爱的造型,哄睡的睡前故事是那种幼稚的童话……

因为在这之前,他的服务对象全部都是小孩子。

“这个宿主特别怕黑,因为以前遭受过家庭暴力,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我给他抓了很多萤火虫放在蚊帐外面,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闪一闪地陪着他,后来他有安全感多了,渐渐能够关灯睡觉了。”

相册里,许多张都是闪烁着星星点点萤光的黑底照片。

“这个宿主刚绑定的时候特别瘦,因为以前被人贩子绑架了,采生折割,沿街乞讨,吃不饱饭。我跟7b学习了很多营养菜谱呢,终于把他养胖了。”

相册里,几乎都是各种各样小幼崽进食的照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后来,他完成了所有任务,解除绑定之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与他的亲生父母重逢了,过得非常幸福。”

“这个宿主也是来自修真世界的,因为资质不好,出生起就不受待见,特别自卑,我带他接了好几个‘娃综’标签的任务,参加各个世界的幼崽综艺,勇敢面对镜头,终于自信起来了。”

相册里,不仅仅保存着照片,还保存了许多参加综艺的视频。

……

6c一个相册一个相册为他介绍,如同那天晚上向他介绍小姜笙的照片一样。

傅朽的心情比那天晚上还差。

心底控制不住滋生出了一些阴暗又扭曲的念头,已经不只是对这些宿主的纯粹妒忌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在那个年纪死掉,绑定6c,被它像相片里这样对待。

要是有办法能够这样就好了。

每个宿主都是有机会能够回去原本的世界的,他被穿越局绑定的时候签订的协议上也写明了这一点,但原本的世界已经与他一起毁灭了,回去的话,只能去到从前的节点。

这也意味着他是有机会回到幼时的。

有机会,就是好事。

“到了。”6c忽然停下脚步,关掉了虚拟屏幕。

傅朽回过神,顺势抬眸,看见了游乐园的入口,是城堡的造型,童话的风格,吸引着游客走入另一个梦幻国度。

想也知道6c肯定带以前那些宿主来过这里。

走进园内,发现很多项目对年龄身高体型有限制后,傅朽这才心情稍霁。

那群小东西很多项目都玩不了。

经历了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等一系列惊险刺激的项目过后,6c揉着被吹僵的兔耳朵靠坐在了长椅上回血。

“宿主,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6c声音虚弱,看向傅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傅朽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身边,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听见他的这句,声音平静地回道:“从前跟人打架都是在天上打的。”

这些项目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6c:“……”

忘记这茬了。

6c试探着又问:“那您会觉得无聊吗?”

傅朽斜他一眼,给了颗定心丸:“不会。”

6c心道那就好。

殊不知,傅朽是因为他在身边被吓得尖叫出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6c。

若是垂耳兔的形态,估计会张开三瓣嘴儿露出一对长长的小兔牙,整个儿被吓得石化。

不过他也不想6c真的被吓坏,陪着他在长椅上坐了会儿,忽然瞥见一个餐饮系统推着小餐车经过,知会了6c一声,起身朝小餐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给小兔子买点吃的压压惊。

可当傅朽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的时候,6c身边的长椅上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此时坐上了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头顶有称号,是个宿主,称号倒不是“6c的宝宝”了,前缀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系统。

6c有些局促地坐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男人似的,不知道对方与他说了什么。

傅朽当即加快脚步,三两步走了过去。

他没将视线落到男人身上,而是直奔6c,将手里浅绿色的冰淇淋递了过去,对他说道:“垂垂,给你买了一个香草冰淇淋。”

今天阳光很好,一系列项目玩下来甚至有些出汗,适合吃一点冰的。苜蓿草味的冰淇淋不常见,他挑挑选选,给他买了一个香草味的。

6c早就注意到了折返回来的傅朽,当即伸手将冰淇淋接过,一边起身,下意识朝傅朽身边靠去。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男人见状怔愣了几秒,旋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站起了身,语气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傅朽:“……?”

6c:“……?”

因为对方有些雷人的这句话,6c眼睛瞪圆了些,视线在他与傅朽以及冰淇淋之间逡巡,一时间竟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傅朽虽然有些懵,但他看出来了,这人误会了自己和6c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他头顶新改的那个称号,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见两人不说话,还齐齐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自己,男人有些尴尬地仓促离开了。

傅朽收回落在男人背影上的视线,问身边的人:“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呃…就是问我能不能加一下好友,认识一下,说我的人形好真实,也很好看,”6c双手捧着香草冰淇淋,下意识低头舔了一口,“应该是在搭讪我?”

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所以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

以前是垂耳兔形态的时候,只会有人想要rua他,不会有人想要加他的好友。

傅朽听罢不满地蹙起了眉。

与自由度有关,6c不仅垂耳兔形态特别逼真,人类形态也是,相比较程意迟的系统男友1y,人形的6c言行举止都要自然一些。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类形态的系统,他自己都还没观察够呢,没想到不过买个冰淇淋的空挡就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明明有自己的系统,还在外面随随便便勾搭别人的系统,啧。

6c跟他也是没可能的,系统与宿主绑定、生活在一起,哪儿有时间和闲杂人等幽会。

“你没加他吧?”傅朽也咬下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

“没,”6c又舔了两口冰淇淋,面上浮现出一点小小的雀跃,“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搭讪呢,您说他是想跟我恋爱吗?”

傅朽:“……估计就是好奇你的人类形态为什么这么自然。”

6c却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样的话,他误会我们俩的关系之后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说罢,他忽然想到什么:“您修无情道的,可能不懂这些。不说这个了。”

傅朽:“……”

*

因为搭讪小插曲,傅朽没再离开过6c半步,有他头顶的称号在,直到离开游乐园都没再有人搭讪6c。

晚上的游乐园有烟花,两人等天黑看完烟花才回去的。

因为6c点评说游乐园的烟花不如之前定制的烟花,傅朽的心情以愉悦结尾。

到传送口附近的时候,6c特地绕到摆摊交易的区域瞅了一眼,发现尤宁已经回去后才跟傅朽回他们的系统舱。

傅朽其实有些心虚,因为头顶的新称号,幸好那小孩儿已经走了。

必须得找个机会把这个称号换掉才行……

回到系统舱,6c直直冲向浴室。

傅朽跟过去将虚掩上的浴室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青年正背对着自己,将身上的裤子褪下了一截。

“……”

听见动静,对方转眸看了自己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触向尾椎处的兔尾巴,在上面胡乱搓揉了几下。

因为裤子没有供尾巴钻出的小孔,兔尾巴被闷了大半天,柔软的兔毛都被挤成了兔毛饼,不蓬松了。

随着搓揉的动作,兔毛散开,像炸开的蒲公英,看得人手痒痒,很想亲自搓一搓揉一揉。

与此同时,尾巴的主人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他:“宿主,我想泡个澡、好好清洗一下我的尾巴,您要一起吗?”

第22章

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泡澡了,但以前每一次6c都是垂耳兔的形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就当是个毛绒绒的兔子形态的泡澡玩具了。

如今,6c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人类形态,再一起泡澡的话莫名会有些怪异。

类似于今天在游乐园的时候,搭讪6c的男人误会的那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人类和兔子不同,不穿衣服的人类坦诚相见地泡在一起是会觉得不自在的,相同性别还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没有过道侣,但也并不是真的修什么无情道,在他原本的世界,异性和同性都可结为道侣,耳濡目染下,他对两种性取向的接受程度都很良好。

同性之间……也是可以的。

正因如此,不着片缕泡在一起会有些怪异,需要适当的“避嫌”。

但傅朽还是点头答应了。

6c是个兔子系统,只是体验一次人形而已,明天时间到了就会变回兔子,他们都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没必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况且,泡在一起还能更好地观察人类形态的他,没有任何阻挡。

见他点头,6c当即转身放起了泡澡水,一边翻找出一根宽松的皮筋,绕至脑后,将垂下的两只兔耳朵束了起来,防止泡澡过程中不小心打湿上面的兔毛。

兔耳朵很敏感,耳廓潮湿会不舒服。

往常兔子形态的时候耳朵是可以拆卸的,水也很好拧干,不似人类形态的时候这么不便。

兔耳朵像扎小辫儿似的扎在脑后,有些奇怪的可爱,傅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6c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傅朽收回视线,闷声不吭低头解决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快,两人便挤在了一个浴缸里面。

往常傅朽和垂耳兔形态的6c一起泡澡的时候浴缸的空间绰绰有余,如今6c变成了人类形态,占据的空间增大,浴缸也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温热的水下,两人的皮肤不可避免贴在了一起。

6c视线明晃晃地在傅朽与自己身上逡巡,像是在对比着什么,第一次做人,确实哪哪都新鲜。

反倒是想要观察人形系统的傅朽瞥开了视线。

果然,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哪怕对方是只人形的兔子。

“宿主。”身边的人冷不丁开口。

“?”傅朽与他对上视线。

“您真的好大。”

“……”

傅朽莫名有种被x骚扰的感觉。

可白发青年眼中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声音里也只是对一件事实的陈述。

傅朽知道跟他讲不清楚,索性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片蒸汽眼罩,套在了他的眼睛上面,遮挡住了明目张胆的视线。

等蒸汽眼罩不热了,泡澡的时长也足够了。

傅朽率先起身,到淋浴底下冲了冲,穿上了浴袍。

6c则慢吞吞地等他冲完,挤出一点沐浴露,懒得打泡泡,直接抹在了尾椎处的兔尾巴上面。

兔毛是天然的打泡工具。

不多久,兔尾巴便被绵密的泡泡包裹了起来,空气里也都是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香喷喷的。

傅朽没有离开浴室,抱着胳膊微靠着墙,看某只兔子变成的人搓泡泡。

冲洗干净后,尾巴毛湿哒哒地黏在了一起,像是淋了雨后的狼狈状态。

白净的手掌轻拧了拧上面的水,又用干毛巾擦了擦,转过身,拿起吹风机,姿势颇有些别扭地吹起了尾巴毛。

吹了许久,傅朽终于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另一只手将尾巴抻直,“我帮你。”

6c没有拒绝,人类形态的尾巴无法拆卸,位置原因,吹干也不方便。

宿主能帮他最好了。

比起小垂耳兔的形态,人类形态的兔尾巴也与兔耳朵一样等比放大了许多,握在掌心满满当当的。

柔风的吹抚下,潮湿的尾巴毛渐渐变得柔软蓬松起来。

傅朽没忍住在上面多rua了几下,却又不敢幅度过大,怕不小心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办法……

6c还没有穿上裤子。

许是当久了兔子,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相同的性别,6c并没有及时穿衣服遮蔽身体的意识,就这么大剌剌地,对他格外“坦诚”。

“好了。”终于,傅朽关掉吹风机,触碰兔尾巴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指腹轻捻了一下,回味着兔毛柔软的触感。

6c摸了摸尾巴检查了一下,发现完全吹干之后终于穿上了衣服。

穿上的是傅朽的一套睡衣,因为尺寸宽松,倒是不再闷尾巴了。

走出浴室,6c直直奔向卧室的大床,在上面滚了几圈,滚得头发翘起了许多撮呆毛,却滚得并不尽兴,扯了扯不太合身的睡衣,兴致缺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向走近的人。

“怎么了?”傅朽问。

“突然感觉床好小,都滚不了几圈,要是兔子形态可以滚好久。”6c答。

傅朽没忍住轻笑一声,想起了平日里小垂耳兔在床上蹦蹦跳跳跑酷打滚的画面。

6c半坐起身,“等明天您使用了兔形卡牌来床上滚几圈就知道了。”

“嗯。”

6c后知后觉发现兔耳朵上的皮筋还没松开,双手绕到脑后解开了兔耳朵的束缚,软趴趴的兔耳朵又垂了下来,搭上了肩膀。

虽然床“变小”了,但是不可否认,当人的快乐还是蛮多的。

想起今天偶遇尤宁的经历,6c打开虚拟屏幕,挑选了几张今天在游乐园里拍摄的照片,给那边发了过去。

6c:【拍的合照比较多,宁宁你看看这些照片够不够】

尤宁:【够的够的,等我慢慢做哦】

6c:【好,辛苦啦!】

退出聊天框,6c并没有直接关掉虚拟屏幕,而是又挑选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分别发送给了关系亲近的朋友。

终于变了回人,当然要与他们分享了。

傅朽也将脑袋凑了过来,明目张胆地偷看他与别人聊天。

7b最先回复:【哇!垂垂你用人形卡牌啦!比我的人形好看多了!】

傅朽随口问:“它的人形长什么样?”

6c仔细想了想,回答:“嗯…其实我也没见过,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呢。据说是有很多条手,跟三头六臂的哪吒似的,不过只有一个头。它觉得很奇怪,就再也没变过人了。”

他一直没用过人形卡牌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7b,因为人类形态会保留原系统形象的一些特征,他是只侏儒兔,真的很怕自己的人类形态还没有幼崽宿主们高。

没想到只是保留了他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倒是不错。

田桃也很快回复了消息:【妈呀,垂垂你的人类形态也太好看了吧?!】

紧接着,发送过来了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视频里,田桃的手指着刚嘎蛋没多久有些萎靡不振的月牙,质问它道:“你为什么不能变成美男子?”

月牙戴着伊丽莎白圈躺在窝窝上面,没有理她。

看完视频,傅朽声音淡淡的锐评:“就算能变,也就只能变成太监了。”

6c:“……”

6c又想起了那天在宠物医院看见的画面,飞快退出了视频界面。

姜笙正在洗漱,过了会儿才回复:【垂垂你的人形感觉像是大白兔奶糖味的omega】

“omega是什么?”这还是傅朽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经历了几个现代任务世界,他学会了不少英文,但没见过omega。

6c当即跟他解释起来:“有些世界在男女性别的基础上,分化了alpha、beta、omega三种第二性别……alpha和omega都有信息素和发.情.期,omega可以怀上宝宝。”

傅朽消化了好久这些信息,在听见最后一句可以怀上宝宝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6c的肚子,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说罢,6c又道:“您如果感兴趣,之后的任务世界可以筛选ABO的标签。”

傅朽:“没什么兴趣。”

像兽类一样被信息素支配,控制不住交.配的欲望,他并不想体验这种感觉。

相反的,之后的任务世界还可以打上ABO的排除标签。

6c却想起什么:“哦对,您是修无情道的,确实不太适合ABO世界,跟过去渡劫似的。”

傅朽:“……”

*

6c陆陆续续回复完所有消息,时间也不早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睡觉,平躺在傅朽身边,双手搭在胸口,姿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夜半,傅朽冷不丁从睡梦中醒来。

他做了个冬梦,梦见幼时的自己死在了一个寒冷的雪夜,但没有真的死去,一个系统绑定了他,将他带到了温暖的系统舱,对他说:“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您可以叫我垂垂……”

可惜梦醒得有些快,后面的剧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发生。

不然应该会是场美梦吧。

醒来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全被身边的人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像八爪鱼似的牢牢拥在他怀里的温暖身体。

“……”

人类形态6c的睡相和垂耳兔形态6c的睡相半斤八两,只是因为垂耳兔的体型很小,至多也就能压上他的胸口,兴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变成了人类形态,更折腾了。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傅朽艰难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开,重新拉好被子,身体被均匀的暖热覆盖,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傅朽被扰得睡不着觉,报复般rua了一下他的兔耳。

倒是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他不止一次把睡梦中的6c故意叫醒,6c也从来都是好脾气地不会生他的气。

兔耳上的绒毛太短,rua起来不是很得劲,傅朽手掌下移,来到了蓬松的兔尾上面。

因为睡梦中的不老实,尾椎处卷起的兔尾巴钻出了一角柔软。

傅朽轻而易举便揪住了,像是一团蓬松的白棉花。

许是变成了人形,尾巴与耳朵处的感觉神经都变得敏锐起来,睡梦中的白发青年在他怀中轻轻呓语了一声。

*

翌日,傅朽比往常贪睡了会儿,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6c早就已经醒了,没再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但没起床。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窗帘渗进来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见他醒来,粉色的眸子转向了他,一脸新鲜的探索欲,迫不及待地问道:“无情道也会有生理反应吗?”

“……”傅朽身体一僵,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第23章

6c这晚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临时宿主怀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平常垂耳兔形态的他醒来的时候也是趴在他身上的。

他喜欢人类呼吸的时候胸腔扩张收缩的感觉,趴在上面像是趴在哄睡的床上。

以前的幼崽宿主身体太小,只能偶尔趴一会会儿,否则容易压坏他们,临时宿主很大一只,身体也好,可以舒舒服服趴上一整个晚上。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一点“不对”。

有东西硌着他了。

他循着摸去,终于恍然大悟。

因为是幼崽系统,这方面的知识他了解得不算太多,但基础常识还是知道的。

这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多发于晨间。

他摸了摸傅朽的,又摸了摸自己的,有些可惜自己没有出现类似的反应,不然就能体会到这种反应的感觉了。

不过他心中很快又生起了一点疑惑——临时宿主是修无情道的,无情道无情道,不沾染情爱,也会有生理反应和生理需求吗?

寻常兔子在发.情.期会想要交.配,绝育之后就不会发.情了,他潜意识里,修无情道的人类应该跟做了绝育的兔子差不多,一种是身体上的阉.割,一种是心理上的阉.割。

不过也可能是他的认知错误。

所以在发现傅朽醒来之后,他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问罢,刚睡醒的人忽然抬起胳膊遮挡住眼睛,抿着唇陡然转身,回应他的就只有宽厚挺拔的脊背和因为睡觉皱起的睡衣衣料。

6c眨了几下眼睛,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背,才发现肌肉是紧绷着的状态。

“宿主?”

“……”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6c又推了他一下。

“您怎么不理我。”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回应他的却只有绷得更紧的脊背,以及隐隐泛起绯红的耳朵。

“宿主……”

才刚起了一个音,背对着自己的人便倏地起身,将身上的被子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视野随之被黑暗笼罩,剩余的话也都被尽数吞没。

“唔。”

“我从小就资质差,修炼比身边的人困难百倍。”倒是终于有回应了。

为了更好地听清对方说话,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别扭,6c没再从被子底下挣扎。

“哪怕付出比别人多很多的时间,也还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所以……”

声音顿了一下。

“我无情道修得很差劲。”

6c明白了。

换一种说法应该是……绝育手术不太成功?

难怪宿主会是这样的反应。

6c当即安抚道:“没关系的宿主,每个人都会有短板,这很正常。”

见被子底下的人顺利相信了他半真半假的圆谎,傅朽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谎言会像滚雪球一样,一层接着一层。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自己是修无情道的了。

6c继续说道:“您也有很多长处的。”

傅朽一怔,有些好奇起来,问他:“我有什么长处?”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

他觉得自己挺糟糕的,从内到外都是,所以他才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惧怕死亡。

被子底下的声音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旋即断断续续总结起来:“您的外表很优秀,个子很高,身材很好,脸也好看。”

这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您心肠很好,特别仗义,对身边的朋友很好。”比如对他。

要是被他原来世界的那群修真者听见估计会笑死。

“您很有耐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之前进入的任务世界竟然都打出了SSS级评分,这真的非常非常厉害了。”即便是I级的副本,要想打出SSS级也不是容易的事儿,他以前的宿主几乎很少能够打出SSS级的评分。

说到这里,6c没忍住感慨了一句:“真想跟您一起前往任务世界,瞅瞅您的SSS级评分都是怎么打出来的。”

傅朽感觉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6c竟然想跟他一起前往任务世界。

竟然真的不忌惮前两个系统的失控。

竟然这么信任他。

身上的血液随之沸腾起来,身体的异样感也更明显了。

“……”

傅朽认命般仓促起身,朝被子底下的人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6c终于摘下盖在脑袋上的被子,视野里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傅朽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干脆直接冲了个澡。

久到,6c担忧地来了几次浴室门口,确认他的状态,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他其实对那方面了解得未必比6c多,在他原本的世界,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第一次生理反应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了解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来随着修为的增长,不再似普通人那般受七情六欲的影响,倒是没再有过任何困扰。

他也不知怎的,今天早上会突然这样。

他猜可能是因为人类形态的6c睡觉太不老实了,蹭到了他,受到刺激所以有了反应。

人类的那玩意儿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幸好,卡牌的时间有限,就要变回去。

今晚不会再这样了。

*

早午餐6c照例做了造型可爱的宝宝辅食。

吃完,便要开始等待人形卡牌的倒计时了。

6c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跑到院子里面,将花草都打理了一番。

每次蹲守结束倒计时的时候他都会觉得紧张,比如现在,比如和完成了所有任务的宿主解除绑定的时候。

想到这里,6c看了眼正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傅朽。

不知道他与临时宿主的绑定关系会持续多久。

听说0a已经修复好了,他在系统论坛里看见的。

不知道傅朽有没有看见。

6c径直走到秋千跟前,坐到了傅朽身边,但没提起系统0a,只是看了眼时间,与他倒计时起了人形时间。

“还有31分钟。”

“26。”

“22……”

“19分钟。”

因为早上的事,傅朽一直觉得有些别扭,盼着他早些变回兔子形态,如今见他在身边倒计时着时间,忽然又生起了一点不舍。

跟垂耳兔相处和跟人相处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芯子是相同的。

人总是这样矛盾。

“15分钟。”

“10分钟。”

……

“下次再给你买一张人形卡牌。”傅朽冷不丁开口。

“好呀。”6c这次没再说什么卡牌价格太贵不建议购买了,宿主愿意为他花钱,他很开心,他也希望宿主有赚钱的动力,赚多多的钱。

最后一分钟,两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时间。

傅朽控制不住地想:要是能随意切换人类形态和垂耳兔形态就好了。

他记得商城里有这种进阶版的卡牌,但价格很贵很贵,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买得起了。

必须得更努力地做任务了。

等升级成了V级任务,每次结算的系统币肯定会多很多。

思忖着,卡牌时间彻底到达尾声。

3秒,2秒,1秒……

白发青年忽然消失,身上的衣服落到地上,撑起了一只小垂耳兔的形状。

傅朽赶忙俯身,将它从衣服底下解救了出来,捧在掌心,凑到眼前。

小垂耳兔下意识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毛,一整天没舔毛,有些不太习惯。

整理好兔毛,它迫不及待地仰起小脑袋,催促道:“宿主,该您使用那张兔形卡牌了。”

它已经等不及想要看见宿主的兔子形态了。

傅朽将它放到身边的秋千上面,配合地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找到昨天6c刚刚赠送给他的那张卡牌。

小垂耳兔期待地直立起身。

当了一天人,一时间它竟有些不太习惯四只爪爪着地,但它的腿太短,还是没办法像人类那样直立行走。

不知道临时宿主能不能习惯兔子的四脚走路……

如果临时宿主变得不会走路了,它也可以驮着兔子形态的他到处溜达。

兔眸炙热的注视下,傅朽使用了这张卡牌。

【是否使用“兔形卡牌(24h)”?】

【是】

白光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渐渐缩小、缩小、再缩小,却冷不丁戛然而止,没有缩小成预料中的尺寸。

小垂耳兔震惊地仰起脑袋,看向自己身前的庞然巨兔。

临时宿主变成的兔子体型是它的好多好多倍,毛又长又蓬松,将它身前的光都尽数遮挡,影子像厚重的铅云朝它压来。

是只……

纯黑色的安哥拉巨兔!

原本还想驮着刚变成兔子的宿主溜达一圈的小垂耳兔默默收回了脚脚。

它不想被压成小兔饼。

第24章

傅朽也发觉了自己与小垂耳兔的体型差。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差距还是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它的一只爪子都与小垂耳兔脸的尺寸差不多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就只看见了一片乌漆嘛黑的兔毛,不知道自己是只全黑的兔子,还是有其他什么杂色。

为了看清全貌,它打算到浴室的镜子前瞅一眼。

因为是坐在秋千上面使用那张兔形卡牌的,如今变成兔子的它依旧落在秋千上面,要想前往浴室,得先下秋千才行。

秋千距离地面不算高,它也没想太多,直接跳了下去。

未曾想随着跳跃的动作,秋千被它蹬得晃动起来,受力偏移,身形不稳,直直朝地面栽倒下去,兔脸最先着地。

“……”

比起疼痛先涌上来的是强烈的羞耻。

一时间,傅朽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才好,就这么保持原样趴在了地上。

身后响起小垂耳兔落地靠近的声音。

很快,便贴近到了它的身边。

“宿主,宿主,您没事吧?”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

“……”大黑兔子继续装死中。

小垂耳兔急得绕着它转了半圈,不停用爪爪和耳朵碰它。

就当它准备用小脑袋拱进黑兔的身体底下,试图将它翻过身的时候,黑兔终于抬起了脑袋。

黑色的兔脸上占满了草屑,十分狼狈。

小垂耳兔赶忙用爪爪和耳朵帮它清理检查,幸好就只发现了鼻头上的蹭伤。

小粉舌在它鼻尖舔了舔,伤口很快便愈合了,旋即,又帮它舔走了兔毛上未清理掉的草屑。

全程,黑兔子都安安静静趴在原地,没有动弹。

鼻尖被舔得湿漉漉的,很舒服。

做完这一切,小垂耳兔后退一步,方便与它更好地对视。

“宿主,还好吗?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事了。”

羞耻感仍在,但被冲淡了一点,幸好兔子不似人类那般拥有丰富的表情,长长的兔毛遮挡住了一切。

傅朽决定起身,按照原计划去到浴室瞅瞅自己现在的模样。

可它还没走几步,便又被叫住了。

“宿主,您是不是不会兔子跳?”

“……?”

见大黑兔子转过脑袋,小垂耳兔当即向它演示了一番标准的兔子走路——是后腿发力,一蹦一蹦的,而不是像它那样,跟小猫小狗一样爬行,还是个顺拐。

傅朽看看小垂耳兔,下意识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发觉与它不同之后倏地停下,试着蹦了一下,却是四只爪子同时发力,一个起落——停在了原地。

傅朽:“……”

小垂耳兔当即来到它的身前,继续向它演示起来,“宿主,我教您。”

约摸十几分钟后。

小垂耳兔败下阵来,放弃了教学:“没事的宿主,只要能移动就行,反正卡牌的时间只有一天,学不会兔子跳也没关系。”

大黑兔子不语,狼狈地转了个身,留给它一个庞大蓬松的兔子背影,继续先前的顺拐朝浴室的方向爬去。

小垂耳兔紧随其后,不信邪地学起了它的走路方式,觉得哪哪都很奇怪,险些身体一歪,朝一侧摔倒过去。

一个转角,黑色的兔眸不经意看了它一眼。

小垂耳兔瞬间立正,没敢再学它走路,怕被误会。

傅朽的心情特别复杂。

在看见镜子里的画面之后更复杂了。

怎么会是这么纯正的黑,一丝杂色都没有,毛还这么长。

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掉毛??

因为方才的接触,纯白色的小垂耳兔身上都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毛,变成了一只白掺黑的小花兔。

小垂耳兔也发现了这一点,低头清理起了自己身上的毛毛,废了一番劲儿才将那些黑色的兔毛清理下来。

见它又恢复成了一只纯白的小兔,傅朽没来由地生起了一点坏心思,朝右挪动脚步,又在它的身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蹭过的地方瞬间留下了新的黑色兔毛。

浴室门后的落地镜里,小垂耳兔两只前爪虚虚抬着,注视着镜面呆愣了好几秒钟。

这次它没再清理了,反而宽慰起了傅朽:“没事的宿主,长毛兔就是会很掉毛,待会儿我帮您梳梳毛,会掉得少一些。”

它记得临时宿主不喜欢掉毛的东西,如今自己变成了一只这么掉毛的兔子,肯定会觉得内心煎熬吧。

傅朽并不觉得煎熬,反倒恶趣味地觉得有些好玩儿,像是在往一团白色的汤圆里面撒入黑色的芝麻粉,将它逐渐染成自己的颜色,不知道一直这样蹭下去,白色的小垂耳兔会不会变成黑色的小垂耳兔。

今晚睡觉之前可以尝试一下。

傅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是按照他原本的形态捏造的。

最开始他就是一头黑色长发,有些难打理,才让6c给他剪短的,没想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长毛兔子。

习惯了短发和短毛的垂耳兔,傅朽颇有些嫌弃这样兔形的自己。

小垂耳兔瞧着倒是喜欢得紧,在它的兔耳旁狠狠夸赞了一番。

6c:“安哥拉兔的兔毛好厚好软呀,今晚我要把系统空间里的季节调到冬天,明天起来我们就可以在院子里玩雪了。”

不太喜欢冬天的傅朽:“……”

6c:“安哥拉兔的耳朵好特别呀,竖着朝前耷拉,像小狗狗。”

并不喜欢狗的傅朽:“……”

……

算了,它喜欢就好。

打量完镜子里的自己,傅朽跟在6c后面来到院子的草地上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被它拿着小梳子梳起了身上兔毛。

给一只比自己大许多倍的兔子梳毛并不是件易事,但6c却乐在其中。

它还没有吸过体型这么大、毛这么长的兔子呢!

傅朽试着学着6c平时的样子舔了舔被它梳过的兔毛,没想到毛太厚太长,一绺舔下去差点儿厥过去——就这样干净利落地放弃了舔毛,趴在暖烘烘软绵绵的草地上面,享受小垂耳兔的服务。

终于,来到尾巴毛的时候,6c张开嘴巴,用小兔牙轻轻叼出柔软蓬松的大尾巴,仔仔细细梳理起来。

在这之前,傅朽没有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尾巴的存在。

人类是没有尾巴的,如今多了条尾巴,感觉十分奇妙。

尾巴毛被梳理完后,傅朽试着晃了晃下意识卷起的尾巴。

6c叼着小梳子,兔脑袋随着尾巴晃动而晃动,觉得有趣极了,直到尾巴不再摇晃,一蹦一跳来到它的眼前,惊喜道:“宿主,您真的好像小狗狗哦!”

傅朽:“……”

傅朽决定再也不摇晃这条兔子尾巴。

梳完毛,6c视线落到小院里的苜蓿园上,忽然想到什么,兴冲冲地邀请道:“宿主,要不要来尝尝苜蓿草?变成兔子之后味蕾应该也会发生变化。”

在这之前,傅朽与大部分人类一样吃不惯兔子爱吃的草,如今好不容易体验变成兔子的一天,总得用兔子的味蕾尝尝兔子的食物。

傅朽没有拒绝,跟着它来到苜蓿园前。

因为是在系统舱,不会有人或动物偷采破坏,苜蓿园并没有用围栏围起,只是小垂耳兔会定期吃掉长出规划区外的苜蓿草,没有任其疯长至整个院子。

小垂耳兔以身示范,率先咬下一片苜蓿草,快速咀嚼起来。

傅朽学着它的样子想要咬下一片苜蓿草,但却因为自己的体型太大,一口便咬下了两三片。

小垂耳兔见了,期待地催促道:“快嚼一嚼,看看味道有没有变得不同。”

傅朽将信将疑地咀嚼起来。

确实变了。

用兔子的味蕾品尝苜蓿草,竟然是这样的味道吗……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莫名觉得这种味道特别上头,还挺喜欢的,没忍住又咬下了几片。

见它这副样子,小垂耳兔开心极了。

“您多吃点,机会难得。”

兔界的美食能被人类喜欢,它与有荣焉。虽然是兔子形态的人类。

傅朽当真大快朵颐起来,因为体型太大,不知不觉竟吃掉了好多。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垂耳兔的苜蓿园已经被吃空了一大块,它体型小,没花特别多的系统币在扩建院子上面,本来种得也不算多,如今的余量更显得可怜了。

大黑兔子浑身写满了心虚,舔了舔嘴巴,不敢再吃了。

6c却一点儿也不介意,还怕它没吃够呢。

想到这里,6c忽然提议:“宿主,您想去桃子那里拜访吗?她那里种了好多美味的兔草,您肯定也会喜欢的。”

还在心虚中的傅朽微微一怔。

用兔子的形态到田桃那里拜访吗……

想起程意迟和系统1y,以及赠送给6c的这些道具材料,用兔子尾巴想也知道他们绝对是带着目的的。而田桃与他们关系要好,说不定就是他们的“眼线”。

傅朽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比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牵扯,互相利用才是更长久稳定的关系。

既然对方赠送了这些卡牌,想要试探,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剌剌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片刻的思忖,傅朽便答应了。

“你顺便问问她那株四叶草种活了没。”

“好。”

6c打开与田桃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段消息发送过去:【桃子,那株四叶草还好吗?我的宿主使用了一张兔形卡牌,我可以和兔子形态的他去你那里拜访吗?】

田桃消息回的很快:【可以呀可以呀,欢迎欢迎[垂耳兔期待.jpg]那株四叶草状态还好,没有枯萎,但是不确定能不能培育,还得再等等】

看完回复的消息,6c当即发送了拜访申请。

申请通过后,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出现在了田桃那边系统舱的传送口。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片耕田,散发着诱兔的草香味。

田桃戴着一顶浅黄色的草帽,正抱着月牙朝这边走来,看见纯黑色的安哥拉兔后眼睛惊喜地亮起,试探着开口:“傅哥?”

大黑兔子矜持地点了下兔脑袋算作回应,全然没了方才在系统舱内小垂耳兔面前放飞自我的模样。

田桃:“竟然是安哥拉兔!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不喜欢被摸。”算是婉拒。

田桃也没多丧气,毕竟兔子的芯子里是个冷脸人类,被拒绝也不太意外。

小垂耳兔在原地蹦跶了几下,期待地说:“桃子,你快让月牙见见新兔子。”

田桃也有些好奇月牙见到这么大的同类会是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将它放了下去。

因为月牙认得垂垂,安哥拉兔又是人变成的,田桃没太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没想到月牙打量片刻,忽然一个猛冲,朝大黑兔子突击过去,猝不及防叨掉了一大口兔毛。

“!!!”

6c反应很快地一个弹射,挡在了黑兔跟前。

用渺小的身躯护住了比自己体型大许多倍的安哥拉兔。

第25章

见月牙还想绕过它继续攻击身后的兔子,6c没用上牙齿也没用上爪子,直接用柔软的身体将月牙压倒在地,控制住它,防止它继续欺负自己的宿主。

傅朽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小垂耳兔用力翘起的小尾巴。

虽然月牙在它眼里跟原来那个世界一些不知死活的修士没什么区别,只消动一动手便能完全碾压,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有兔护在自己身前。

哦,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中央城,那个男人想找他的麻烦,6c也首当其冲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只不过那次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动手罢了。

这是第二次。

或许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

月牙被6c压制得动弹不得,好在田桃及时俯下身,赶紧将它抱进怀里,一脸歉意道:“啊啊…不好意思啊,月牙真的挺凶的…也就对垂垂例外一些。”

其实兔子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又软又萌、毫无杀伤力,相反的,真实的一面与它表现出来的差距很大。

傅朽没有回应,而是等6c转身靠近过来查探它的情况。

只见小垂耳兔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它被叨掉毛毛的地方,发现安哥拉兔的毛太厚太长,虽然那一块的毛凹下去了,却依旧看不见里面的皮肤,也无法检查是否有伤口。

6c只能直接问它:“还疼吗宿主?”

其实兔子是很能忍痛的,傅朽也不是怕痛的人,方才被叨掉毛的攻击虽然疼,但被这么一问,安哥拉兔还是缓缓点了下脑袋。

田桃见状更心虚了,6c直接用耳朵小心翼翼剥开一些兔毛,用小粉舌给它轻轻舔舐起来。

因为看不见伤口,只能将那一块的皮肤包括毛毛全都舔了一遍。

舔完,白色的小垂耳兔从蓬松的黑色兔毛里收回脑袋,仰起,问道:“好点儿了吗宿主?”

安哥拉兔忽然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6c吓了一跳,以为它还不舒服,正欲进一步问询,便听一旁抱着月牙的田桃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6c疑惑地看向她。

“哈哈…垂垂你…你的脸……哈哈……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了……”田桃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抱不稳怀里的兔子。

6c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打开虚拟屏幕,对着自己“咔嚓”一张。

果不其然,雪白的兔脸上沾染了许多黑色的兔毛,好巧不巧对称在它的鼻子两边,活像是长了对黑色的胡子。

6c:“……”

算了算了,宿主的兔形也就只有一天,忍忍得了。

6c飞快给自己洗起了脸,总算是将这些黑色兔毛都清理掉了。

田桃也收住了笑,见兔子形态的傅朽没什么事儿了,带着歉意领它们去了温室。

温室里种植着稀缺珍贵的植物,她将傅朽赠送给她的那株魔法四叶草也移栽到了这里。

魔法四叶草在温室里不似在6c系统舱的土壤里那般快速枯萎死亡,但也没有生长的趋势,不知道能不能培育成功。

不管怎样,6c和傅朽在亲眼看见魔法四叶草还活着之后都挺惊喜的。

两只兔子观察魔法四叶草的空挡,田桃给它们拿来了一箩筐奇形怪状的植物,算是对方才月牙叨掉兔毛的赔礼道歉。

“这些植物都有不同的功效,看看有没有你们需要或者感兴趣的。”

说罢,田桃一一为它们介绍起来。

最后,6c选择了流萤果,傅朽选择了浮空菌。

放入随身空间都能看见完整的介绍——

流萤果吃下之后身体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兔子吃了会变成兔子小夜灯。

浮空菌吃下之后身体会变得轻飘飘的,可以浮在空中,像6c那样。

6c没有直接吃下流萤果,而是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打算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吃,傅朽则直接吃下了浮空菌。

很快,安哥拉巨兔脱离了系统舱内的引力漂浮起来。

它先是在温室内低飞了一圈,返回原地,看了眼直起身子、巴巴儿注视着自己的小垂耳兔,猜出了它在想什么,直言道:“上来。”

“来了!”

小垂耳兔一个弹射,稳稳落在了它的背上。

好软!

像是踩上了云端。

比人类形态宿主的怀抱还要踏实。

小垂耳兔舒舒服服在上面团了个窝窝。

安哥拉兔带着它离开温室,打算在田桃的农场上空转悠一整圈,上次来的时候才刚认识,也没机会仔细打量这里。

田桃笑看着它们,朝它们的方向喊了一声:“外边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摘就行。注意浮空菌的时限,快结束的时候会有明显的下坠感,及时降落,不要摔着了。”

重要的植物都在温室里面,外面的都是可以随时量产的,吃光都没关系。

于是乎,小垂耳兔坐在大兔子坐骑上,看见自己喜欢或好奇的植物便让它暂时停靠下来,采摘一颗,与它分着吃。

这才是真正属于兔子的自助餐!

纯天然,无污染,现采现摘,种类繁多,还——免费!

小垂耳兔吃得开心极了,躺在兔背上面,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一只脚脚,不忘问身下的大兔子:“宿主,好吃吗?”

“嗯。”

安哥拉兔也吃得肚子饱饱,飞行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一阵明显的下坠感忽然出现,是在提醒浮空菌的时限快到了。

怕和小垂耳兔一起摔着,它赶紧降落在了一处空地上面,但没将小垂耳兔从背上放下去,而是继续驮着它穿梭在田地之间,继续享用自助餐。

因为它一直没有学会兔子跳,而是像猫狗一样爬行,身体格外平稳一些,坐在它的背上一点儿也不颠簸。

终于转悠了一圈回来,田桃正坐在一块野餐布上,和月牙一起晒太阳,手里捯饬着一株移栽到小盆内的花草。

6c轻巧地从大兔子背上跳下来,将特地为月牙留的一点兔草放到它的面前。

月牙嗅了嗅,很快便埋头享用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6c先前将它牢牢压制在地上,又骑在安哥拉巨兔的背上转悠了一圈,还带回来了美味的食物,月牙忽然转了态度,开始奉6c为老大起来。

兔子之间是地位低的给地位高的舔毛,不多久,便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

月牙给6c舔毛毛,6c给傅朽舔毛毛。

月牙再也没有攻击过兔子形态的傅朽了,也不敢轻易靠近它,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果兔子会说话,那么月牙想说的是:“老大的老大,惹不起。”

6c和傅朽也没有在这里叨扰太久,临走的时候,田桃又给它们准备了许多兔草。

6c觉得总是收田桃这么多植物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今天已经和临时宿主一起在这里美美享用了一顿自助餐,便主动提出了支付她系统币。

田桃却没收,顺势提起了下个任务世界的委托:“我打算过几天和程哥组队进一个任务世界,月牙想再托付给你们照顾。”

6c当即应下,这次可不好意思再收田桃的钱了。

傅朽对此也没什么异议,虽然说能感觉得出田桃、程意迟他们是蓄意接近自己的,他们自愿付出赠予,他收得合情合理,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也不是真的爱占便宜的人。

田桃又问:“傅哥你下次进入任务世界是什么时候啊?我怕时间冲突了。”

傅朽淡淡回答:“都行,根据你们的时间来。”

田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目送着它们离开了传送点。

回到自己的系统舱,6c直奔厨房,仔细处理了田桃送的那些兔草,给自己和临时宿主做了两份兔草沙拉,作为晚上的加餐。

傅朽平时就经常见6c吃这类沙拉,也曾好奇尝过,一嘴难以形容的草味,嚼了两下就吐掉了,如今却吃了个干干净净,也终于理解6c平时为什么吃得那么香了。

吃饱喝足,6c调整了系统舱内的季节,改变到了冬季,跟傅朽一同来到浴室,又放了一些洗澡水。

因为今天在田桃系统舱内的田间穿梭,它们身上都不可避免沾染上了一点污泥草屑,甚至还有一些类似于苍耳的小刺球黏附在了黑色的兔毛上面,最后还是6c用小兔牙一个一个给它叼了下来。

与昨晚的两个男人裸着身体一起泡澡不同,今晚是两只毛绒绒的兔子一起洗澡。

被水一浸,兔毛便“缩小”了一圈儿,尤其是安哥拉兔厚长的兔毛尤为明显。

小垂耳兔在安哥拉兔身上均匀地挤上沐浴露,干脆直接将自己当做搓澡巾,在它的身上蹭蹭起来,绵密的泡泡很快便被蹭了出来,每一处兔毛都被蹭得干干净净。

最麻烦的不是洗澡,而是吹毛。

小垂耳兔的毛毛倒是好吹,把耳朵尾巴拆下来拧一拧,叼着吹一吹很快便吹干了。

安哥拉兔的毛却又长又厚,吹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完全吹干,6c干净利落地决定——带它去中央城的宠物店用烘干箱吹,不然潮湿着身体睡觉也太难受了。

比起直接购买一个烘干箱,租用花费的钱要划算许多。

傅朽不愿意去上次那家宠物医院,6c便重新导航了一家宠物店。

宠物店没有那家宠物医院那么大,还售卖一些小动物,散养着几只性格很好的猫咪和狗,好在烘干箱的功能和舒适度够用,收费也合理。

安哥拉兔吹毛的空挡,6c闲来无事在店里随意闲逛起来,发现了两只待在同一个小笼子里的兔子,也没标在售和价格,好奇地凑了过去。

是一只道奇猫猫兔和一只侏儒海棠兔,其中一只正趴在另一只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