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谢谢父亲。”

但是山名真子知道,他是不会的。

这样拥有救人之心的杀鬼人,怎么可能单单留在一个地方只做她的亲卫呢?

果然,不多时,她收到了炼狱先生离开的消息,临行前她去送了他,告诉他她很抱歉那些人都那么说他,也很抱歉她明明见到了鬼却居然改口说是熊而不是鬼,不过炼狱先生脾气很好,并没有介怀。

想必这样的人,在他杀鬼途中,他已经遇到了很多。

山名真子也做不成特殊的那一个。

不过,他没有怪她,这让山名真子大大地松了口气,而后,她鼓起勇气,问他这世上是否还有其他的,可以斩鬼的日轮刀。

他的答案是有。

于是山名真子请求他,能否给自己一把,如果可以,让她用多少钱来换都没有关系。

炼狱先生没有收钱,也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说是会上报鬼杀队的主公,询问主公的意见。

炼狱先生就这样走了。

山名真子的兄长死了,按道理,未出嫁的她应该为兄长服一年丧,但无论是山名家还是继国家显然都不赞成这一做法。

毕竟是战国,人死了就是死了,悲伤是没用的。

在这样的乱世,一年就能发生很多变故。

继国家又是小族,继国严胜没有兄弟,如果他在没有后嗣之前就不幸战死的话,族内将变得极度混乱,他们不能再让继国严胜为山名真子白白空置一年。

于是,两方决定,将四十九日“忌中”作为实质守丧期。

守丧期过后,也就是那一年的初夏,山名真子和继国严胜成婚了。

继国严胜体谅她的痛苦,谅解了她在犯癔症期间的胡言乱语。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因为鬼的事情出现一丝一毫的嫌隙,婚后,他们的生活很幸福,继国家的仆人也没对她展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不敬。

继国宅内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可以称为‘主人’的,只有她和继国严胜,因而作为主母,继国真子的生活极为闲散,也极为幸福。

秋天,她收到了一把炼狱先生寄来的锻刀。

说实话,她没能看出这把日轮刀和普通的刀有什么区别,也无法说服继国严胜舍弃他的家传佩刀换上这把没有任何历史且也不是什么天皇名家赠与的无名刀。

于是,这把无法送出去的日轮刀就一直摆在继国真子的卧室之中。

经过恶鬼袭人的事件后,她相信,万事万物都有预兆,都有迹可循。

所以,总有一日她会用上这把刀的。

不过这种事情,往往只会在她不再警惕的时候突袭而来,显然,在她对鬼还心有余悸的当下,鬼是不会再次出现的。

就这样,时光流逝,四季轮转,恶鬼带来的影响渐渐从真子的生活中褪去,真子要忧心的事情不再那么多了。

如果继国严胜或者山名家族需要出征,那么这是她最忧心的事。

如果不需要出征,那么她需要忧心的,就只是冬天来了,天气变得好冷,她睡得不太舒服这件事了。

不过这时候,她总会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攀上她丈夫温热的臂膀。

和普通的病弱之人不同,真子的手脚并不发冷,总是热的,但不妨碍她畏冷,继国严胜知道这件事,因而在她的手碰上他时,他便在黑暗中偏过头,看向她。

他睡觉是很规矩的,总是平躺着,这时候,在人前表面规矩的真子就不会规矩了。

婚后,继国严胜才知道她原来是偶尔会有些调皮的性格。

不过他也没觉得被欺骗,也从不会因为妻子的小调皮而露出不悦的神情——他是丈夫,也是家主,理应喜怒不形于色,如果动辄便阴沉下脸随意发怒,那也就没什么家主的威严了。

更何况,上位者理应包容下位者,身为丈夫,也理应包容妻子。

于是现在,山名真子可以侧着身,用双手环住他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的肩上,轻轻地和他抱怨:“大人,我好冷。”

“要加炭么?”

仆人知道真子怕冷,入夜前在暖炉里加了不少炭,室内除了偶尔会从不关紧的门缝窗缝里吹来一点冷气外,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温暖如春。

不仅如此,被衾也总是厚厚的,现在还没到下雪天,这样严阵以待其实让身体很好的继国严胜觉得屋子里太热了,不过他从不说这些,见真子说怕冷,还这样问她。

毕竟妻子身体极差,他实在是不想费心费力地娶了妻子回来不久就要丧妻,因此即便身为可以随意行事的上位者,也开始迁就起她了。

不过真子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样会好闷的。”怕冷,又很娇气,所以也怕太干太热的真子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转而仰起脸,笑着看向他,“您抱抱我吧?”

虽然是问句,虽然是请求同意,然而在话问出口的时候,她便已经松开了原本抱着他胳膊的手臂,转而很大胆地,钻进了被子,在被衾之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被子下面就不闷么?”

虽然是这么发问的,但是继国严胜还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又将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妻子的小半张脸,而这时候,妻子却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说:“那是不一样的。”

……

继国严胜收拢了一下指尖,转而用带着多年练剑而生出茧子的指腹轻轻摸上了她的下颌。

……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和继国严胜结婚后的那一年春天,真子被诊断出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