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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从商场回来, 齐锦雪先把?池絮送回家?。

她道,“送给?父亲的礼物,在路上出了点问题, 我出去一趟。”

“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池絮问。

齐锦雪看?看?时间,“应该没时间吃了。”

“那你?等?我一下!”池絮快步回去,又?折回。

拿来一包自己烤的饼干,塞给?齐锦雪,“路上饿的话,将就?吃一点。”

给?林原的礼物, 是?齐锦雪几经辗转购买到的一颗天价红宝石。

配送人在临市的路上出了点麻烦, 齐锦雪不放心找别人,打?算亲自把?东西取回来。

拿到东西,回到家?, 已经凌晨了。

打?开门,客厅还开着灯,池絮窝在沙发上打?瞌睡。

听到声音,他悠悠转醒, 揉了揉眼睛。

“齐锦雪, 你?回来了,”他忙穿上鞋, 关心问,“礼物拿到了吗?”

“嗯, ”齐锦雪递给?他一个礼品袋,“这么晚了,怎么不先睡?”

他接过东西,小心放在桌上,“你?还没回来, 我不放心。”

池絮跟在她身后,“我给?你?留了饭,你?还要?吃点吗?”

齐锦雪笑了笑,“好,那就?吃点吧。正好有点饿了呢。”

“我就?知道给?你?留饭没错!”池絮欢欢喜喜去给?她热饭。

晚饭是?两个齐锦雪说过喜欢的菜。

齐锦雪坐下来吃饭,发鬓微乱,残留着一路的风尘仆仆。

吃相?却很斯文,她的用餐礼仪,就?算是?最苛刻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毛病。

半点不会像池絮饿极了时,狼吞虎咽的狼狈模样。

池絮坐在旁边等?她吃饭,手撑着腮,没一会,眼皮开始打?架。

手腕脱力滑到桌上。

惊醒几秒,眼皮又?开始打?架。

“困的话,先回去睡觉。”齐锦雪道。

池絮眨眨眼,打?个哈欠,“我想多陪你?一会。”

齐锦雪没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饭。

吃好了,她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才喊醒池絮。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池絮说,“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

“回去睡觉了。”齐锦雪道。

“晚安,齐锦雪。”

“晚上好。”

奔波了一天,齐锦雪洗漱完,很快睡着了。

她梦到一些儿时的事,对于她来说,这些记忆很遥远,像来自上辈子?。

母亲总是?很忙,忙于工作,忙于周旋情人,忙于挽回生下孩子?就?离开的父亲。

齐锦雪学说话,刚学会的称呼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周姨。

周姨是?她的乳母兼佣人,占有她幼年最长的时光,后来因为犯错被齐家?赶走。

那时她已经能够自理,拒绝再有专人服侍她。

年幼的齐锦雪已经显露出日后的威严,板着小脸,不怒自威。

佣人们谨守本分,除了必要?的帮助,大?多时间把?她当做齐家?大?小姐尊敬着,保持着距离。

齐锦雪早慧,独立,很早就?获得了自我人生的掌控权,母亲对她很放心。

她来去自由,度过很轻松的童年时光。

玩得晚了,回到家?,佣人们已经结束工作,回住处休息。

客厅灯火通明,偌大?的空间只属于她一个人。

——本应该只是?她一个人。

窝在沙发上,打?着瞌睡的人,不是?池絮又?是?谁。

梦里不需要?逻辑,很快,她接受了梦的逻辑。

池絮醒过来,看?到她露出温和的笑容,“齐锦雪,你?回来啦。”

白炽灯洁白刺眼,他坐在灯下,明亮得好像下一秒就?和灯光融为一体。

画面扭曲,脚底失重。

一眨眼,又?换了空间。

家?里餐厅的椅子?,对于尚年幼的齐锦雪来说,还是?太高了。

佣人给?她在椅子?边放了一把?踩凳。

她踩着小板凳,爬上椅子? 。

在幼小的孩子?眼中,两米长的餐桌已经很长、很大?,摆满食物,都还看?起来空荡荡的。

齐锦雪端正而坐,慢条斯理享用独属于她的晚餐。

就?算一个人,她都会保持良好的修养。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撑着下巴看?她吃饭。

齐锦雪停下用餐,“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的小狗眼弯起来,像月牙,笑眯眯道,“我想多陪你?一会。”

他果然安静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陪她吃完了一顿很长很惬意的午餐。

吃完饭,齐锦雪跳下板凳。

门口,一棵树苗靠在墙上。

齐锦雪拎起铁锹和树苗,往花园走去。没想到,那个陪她吃饭的男人,也跟来了。

小小的她扛着树苗和铁锹还有些费劲,男人很有眼色地帮她拎着铁锹,扶着树苗。

“齐锦雪,你?在做什么呀?”男人问。

“今天是?植树节,我要?种树。”小人板着脸,一脸严肃。

“哦,那我来帮你?吧。”男人说。

齐锦雪把?树苗放在一边,小小的人,吭哧吭哧开始挖土。男人用手帮她刨着坑。

笨死了。她想,哪有人用挖坑的?

但是?看?在他帮她的份上,她什么都没说。这时,她想起了男人的名字,他叫池絮。

一大?一小挖着坑,两人干活看?起来都有些费力,不过配合着,土坑挖的也是?又?大?又?深。

两人一起把?树苗种上,埋好土。

大?功告成。

“齐锦雪,这是?什么树呀?”池絮问。

“这是?玉兰花树。”

天色渐暗,浓夜渐渐侵蚀画面,直到漆黑一片。

黑暗中,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画面再出现时,是?在一个雨天。

早春时节,空气?中的风都带着暖意。

细雨蒙蒙,庭院里的玉兰花掉了一地。

年幼的小孩子?赤脚踩着水坑,溅起一串串水花,打?湿裤脚。

玩一会,就?失去兴致,站在水中,看?着水里的倒影。

小女孩面无表情,像个小面瘫,雨水滴滴嗒嗒落下,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倒影才有了些表情。

但很不好看?,她不喜欢。

一把?伞撑在她头顶,伞柄被塞在她手中。

身体悬空,她被人抱到了椅子?上。

池絮半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脚掌。

“齐锦雪,你?的脚好冷。”

他把?她的脚夹在怀里,无奈又?纵容,“我给?你?暖一下吧。”

那天雨下了很久,小雨逐渐变成大?雨,微风变成大?风。

但是?不冷,风是?暖的,雨水也是?。

他们躲在伞下,风吹不到,雨淋不进,两个人看?了一整天的雨。

起雾了,浓厚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

早上醒来,齐锦雪缓缓睁开眼。

大?脑逐渐恢复理智,违和感才袭来。

少时和现在交叠的记忆,一晚上做的竟然全是?拼好梦。

“齐锦雪,你?起床了吗?早餐快好了。”

门外,池絮的声音传来。

齐锦雪撑起身,揉揉额角,道,“来了。”

江迟给?池絮发来了他最新发表的,关于信息素缺陷症的研究论文。

池絮仔细翻阅着,认真研读,争取不错漏任何一行。

论文重点分析信息素缺陷症的诱因,总结并提出了一些可行的预防措施。

上面写到,经验证,孩子?幼年缺少父母信息素任何一方?陪伴,的确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缺陷症。

所以?为了保护婴幼儿的权益,笔者?呼吁科学育儿。

在此之前,两年前出台的相?关法律早有规定,孩子?三岁前父母双方?长久分居是?为违法。

这一措施极大?降低了信息素缺陷症的患病率。

池絮越看?越不对劲。

齐锦雪父母很恩爱,怎么会在她幼年时分居?

这时,齐锦雪从房间出来了,池絮收起手机。

吃完饭,池絮跟齐锦雪讲起江迟的论文。

不禁疑问,“齐锦雪,你?小时候父母分居,缺少陪伴吗?”

*

齐锦雪的父母是?标准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小说里的男女主。

脑子?里还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时,齐锦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穿到书里的倒霉孩子?。

林原和齐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尽管没人明说,林原却一直清楚,表面上他是?齐家?的养子?,实际他是?和齐妍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童养夫。

全国?上下,只有1%的人才能达到信息素百分百的匹配度。

他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林原很喜欢这种命中注定,很喜欢齐妍。

一心想等?长大?了和她结婚,为她孕育出高纯度血统的后代。

齐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需要?强大?、新鲜的血液继续维持运转。

他不知道,齐妍并不这么想。

齐妍年轻时叛逆、不受拘束,厌烦家?族给?她安排的一切。

她接受林原是?她的青梅竹马,却排斥他作为结婚对象的身份。

她谈过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养过情人,无声对抗家?族安排。

直到一次易感期犯下大?错,意外睡了刚成年的林原。

醒来时,她对他们关系的排斥毫不遮掩。

林原心灰意冷,认清现实。

齐妍在跟下一任情人暧昧时,林原意外怀孕,揣着孩子?偷偷跑了。

齐妍丢下暧昧对象去抓人。

孕晚期,林原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齐妍不得不和他建立起完全标记关系。

关系的束缚是?双向的,以?后齐妍每次易感期,也只有林原能帮她缓解。

越挣脱命运,越是?掉入命运的牢笼。

两人无法调和的矛盾,因为大?女儿的到来,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林原生下孩子? ,洗掉标记,从齐家?离开,留下年幼的齐锦雪跟着母亲。

齐妍终于幡然悔悟,看?清被家?族搅乱的浑水中,她对林原的感情。

她拒绝清洗标记,用自我折磨又?高高在上的方?式等?林原回头。

齐锦雪不意外地成为小说里男女主矛盾最深时拥有的小孩。

有着忙碌的单亲母亲,失踪逃避的父亲。

脾气?冷淡古怪,却自小聪慧。

她很小就?看?出齐妍对父亲的思念,矛盾而特殊的感情。

但遗憾的是?,她脱离了剧本设定,没能成为父母爱情的好助攻。

小小年纪就?对爱情感到乏味,爱来爱去、要?死要?活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雾里看?花,隔岸观火即可,何必亲自跋涉其中。

人性?是?最难掌握的东西。

这一想法,直到现在都未改变。

齐锦雪五岁那年,林原回来到齐家? ,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初次见面,她一眼就?认出他来,母亲书房照片上的美丽omega,齐家?三缄其口失踪的养子?。

她的父亲。

林原满目的温柔和慈爱,柔声道,“小雪你?好,我是?你?的小表舅,要?暂住在你?们家?,打?扰一段时间了。”

齐锦雪收回半抬起的手臂,疏离地喊了声,“小表舅。”

omega矛盾的苦心,她懂得。

之后,她又?见证了父母长达十多年的爱恨纠葛。

林原以?远房亲戚的身份寄居在齐家?,所有人都把?他当男主人看?,时间久了,连家?里的狗都意识到他身份不一般。

只有他将自己当做齐妍的情人。

随时能离开、不用被父亲和丈夫身份捆绑的、只属于齐妍的情人。

中间林原的确又?因为和母亲的矛盾离开过一次。

那一次,她印象最深的不是?第二天见不到父亲了,而是?陪伴她快十年的周姨被赶出了齐家?。

理由是?她看?照林原不力,让他跑了。

好在齐妍还算厚道,给?周姨按退休员工处理,现在老人家?在乡下过着宁静的退休生活。

林原再次回来,齐锦雪每次面对他,面前仿佛都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慈爱的眼睛,挣扎的表情,所有的行为都在传达他是?位慈父的讯息。

齐锦雪却做不到和他亲近。

长大?后的齐锦雪依然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小小的她会对父母亲埋下怨意,对他们的纠缠冷眼旁观。

而不是?如同大?众剧情里写的那样,做个善良热络的小孩,体谅、真诚地祝愿父母重归于好。

如果是?池絮,他肯定能扮演好这个角色,他很记恩不记仇,很希望有美满的家?庭。

她理解林原的苦衷、齐妍的不成熟,却还是?对他们埋怨不已。

为什么要?在最怨最恨彼此的时候,生下一个不被期待的小孩。

也许她生来就?是?自私凉薄。

她的疏离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父母的心却察觉孩子?的异常。

当齐锦雪意识到他们在向她补偿时,她不知道怎样面对,也学不会接受。

高二时借口转学到一所离家?很远的高中,终于不用住在家?里。

不用每次回家?,好像钻进他们夫妻的被窝。

*

对于池絮的疑问,齐锦雪简单概括道,“他们太爱彼此,没有空闲再爱其他人,就?算是?自己的小孩也不例外。”

池絮眉头微拧,脱口而出,“可是?,他们就?很爱你?妹妹啊。”

他记得齐妍家?里,有很多齐爱蕤的玩具、画册,客厅里都是?小孩子?的手办,各种手工制品。

空气?寂静一瞬。

池絮强烈地意识到,他的情商恐在“领导吃饭我转桌”之下。

齐锦雪弯唇,笑了笑,“你?说的对,只是?等?他们有空闲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女人语气?轻松,倒不像强颜欢笑的样子?。

她翻看?着最新的财经杂志,神态坦然。

来自陈年的季风,已经不会使她衣角浮动。

池絮见齐锦雪没生气?,也没有怪罪他的口无遮拦,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到一个词,无欲则刚。

齐锦雪果然是?个很强大?,比他拿得起放得下的多的alpha啊。

对好友本就?很多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想起什么来。

池絮哒哒跑回房间,又?哒哒跑回来,掌心多了个珠宝盒。

齐锦雪坐在沙发上,他跪在她前方?的地毯上,方?便打?开珠宝盒时让她看?到内容物。

里面整齐躺着两枚金戒指。

看?清是?什么,齐锦雪微微抬眸。

池絮道,“我发工资了,抱歉,这个月不能还你?太多欠款。”

他咧嘴笑道,“我想既然我们都结婚了,总不能少了戒指,当做摆设也好,增加点说服力。”

“只不过目前只买得起黄金的。”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后颈,露出碎发下的腺体。

beta的腺体天然未发育完全,无法标记,微透的皮肤表面,却仍然布满标记omega时才会有的齿痕。

凌乱的咬痕,一片斑驳的红。

齐锦雪余光从那块腺体收回,取下女戒,看?了看?,赞赏道,“花纹很别致,很不错了。”

戒指的圈纹上有一片雕刻的雪花,辅以?简单的线条,整体素雅低调。

“你?喜欢就?好。”池絮也很喜欢戒指的花纹设计。

得到齐锦雪的认同,他忍不住说更多,“这种戒指没有凸出的装饰,你?戴起来还不会刮到头发。”

齐锦雪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黄金的色泽衬着女人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正好合适,”池絮喜道,“我就?知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齐锦雪微笑道,“你?想的很周到,谢谢你?。”

池絮喜不自胜,两颊微红,“不用这么客气? 。”

他知道,这点事对于齐锦雪而言,不算什么。

但仅仅为她做一点点很小的事,得到她的肯定,就?已经很感到满足。

池絮仰着脸,眼中的虔诚干净而纯粹。

如果是?跟喜欢的女人求婚,除此之外,大?概还会有更多的羞涩的爱意。

这次,齐锦雪看?得很清楚,不再被迷惑了。

池絮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实际在编织一张名为美梦的脆弱的网,以?温柔的丈夫为诱饵,试图捕捉路过的柔美蝴蝶。

如果招来的是?一只野兽,对于他这种毫无防备、反抗力微小的beta而言,是?多么引火烧身的一件事。

池絮戴上自己的那枚,尺寸自然更没有问题。

看?了一会,满意得不得了。

正打?算取下,女人的一只手覆下来,盖在他戴戒指的手上。

另一只手抚在他后颈,指腹缓缓摩挲着beta还没愈合的腺体。

垂下眼睫,压下眸底的晦涩。

叹气?声微不可闻。

“池絮,我似乎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小雪: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TT白天有事耽误了,明天再写肥章吧

第17章

齐锦雪捧着池絮的脸,不算温柔的吻落下? 。

池絮僵着身体,还不会迎合她的亲吻,被动地承受着。

他被挤在沙发前, 口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吃力地仰起后颈,试图吸入更多空气。

很快, 嘴巴又被咬住,逃脱的动作,让女人吻得?更凶。

好一会, 齐锦雪才放开他。

池絮大口呼吸, 强烈的刺激,让他眼底浮上一层水光,处于半梦半醒。

女人的手指解着他的衬衫衣扣。

肩膀一凉。

池絮惊醒, 拉住衣领,“齐锦雪,这是客厅。”

大白天就?够挑战他底线了,还是在客厅。

客厅有一面设计的是落地窗, 从他的角度, 都能看到窗外的花园。

四舍五入和在野外有什么区别。

“没人会来?。”

齐锦雪声音微哑,男人的阻止无效。

另一只手绕到男人后颈,指腹摩挲着稚嫩的腺体。

因?为未发育,天然无法标记,所以beta从来?不会如omega一样,把它当做重要?的器官保护起来? 。

坦露在乌发下?,稍垂后颈就?能一览无余。

伸出指腹就?能触碰。

很方?便觊觎者。

对于beta而言,比起腺体,显然此时所处的地点更让他担心?。

他紧绷脖颈,看着窗外的花园,提防着存在于臆想中会出现的陌生人。

声音多了哭腔,“回房间?,齐锦雪。”

分不清是祈求还是命令的口吻。

齐锦雪摸了摸他头发,大发慈悲地托起男人的腰,往楼上走去。

……

太阳西沉,大白天窗帘紧闭的卧室,动静也告一段落。

“今天就?先这样吧,晚上还要?回家吃饭。”

齐锦雪下?床,拂了拂微乱的发丝,白天整齐服帖的短衫,让池絮攥出好几?道凌乱的皱纹。

她打开衣柜,挑选出席家宴的衣服。

池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双眼涣散。

齐锦雪的话缓慢、迟钝地进入脑海。

什么叫就?先这样……

他快累瘫了好吧。

明明是休息日,为什么比加班还累。

池絮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了,他只想再大吃一顿海鲜大补餐,好好地补一补。

收拾完,去齐家的时间?也快到了。

看着脚步虚浮的池絮,齐锦雪建议,“要?不你在家?不过是个生日宴。”

那是普通的生日宴吗?

那可是他名义上的岳父的生日宴。

池絮用力摇头,“不用,你太小看我了。”

“我可是越挫越勇的高级牛马!”

齐锦雪忍不住笑起来?,淡淡睨他一眼,“哦?那下?次我多挫挫你。”

齐锦雪都走开了,他才后知后觉,耳根陡然烧起来?。

斯文的女人,怎么能说这么……污的话!

客厅的沙发上,还丢着池絮皱的皱,坏的坏的衣服。

甚至还有他的裤衩,极其不雅观了。

自然都是齐锦雪的杰作!

池絮飞速去收衣服,羞愤地碎碎念,“齐锦雪,你不要?乱丢东西嘛。”

看着被撕坏的衬衫,心?痛的要?命。

他才穿了两次。

对着女人淡然的背影,追加条款,“也不要?随便搞破坏!”

“好,好,我知道了。”

得?到的回答相当敷衍。

……

林原的生日宴。

从五年前开始,给林原庆祝生日的方?式,从举办宴会变成一家人简单聚餐。

池絮随着齐锦雪进门,齐妍夫妻俩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林原的视线从他身上浅浅扫过,鼻腔里带出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哼。

池絮拘谨地打招呼。

“齐阿姨、林叔叔好。”

他很无奈。

为什么每次上门,都像第一次上门。

难道这就?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姐姐!你怎么才来? ,我好想你!”

齐爱蕤从房间?冲出来? ,抱着齐锦雪的腿,亲昵地贴着她。

齐锦雪把人抱起来?,往沙发走去,“本?来?打算中午过来?,有点事?耽误了。”

耽误事?的当事?人——池絮本?人更心?虚了。

“辛苦你照顾小雪。”齐妍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池絮不远处。

久居上位的女人,步入中年,浑身沉淀着经年累月的威严。

池絮顿时全身都紧张了,像被大领导问询。

“不辛苦。”他局促地笑道。

不是客套话,齐妍冷沉的眸中,是真有感谢。

她笑道,“小雪对喜欢的人,会多麻烦一些,还请你体谅。”

“齐阿姨,您太客气了,”池絮受宠若惊,“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我很高兴能为她做些事? 。”

“以前……我和阿原本来也有机会。”

齐妍看着远处的大女儿,不怒自威的表面透出一丝落寞。

“齐爱蕤!我说了多少遍,不玩的玩具,要?收起来?。”林原语气无奈。

地毯上,散落着齐爱蕤拼到一半的军舰模型。

林原弯腰收拾东西,“客厅里丢的都是你的东西。”

虽然唠叨,却没有多少责备。

齐爱蕤有恃无恐,粘着齐锦雪,“爸爸,我晚些还要?再玩的。”

“晚些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你想起来?玩的那天?”

齐爱蕤扁扁嘴,把脸埋在齐锦雪的膝盖上,嘟囔着向姐姐求救。

“你姐姐小时候才不会这样,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林原道。

池絮眨眨眼,看看一脸淡然的齐锦雪。

显然,他这位岳父对自己的大女儿有误解。

齐锦雪几?天不收拾就?会乱起来?的屋子,和齐爱蕤比一点都不遑多让。

就?是这一点,才更证明她们是姐妹俩呢。

林原收拾好东西,不知道第几?次警告小女儿,“下?次不准再这样。”

“我知道了,爸爸,”齐爱蕤声音脆亮保证,“下?次一定!”

“爸爸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爸爸想喝什么?”

家里有个房间?,家具尺寸比普通的都稍小,却正适合齐爱蕤这种不高的小孩子使?用。

小桌子、小椅子、小厨具……

她打开冰箱,“我给爸爸挑一种吧……就?喝我自己做的茉莉奶茶。”

她拿出杯子,给每人倒了一杯。

杯子也是小孩子方?便拿的尺寸。

林原配合地喝下?,眉宇间?充满慈爱。

上一秒因?小女儿不乖产生的烦恼,荡然无存。

饭席上,齐锦雪拿出她的礼物。

天价的红宝石,鸽子蛋的大小,在灯光下?呈现出鲜艳的鸽血红,火彩耀目,璀璨美丽。

池絮惊呼出声。

“好漂亮……”

对比他的没见过世面,收到礼物的人要?淡定得?多。

毕竟不管再怎样珍贵的东西,林原都见过。

林原从小养在齐家,作为齐家未来?继承人的配偶培养,接触的东西就?不平凡。

齐妍补偿他的那些年,源源不断往他手里送的古玩珍宝,更是不计其数。

在他拥有或拥有过的东西里,这颗红宝石很难得?,却不是最难忘的。

齐锦雪送给他的礼物向来?如此,他和往年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同。

他收下?礼物,温柔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小雪。”

“阿妍原先还想拍下?这颗宝石,没想到买下?来?的人是你,兜兜转转,还是落到齐家了。”

齐锦雪微微弯唇,客气道:“父亲喜欢就?行。”

不再做过多的寒暄。

林原张张唇,想说些什么,最终浅淡地笑了笑。

“爸爸,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齐爱蕤响亮的声音传来? ,解救了处于略显尴尬境地的林原。

“是什么?”林原侧过身。

齐爱蕤捧着一个遮住她半张脸的大木盒,摇摇晃晃走过来? 。

费力放在桌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林原配合地猜测:“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哦,”齐爱蕤神秘道,“爸爸猜猜看。”

林原猜了几?个答案,都不对。

齐妍打趣:“小蕤做了很久,你猜不出来?,她要?伤心?了。”

“好宝宝,告诉爸爸吧。”

“再猜一次嘛!”

……

一张长?桌,林原和齐妍坐在一侧,齐锦雪坐在对面斜上方?的位置。

她对一家三口猜礼物的环节兴味寥寥,视线落到窗外。

外面种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春风和煦,往高空延伸的枝头上,玉兰花大朵大朵肆意地绽放。

孤傲、皎洁。

它是探向天空的花。

池絮把椅子拖到齐锦雪身边,两人靠得?更近。

悄悄塞给她一颗剥好的荔枝,稀奇的表情,“你快尝尝,好甜,还没有籽。”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惊艳的荔枝,清甜多汁,一点都不涩口。

急于和齐锦雪分享。

齐锦雪放在嘴里品尝,弯唇,“嗯,很好吃。”

“是吧,我再给你剥一个?”池絮弯起眼睛,笑得?得?意。

“好,麻烦你了。”

“齐锦雪,不要?跟我那么客气啦。”池絮说。

他又剥了一颗荔枝,递给齐锦雪,自己也跟着吃了一颗。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来? ,笑盈盈地看着她。

齐锦雪想起高中时的一个午后。

池絮兼职店的老板送给他两颗巧克力,他等到上学,带来?和她一起吃。

也是又大又圆,池絮吃得?腮帮子鼓起来?。

上课铃响了。

他捂着嘴巴,背对着教室门口飞速嚼着,眉眼弯弯,满是分享只有彼此能体会到的秘密的喜悦。

和现在是一样的。

齐锦雪的舌尖抵了抵犬齿。

比起荔枝,齿尖更想刺穿的,是别的东西。

对面猜礼物的环节结束了,最终结果是齐爱蕤花费了小半学期拼的齐家别墅模型。

积木细小精密,非足够的耐心?和动手能力,不能轻易完成。

模型还原的非常精细,屋子里有齐家所有人,就?连池絮都有一席之?地。

拼出的正是给林原庆祝生日的场景,和现实相呼应。

表达小小的孩子,想为父亲记录当下?美好一刻的心?愿。

林原眼眶泛红,眼角泛起潮湿。

紧紧搂着齐爱蕤:“谢谢小蕤,爸爸很喜欢。”

齐爱蕤软声道:“小蕤希望爸爸永远开心?、快乐。

……

林原让佣人收走桌上的礼物,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

价值不菲的红宝石,礼品盒还打开着,摆在桌上。

除了刚打开时众人目光聚焦的片刻,没有人再为它的璀璨多留恋。

耀眼夺目的火彩,都跟着黯然。

池絮腾地站起来?,突然出声:“齐锦雪送的礼物,也很珍贵。”

全桌的人都看过来?,齐刷刷注视他。

常年的小透明,突然获得?关注,他紧张地脸泛红。

好在说话还流利:“她一个月前就?在打探宝石的去向,找到收藏者,溢价很多才拿下?来?。”

这些都是他从齐锦雪跟别人打电话时听来?的。

他心?虚地看向女人,怕她怪罪。

好在她脸色平淡,无所谓他说不说的样子。

“昨晚配送时出了问题,还是她自己连夜去取回来?。”

“是从她公司分红里出的钱,抵得?上公司一年的盈利了。”池絮强调着实物价值。

“很贵啊。”

齐锦雪名下?,有一家自己白手起家的娱乐公司。

从大学起就?在经营着,这几?年才逐渐进入上升期。

她对此耗费的心?血,不比对齐氏集团少。

池絮三句不离钱,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像个爱慕虚荣的小丑。

音量逐渐降低,直至熄音。

他有点乱,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他似乎给齐锦雪丢人了,不由得?慌乱地看向她。

她握着他的手,拉着他坐下? 。

眼里没有嫌恶或不耐烦,笑容温和,“池絮,没关系,不是很重要?。”

她的语气,是在安抚他?池絮诧异。

林原看看齐锦雪,又看看池絮,眼里不再是排斥,夹杂着一丝池絮看不懂的复杂。

齐锦雪朝佣人招了招手,微微笑道,“孙姨,把蛋糕端过来?吧,我都饿了。”

“唉,好!”

孙姨赶紧去厨房。

孙姨在齐家五年了,这么亲切的口吻,她从没从大小姐那里听过。

大小姐每年回家的次数很少,要?不是这两年林先生强制要?求,让她每个月至少回家吃一次饭,恐怕除了重要?节日,她更见不着齐锦雪。

大小姐性?格冷淡,就?算回家,和先生的正常交流也很少。

——吵架时话会多一些。

对他们佣人,除了简单的需求指令,没有多余的话。

大小姐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孙姨端来?蛋糕,放好蜡烛才离开。

话题就?此揭过。

……

“小雪,我又做错了,对吗?”

对面,林原双手交握,面露愧疚。

“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喜欢父亲了。”

齐锦雪浅浅抬睫,“父亲,您做忏悔就?去找牧师,我又不是牧师。”

林原被噎了一下?。

“你最近对我的火气很大。”

“是因?为……那个beta?”他猜测。

齐锦雪和他关系是不太亲近,但是近期他们的两次见面,他次次都被呛,是从大女儿带那个beta回家后才开始的。

林原现在对池絮的意见很大。

很怀疑池絮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他女儿吹枕头风,让他们的父女关系更如履薄冰。

“他有名字,你连女婿的名字都记不住?”

齐锦雪眼底压着冷笑。

“好,池絮,”林原不情愿说出beta的名字,“如果他真为了你,就?该趁早离开你!”

齐锦雪起身,作势离开。

“小雪!”

林原拉住她的手,被条件反射甩开。

他女儿排斥过密的身体接触。

林原的手背摔在椅子上,浮出一道红痕,他顾不上疼,拉住齐锦雪的衣袖,“小雪,我不是针对池絮!”

他急切解释,“而是在你身边是任何?一个beta,我都难以有好脸色。”

“他没办法治疗你,只会耽误你。”

“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他和池絮无冤无仇,要?不是他占着齐锦雪伴侣的位置,何?必对他有意见。

他总不能劝女儿去出轨!

“您和母亲不是闻到了吗。”齐锦雪拂开林原的手。

“什么?”林原没听懂。

齐锦雪退后半,和父亲拉开距离,“他的信息素,就?是我的信息素。”

他们刚来?时,林原和齐妍就?注意到了,池絮身上连抑制香水都没能完全遮住的冷杉香。

浓稠,霸道,如果是omega ,早就?被完全标记了。

标记信号的信息素出现,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信息素回应,没有腺体被标记。

很难说会不会反噬alpha,造成更坏的影响。

林原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原本?还不确定来?着,毕竟是女儿的私事? 。

“你是在向我宣告,你们有多恩爱不移是吗?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林原气到口不择言,“池絮就?是个祸害!”

齐锦雪眯了眯眼,“父亲,如果您想得?到我的尊重,先学会尊重我的伴侣。”

“后面我会很忙,没时间?回来?了,我会跟母亲说。”

她不再停留,拉开门离开。

林原握紧拳头,肩膀微微发抖。

*

齐锦雪和池絮从齐家出来?没多久,外面下?起大雨。

挡风玻璃蒙上一层水雾,雨刷扫过,水珠滚下?,留下?蜿蜒的水痕。

车子往雨幕深出驶去。

车内光线细细柔柔,给齐锦雪的侧脸渡上鹅绒色的浅光。

池絮觉得?他有必要?为家宴上的莽撞道歉,“对不起,今天在你家……”

那是齐锦雪的父亲,况且,他们并非真正的夫妻。

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没有立场置喙她的家庭私事?,让林原感到他不够尊重。

齐锦雪似乎知道他要?说的话,用余光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没有错,不必道歉。”

“对任何?人都是。”

“有些话,早该有人告诉他。”

“否则他总以为,我有义务扮演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他弥补迟到的父爱。”

她闭上眼睛,好像睡过去了。

*

齐家。

齐妍正在安抚情绪激动的omega丈夫。

“小雪长?大了,你该尊重她的选择。”齐妍道。

“我还不够尊重她?高中她要?转学,大学她要?创业,毕业从家里搬出去,哪一次……我没有尊重她?”

“我要?是不尊重她,不够随她的意,她今天恐怕都不会来?看我一眼了。”

和大女儿多年不和的心?酸一起涌来?,林原再也忍不住地掩面痛哭。

他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出了差错。

明明小小的齐锦雪还不知道他是谁,他去幼儿园偷看她时,她还会软萌礼貌地和他讲话,问他在等哪个小朋友。

那时候事?情太多了。

他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处理不好自己的人生。

在过于年轻的年纪拥有的女儿,除了在义无反顾坚持生下?她时,确认对她的爱。

在之?后养育她成长?的过程中,他确实不够负责,没能真正爱她。

等他意识到错误,命运的车轮已经偏离轨道,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当他得?知这个错误,还可能会威胁到女儿性?命时,他更加难以保持冷静了。

“尊重不等于纵容,”齐妍道,“我们应该去了解,她选择背后的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 ,她就?是想气我,否则那个beta……”林原一顿,换了个称呼,“否则池絮,怎么能入小雪的眼?”

“小雪从小眼高于顶,能让她看到眼里的几?个对手,都是alpha。”

提到女儿从小到大的优秀战绩,林原油然升起骄傲,同齐妍数起来?。

读书时,各大竞赛的奖项。

大学期间?,自己独立运营的公司,也做的风生水起。

现在更是掌握着齐氏集团的大权,让齐妍能逐渐从一线退下?来? 。

“她会喜欢beta?绝对是为了气我。”

想到池絮,林原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他哪里出挑到配得?上他女儿。

不光看着不聪明,还透着一股傻气。

齐妍一脸无奈,“小雪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

她轻咳一声,委婉道,“而且小雪会是用婚姻大事?,来?报复你的人?”

林原冷笑,“我是听懂了,你们母女就?是穿一条裤子。”

“你意思不跟她一样,想说我太高看自己了吗?”

齐妍打哈哈,“我没说啊。”

“行,我倒要?看看,这个池絮,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林原重新?燃起斗志。

*

齐锦雪家的花园有人定期来?打理,但毕竟不是长?住维护的人员,有两块地方?的原住花不知怎么就?枯死了。

她没想好种什么,地块荒下?来? 。

春天里,别的地方?花草职业繁茂,荒地光秃秃一片。

池絮的种菜基因?觉醒,问了齐锦雪意见,她同意他随便折腾。

他立刻买了几?包菜种,番茄、萝卜、矮脚青……

下?了班,最常呆的地方?不再是屋子里,而是去侍弄小菜园。

客厅安静下?来?,没有人时不时弄出点傻气的动静,仿佛回到池絮住进来?之?前。

——不,不完全一样。

起码新?改好的开放式厨房,已经被池絮摆了一排水培植物。

蒜苗、小葱、生菜……

在台子上摆成一排,嫩绿的小菜苗,贪婪地汲取春日的暖光,散发出勃勃生机。

偶尔的时候,贝儿不懂事?蹿上去,碰掉一两瓶,等男人从外面回来? ,不意外会引来?他微恼又无可奈何?的责备。

这种房子,就?算一个人呆着,也不会有冷清的感觉。

刚吃完饭,池絮又换了衣服鞋子,引着雪宝下?地了。

前几?天,他就?邀请齐锦雪去看他的小菜园,当时她不得?空。

这次正好去看一看。

推开花园的门,就?撞见池絮背对着门,撅着屁股,双臂高扬,再扑到地上,反复数次。

为了干活,他换了一身旧衣服。

洗得?发白甚至单薄的棉质布料,随着池絮的动作,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圆润挺翘的线条。

衣摆上蹿,露出一截单薄冷白的腰线,上面还有前一晚她没控制好力度留下?的指痕。

齐锦雪额角跳了跳:“你在干嘛。”

“这是邀请的姿势。”

齐锦雪:“……”

“邀请什么?”

池絮扭头,露出一排白牙:“我在邀请雪宝一起玩,你看!”

齐锦雪这才注意到前方?蹦蹦跳跳的雪宝,雪纳瑞嘴巴张老大,吐着舌头流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