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有点变态,正合她意 温小楼
温小楼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手上的力道变轻,但没有彻底松开。
顾绵绵直接抬起自己的腿,稍微用点力一甩, 终于重新夺回自己行走的自由。
温小楼被她甩开,坐在地上,又露出宛如弃犬的表情, 哀怨地望着她。
大鳄鱼楚方秋在旁边沉默装死半天, 这时像是忍不住, 劝道:“老大,二娘子一看就是说一不二的人, 你就算跟我一样趴在地上, 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顾绵绵转头看向楚方秋:“那只大鳄鱼, 把你家老大带走,别让他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继续丢人现眼。”
大鳄鱼又挤出讨好的笑容, 说道:“二娘子,你也知道的, 我其实跟老大不是很熟, 他到北方之后, 我才认识他, 更何况, 我一个人也没这个能耐。”
顾绵绵洞察了下他的等级, 3级, 确实靠他一条鳄鱼有些困难,于是她又环顾周围,很快找到温小楼的手下。
灵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温小楼,但他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心疼自家公子,一直缩在一旁, 没有上前。
他的身侧,流星锤和马槊正在不住左顾右盼,明显是发现顾绵绵看过来,故意避开与她对视。而他们身后那些从北方招募来的新手下,都面带迷茫,时不时偷瞄一眼自己的首领。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困在北方战场天级强者,在长时间的艰难环境下被迫隐藏住傲气,寻找到一名天枢星依附和抱团。在温小楼手下时间尚短,显然没来得及被好好调教,现在看到首领如此精彩的表现,估计本来就谈不上多高的忠诚度,此刻已经岌岌可危。
“你们,都给我过来,”顾绵绵对着那个方向招手:“顺便把伏音也给我带来。”
流星锤和马槊相视一眼,把蹲在地上找了半天绣花针的伏音直接提起,顺便把一直在磨磨蹭蹭的灵诹也抓住,推在他们前面,似乎想让他打头阵。
“把你们公子带走,好好劝劝他,让他正常一点,听到了吗?”顾绵绵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让他不要打扰我的正事。”
灵诹面露难色,而流星锤和马槊一脸尴尬,不住地点头哈腰。
他们身后,北方招揽来的那些手下们神情复杂,顾绵绵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讨论:“要不我们再换个老大吧,好丢人。”
顾绵绵向着发声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好几人对他露出跟楚方秋相似的谄媚笑容。
楚方秋的小眼睛扫了一眼那几人,突然探出他的长嘴,对顾绵绵说道:“二娘子,以后有什么,你随便吩咐,我随叫随到!如果还需要做那个什么‘直播’,一定叫我,说不定,我会把弟弟妹妹和弟妹都弄来。”
“你放心,之后我的直播,一定不会忘了你,所以,”顾绵绵说着,一指温小楼:“现在赶紧跟你的同事一起,把你们老大端走。”
温小楼的手下们连哄带骗,终于把人劝起来,只不过,依旧没成功把人彻底哄走,他在隔着顾绵绵十步远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只要她一迈步,他就跟上。而他的手下们,则是一脸崩溃地跟在后方。
顾绵绵只当他们不存在,提着伏音就离开。
似乎是发现热闹已经结束,围观的人群终于散开。伏音跟在顾绵绵身后,有些不安,问道:“二娘子,你心情好点了吗?”
顾绵绵瞥了他一眼。
他这名不太合格的内侍,什么时候这么会察言观色了?居然能看出她心情不算太好。
[游客05267:主播,也可能,是你的表情太过明显]
顾绵绵摸了摸脸。
确实有些绷紧。
没办法,主系统在那里搞些小心思,不知后面还会有什么幺蛾子。而直播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主线任务又变得捉摸不定,只能靠着自己探索,她一想起来,难免有些心烦。
怪不得刚才温小楼的手下,在面对她时,都像小鹌鹑似的挤作一团,看来是她当时的表情太不友善。
她又转了转手里的金簪,放松嘴角,安慰伏音道:“没事,我不是那种会随便迁怒旁人的那种人。”
[游客05267:主播,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我还记得,前夫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被折腾了多少次?]
观众忍不住吐槽道。
“嗯……当时主要是他活该。”顾绵绵回忆片刻,理直气壮地观众说道。
伏音听到顾绵绵刚才说的话,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娘子,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夏从事那边托我绣二十把长枪,我还差一半呢。”
顾绵绵一拍他的后背,堆出爽朗的笑容:“伏音公公,我看到你升到天级下品了,恭喜,现在绣起东西来,速度变快不少吧?”
伏音缩着脑袋说道:“还好,多亏二娘子指点,我现在产出绣品,至少没那么容易伤神。”
“你一天能绣几件?”顾绵绵问道。
伏音低头回答:“只是绣兵器的话,我现在一天可以绣五到六件。”
“我看看,还需要制作二百八十六件绣品才能升一级……有点慢呢,这样,十天里岂不是升不到天级上品了?能不能在努力一点?”顾绵绵忧伤地说道。
“十……十……十天?”伏音瞠目结舌,险些软倒在地,顾绵绵急忙想扶他,眼前画面一花,温小楼猛地出现,夹着伏音的腋下将他提起,然后又瞬间消失,退回到十步开外,只在回去前给顾绵绵留下一道可怜巴巴的目光。
温小楼回到原地后,他的手下伸头看了看顾绵绵,又凑到温小楼身边,小声地像在汇报什么。
顾绵绵嘴角弯了弯,又看向伏音:“太慢了,一天五十件可以吗?”
伏音脸色一下子变白,结结巴巴道:“不……不可能的,真的不行,要绣出稳定的物件,需要凝神聚气,一旦……一旦一次超过六件,我就会耗神过度,会……会晕过去。”
顾绵绵转动手里的金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客气的问道:“你的特殊绣品,必须是你一个人绣吗?是否能让别人帮你做一部分,由你绣重要部分?”
“不行,这样的话,幻境部分和真实的物件会混杂在一起,很危险,容易失控。”伏音连连摆手。
“虚幻和真实混合,还会失控?”顾绵绵大喜,一把抓住伏音的手:“太好了,正合我意,来,我们去绣坊买件普通的绣品,你给我示范一次,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效果。”
眼前画面又开始扭曲,黑色的空间裂缝若有似无的浮现,顾绵绵转过头,撇了身后缀着的那人一眼。
楚方秋立即跳起,一把叼住温小楼的衣摆狠狠一拧,流星锤和马槊急忙在温小楼耳边小声提醒。
空间裂缝立即消失,温小楼讪讪道:“我只是想把你们送过去,没有别的意思。”
顾绵绵回过头,继续带着伏音走,只当后方的凌乱交谈声不存在。
郭家的茶楼,现在的生意似乎好了一些,至少底楼几乎坐满。只不过在顾绵绵走进门时,屋内一瞬间落针可闻,随后,茶客们悄悄观察着顾绵绵的脸色,迅速结账跑光。
这倒省得她赶人了。
顾绵绵想着,直接上了三楼,把温小楼关在门外。
伏音又低着头,偷瞄着顾绵绵几眼,接着,拿出袖子里的刚买好的刺绣,上面一对鸟相依相对,展翅欲飞。
他的手一开始有些抖,但一拿起针,镇定下来。他用手绷撑起那幅小小的刺绣,拆掉其中一只鸟,重新绣上。
他的刺绣从审美角度来看,没什么艺术美感,不过速度快,并且绣出的物件外形也很工整。
顾绵绵摸着下巴。
按照这个速度,他说一天只能绣五到六件,是在唬人吧?晕过去,弄醒不就好了,多努力一下,说不定五六十件不成问题。
顾绵绵还在思考,就见接着伏音将刺绣往空中一抛。
绣品缓缓展开,飘落,空中忽然出现一只鸟,但模样有些奇怪,乍一看,头部似乎大得过分。
顾绵绵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一只双头鸟,并且人面鸟身,两颗头分别为一男一女,表情相反,一悲一怒,左边的男性的脸上泪珠不停掉落,右边的女子脸上怒目圆睁,它们用诡异的姿势,双头交缠着移动,一张口,吐出动听的鸣叫声,但似乎由于头部太重,它们走了两步,一展翅,却难以飞起,重重坠落到地上。
那张男性的脸上眼泪落得更多,而女性的脸上愤怒更甚,弯下脖子,莫名其妙地死死盯着顾绵绵,眼里充满仇恨。
[游客05267:怎么回事,明明应该是很诡异的画面,怎么总有一种被大鹅锁定的错觉?]
顾绵绵也这么觉得。
被那只鸟盯着看,她汗毛不自觉地竖起,后背也觉得有些发凉。
这鸟头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又不是她让这鸟摔的。
顾绵绵觉得有些冤枉,正想问旁边的伏音,双头鸟其中那只愤怒的女头对着她怒叫一声,脖子猛地像弹簧一样变长,张着大嘴就往她脸上咬。
[游客05267:!!!!!]
女头面目狰狞,满嘴的尖牙一瞬间凑到顾绵绵鼻尖。
顾绵绵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一挥手里的金簪,将那只鸟头打飞。
但另一只男头也拉长脖子,流着泪,以及口水,向顾绵绵扑来。
顾绵绵反手一敲,男头也甩了出去。
但这只鸟身体似乎重得像秤砣一样,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脖子却像橡皮筋一样不断伸长,直到砸到茶楼的墙壁后,又弹回来,再次呲着牙撞向顾绵绵。
顾绵绵不得不再次挥动粗壮的金簪,不停地把那两颗反复循环回弹的鸟头敲回去。
[游客05267:主播,你心理承受能力真强,我san值刚刚才缓过来,你这边已经玩起网球回弹训练器了?]
[游客05267:就是这个精神污染太强了,这可伸缩的脖子,我越看越想吐……]
“你以为,就你觉得恶心吗?”顾绵绵咬牙切齿地对观众抱怨道。
她想去瞪伏音,但那两颗头回弹的太快,害怕自己转移视线的时候,会漏打回一颗头,虽然自己现在有“超速再生”的被动技,但看看两只鸟头那一口尖牙,顾绵绵还是不愿体会被这玩意儿咬中后的酸爽。
“伏音,赶紧把这破鸟收回来!”顾绵绵喘着气说道。
桌子底下传来伏音的声音:“二娘子,这个我收不回来,我说过,会失控的。”
顾绵绵沉默了一下。
算了,每次出现意外,都要靠自己想办法,她已经习惯了。
她一边敲着鸟头,一边看着坐在地上不动的鸟身,想了想,手指一点,半透明胶质猛地涌出,缠向细长的鸟爪,然后一扭。
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柔情似水”技能像是渗透进柔软的布里,缠缠绵绵地与鸟爪和鸟身绕在一起,画面极其诡异,像是穿进二维世界一般,鸟身弯弯曲曲,无法保持完整的身形,明明软绵绵的,但却又能不合理地固定在那处,让那两颗鸟头拥有稳固的支撑点。
顾绵绵皱起了眉,只得继续用力挥动又粗又重的金簪,敲飞女头。
看着又撞过来的男头,它脑袋上全是被顾绵绵用簪子砸出来的大包,随着鸟脖子的甩动,眼泪在空中四溅。
看来,鸟身这块,用的不是伏音的刺绣,无法形成比较真实的幻觉,只能集中攻击那两颗鸟头。
[游客05267:讲道理,这根棍子虽然技能还没法用,但质量还挺扎实的嘛!]
游客看起来已经缓了过来,发出弹幕点评道。
质量扎实?确实。
顾绵绵想了想,干脆将簪子换了个方向,尖头朝外,直接对准那只大张的嘴,右手的“红酥手”技能发动,手臂的力量。发生变化。
男头还在流泪的眼睛瞪大,但已经来不及调整方向,被坚硬的金簪从口内穿入,从他的后脖颈穿出,接着,顾绵绵继续一扭金簪,带着男头一起刺向回弹的女头。
“噗嗤”一声,两个头被穿在一起,钉在墙上。
那两颗头还在抖动。
伏音从桌底探头看去,震惊地捂住嘴,又迅速缩回去。
顾绵绵把他从桌底下拖出来,笑着说道:“你躲什么?你做的很好,这东西,很有意思。”
有点变态,很符合她的需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是好姐妹,当然劝分不劝和 体验过
体验过伏音这真假混合的双头鸟后, 顾绵绵灵感瞬间大爆发,脑中涌现出无数想法,于是她要求伏音记下所有的想法。
“不能让我的直播嘉宾觉得无聊, 所以必须要设置大量的折磨……惊喜,更不能让我的观众们无聊,要给人体育竞赛直播一般的刺激感。”顾绵绵总结道。
伏音听得脸色苍白, 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
[游客05267:这么大的场面?也好, 只要小王能多提供几个镜头]
【宿主, 虽然我可以批量复制出临时镜头,但500个……是否有这个必要?这样的话会过度消耗能量。】
系统空间中的白光闪烁两下, 似乎在呼应。
但顾绵绵和观众讨论的十分激烈, 直接无视了小王和主系统。
[游客05267:既然真假混合, 你准备把直播地点放在哪个位置?西北方向没人,但环境是不是太平坦了?除了那群亡灵之外, 没什么别的困难因素]
顾绵绵想了想,一拍桌子:“决定了, 放永固城里, 这样嘉宾们的惊喜不就多了?不够的话, 我还能放点小怪进去。”
她看向伏音, 笑道:“晚点带你去看看场地, 你记得根据实景, 调整一下。”
伏音软倒在地, 像是有些疲惫,直接闭上了眼睛。
顾绵绵掐着他的人中,同时与观众继续交流起大概方案。
[游客05267:停停停,你想什么呢?难道是做角色扮演游戏?]
观众听了几句顾绵绵的想法,吐槽道。
顾绵绵听到观众的吐槽, 眼睛一亮摸着下巴,沉吟道:“游戏……说的也对,这样一想,我的原本设想更偏向动作游戏,但你的建议很不错,本来伏音的幻境就能把人迷惑住,这不就能沉浸式角色扮演?或许,还可以再加点破案解谜、密室逃脱的元素来增加难度。”
[游客05267:这岂不是让别人玩爽了?这可不行,我会眼红的]
[游客05267:必须大大增加怪物难度,让那些人狠狠坐牢!再加点耗力气又无聊的支线任务,让人狠狠通马桶!还有,恐怖元素更要拉满,不能让那些人好过!]
顾绵绵闻言,觉得观众说的非常有道理,即刻采纳。
被掐醒的伏音又听着顾绵绵的各种要求,看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会找点人帮你的,别怕。”顾绵绵安慰道。
她再次赶去庄园里唯一的绣坊,把绣品全部打包,并让老板把所有的绣工叫来,把人也一起打包。
她背后还是跟着温小楼和他的手下们,不过这串尾巴除了阻碍交通外,倒也不算全无用处,至少在绣坊老板试图拒绝她时,抢先帮她买单,并将绣工们全部绑架走,全程全自动,不劳顾绵绵费心。
伏音看着那几十名绣工,沉默不语,半晌,语气苦涩地说道:“二娘子,就算有这些人,只给我十天,办不到的,我……我不行……”
顾绵绵想了想,耐心问道:“是不是人还是太少了?”
伏音潸然泪下,嘴巴张了张,目光转向窗外,又迅速转回,像是看到了什么,神情更加疲惫,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点头。
顾绵绵随意往外探头,就看到温小楼和他的手下正站在别人家的屋顶上,眼巴巴地望这里,而房主也在屋檐下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
顾绵绵收回视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也是,这些都是普通人,效率肯定不够高,我帮你再找点修士,如何?”
她在庄园里找了好几圈,终于找到李固言。
李固言此刻正在南门附近的城墙上,一个人静静地发呆。她身材瘦小,外貌普通,站在那里并不起眼,远远比不上那两个缠着她的楚家兄妹。
城墙的正下方,是张怀谦新开辟的菜地,赵婉茵一脸不高兴地被拉到这里。
“三娘子,你已经很多天没有修炼了,体内的内丹之毒还没有化解,不可懈怠。”武嬷嬷板着脸,训道。
赵婉茵生气地一踩地面,菜地上刚刚露出头的小苗猛地窜起,又无力地垂下。
“三娘子,你再这样,我就跟延昱说,今晚你就别想去她那里吃饭。”武嬷嬷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张怀谦守在在边上,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了一眼赵婉茵,眉头紧紧皱起。
他又抬头看上方的李固言,再看向不远处盯着城墙的楚厌衡和楚奉生,脸色发青。
“不许在这里打架,这是我好不容易养活的菜苗。”张怀谦对着所有人警告道。
接着他又看到正在走向这里的顾绵绵,以及顾绵绵背后浩浩荡荡的人群,他的脸上一瞬间露出崩溃的神色。
“你们,过来这里,想干嘛?”张怀谦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来找人而已。”顾绵绵笑着对他摆了摆手,接着,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李固言。
“有空吗?有没有时间帮我个忙?”顾绵绵说着,扫了一眼城墙下方的楚家兄妹。
楚奉生咬着下唇,清冷淡漠的脸上带着一丝痛楚,他精致雪白的靴子已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十分可怜。
楚厌衡站在距离自己兄长较远的地方,脸上的阴鸷之气都淡了很多,她时不时自己的兄长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但看向李固言时,又会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固言没理楚家兄妹,转过头,对着顾绵绵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决定退出楚家,现在是自由身,随时都有时间。”
她甚至没问需要帮什么忙,就爽快地一口答应。
顾绵绵高兴地往城墙一跃,一旁的楚奉生和楚厌衡见状,也想跟着她一同跳上去,结果城墙上一根绳镖横扫而过,将楚家兄妹扫落下去。
“别踩!别踩!住手,我的地——”下方的张怀谦喊得险些要破音。
顾绵绵踩着城墙平稳地走了几步,轻盈地跳到李固言面前,问道:“你绣花针用得这么好,一定很会刺绣吧?”
李固言一愣,脸上的冰霜融化,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喜爱女红,擅长刺绣。”
“对对对,我记得,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这么久之前的事,顾绵绵自然是想不起,不过她自然不会反驳,连连点头道:“我现在非常需要刺绣高手,你能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楚厌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手可巧了,她帮我做的裙子,又合身又漂亮,裙摆上的花样都是她一个人绣的,我特别喜欢。”
顾绵绵低头看去,就见楚厌衡踮着脚,踩在两根菜苗之间,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六年前的裙子,你现在早就穿不下了。”李固言语气平静地说道。
楚厌衡脸色一滞。
楚奉生面无血色,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说道:“这些年,我的所有衣物,都是你给我做的,我已经习惯了,到现在,我也一直穿在身上。”
他的眼角绽开一丝红晕,慢慢沿着脸颊爬到耳垂:“贴身的……也是。”
李固言看着他,眼中露出疑惑:“这么多天没见,你都没换过衣服?”
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是,你这身,确实是我被关禁闭前为你备的,你被人绑来,根本没带更换衣物,你也从没遇到过无人伺候的情况,没有洗漱更衣,也不奇怪。”
楚奉生的表情直接凝固:“不是的,我……我……”
楚厌衡又往旁边挪了挪,脸上露出嫌弃之色,试图离楚奉生更远。
也对,司燕弓也不可能照顾他洗漱更衣,顾绵绵想。
就在这时,顾绵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转头看向李固言,问道:“你不可能带仆人去北方,那你在外征战,回来还要帮他做衣服?然后,还帮他准备出门穿的搭配?啊这……你不会还要做家务,甚至亲自伺候他衣食住行吧?”
李固言疑惑了一下,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反应过来,点头:“是的,我原先就是他的贴身侍女,他不喜欢别人近身,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我原本,也是愿意为他做这些……”
她动了动指尖,绣花针在她灵巧的手指周围轻巧地旋转翻飞,倏忽来去,她捏着针,神情有些茫然。
[游客05267:窒息了,真以为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男了,我看错你了!]
楚奉生秀眉微蹙,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我只是不会,而且,你说过,不想我的手再受伤……”
“那他做什么?在家,岁月静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顾绵绵怒道。
温小楼在一旁发出响亮的嗤笑声。
“没用的男人!”楚方秋咧着血盆大口,大声骂道:“我们老大能给二娘子洗衣服、捂脚、暖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除了一张冰块脸外,什么都拿不出手,废物!”
大鳄鱼为了自己的首领,拼命拉踩自己的亲弟弟。
温小楼挺着胸膛,一脸的骄傲,转头对着顾绵绵含情脉脉。
顾绵绵抓着李固言,说道:“姐妹,这种男人要不得,我这有十几个男人,一看就是特别会伺候人,等我们事办完后,随你挑。”
司燕弓送来的那十二个男子,顾绵绵刚才忙着正事,差点就把他们忘了,也不知道夏从事和桑石把他们安排去了哪里,如果没活干,抓来学刺绣也不错。
李固言真把她的话听进去,考虑片刻,对顾绵绵点点头,说道:“我喜欢皮肤白的,最好是单纯一点的。”
“噗嗤”一声。
楚厌衡捂着嘴,肩膀都在抖动,她一边笑,一边斜着眼看自己的兄长,眼中全是嘲笑。
而楚奉生的表情彻底裂开,满眼的不可置信,仿佛受到严重打击。
“言言,你真的不要我了?”楚奉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了两步,脚步踉跄。
李固言点点头,说道:“我喜欢单纯善良的人。”
“长不长眼睛啊,叫你别踩!”张怀谦在边上紧张地对楚奉生喊道。
楚方秋嘿嘿一笑,用短腿戳了戳温小楼。
“死骗子,李固言不要你了!”楚厌衡一脸痛快地说道。
楚奉生脆弱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看向楚厌衡,冷笑道:“你得意什么?你对她说过这么多难听的话,她更讨厌你。”
楚厌衡嚣张的笑容消失,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楚奉生又将目光死死地锁在李固言脸上,说道:“我不会放弃,你喜欢我,你只属于我。”
李固言垂下眼,沉默下来。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起来。
顾绵绵转了转眼珠,正准备说点难听话来活跃一下气氛,一声犹如公鸡打鸣的尖叫打断了她的思路。
“殿下,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做这等卑贱之事!”
顾绵绵看过去,是刚入园的老头官员之一,他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婉茵,白胡子都在发抖:“殿下,你是皇太女,是谁在折辱你,逼迫你做这种有辱威仪之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国不可以一日无君 那名老
那名老头只是一名发言人, 他不是一个人来,他身后,站着好几名官员和更多的护卫, 看得出来,他们对于顾园内部的安全性,并不太信任。
老头们都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甚至还有用袖子擦泪的, 看起来像是为赵婉茵的遭遇而深感悲痛。
顾绵绵精神一振。
来了, 搞事的终于来了!
这群世家人,害怕自己的地位变化, 利益受损, 哪怕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 面目全非,力量秩序彻底崩坏, 他们依旧想尽办法,一直在维护这个世界未遭遇力量入侵时的旧秩序。
如果这里依旧是宅斗世界, 这群人极有可能也会存在, 或许具体人物不同, 但角色不变, 或者说, 职责不变, 在更大的舞台上, 为了自己的地位,进行相同的权力斗争。所以,如果这个世界还存在一点“剧情”,他们就是维护剧情运转的固定NPC。
就让她看看,这群人究竟会不会按她和观众猜测的那样, 沿着固有剧情,引出下一个关键节点,触发她的主线任务。
她对李固言挤了挤眼睛。
李固言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显然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顾绵绵只得抬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李固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手腕一抖,尾部缠着红绳的绣花针如暴雨般刺向站在正中间挡路的楚奉生。
楚奉生勉强往旁边一跳,身体摇摇晃晃,他好不容易站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袖子放在自己脸前一闻,眼底露出一丝委屈和幽怨。
楚厌衡见状,连忙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双手抱臂,远远在边上旁观。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顾绵绵挠了挠头。
城墙下,一直盯着他的温小楼像是看见了顾绵绵的动作,对自己的手下也打了个手势。
楚方秋问道:“什么意思?老大,干掉他吗?”
温小楼轻声说道:“闭嘴。”
那名为首的白胡子官员听到楚方秋的话,脸色大变,急道:“楚大郎君,使不得,在下与楚相可是……”他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大鳄鱼抬头,眯起他的小眼睛仔细看去,迟疑道:“丁大人?”
“正是丁某,楚大郎君,多日不见,不知你近来可好?”丁大人顺势想要与楚方秋寒暄,但这大鳄鱼根本没听他说话。
楚方秋转头对温小楼介绍道:“是个烦人精,真的不需要干掉吗?”
顾绵绵在上方轻咳一声。
温小楼一脚踩住大鳄鱼的嘴,从物理上让楚方秋闭嘴。
武嬷嬷皱起眉头,迅速挡在赵婉茵面前,面容严肃。
张怀谦正蹲在地上查看菜地,此时他抬起头,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卑贱?老头,你要是舌头不想要了,我不介意今晚加个菜。”
丁大人后退一步,似乎对张怀谦的粗鄙之语感到不适,眼中露出一丝嫌恶。
“看来,你眼睛也不想要了。”张怀谦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冷笑出声,手指随即一弹。
不过,他嘴上说的凶恶,出手时,却不忘悄悄瞟一眼上方的人。
丁大人脚底下的地面猛地凸起,老头险些跌倒,迅速后退,一边瞪着张怀谦,一边躲到护卫身边。
那群护卫也抬头看了一眼顾绵绵,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武器,指向张怀谦。
另一名官员突然开口,此人面目忠厚,正是先前入园时最先跟顾绵绵交流的那名老头,他像是在反驳自己的同伴:“丁公,此言差矣,皇太女殿下躬自稼穑,体察农事,实乃仁厚圣明之举,怎可妄议殿下之举。”
说完,带着他那忠厚温和的笑容,也抬头看了一眼顾绵绵。
[游客05267:每个人说两句就看你一眼,这是演戏给你看,等你评价呢]
顾绵绵抿了抿嘴:“不行,我要先忍忍,我怕我一开口,稍微交流上两句,就会忍不住殴打老年人。”
[游客05267:你千万克制住,大局为重,主线为重!]
“邵大人说的对,”周围的几名官员纷纷开口附和,齐声道:“此乃国之大幸,百姓之福!”
[游客05267:喊得这么整齐,彩排了多少遍?]
观众也忍不住发出弹幕进行嘲讽。
官员们的视线焦点,“皇太女殿下”赵婉茵,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对方针对的是自己,还在对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菜苗发呆。
“是不是已经死了?”她蹲下来戳了戳菜苗。
张怀谦脸色铁青:“如果这一块菜苗再被你养死,你就别想再来我这里干活。”
邵大人轻咳一声,似乎是想要吸引赵婉茵的注意力:“殿下,能否听下官一言?”
赵婉茵依旧没理睬他,漆黑幽深的眼中隐隐透出一丝忧虑:“是你的种子不好,一种就死,不能怪我,不许跟阿宝告状。”
张怀谦眉头紧皱:“别想推卸责任,不想回不了家,就好好干活。”
丁大人怒道:“大胆!你这和尚,怎可对皇太女殿下如此放肆?”
张怀谦脸上怒意一闪,手指动了动,又抬头看向顾绵绵,沉声问道:“可以杀一个吗?”
顾绵绵垂着眼,不置可否,仿佛没听到张怀谦的请示。
张怀谦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看向武嬷嬷。
武嬷嬷富态的脸上是满满的警惕,见面前的官员不走,她缓缓说道:“诸位大人,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想找三娘子,请先与延昱娘子说一声,三娘子现在不方便。”
邵大人看了武嬷嬷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嬷嬷,这不是你可以插嘴的场合,我正与你家主人谈事。”
武嬷嬷肥圆的双下巴紧绷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三娘子不愿与你相谈,邵大人,请回吧。”
邵大人眯起眼,丁大人则怒喝道:“身为下人,主人还未发话,你怎可这般僭越?”
赵婉茵似乎觉得这几个人有些烦,直接躲到武嬷嬷背后,继续对着菜苗愁眉苦脸。
“老头子,怎么说话的?还以为这里是永固城吗?”张怀谦头皮上青筋暴起,他又抬头看了眼顾绵绵,手掌一转,官员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老头们纷纷惊呼出声。
不过,也亏的这群官员们带足了护卫,张怀谦也没下杀手,他们及时被拉出泥坑,总体并无大碍,只不过满身是泥,模样有些狼狈。
“你这……实在失礼!”丁大人指着张怀谦,脸色涨红,似乎怒不可遏。
顾绵绵坐在城墙上,听这些人半天不说重点,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群人里难道没有一个急性子?准备来来去去啰嗦多久?难道最终,还是要由她来引导话题?
不然,先把他们打一顿,再逼问他们的来意吧。
顾绵绵心里琢磨着。
在边上半天不声不响的楚厌衡,这时突然冷笑道:“几位大人,你们想说什么,不如直说,别在这里绕圈子,我们还有事要谈,再不开口,就赶紧走。”
险些站起的顾绵绵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她也等不下去,急着想继续骚扰李固言。
正在清理身上污泥的官员们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目光齐齐看向邵大人。
邵大人维持着忠厚的笑容,抬头望了一眼依然岿然不动的顾绵绵,眼中的试探之意一闪而过,随后,他轻轻拍开身上的泥,突然拔高嗓子,喊道:“皇太女殿下,陛下既已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你应当即刻登基!”
他说完,武嬷嬷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张怀谦脸上满是错愕,不停抬头看顾绵绵。
顾绵绵摸着下巴。
他们怎么知道皇帝没了?都看过直播,见到天枢星了?
温小楼那边,所有人都安静,只有楚方秋显得相当焦躁,尾巴不停甩动,小眼睛转来转去,一副很想说话的模样,可惜他的嘴还是没踩着,他想发言也没有机会。
而他的弟弟和妹妹,与他完全相反,对别人家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楚奉生依旧在关注自己的衣物,时不时看一眼李固言,像是在沉思什么。楚厌衡保持着不耐烦的表情,瞪了一眼赵婉茵,催促:“那个谁,听到了吗?赶紧解决,别耽误我的时间。”
赵婉茵这才探出头,平静地说道:“没兴趣,赶紧走。”
丁大人语气慷慨,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劝说道:“殿下,你是一国储君,现家国动荡,百姓流离,需要殿下出面稳定局面,安定民心,还请殿下顾全大局,尽早登基!”
“关我什么事?我不要。”赵婉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再次冷淡地拒绝。
邵大人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如果殿下登基,就不需要再亲自耕耘,也不用操心生计,想要做什么,也不需要听别人的话,你想要谁陪你,我们都会协助你,达成你心之所愿。”
赵婉茵平静的眼中终于起了波澜。
武嬷嬷移动身体,将赵婉茵挡住,厉声道:“三娘子,不要受他们的哄骗,他们必有不良企图。”
赵婉茵按住武嬷嬷,漆黑的双眼宛如被冰霜覆盖,声音变得冰冷至极:“那个女人想的主意?她教你们怎么对付我,是不是?那她怎么不亲自来?她去哪里了,是不是去纠缠阿宝了?”
“郡主现在身体不适,不便前来。”邵大人把手笼进袖子里,慢条斯理地说道。
赵婉茵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她?”
她话音未落,便猛一甩袖,六根带刺的藤蔓从地面冲出,凶狠地抽向那群官员,接着她转身离开,毫不在意身后那些被她攻击的人,径直赶向萧延昱家的方向。
顾绵绵看着她的背影,先是皱眉思索,随后眼睛一亮。
“我觉得我这个思路是对的,”她对观众说道:“仔细一想,这老头还是有一句话说的对,国不可一日无君。而这个世界里,皇帝没了,丞相没了,甚至,非要说的话,国土也没了,作为一个承载故事的世界,确实缺失很多要素。”
顾绵绵看着狼狈逃窜的官员们,猜测道:“这群人在城里躲了这么久,突然冒出来,莫非是世界意识在试图协助我补全要素吗?”
[游客05267:虽然之前我也是这么猜,但是说句实话,他们的出现也很合理,毕竟照他们所说,很可能是你扔在城里的枢心导致他们……应该没那么巧吧?]
[游客05267:怎么办,还是没办法确定,万一是自作多情怎么办?]
顾绵绵直接从墙上跳下,跟着赵婉茵的方向走。
“那就先试试让他们补全皇帝的缺位,如果是我猜错,我就现场纠正。”顾绵绵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就让她登基好了 萧延昱
萧延昱正在帮萧朝先清理鳞片。
萧朝先刚才一头钻进地里, 鳞片的缝隙中沾上了不少泥沙,萧延昱拿出刷马用的毛刷,帮它从头到尾清理。
巨大的蛇鳞摸起来有些冰冷, 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手感光滑又坚韧。
萧延昱一边刷,一边一丝不苟地检查蛇身。
巨蛇先前被打伤的地方, 已经摸不出伤口痕迹, 但萧朝先还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喊痛, 还把尾巴举到萧延昱面前。
可是,尾巴上的鳞片看起来特别光滑亮丽。
可能是有些内伤还没有愈合, 萧延昱想。
尤其是腰伤。
萧延昱知道, 一般的蛇一旦脊椎骨受伤, 基本就会瘫痪,然后慢慢死去, 因此在发现他脊骨错位后,萧延昱相当担忧。不过幸好萧朝先是天级, 恢复能力比较强, 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精神一直很好。
“腰部摸起来有些干, 需不需要涂点油?”萧延昱问道。
她明亮的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萧朝先垂着脑袋, 全身放松地挂在萧延昱寻来并细细打磨过的酸枝木爬架上, 听到萧延昱的问话, 他茫然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涂油……什么感觉?”
他看起来舒服得几乎都要睡着,阴冷的嗓音里透着困惑,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自从萧启晟出现后,他就一直保持紧张, 但现在,这位十分严厉的大侄女,终于暂时离开,去安排她的军队,于是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整条蛇在萧延昱的精心养护下昏昏欲睡。
一旁的萧既明正仰躺在躺椅上,他的手臂又被重新固定了一遍,这次萧延昱为了防止他因为乱动而再度受伤,几乎将他上半身五花大绑,导致他动弹不得,连起身都有些困难。
此时,他挣扎了几下,转过头,目光透过篱笆,看向外面的人。
篱笆外,是脸色极为憔悴的云和郡主,她看起来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靠在她的护卫身上,嘴里不停喊着萧延昱的名字,寒风中,她的发髻被吹松,散下的头发下,昏乱浑浊的双眸不停转来转去,她整个人仿佛完全处于疯癫失神的状态,只知道不停寻求萧延昱的帮助。
萧既明咬着下唇,身体极不可察的颤抖。
每当母亲的视线扫过他时,萧既明都会闭上眼,像是不忍看到那副模样,但等那道视线移开时,他的目光又会追过去。
而萧延昱像是没有看到云和郡主一般,只是语气温和地对巨蛇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以前保养盔甲用的苏子油,要不要试试看?”
萧延昱点了点头。
“延昱,救救娘亲,求求你……”
“我还剩下半坛,应该够用,我给你抹上。”萧延昱转头走进房间,在经过萧既明时,衣角被轻轻扯住。
“延昱……娘亲她……她是不是,不太好……我起不来,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看看她?”萧既明吞吞吐吐地说道:“只是看看,看看她身体如何,不用做别的,毕竟她……”
萧延昱微微一点头,走进房间内,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坛子,和一件裘衣。
她将坛子放在蛇棚边的地面上,随后轻巧地翻过篱笆,展开裘衣,将云和郡主裹住。
“郡主,天气冷,注意身体。”萧延昱说道。
云和郡主苍白的脸上立即泛起激动的红晕,她一把抓住萧延昱的手:“延昱,不要走,不要不理娘!”
“郡主,规则已经不在祁家,没有必要再对我们花费心思,如果你有别的打算,请离开,我不会帮你。”萧延昱语气柔和地说道。
“延昱,只有你能救我,求求你,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司燕弓一定不会放过我,延昱……救我!”云和郡主紧紧抓住萧延昱的袖管,用力到精心养护的几根指甲全都断裂,鲜血滴落在萧延昱的下摆。
听到“我只有你了”这句话后,萧既明担忧的表情一滞,眼神立即黯淡下来。
萧朝先用蛇尾巴轻轻地勾了勾萧瑾明的腿,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提醒。
萧延昱捏住郡主的手腕,扯开她的手,又回到房间,片刻后,在郡主嚎啕大哭时,又带着剪刀和绢布回来,握着郡主的手,帮她剪下过长的指甲,轻柔地为她每根受伤的手指敷上药,再用绢布将伤处包起。
云和郡主在萧延昱重新回来时,就安静下来,她抬起眼,定定地盯着萧延昱,看她细致温柔地捧着自己的手,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不停滴落到萧延昱的手上。
萧延昱的手很稳,迅速将郡主的手指包扎得整整齐齐,又捏着剩下的绢布帮郡主擦拭眼泪。
云和郡主的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延昱……延昱……阿宝……我的阿宝……娘错了……”
一道带刺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扫向云和郡主,她的两名护卫都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藤蔓即将击中云和郡主的脸。
就在此时,她面前的萧延昱伸出手臂,像是随意一挡,手腕上的铁护腕刚好挡在藤蔓之前,轻微的白光在护腕上一闪,原本粗壮凶狠的藤蔓像是突然失了力道,一下子软趴趴地垂落下来。
云和郡主眼中的神采越发明亮。
“你滚开,不要碰阿宝!”赵婉茵的声音随之传来,僵硬中带着一丝愤怒。
肤色瓷白,眉目精致的少女快步赶来,漆黑的双目带着阴冷,瞪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把拉住萧延昱的捏着绢布的手。
萧延昱轻轻叹气。
“郡主,哭也会消耗气力,不要哭了。”萧延昱将绢布放在云和郡主手中,拉着赵婉茵转身往家里走去。
“你不是去修炼了吗?”萧延昱侧过头问道:“武嬷嬷呢?”
下一秒,一道影子从天而降,无声地落在在萧家屋顶上。
“跑这么快,武嬷嬷在后面追得很辛苦呢。”眉眼带笑的顾绵绵在屋顶上说道。
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似乎在想什么好玩的点子,平日那股宛如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都有些减淡。
顾绵绵话音未落,不远处,出现宛如画布被折叠一般的场景,空中交错的褶皱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
温小楼站在隔壁的屋顶上,平时倨傲的眉眼,此时毫无气势,蔫蔫地垂着眼,似乎无精打采。
远处尘烟滚滚,又有一大批人赶来,武嬷嬷庞大的身躯在其中格外醒目,她富态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微微喘着气。
“延昱,你听我说,那几个……那几个官员,刚才一直缠着三娘子!”武嬷嬷急匆匆地开口。
她身后,一只大鳄鱼挂在同伴肩膀上,尾巴一摇一摆,不停喘着粗气,昂着脑袋大声喊:“老大,怎么不带带我们?”
他的同伴黑着脸说道:“你才跑了几步?喘什么喘,装成这样给谁看呢?”
“不是,我腿短,是真的跑不动,”楚方秋委屈地说道:“老大又不准我随意变人。”
温小楼没有理睬自己的手下,只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看一眼顾绵绵,眼圈泛红。
隔壁屋的房主一直在探头探脑,此刻似乎是听到屋顶上的声音,颤巍巍地走出房,接着试图阻止那群正爬上他屋顶的人,未果,最后他放弃挣扎,也跟着爬上屋顶,参与围观。
萧家门外,听到刚才武嬷嬷的话后,萧延昱立即低头看向赵婉茵。
“他们哄我做皇帝,”赵婉茵说道:“说可以让我不再修炼,还能把你抓来一直陪我。”
赵婉茵简略的概括,让武嬷嬷愣住,她侧着头,思索片刻,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艰难地点头:“那几位大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萧延昱的表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在一旁怎么都站不起来的萧既明,再次转头看向云和郡主,眼神复杂。
赵婉茵毫不迟疑地一指自己的亲生母亲,说道:“一听就是她的口吻,又想利用我们做什么坏事,果然,她找人哄骗我,自己又过来缠着你。”
“郡主,你为何如此?”萧延昱皱着眉说道。
云和郡主似乎因为哭太久,精力不足,眼神有些迷糊,像是难以分辨现在的状态,只是喃喃地重复喊着萧延昱,仿佛真的疯得彻底。
“延昱,我来问她。”院子内,萧既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哽咽:“母亲,我知道那些人要婉茵登基,不过是想占着大义,像十八年前一样,幻想还能趁乱争权夺利,继续维持自己的地位。”
“可那时,有萧家、楚家出头,天级强者被规则束缚,修士还愿意受世家招揽,现在呢?现在还有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有多可笑,你为何与他们合作,你想要什么?”萧既明质问道。
云和郡主晃着脑袋,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的问题,抬起手指,似乎觉得被绑得难受,用手去扯包裹伤口的绢布。
萧既明红着眼,分析道:“我陪着你时间最久,我隐约能猜到,你这段时间不找更心软的我,也不找婉茵,只找延昱,你装疯卖傻,一直在做的,不过是试图与她修复关系。”
“你知道她心性坚定,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所以你与那些官员合作,想要用婉茵牵制住延昱,给你更多的时间,慢慢软化她。”
“你想要什么呢?很明显,”萧既明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延昱深受顾二娘子信任,与庄园内各个管事也关系密切,还负责庄园内的治安事务,所以,从她入手,才更能融入这里,甚至得到权力,再加上……长姐带着萧家军归来,她憎恨你,唯独喜爱延昱。”
他看着远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萧延昱想了想,纠正道:“我最近太忙,没有管治安事务,虽然夏从事过来找过我几次,但暂时还腾不出手。”
云和郡主脸色依旧惨白,像是没有听到萧既明的话,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伸出,哀哀戚戚地乞求着萧延昱:“阿宝,难受……”
“也不一定只是这个原因,”屋顶上的顾绵绵带着笑意开口:“郡主一直说的,可能是真的,毕竟司燕弓一直说,要杀光皇室之人,郡主周围没有一个天级护卫,确实很危险。”
顾绵绵蹲下来,撑着脸饶有兴致地问道:“郡主,司燕弓这次过来时,没有直接对你的孩子下手,或许,她对祁家血脉的执着已经没那么深了,不过,她应该跟你有过几分交情,你说,她会不会就此放过你?”
云和郡主嘴唇颤抖,“咯咯”的牙齿碰撞声清晰地响起,她哆哆嗦嗦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咬住不放。
顾绵绵像是想到什么,又一拍大腿,嘱咐萧延昱:“不对,再上次司燕弓还是动过手,这次也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一时忘了你们……嗯,她看起来也不是个太仔细的人,你们还是别掉以轻心,小心为上。”
“上次我也忘了这事,直接答应让她住进来,不过,”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放心,我会负责让她忙得没时间管你们。”
萧延昱绷紧的表情轻松了少许,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绵绵,我相信你。”
顾绵绵又转了转眼珠,手里握着一根短棍,一指安静下来的云和郡主,笑道:“但我不会管你,郡主,你自己小心哦。”
云和郡主眼中的混乱散去几分,但很快又变得浑浊起来,指尖包扎后的伤口被她咬破,鲜血逐渐将包扎伤口的绢布染红,她看起来极为不安:“阿宝,娘亲好害怕,我好难受……阿宝,帮帮娘亲……”
赵婉茵冷笑一声,紧紧抱着萧延昱的肩膀:“你想的美,不想死,就自己想办法。”
萧延昱沉声说道:“郡主,你的养育之恩,是我欠你,但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小花,你先前欺骗她、囚禁她,险些让她承载规则之力,我更不会忘。”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不要紧,但如果你再伤害小花……其实,我的亲娘,也是我杀的,”萧延昱明亮的眼中没有任何动摇:“请不要再算计她,否则,我不介意做一个彻骨背恩忘义之人。”
几声清脆的掌声传来,顾绵绵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说道:“延昱,见你如此坚定,我就放心了,我想,还是就……”
她还没说完,温小楼立即跟着她鼓起掌,温小楼的手下见状,也纷纷猛烈鼓掌,一时间掌声如雷,不绝于耳,把顾绵绵的声音都压下去。
顾绵绵扶额,一脸无奈,她弯腰捡起一块屋顶的瓦片,扔向温小楼。
温小楼握住那块瓦片,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他的手下还在鼓掌,掌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迷茫,显然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鼓掌,但鼓得很起劲,隔壁屋的房主也在其中,用力拍着手,十分卖力。
顾绵绵大声喊道:“住嘴……住手!我还没说完!我还没说完呢!等我说完!”
萧延昱抬头,静静地注视着顾绵绵,说道:“我听到了。”
“我听到你说,就让婉茵登基。”
作者有话说:
这章修改了一下,改了不少字
第165章 重回永固城,这里无人 在嘈杂
在嘈杂的掌声中, 顾绵绵开口道:“皇帝的身份,对我有用。”
萧延昱看着顾绵绵,垂下眼, 似乎在思索什么,接着,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答应。”
顾绵绵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有些谄媚的小王主动地扫描萧延昱的唇语, 直接把她的话转述出来。
[游客05267:还是她爽快!]
[游客05267:她对你的信任度还挺高,至少, 比前夫哥高太多]
观众说道。
顾绵绵看了一眼隔壁屋顶, 温小楼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她暗自点头, 在心中默默赞同观众的看法。
看看人家萧延昱,都不问她理由, 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有一点怀疑。而温小楼, 说他没脑子吧, 他又总爱多想, 但真要说他有脑子, 他想的偏偏又总是不对。
[游客05267:他真的, 我哭了]
[游客05267:又不是没体验过你的手段,居然还会误解你的品德,甚至会认为,你会为了伟大的目标,不惜牺牲生命, 他恋爱滤镜入脑,把脑子都折腾坏了吧?]
顾绵绵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看到观众的弹幕,顿时被气得呛了一口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后背感到被轻轻地拍抚,顾绵绵转过头,正想小发个脾气,却没看到温小楼的身影,眼前是一道小小的黑洞,从黑洞中探出的一只手臂还在轻轻挥动,见到顾绵绵转头,又迅速收回,画面颇为惊悚。
顾绵绵顿时呛得更厉害,险些从屋顶上滚下去。
[游客05267:?!!!!]
[游客05267:这什么恐怖片场景,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想要展现温柔体贴,能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
观众十分不满,疯狂吐槽道。
隔壁屋顶上的温小楼收回自己的空间技能,脸上带着一丝心虚。
他的手下终于停下掌声,全都哑口无言,而站在一旁的隔壁房主,则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顾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喉咙间的痒意,用指尖远远点了点温小楼,示意他安分点,接着她面对萧延昱,又补充了一句:“多谢信任,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请她帮个小忙。”
即使那些老头借着赵婉茵的身份想要折腾什么,在所有人都能看到自身属性栏的情况下,他们所有想要维护自身地位的手段,都将变得十分可笑。
十八年前就该出现的新秩序,如今已重新开启,且不可阻挡,所有妄图回到过去的尝试,终究会被证明是螳臂当车。
顾绵绵又看了一眼云和郡主。
这位装疯卖傻的郡主依旧沉浸在她的人设中,沾满鲜血的手指对着萧延昱晃来晃去,看起来十分可怜,只是这一次,萧延昱没有作出任何行动。
不管她想做什么,她没有战力傍身,只要萧延昱不配合,她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放着她也无所谓,那些官员也一样。
顾绵绵想。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她感觉自己先前对这些虚伪的老头过于仁慈。
“登基大典?传国玉玺?”顾绵绵瞪大眼:“老头,你没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这种东西做什么?直接宣布不就行了!”
邵大人连忙解释道:“顾二娘子,皇太女登基,怎可如此随意?自然是要昭告天下,而传国玉玺,代表殿下的正统之位,否则,如何向天下证明婉茵殿下乃是天命所归?又如何能威慑四方,借此召集各路忠臣良将前来效忠婉茵殿下?”
顾绵绵看了他几眼。
这老头到底在幻想什么呢?皇室狼狈成这样,还有谁会相信所谓“天命所归”?
顾绵绵懒得反驳他,直接问道:“那传国玉玺呢?邵大人带了吗?”
这东西她还真见过,甚至还用过,玉玺盖章的那两张定亲圣旨,现在还在她系统空间里,不过,她记得,当时楚相用起这玉玺来,跟自己私章似的,随手拿来就用。
这样一想,这传国玉玺早就没什么权威性可言,不过这老头既然特地提起,肯定是没带。
果然不出顾绵绵所料,邵大人面露难色,说道:“玉玺在下未及带回……还留在楚家。”
他对顾绵绵行了一礼,一脸诚恳:“还望顾二娘子,能替皇太女殿下寻回玉玺,以定天下百姓之心。”
[游客05267:这老头,什么都不出,就让你干活,他以为他是谁?他也配?等等,主播你这次怎么不生气?]
顾绵绵看了一眼系统,淡淡一笑:“先不说这个了,邵大人,今日的打赏,似乎有些少。”
邵大人一愣:“在下今日已交出三只金珠交换花束,怎会不够?”
顾绵绵笑容变深:“一天三支花,只是你住在我庄园内的租金,可是第一天来,还要付一笔入园费,夏从事应当告诉过你。”
邵大人面露尴尬:“顾二娘子,在下轻车简从,来得有些急,携带钱财不多,望娘子能体谅一二。”
顾绵绵收起笑容,眉毛倒竖:“老头,我已经很大方了,不要不识抬举,入园费十支花,你们每一个都要付,否则……”
顾绵绵没说下去,只是用金簪一指城外,任由对方想象后果。
邵大人,以及其他的官员全都脸色铁青着离开,似乎是准备回去筹钱。
顾绵绵看着永固城的方向。
[游客05267:你不会真要去找玉玺?]
“万一要是没玉玺,登基不成功怎么办?”顾绵绵说道:“反正我要带伏音去永固城看看直播场地,那就提前出发,顺路去一趟也无妨。”
她想了想,又说道:“找到也就罢了,找不到我就随便找块石头刻个章,反正到时候我说它是玉玺,那就是。”
于是她找到正在茶楼里偷偷哭的伏音,不顾他的反对,直接绑走,同时,她也邀请上李固言这位重要助手,三人同行。
对了,还有交通工具。
“我不去,我爹说过让我回家吃晚饭的!”段雨竹在顾园门口紧紧扒着墙砖,不停摇头道:“那条蛇速度比我快,你姐也可以,为什么找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刚好路过。
“你爹已经同意了,走吧。”顾绵绵张口就来,将棕熊骗得松手。
其实顾绵绵的首选并不是她,毕竟她的速度确实比不上萧朝先,只是,她去萧家努力过,没有成功而已。
出发前,顾绵绵偷偷溜去萧家,正准备把萧朝先骗走,却发现他在萧延昱手里呼呼大睡,没办法叫醒。
顾绵绵在萧家门口探头探脑半天,不得不主动迈进门,直接向萧延昱提出借她小叔叔一用,结果刚刚还特别爽快的萧延昱,这次也爽快地一口拒绝。
“抱歉,小叔叔重伤初愈,温公子现在又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不能放心。”她看着顾绵绵的背后,缓缓说道。
顾绵绵转过头,就看到温小楼正在瞪萧朝先,见顾绵绵的视线望过去,他立即收回凶狠的目光,瞬间换上乖巧的笑容,并踢了一脚边上的大鳄鱼。
楚方秋这条鳄鱼的体型也相当庞大,顾绵绵记得,他冲出去咬人时,行动相当敏捷。
楚方秋抬头看了一眼温小楼,又转头看向顾绵绵,大惊失色:“不行!我根本跑不了太久,更别说带人,不用到城门口我就会累死!”
温小楼闻言,小心翼翼地主动请缨:“我……我可以带着你……我不怕累。”
顾绵绵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还在冷战中,贴这么近,万一她被温小楼用身体哄得意志不坚定怎么办?
正当她举棋不定时,一只巨大的棕熊从旁边路过,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杂草,嘴里哼着小曲,看起来十分惬意。
就是你了,熊熊!
顾绵绵眼睛一亮,强行将她逮走。
虽说作为坐骑,段雨竹经验尚不足,但总的来说,速度还不错,耐力也不错,就是实在有些颠簸。
顾绵绵在心中评价。
不过,另一位乘坐者可能不会给好评。
“呕……”伏音趴在地上呕吐,眼中满是泪水。
她们已经进入永固城内,应顾绵绵的要求,段雨竹先往城中心的皇城方向,去看看情况。
路上,李固言宁愿下来徒步也不愿坐上棕熊,而顾绵绵用着“莲步轻移”,踩在熊背上如履平地,手中的金簪勾着伏音的衣襟,防止他被甩飞出去。
结果伏音在半路就支撑不住,段雨竹不得不停下,将他扔在地上。
李固言拍了拍伏音的背,一直跟在后方的楚奉生见状,脸色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回他那副仙气飘飘的姿态。
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身雪白的新衣,将自己打理得光鲜亮丽,追逐李固言半天,新鞋上依旧是一尘不染,全程面不改色,脸上没有一滴汗,似乎脚上的伤势在短时间内已经完全恢复。
他见李固言停下,迅速靠近,小声说道:“言言,肚子饿了吗?我带了点心,我尝过,味道不错。”
同样跟在后方的温小楼看到他的行径,露出震惊之色,转头看向自己手下。
楚方秋依旧挂在自己同伴身上,用自己的小短爪狠拍着同伴的肩:“居然还有这招?老大,你带吃的了吗?”
他光秃秃一只鳄鱼,身上肉眼可见的连块布都没有,更别说食物。
温小楼的手下们面面相觑,齐齐看向稍微精致一点的灵诹,结果他在怀里掏了半天,只掏出半块吃过的饼。
楚厌衡冷笑着嘲讽道:“在别人呕吐物前送点心,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楚奉生托着点心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李固言谁都没理,提着伏音去另一个方向吐。
[游客05267:好多人啊]
顾绵绵知道温小楼会跟着来,没想到楚家兄妹也跟在李固言后头,而温小楼的那群手下,居然也跟过来。
一时间,空荡荡的永固城内,变得热闹非凡。
段雨竹进城后,直接沿着自己熟悉的路线走,停下的地方,还在由她父亲管理的栖霞郡的地界内,她看着周围的景物,感慨万千,发出两声熊吼。
温小楼的那些手下,似乎很久没有回城,对着现在的永固城深有感慨,一时之间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短时间内,这里已经一片荒芜,周围的街巷内空无一人,多处屋舍的围墙和屋顶半塌,民居一片破败,杂草丛生,蜘蛛网密布。
顾绵绵眯起眼。
那些比人还高的杂草忽然抖动起来,蜘蛛们抛弃半人高的茧,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