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因果轮回 “你看,说

昆仑的几位长老携带弟子在两日后赶到了东离。

“辛苦你们了, 星迟啊,你做得很好。”

说话的人名叫祝海山,是昆仑的长老之一, 这次负责带队来协助慕星迟等人。

昆仑大多数长老们要么闭关要么归隐,除了要管理宗门事物和弟子的那几个长老外,其余长老几乎很少会出来见人。

这群长老是昆仑的靠山, 要是弟子们遇上解决不了的事, 那就只能请他们出来解决。

这些天大家伙把复兴教的人抓了个七七八八, 也就只漏了个复生教主。

一检查,果然发现, 不少教徒身上被刻下了阵法。

“人祭阵以人为阵眼, 但是人祭忤逆天道, 反噬太大了,绝大部分普通人承受不住阵法的侵蚀, 会失去理智,变成只会食人的怪物。”

“大部分种下阵法的人都已经成了疯子,被他们宗教的人囚禁在各处, 定期给他们‘喂养’,就好像城主夫人一样。”

根据审问发现,复生教徒大多数都是些孤儿、难民,自己或者是亲人患有重病的人。

被逼到绝境的人往往容易走极端,他们加入复生教的目的, 就是见过复生教主传授的教义可以治重病、起死回生,认定神女可以让所有人生活在幸福与快乐之中。

“他们知道复生教在做什么, 也知道杀人不对,可他们并不在乎,他们觉得, 只要复生教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重启世界,那么这些死去的人迟早会回来。”

重启世界,听起来匪夷所思,除了神族,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

慕星迟向祝山海汇报:“复生教主很聪明,早在外面动手之前就跑出去了。我们也张贴了悬赏令抓人,可现如今还迟迟没有消息。”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祝山海分析道,“他们放弃了这里的教徒,也放弃了这里的阵法。”

“这不是什么好事,无忧城这么大的布局,他们眨眼的功夫就弃了,说明他们还留有后手。”

……

几日下来,无忧城城民们竞选出了新的城主。

那是一位中年妇人,是无忧城中的金丹期修士,年轻时跟随武馆在外围剿过不少妖兽,后来还因为反对复生教被城主抓紧狱中折磨,在民间有着很高的威望。

至于苏稽——他们将苏稽的尸身烧毁,然后把骨灰洒进无尽海,有听闻城主夫人的义举,知道她是无辜的,将她妥善安葬并为她修建了一座庙宇,以便后人铭记。

城民们把复生教场推倒,把幸存的孩子们都接了出来。

复生教将孩子们圈养在道场里,其实除了想要把他们当成祭品,还是真的想要把他们培养成下一任复生教徒。

他们将许多孤儿聚集在一起,精挑细选,筛选出拔尖的,至于不愿意屈服于教义的刺头,才会被活祭掉。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们长成,复生教也先一步覆灭了。

只不过那么多孩子该如何安顿,无忧城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刚好其他城的城主也在。

于是众人提议分一分,把孤儿们分到不同城中,安排合适的人家抚养。

乌虔最先看到了结好无忧城是机会,第一个举手提出主动收纳一百位孤儿。

在她之后,旁边的四方城主也立刻收纳了一百位孤儿。

两大城主都愿意施予援手,其他人纷纷响应,许诺一定会将孤儿们照顾好。

虽然说昆仑不理俗物,但是复生教和活祭有关,昆仑还是有资格可以插得上手。

复生教的教徒们被控制起来,昆仑的长老清理干净活祭阵法后,会监督新城主对复生教徒进行惩戒,至于是处决还是关押,就要看城主和城民们的意思了。

……

送宣蘅离开之前,宣蘅牵着宁凝到街上去走走。

这几日无忧城换了天,人们已经不再需要神女,也不需要神庙,城民们趁乱将神女的塑像推倒,肆意打砸。

百姓们往石像上扔着菜叶,臭鸡蛋,还不解气,还要拿着石锹,石锤往上面砸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们这样砸石像,宁凝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宁凝说道:“阿蘅姐姐,神女真的存在吗,她是复生教的人吗?”

宣蘅牵着她的手,俯身与那双疑惑的眼眸平视,很温柔地说:“神女只是一个符号,她存在与否并不重要,她被端在这里的目的,不过是复生教主想要凝聚起一个团体。”

“复生教做的是天理难容,所以她从被塑造出来开始,就是人人喊打的。”

宁凝惊讶,“那她岂不是很无辜?”

将她供奉在这里的人和她有仇吧!

宣蘅摇头,“不,她不无辜。”

她笑着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她是遭天谴了。”

宁凝一脸不明所以,宣蘅见他依然迷茫,拉着她往前走,顺手给她一根冰糖葫芦。

宁凝咬了一口。

“还想吃什么?”

宁凝小心翼翼地问:“我想吃你做的菜可以吗?”

宣蘅问她想吃什么。

宁凝立刻报了几个菜名,那都是她在梦里没有吃到的。

宣蘅戳了戳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等回了昆仑,我给你做。”

……

送走了宣蘅,宁凝去找清濯。

清濯没在琉璃宫,闻鹤昭和秋鹭带着他出去了。

宁凝逮住了准备回天族的璇玑。

宁凝正想找他问清楚一些事情,清濯不在刚刚好。

宁凝敲着剑,堵着门口,笑嘻嘻问道:“大哥好呀。”

璇玑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她的笑阴恻恻的,好像正准备干什么坏事,璇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你喊谁大哥?”

宁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好哥哥,除了叫您还能叫谁?”

璇玑感到古怪,按理说,宁凝一个小屁孩,还不到金丹期,他不应该怕她,可她总是给人一种狡黠的感觉,璇玑被她盯得有点心虚。

缓缓坐下,喝了口冷茶缓解一下心理的紧张。

宁凝问道:“我问你,清濯今年岁数多大?”

璇玑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说“一百来岁”,但是脱口而出的是“大概三百多……”

璇玑:!!!

怎么回事,嘴巴不受控制了?

他扭身一看,发现自己肩膀上贴着一张真话符,方才宁凝拍他肩膀的时候粘上去的。

“果然。”宁凝眨巴眨巴眼睛,这是璇玑那好弟弟教她的,她以牙还牙,把手段重新用到了璇玑身上。

“……”

璇玑心想,不愧是宁煦那家伙的种,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阴险呢?

他面不改色撕开真话符,“我说,不夜城的公主殿下,这是我们天界自己的家事,你还是不要管那么多好。”

“我弟弟今年多大不重要,他是我弟弟,我父君的儿子,不夜城的人就那么喜欢探索别人的隐私吗?”

“没错,我们不夜城的人就是喜欢探索别人的隐私。”

宁凝非常坦率,反正别人什么不好的品性都爱往不夜城的身上扣,宁凝坦然接下折扣黑锅,并且顺手拿出从清濯那里顺过来的留印珠,“我们妖鬼,阴险狡猾,作恶多端,我的留影珠里记录下你刚刚说他的真实年龄,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让清濯自己来问。”

“你!”

璇玑是很有修养的人,这下也被她逼急了,抬手就要去抢留影珠。

宁凝捏拳,“找死!”

……

时间:片刻后。

地点:依然是屋内,回荡着抽痛吸气声。

人物:宁凝,挨揍了的璇玑。

别看宁凝现在只是个筑基期,实际上她的丹已经结了一半,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窜上金丹中期,而且祭天的亲爹助她法力暴涨,甚至能够在无尽海中和化神期的妖兽过招,打一个璇玑不成问题。

她蹲下身,看着被揍成熊猫眼,要掉眼泪的璇玑,嘀咕,“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你就告诉我一声怎么了?”

见他抽抽噎噎,硬是一个字也不愿意说,宁凝扭头就走,“你不说我去找清濯!”

“别!”

璇玑终于不装死了,连忙喊住她,“我说,我说好不行吗!”

璇玑犹豫着道:“九弟他……他不完全算是我的亲生弟弟。”

“‘不完全’是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有人拜见父君,将一朵金莲送给父君,叮嘱父亲用清气灌溉,抚养他一百年,之后有人会来接走他。”

“一百年前,金莲开花,里面包裹着一个婴儿,父君说,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我们的九弟。”

金莲?

宁凝听说过一种神器,可以代替母亲的子宫,让未足月的胎儿在离开母体的情况下继续成长,直到足够成熟可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比起在母亲腹中,金莲孕育胎儿的时间会更加长久。

璇玑其实并不确定清濯是不是他的亲弟弟,仙帝对清濯,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几个哥哥看着他长大,但这么多年相处,他早就将清濯视为兄弟。

“若是按照金莲开花的时间算,九弟也就一百岁,要是按照女子将金莲送到白玉京的时间算,那九弟怎么说也有三百岁。”

他瞥了一眼宁凝:“可能比你还大。”

宁凝的脸有点黑。

她好像很不能接受清濯“年纪比自己大”或者“辈分比自己大”这点。

不是说她小心眼,而是这几世她习惯了和他较劲个,什么都要拼个先来后到。

璇玑连忙说,“你看,说了你又不高兴了。”

宁凝点头,“我知道了。”

她和璇玑分离,去找清濯。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她嫉妒他 一个好消息

无尽海上, 雷网密布。

一个小小的身影握剑穿行在雷电之中,将天空中的闪电引向密网,宛如穿针引线般加固护海大堤, 他独一无二的天赋令他在雷电中穿行如履平地。

宁凝?*? 远远观望这一幕。

她想起从前太虚对清濯的评价,天赋异禀的雷灵根修士,倘若能够找到适合他的剑, 假以时日, 必能飞升。

宁凝以前就疑惑了, 仙帝那老废物,接连废物生出了八个小废物, 到了第九个, 怎么就出了个绝世ssr呢?他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了呢?

原来不是他老树开花, 而是清濯母亲那边的天赋出力。

清濯找到自己的母亲了,真好, 虽然他们没有相认,但是惊春长老也爱着他。

只剩一丝残魂,依然护住儿子不为寒梦所侵, 并且将自己的神剑送给他,替他铺好路。

宁凝突然觉得清濯自这小子的命很好,先不管他是不是仙帝的亲儿子,总归人家把他当然亲儿子疼,八个哥哥也对他很好。

从出生起就自带祥瑞, 被昆仑收为弟子,且天赋异禀, 在修行这条路上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这一生之中经历的最大的挫折在宁凝看来都不是事。

宁凝前几世一直和他过不去,有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因为宁凝羡慕着他,羡慕他有很好的家人, 有很多爱,有大好前途,可以无拘无束地做任何事情。

宁凝除了宁煦和脑子里的那个人工智障外一无所有,她的前七世都葬送攻略上,到头来一事无成,连命都捡不回来。

而他们的出身如此相似,父亲都是界主,都是没有母亲,同样拜在昆仑,同样是得天独厚的天才,就好像镜子的两面,但是明亮的那一面属于清濯,而宁凝,躲在了背光的黑暗处。

她羡慕着清濯,羡慕到嫉妒,嫉妒到发恨。

……

宁凝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忽然间眼前电光一闪,浑身裹着闪电的清濯闪到她的面前。

宁凝下意识后退,眼前的少年却步步朝她逼近。

直到一声“姐姐”传到耳边,宁凝总算是停下脚步。

不久前两位前辈带着他来修补雷网,如今雷网织成,他奔向宁凝。

——他早就发现她了,闪电忽然而至,流转的闪电在触碰宁凝那一刻消解,他已经有了可以控制雷电的能力,不让他们伤到宁凝半分。

原来他筑基期就可以控制好雷电了。

宁凝想到前几世,清濯平日里和她试剑,总是有意无意地放出雷电,缠上她的后颈、手腕、脚腕等地方,冷不丁扎她一下。

不疼,就像被细细的银针刺了一下,但是很容易引人分神,导致自己落于下风,此招可算是极其阴险。

她骂清濯卑鄙无耻,他却振振有词:“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自己。”

宁凝那时候就知道他在撒谎,作为雷灵根的修士,怎么可能控制不住雷电呢?

所以宁凝当时就骂了回去:“控制不住,就把自己的手剁了。”

前几世,宁凝和他的关系就没有好过。

前四世,他们见面就打架,下手不饶人。

可是第四世宁凝临死前,只有他来救自己,虽然最后他也没能把自己救出去,但这份情宁凝记住了。

所以到了第五世,宁凝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好点。

不知道是不是宁凝的退让让他产生了什么错觉,这家伙发疯了,居然自不量力妄想娶她,还敢到不夜城来向她提亲。

没办法,到了第六第七世,宁凝收起了所有的温柔,继续保持前几世的相处方式,把他打到服为止。

这一世,清濯和她的关系好像改善了不少,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好过。清濯对她的态度比以前乖顺了不少。

和以前对比,现在的清濯简直就是一直柔光顺滑的小猫咪。

理智告诉宁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清濯对她好肯定有猫腻,但是话又说回来,说到底,其实宁凝对他有愧。

上辈子宁凝为了拿到万象生算卦,狠狠地骗了他。

她拿到万象生之后就去了无尽海,清濯甚至没办法找她算账。

清濯似乎看出来宁凝心绪不宁,所以开口就说道:“师兄说,以我的修为,在试剑大会中拿前十不成问题。”

宁凝惊讶,“你还记得这个?”

“姐姐的事,我能不记得吗?”清濯告诉她,“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姐姐用上鉴心镜。”

宁凝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

宁凝哑了一下,不知道说些什么。

宁凝觉得,她和清濯如此相似,清濯的母亲至死不忘记爱他,那她肯定也一样,宁凝觉得,她娘也一定惦记着自己。

宁凝看着清濯,心里百感交集,然后问出了心里的一个疑惑。

“其实,我对你一直不算好,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为什么愿意……一直跟着我?”

清濯说:“因为姐姐带我离开白玉京,所以我都听姐姐的。”

“仅仅如此吗?”

“没错。”

清濯的回答极其笃定,宁凝垂下眼眸,忽然说:“谢谢。”

海风吹拂宁凝的长发,想让她低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宁凝心比天高,除了宁煦,还没有谁能够让她低头。

然而宁凝这句话却让清濯感觉到有些慌乱,其实他刚刚在撒谎,靠近宁凝,是为了疏解因果印。

宁凝是他的因果。

本是各怀鬼胎,宁凝要是对他不好,他还能舒服些,宁凝冷不丁跟他说谢谢,才令他难过。

他哑了一下,低声回了一句,“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干什么?

宁凝敏锐察觉到什么,“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清濯捂住嘴巴:“没有,没有!”

宁凝狐疑地瞪了他好几眼,想到刚刚揍了他哥就不揍他了,放他一马,“好吧,没有就没有,那么紧张干什么!”

……

这时候,闻鹤昭和秋鹭正远远地盯着两人。

“他们在干嘛?”秋鹭问道,“小师弟修补完了吗?”

“你管人家在干什么,走了走了,小师弟也累了,去问问大师兄飞舟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该回昆仑了,师尊刚刚才传信给我。”

秋鹭问道:“你师尊能给你传什么信息。”

闻鹤昭道:“试剑大会。”

他望着还在打闹的师弟师妹,说道:“这俩运气不好,居然在这个关头筑基了。”

……

昆仑。

太虚最近觉得自己要对不住两个弟子。

因为人祭阵出现,前几天最擅长卜卦的尺真算了一卦,算到大祸将至,于是昆仑决定让七峰长老中的五峰闭关,好应对即将出现的灾祸。

同时为了激励弟子们刻苦用功,几年后的试剑大会提前,下个月进行。

太虚本想着拿试剑大会来激励宁凝和清濯,可现在试剑大会提前进行了,这两孩子还没有筑基,也参加不了,难为他们苦练了那么多天的剑。

看在他们如此刻苦的份上,太虚决定了,干脆直接放他俩进秘境算了。

……

半个月后。

完成了天阶人物的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昆仑,慕星迟去向掌门汇报情况。

他们一行去的时候是十二人,却只有十个人回来,宁煦、宣蘅的行踪也要向掌门汇报好。

宁凝和清濯刚到鉴心峰,就被告知长老找他们。

两人到了掌门殿前,对方一开口就是。

“为师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要先听哪个?”

宁凝和清濯对视一眼,“坏消息!”

先苦后甜,两人都想一块去了。

太虚也正是这样想的,笑眯眯地说:“试剑大会提前了,就在不久之后进行。”

宁凝和清濯齐齐松了口气。

还当是什么坏消息嗯,原来是这个,不就是担心他们没有筑基,连参加试剑大会的资格都没有吗,现在他们筑基了,宁凝甚至差一步金丹,肯定能获得与太虚约定好的成绩。

这简直就是的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她不需要再等三年,过几天就能找到母亲。

宁凝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奋,问道:“另一个好消息呢?”

太虚摸着自己的下巴,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孩子怎么看起来如此兴奋呢,他的神识扫过两人,忽然惊觉,“你们筑基了?”

宁凝和清濯骄傲地点头:“对!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我们是天才!”

且有一个相当不错的爹/娘。

太虚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你俩可以呀,师尊也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能这么快筑基,看来你们在无尽海的试炼中得了不少好处啊。”

“这还不是对亏了师尊您嘛,”清濯很快拍起了马屁,“要不是师尊谆谆教导,当初力排众议允许我们前往东离,我们哪能那么快破镜,这一切都是师尊的功劳啊!”

“呵呵。”太虚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可就太好了呵呵……”

好消息,撤回。

宁凝问道:“师尊,那么好消息是什么?”

太虚道:“好消息,就是没有第二个坏消息,你们好好练剑,试剑大会出成绩了,师尊少不得给你们好处。”

既然都筑基了,那就全部安安心心打比赛去,既然这根胡萝卜还能用,太虚就继续吊着他们,吊到不能用为止!

宁凝:“……”

清濯:“……”

既然啥都没有,那你说什么有好消息啊。

让他们白白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昆仑日常 好感度:9

离别前, 太虚叫住了清濯。

“你见到她了?”

太虚神识扫过他俩的时候,还发现了清濯身上的惊蛰。

清濯知道他说的是惊春,点头:“见过了, 师祖将这把剑送给了我。”

听到他说到“师祖”两个字,太虚欲言又止。

“她还说什么了?”

清濯摇摇头。

“师尊还有什么事吗?”

太虚叹息,“没什么了, 既然拿了师祖的剑, 记得给她上一炷香。”

太虚知道, 师尊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孩子。

所以到最后,她甚至没有告诉他的身世。

……

从宁凝回到昆仑至试剑大会的这几天, 昆仑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 鉴心峰和鉴明峰的大弟子打起来了。

说起来, 这件事还有宁凝在背后推波助澜。

起因是这个样子,秋鹭呢, 前几天在雪地里救了只受伤的小白鹭。

念在她们名字里都带着个鹭的份上,秋鹭将这只白鹭悉心照养起来,像她亲生母亲一样给她喂食、教她飞翔。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到了闻鹤昭耳朵里去。

后来师弟们闲聊时说起这件事, 他发表评论如下。

——“假的吧,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良善之人。”

众所周知,闻鹤昭是个非常嘴臭、又刻薄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要嘴一下。

他和秋鹭本来就不熟,彼此之间的关系仅限于知道那么个人,连句话都没有怎么说过, 也是在东离之行后才有了仅限于点头之交的表面交情。

折换到宁凝穿越前那个时代,就是加了好友平时朋友圈也不会互相点赞那种。

宁凝当时正好在旁边整理留印珠, 她很喜欢秋鹭大师姐,因为前世她拜在尺阵门下时秋鹭会帮她出头。

她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觉得大师兄这毛病不行, 决定教教他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于是,她非常“巧合”地将这句话录了下来,然后悄无声息送到了秋鹭面前。

秋鹭也是个暴脾气。

当天她就一脚踹开了闻鹤昭的宿舍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怒气冲冲地拽住还没换好衣服的闻鹤昭:“混蛋,我怎么就不良善了。”

“走,上明镜台,我要和你决斗。”

化神期师兄师姐的试炼百年难得一见。

当天得知消息的昆仑弟子围满了明镜台,云层上都挤满了人,开盘下注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人捧着新鲜的瓜果叫卖,更有缺钱的弟子提前抢占位置,并高价转手给同门。

众人一边指点着劝和一边在疯狂怂恿打得激烈些。

化神期的决斗可谓极其精彩,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伯仲,明镜台上刀光剑影闪了整整一天。

闻鹤昭自知理亏,比试时收着力……然后收得太过了,眉毛都差点让秋鹭给烧掉。

宁凝和清濯两个乐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遍嗑瓜子,一边给师姐加油,瓜子壳都崩闻鹤昭头上去了。

因为笑得太过火,还被小人记恨上了。

即便闻鹤昭并不知道是宁凝告的密,第二天晨练时还是对着他们的屁股来了两脚,把他们踹下山崖。

……

第二件大事,昆仑的理论课即将开课。

昆仑除了修剑,还要学习命理、占卜、阵法、符篆、药理等等,天文地理,六界民俗,啥都有。

一共九九八十一节课,十年一开,弟子们可以自己先挑一门或者几门学,随各自的空闲时间和学习能力而定,但是要每个弟子都要将九九八十一课学完,并且完成考核……要是考核不过,那就要重新学,直到全部通过为止。

也就是说,没有补考,只有重修。

有的不擅长理论学习的弟子,在昆仑修行将近千年也没能通过全部理论课。

宿舍内,宁凝抱着选课目录细细观看,一想到前几辈子勤学考试的艰辛,宁凝看到这些文字就想吐。

“啪”一声,她将卷轴合上,一脸严肃。

“想好选几门了吗?”

清濯问道,“我问了隔壁峰的新几个弟子,他打算全选,一次性考完,我们要不要……”

宁凝摇摇头:“傻子行为,别学。”

每个昆仑新弟子都曾经有过一个梦想,那就是在十年内把所有的理论课,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完成过。

昆仑的考试全都压实了,一滴水也没有。

一门课一教教十年,期间还会换不同导师,可见这一门课有多么深厚,考试的卷子也是厚厚一叠,书那般厚,一科要不眠不休考整整十天。

一次性选完全部,妄想通过十年的极度痛苦来换取未来的高枕无忧,这真是个天真的想法。

宁凝记得穿越前有个学姐,大学刚毕业时想要考一个叫做CPA的东西,一次性报名考五科,熬夜学疯了到头来一科也没过,那些妄想十年过八十一门课的弟子也是类似的,既要又要,反而瞻前顾后,一无所有。

“那我们一科也不选吗?”清濯问她。

宁凝刚想要答没错,她一科也不想选,耳边传来清濯的声音。

他抛起手中的竹简,又接住,“要是我们用完鉴心镜就走,我们完全没必要去听课。”

宁凝愣了愣。

没错,她最初拼着一股气逃出不夜城,是为了来昆仑找母亲,可是找到母亲以后呢?她该去哪里?

回不夜城?或者留在昆仑?

宁凝没想好。

她以前认定自己是个将死之人,这辈子她从来没有想太过长远的事情。她甚至觉得见过母亲以后直接死掉也可以。

她不再攻略宁煦,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是这辈子宁煦有所改变,或许能在她死之前将好感度拉满。

想到好感度,她下意识点开系统面板。

她以前很害怕查看好感度,而此时此刻,她非常坦然地直视那个数字。

百分之九十八。

宁凝呼吸停了一下。

去了东离以后,宁凝就没有再看过好感度了。

居然涨了那么多。

她怔然看着那个数字失神。

九十八…九十八……还差二?

宁凝感觉自己胸腔中涌出温暖,柳暗花明,以前求之不得的东西忽然而至。

宁凝感觉到,不仅仅宁煦变了,她的心态也好像变了很多。她没有像之前一样感受到有负担,身子轻飘飘的,格外轻松。

她在无尽海上呐喊出那句“我想活着”之后,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整天丧着脸,她现在倒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的攻略的压力,随遇即安就好。好感度不涨也罢,涨了更好。

她要活着,日子也要继续过,就必须要考虑未来。

比起不夜城,宁凝更喜欢昆仑,要待在昆仑,那么这些理论课就得好好学。

宁凝说:“你选吧。”

“我跟着你就好。

反正她都学过,以前宁凝虽然没有胆大妄为到十年速通八十一门课,也在一百年以内将课全部学完,几乎没有人比这个时间更短了。

清濯听到她的话,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我没做梦,你居然让我选?”

以前都是清濯听宁凝的,这会儿她居然在征询自己的意见?

宁凝龇牙:“你选不选!”

清濯没有废话,一边看着宁凝的脸色一边选了三门。

神器原理及锻造方式、阵法研究、符篆学。

“就三门吧,再多我们也学不来。”

非常符合宁凝对清濯的刻板印象,她清了清嗓子,“我说,你已经有了灵剑,没必要像从前一样,辅修符篆和阵法,你只要练好剑,不愁没法飞升。”

“什么从前?”清濯问道。

宁凝温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从前?”

“上一句。”

“就这三门吧,再多我们也学不来。”

宁凝在卷轴上飞速选课,“好,就这三门。”

清濯:“……”

……

至于第三件大事,则是发生在试剑大会前三天。

由于今年的试剑大会时间定得极为匆忙,所以弟子们发奋苦学,为了临时抱佛脚甚至晚上不睡觉,就在外头雪地上练剑。

为什么修士们要那么努力呢?

因为试剑大会的奖励,非常丰厚。

上一届试剑大会,前十名奖励的是上品灵石一千到三千不等,而一个内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俸只有仅仅不到五颗中等灵石,想要更多的,只能去接任务挣灵石。

急于求成和缺乏睡眠导致剑修们心性焦躁,往往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追着同门砍,打砸屋舍无数,连太虚长老居住的长老殿也惨遭毒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于是,昆仑临时颁布了一条山规——试剑大会期间,禁止内门弟子深夜练剑。

夜里,执剑长老会带着弟子巡视各峰,一旦发现有人半夜偷摸起来练剑的,立刻取消试剑大会资格。

“小师弟小师妹可要小心了,”慕星迟来找太虚请教的时候顺便兜过来提醒宁凝和清濯,“你们二人刚筑基,即便用功也要有个度,好好休息,别做冒犯山规的事。”

宁凝:“我知道的师兄。”

她都快结丹了,已经不需要再练剑,这几天去晨练不过是装装样子。

清濯问:“真的有人连续几日不睡觉练剑,不就奖励几个破石头吗?”

慕星迟笑笑,“你们还是不懂剑修。”

剑修普遍都缺钱,月月光且穷得叮当响。一旦有适当的灵石奖励,剑修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一百颗灵石作为奖励,那么比赛就保证能够进行,如果有二百颗灵石作为奖励,那么参加比赛的剑修将活跃起来,如果有五百颗灵石作为奖励,剑修就铤而走险,为了这一千颗灵石,剑修们可以践踏一切昆仑山规,有三千颗灵石作为奖励,剑修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首的风险。

按理说慕星迟已经是前辈,不应该和后辈们抢机遇,奈何他穷得可怕。

他要挣些灵石寄回家,灵石是六界的硬通货,哪都能用,他不想父母那么幸苦地采茶,也希望自己的外甥女能够好过些。

不过慕星迟不会责怪清濯何不食肉糜,师弟师妹们自幼金枝玉叶,何曾缺过灵石?

宁凝抓住慕星迟,“对了,师兄,东离那边怎么样了?”

她回来以后,都没听说过人祭阵相关的事情,见宁凝问起这件事,慕星迟的眉头又皱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父女君臣 宁煦似乎,

不夜城, 阳乌殿。

妖臣鬼将们在殿的外结界前聚集,窃窃私语。

“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还不醒来, 陛下是不是快不行了?”

“小殿下去哪了,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了!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这该怎么办是好!”

“对呀, 咱们的主子就两个, 要是都不在了,我们听谁的话?”

“大巫也不在!”

槐春聚在妖臣中, 深深叹了口气, “别瞎猜了, 殿下不在,难不成我们就守不住不夜城。何况巫医已经说过了, 陛下身体无恙,过几日就会醒来,你们何必如此悲观, 搞的好像要为陛下送葬一样!”

槐春在妖臣鬼将之中的威望向来深重,要不然他也没资格成为宁凝的老师,抚养作为继承人的宁凝长大。

他这句话过后,大家伙纷纷噤声。

看到众人安静了下来,槐春松了口气, 然而他转头看向屋内,眉宇之间又充满了担忧。

前些天, 宁煦突然闭关。

一个月前,宁煦闭关结束。

可就在他接见朝臣的时候,忽然间呕出一口血, 昏迷不醒。

巫医诊断,他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修为折损。

伤情……来源不明。

虽然旁人不明所以,但是槐春知晓,这大概和宁凝身上的替身咒有关。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片片槐花从他头顶掉落,槐春默念。

小殿下呀小殿下,陛下替你受了罪,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回来看看你可怜的父亲吧。

……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斥候从城外来报。

“槐春大人,派去东离的使臣回来了!”

槐春还以为是大巫回来了,在不夜城,他和大巫算是主心骨。

总算是找到了个能和他一起主持大局的人,槐春大喜,正要迎出门去。

斥候又道:“大巫并没有随飞舟归来,只是带回来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手里拿着小殿下的信物,要来拜见陛下……她还声称……”

槐春僵住了。

什么女子,为什么会带回来个女子?这和小殿下有什么关系?斥候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倒是勾起了槐春心中几个疑惑。

槐春见眼前人吞吞吐吐,犹豫不定,好像话扎嘴一样,忍不住催促道:“一句话不要说一半不说一半,你这个斥候当不好就别当,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我把你脑浆倒出来!”

斥候连忙道:“那女人还说,她是陛下的妻子!”

“什么!”

槐春吓了一跳。

宁煦向来洁身自好,不夜城皇宫里从来没有过女人,就连宁凝的出身也被怀疑是宁煦一个人生下来的。

他这是哪里招惹来的野桃花?

槐春震惊了片刻,慌乱地抬手扶稳头上的槐花,正衣冠准备出门迎客。

“拦住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夫人’。”

……

不夜城外,彼岸花胜似红霞。

宣蘅记得,她离开时,这片花海尚未盛开,她那时候还惆怅,心想以后再也看不到这样美好壮丽的景色。

如今天道让她重活,故地重游,却没有了好好观赏的闲心。

她转头看见那座熟悉的城楼,城楼上挂着一盏盏幽绿色的鬼火灯,随风飘曳,将墙上守兵的脸色映得发青。

宣蘅在这里生活过万年,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里面殿宇的陈设,大部分也是她亲手布置。

走下楼船,前来迎接她的是槐春。

他表面恭敬,实则斜着眼,从头到脚把宣蘅打量了个遍。

一个凡人。

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

槐春心里嗤笑一声,就这,也敢冒充夫人?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槐春说道:“这位姑娘,我们不夜城不是谁都能进的,既然你是受殿下所托,那我请您将殿下的信物拿出,我需要查验一番。”

宣蘅将留影珠给了槐春。

里面是宁凝提前录好的影像,宁凝张牙舞爪地对槐春说:“槐春,宣蘅姐姐是我的同门师姐,她有事需要和父皇商谈,你放她进去,让她见见父皇?”

槐春差点没把留影珠捏碎。

槐春虽然平时对待宁凝和善包容,可他在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十二妖臣之一,脾气也不小。

什么同门,槐春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宣蘅为徒,宁凝背着他在外面拜师了?

除了他以外,她还拜谁为师?

槐春胸腔翻涌,但是气归气,宁凝终究是不夜城的小主人,毕竟是她邀请过来的客人,看在宁凝的面子上,他到也不会为难宣蘅。

“请进吧。”

槐春将宣蘅带到了客殿。

“您就在这里歇着吧,等陛下醒了,要是想见你会召见你的。”

说着,槐春就要带人离开。

宣蘅说道:“等等。”

她朝着槐春,展颜微笑:“我想方才他们应该没有转告你,我和你们陛下的关系不一般,我希望现在就能去看望她,何况小殿下也知道陛下如今的状况,托付我来照顾他。”

她笑起来的时候发丝似乎在漂浮,双瞳明丽,薄唇泛粉。

槐春在心里默默补充。

一个长得还不错的、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

槐春觉得她好像有些眼熟,但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槐春也笑了:“想要做不夜城女主人的人多了去了,你别以为哄好了小殿下,就可以痴心妄想,小殿下平时进陛下的房间都要三申五请,你凭什么想见就能见,好好待着,等陛下醒了,我替你通报。”

宣蘅心想,她已经三百年不在不夜城了,宁煦手底下这位第一妖将怎么还是那么小心眼呐。

那句“想要做不夜城女主人的人多了去了”,宣蘅不是头一次听。

作为妖将,槐春无时无刻不在为不夜城的未来着想,他理想状态下的城主夫人应该有着强大的血统,今后能够诞下更加有强壮的继承人。

当初宣蘅虽然没有更换身体,但她也隐藏了自己的神族身份,对外只宣称自己是个普通下修士。

以前她不在乎这些言语,这话轻飘飘,对她一点儿伤害也没有,但是现在槐春拦着自己,宣蘅就觉得他这些话非常扎耳朵。

不过,比起否认她与宁煦的关系,宣蘅觉得更扎耳朵的是另一句“小殿下平时进陛下房间都要三申五请”。

为什么要用“三申五请”这个词,听起来不像是父女,而像是君臣。

宣蘅的脸色在顷刻间白了,想到这些天宁凝对待宁煦的反应,最开始是排斥、是厌恶,宁煦虽然最后舍了分身救宁凝,但其余时候,他对待宁凝的方式怎么也说不上温柔。

宁煦似乎,对宁凝并不怎么好。

他们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好,没有寻常人家父女的温情,反而是等级分明的严令禁止。

看到宣蘅变了颜色,槐春心满意足,以为她是知难而退,但下一刻,宣蘅喊住了他:“槐春大人。”

她依然笑吟吟。

“既然我现在还不能见陛下,那你可以能跟我讲讲,陛下和殿下之间的事情吗?”

……

“东离那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人祭阵清理完毕,祝长老就要带着弟子们赶回来。”

慕星迟轻声说道。

宁凝问道:“那师兄,你为什么还愁眉不展?”

“东离的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是人祭阵并没有结束。”

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慕星转移开话题,“不过这就不是你们两个该操心的,好好学习,好好练剑,天塌下来,有前辈们替你们撑着。”

说着,他拿出了几串糖葫芦。

“来,听说师妹最喜欢吃糖葫芦,给你买了几个口味!”

宁凝抓住糖葫芦,心头一热,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慕星迟的小腿,由衷地道:“大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慕星迟摸了摸她的头,“是我感谢你才是,无尽海上,你救我两次,我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答谢,几根糖葫芦算什么,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和师兄说就行了……唉,起来,地上凉。”

宁凝摇摇头,“师兄给我的足够了。”

前七世,宁凝生活在宁煦的忽视中,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慕星迟的温柔独一无二,强悍地包裹着她,如一道光照亮她。

大师兄高悬如明月,就应该一世皎然明亮。

在前几世,明月折损在了东离。

在这最后一世,她两次斩杀妖兽,改变师兄的命运,她想让他这一世能够不再受伤痛折磨。

她不需要慕星迟给她感谢,因为他已经给过了。

……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慕星迟又要替掌门去办事了,他总是这么忙,把私活分配给弟子们干,这也算是至虚长老的传统了。

想当年,宁凝拜师鉴世峰,天天跟头驴似的给至虚拉磨。

宁凝吃完了糖葫芦,记住了慕星迟的话。

宁凝琢磨着:“剑修都是穷鬼吗?”

她灵光一闪,忽然转身看向清濯:“你还有多少灵石?”

宁凝两眼弯弯,直看到人心里去。

清濯:“三千,你要吗,都给你。”

“三千,足够践踏昆仑山规,让剑修做违心事了。”

宁凝朝他招招手,“我们这样做,这样…然后这样……”

……

三天后,昆仑内门试剑大会如期开展。

作者有话说:

父皇,危!

第95章 恐怖如斯 咱俩是昆仑

昆仑的试剑大会只准筑基期以上的内门弟子参加, 而且按照修为划分,直接分为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四条赛道,各个赛道不互通, 不允许越境斗殴。

筑基往下,练气期的小弟子们台上扯头花,小孩过家家打架, 没什么看头。

往上, 那些大乘、渡劫期的修士打起来恐怕要把山头给炸了, 为了维护昆仑山的好风光,修为太高的修士一律不准参赛。

宁凝和清濯参加的是筑基期, 昆仑筑基期的弟子并不会很多, 昆仑灵脉之上, 弟子们在筑基期停留的时间并不会太长。

加起来也就百来人。

其实太虚真的给他们放了挺多水的,筑基期前十强, 听起来很难达到,但实际上只要打进前10%就可以了。

这天长老们驾驭着灵兽往雪山上泼洒着彩花,在天空上挥手写下“试剑大会”四个字, 然后将灵骨签发放到每个参赛弟子们的手中。

试剑大会通俗来讲就是打擂台,大会开始后,每个参加的弟子都会被分到一条灵骨签上,令骨签会随即分配擂台。

赛制也很通俗易懂,抽中同一个擂台的两个人打一场, 谁赢谁晋级,一直打到最后, 直到选出前十,没有复活赛,就这么简单。

宁凝曾经问过太虚, 要是她和清濯分到同一组,那么要是她将清濯击败,那么他们就没办法同时晋级前十强,那她还有机会进入鉴心镜?*? 秘境吗?

太虚摇着扇子,春风把面,“放心,师尊提前运作过,跟制作灵骨签的长老打过招呼,保证你们在十强前,绝对不会被分到同一组。”

宁凝:“……”

这也能运作?

太虚:“呵呵,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灵石办不到的,要是有,就是灵石不够多。”

其实倒也不完全是灵石的原因,试剑大会本来就是为了激励剑修练剑而举行。

剑修和其他修士不一样,剑骨是从千锤万炼中打出来的,平日剑修练剑,就是和同门们互砍,同山峰的师兄师妹们招数同出一路,且彼此间切磋得多,起个势就知道对方想放什么屁。

故而试剑大会初期,一般不会将同峰的弟子们分在一起,鉴心峰的筑基就那两个,他们大概率在前头不会碰面。

宁凝抽到的是一号擂台。

对手不是七峰弟子。

七峰弟子只占昆仑弟子的极少数,其他山头的弟子占据了昆仑的大多数。

对方是个文弱的青年,他表面上的岁数看起来要比宁凝大上不少,但和宁凝对上的时候,他格外紧张,握着剑瑟瑟发抖,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

宁凝:我有这么可怕吗?

宁凝前不久才在升仙大会上出尽风头,又是被昆仑大长老收为关门弟子,入门才几个月就成功筑基,可谓是新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青年即便已经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但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胜他。

事实上他的确一丁点胜算也没有。

宁凝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撂下台去,只不过她今天不想和他打。

她需要压制体内狂涨的修为,不让自己破金丹,要是打架上头了收不住,随时都有可能结丹。

倒不是她心疼宁煦会因为自己结丹而变得更加虚弱,而是她一但结丹,就要从筑基区的比试升去金丹区,金丹区的弟子有上千人,哪有筑基区那么好打?

她总不能回不夜城再捅宁煦一刀把自己变成金丹大圆满好让她继续胜出吧?

所以宁凝没有拔剑,就这样神情庄重地注视着青年。

凑热闹围观的弟子们伸长了脖子往上张望,看了半天这两人愣是一动不动。

青年本想要等宁凝先出招,怎奈等了半天她硬是不起势,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可他依然是忍不下去了,默念一声拼了,大喝一声,就要朝宁凝冲来。

宁凝身形一闪,水火交融,她身影移动过的痕迹弥漫起淡淡的水雾。

她潜身来到青年身后,“师兄,一百灵石,你认输。”

青年愣了一下。

宁凝身影宛如鬼魅,转瞬间和他拉开距离。

——这就是宁凝想出来的损招。

能花灵石解决掉事情就花灵石解决,绝对不多动手”

青年瞳孔放大,咬着牙,拳头微微颤抖。

宁凝惊讶,难不成不行,这样还是太污辱他的人格了?

然后,下一刻,青年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单膝下跪,痛心疾首地看着宁凝,眼神中闪过三分错愕、七分愤恨:“师妹剑招神出鬼没,师兄自愧不如。”

“师兄败了,”他痛心疾首,往自己胸口锤了两下,“师兄认输。”

“……”

宁凝摸了摸腰间的剑,确认自己刚刚没有把焦鹿梦从剑鞘里拔出来。

恍惚中,她看见师兄朝她挤了挤眼色:师妹,这一百灵石包让你花得值!

值,包值的。

这位兄台,真是好演技啊。

宁凝觉得,可能一百灵石开得有点少了。

台下一片哗然。

其实筑基期的弟子们打斗不必高阶弟子的试炼好看,所以来凑热闹围观的也少,只不过这场刚好有宁凝,大家都知道宁凝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天才是圆的还是方的。

众人不了解台上的情况,只见宁凝尚未拔剑就震伤了同为筑基期的师兄,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

另一边擂台。

上空浓云压顶,擂台上到处都是焦黑的深洞。

白衣单马尾少年红色发带轻轻扬起,他闲庭信步般走到一个深洞之中。

他一只手托着剑,掌心托着一束闪电,漫不经心,又十分礼貌地说道:“请师兄认输。”

少年面前,是被他用雷电捆住的倒霉对手。

围观者说道:“那人不是林九吗?上一届筑基期第一,十年过去,应该已经筑基大圆满了,新人抽到他,可算是到了血霉。”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倒了血霉的怎么好像是林九呀。”

清濯俯身,“师兄,大家都不容易,咱们各退一步,我再加一口价,二百灵石,怎么样?”

清濯觉得自己运气的确不好,分配到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方才他开出底价一百灵石,这家伙觉得清濯在侮辱他。

是个不缺灵石的人,或者说以他的实力,足够打进前十强,相对来说奖金更加丰厚。

林九咬着牙,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动手吧!”

五雷轰顶直逼他的面门,下面观众下意识捂住眼睛,轰隆隆的声响过后,林九吐出一口黑气,“要、要、要加钱。”

“三百灵石。”

“成交。”

“谢谢师兄。”

清濯拍拍衣服,在众人目瞪口呆,缓缓离去。

……

这天之后,昆仑开始流传起一个传说。

鉴心峰两个新弟子,恐怖如斯!

不过宁凝和清濯对此一概不知,他们要准备上夜课。

宁凝第二世进昆仑的时候就养成了不爱看八卦小报的习惯,昆仑弟子有上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各种小道消息多如牛马,真的假的各掺一半,还有可能听见你自己的。

前几世她和清濯关系不好,天天在明镜台上打架,关于他俩的猜测也是各自乱飞。

说他们是什么苦命鸳鸯,说他俩是什么怨侣,相爱相杀。

说宁凝在凡间包了十个貌美小倌,给清濯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

说清濯和隔壁合欢宗的女修好上了,宁凝嫉妒。

更有离谱的,说他们结下如此深仇大恨是因为宁凝某天抓奸在床,一时气急把清濯xx给剁了。

……

宁凝喜欢吃瓜,但并不意味这她喜欢吃自己的瓜。尤其是传她跟死对头的谣言。

作为不夜城的少主,宁凝也不是好惹的,摸清楚造谣源头给他们织了整年的噩梦。

不过后来,她发现乐子人找乐子是止不住的,她要是全部追究,还不得累坏,所以到最后都懒得管了,耳不听心自然静。

宁凝拜师如此高调,定会在一定时间内成为昆仑弟子们的谈资,而且她的身份也并不平凡。

宁凝从东离回来以后,就向师尊说明了情况,只不过除了师尊,知晓她是不夜城少主的人并不多,即便她不在乎,师兄师姐们依然默契地帮她像守秘密一样守住她的身份。

……

由于白天要举行试剑大会,所以理论课的开课时间被挪到了晚上。

武试不耽误文课,卷王仙山名副其实。

宁凝困恹恹地拖着即将圆寂的身子来到炼器课的学堂上,迈进学堂的那一刻觉得昆仑的调课比调休还要恶心。

最近她睡得早,平日里这个时间她早就和被窝打成一团了,现在还要上课。

炼器课开课地点在鉴心峰隔壁一座叫做七星峰的小山峰,导师是七星峰峰主林不采。

课室宽敞,用仙法维持的巨大明月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课堂内坐了几百位弟子,前排的座位空着,后排都坐满了。

宁凝环顾一周,她和清濯来得晚,后排已经没有位置的,她正要捏着鼻子到前排去,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宁凝,到这边来。”

宁凝抬眼望去,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朝她和清濯招手,指了指她旁边的两个空座位,“这里有位置。”

“唉?”

赵雪薇。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梦中相逢 你忘了吗,

宁凝拉着清濯走过去, “你们不是外门弟子吗?居然也要上八十一门理论课?”

赵雪薇笑眯眯说道:“我们外门和你们内门的理论课修习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我们白天不用打擂台。”

宁凝:“……”

原来不止是内门, 外门也要受理论课摧残。

赵雪薇:“你之前说过,我们会见面的,昆仑就这么大, 不是今天见, 就是明天见。”

好巧不巧, 她们选了同一堂课,接下来的时间都会是同窗, 未来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

宁凝眯了眯眼睛, 忍不住轻轻揭开了赵雪薇挡脸的书, 很惊讶地“唉”了一声。

赵雪薇眨眼,长睫好似扇面般上下移动。

“我脸上有东西?”

她圆润了不少, 蜡黄的皮肤也变得光洁白皙。

“短短几个月没见,你看起来漂亮了不少。”宁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她说得很直接,要是这话对着陆雪儿说, 肯定要脸红得滴出血来。

幸好赵雪薇也不是羞涩腼腆的少女,眉眼弯着,自然地回复道:“昆仑的风水养人,加上饭菜也不错,所以呀, 我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脱去了赵府老宅的阴翳,现在的她, 已经开始养气,自然是要与从前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