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1 / 2)

第141章

“虽然回归期结束了,你头发别急着剔,”在徐恩光入伍后承担了临时队长职责的李旼赫语重心长地说,“趁着年末多骗几个看脸的粉丝。”

许鸣鹤:……

事情要从2017年底,他发现自己头顶上长出了头发说起。

peniel的脱发说不清楚具体的机理,只能够归结于压力,许鸣鹤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情况出现好转,也不知道能不能归结为压力减轻。总之,许鸣鹤的脑袋上头发是长出来了一点,不过许鸣鹤是反对用头发做造型的——无关他有头发就会被封印的创作技能,而是因为这种“好转”仅限于头顶,环绕着头顶的那一圈还是严重斑秃。

地中海不好看,难道海中地就好看了吗?别为难人家造型师了。

不过头发多一点的话,假发倒比以前容易固定。只是那样要让头发长一阵子,许鸣鹤就懒得做。八月份送走了徐恩光之后,郁闷得不行的许鸣鹤是强行让自己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歌曲任炫植都已经写好了,不然就用发型再搞一个话题吧。

他留了一个多月头发,然后在回归期让粉丝投票,并以另一种方式“折磨”造型师。

“只有回归期才会戴假发,不是能让粉丝更期待回归吗?”难以得到才会被珍惜嘛。

“道理是这样没错啦,”李昌燮说,“特殊情况,来点特殊的东西,我和旼赫哥都等不到下次回归了,年末时那样人比较多的活动期,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次年末, BTOB做一次完颜团,怎么样?”

“在镜头前说?”

李昌燮:“当然。”顺便拉踩一下已经进军队的徐恩光,你不在以后我们不止可以红毯搞笑还能做完颜团什么的, BTOB的经典剧情了,另外一个经典是李昌燮作为团欺二号的“造反”。

许鸣鹤理解了,他望向了任炫植。

任炫植:“一起管理吧,昌燮哥,争取回到《祈祷》时期的外形水平。”

等他们通过直播,(做过手脚的)转盘,成员间的相爱相杀等手段,尽力地遮盖了“我们觉得peniel戴上假发以后挺能吸粉的”这个动机,定下了“peniel在年末舞台也戴假发”这个事情后,许鸣鹤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好像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为了营业而动脑的地方了。

然后他就开始回想三个月前徐恩光的入伍——人在栽了跟头之后经常会控制不住地复盘,试图寻找更好的选择。平常作为艺人活动时遇到点挫折不要紧,许鸣鹤也习惯了,这个事情可是直接改变了许鸣鹤任务的性质。

他怎么忽略了这个事情呢?首先是接任务之前的事,他从平行世界过来,只生活了不到四年,年纪远远没到考虑兵役的时候,没有特意去关心兵役怎么服。

接着他开始做任务,前四个任务世界有两个世界是当美国人,一个是早就定下来要服公益,一个是早就把兵役服了。他唯一一次作为要服兵役的韩国人完成任务是扮演权光真的时候,也是前四次里唯一一次跨进了2018年,还只活到了6月,没到兵役法修改的时间点。至于那个时候FNC是觉得NFlying两个年纪大的不用操心兵役,三个年纪小的还早得很,所以知道了消息也没对同样不大关心的艺人透露,还是像cube一样,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以至于被突如起来的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许鸣鹤就不得而知了。

记忆也不是完全有用啊,许鸣鹤想,就算是公开的新闻而非私下的秘密,也有当时不感兴趣或者觉得不重要,所以没有花心思去记忆的东西。这些他无意中遗漏的事情,还有没有像这次的兵役法修改一样,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的呢?

换句话说,他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曾经认为不重要,实际上却会有影响的事?

2018年即将走到尾声,而BTOB正忙于年末活动的时候,一条新闻出来了:

BTOB旼赫父亲卷入“债too”争议。

“债too”这个说法是对女权运动“ me too”的一种化用,具体则是由rapper microdot的父母被曝光欠债不还而引发的一系列“艺人XXX的家人欠债”的新闻,有的是真的招来了民众的愤怒,比如父母欠债自己炫富的microdot和dok2 ,有的多少也令人同情,比如摊上不着调家人的少女时代Tiffany ,有的毫无理由令人啼笑皆非,比如岳父公司职员欠债被扭曲成“岳父欠债”,事件发生的时间点还是自己和妻子并不相识的时候的金泰宇,李旼赫父亲这个事吧……

许鸣鹤不清楚,子女都不见得了解父母的经济往来,许鸣鹤更不可能知道队友父母的情况了。实际上连李旼赫自己,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

那天他给cube的公关部打了几个电话,又连夜回了家一趟,第二天便归队继续准备年末活动。

“解决了,”李旼赫难掩疲惫地说,见许鸣鹤还在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债务纠纷,我把钱出了,这什么?”

许鸣鹤拿着一个能收在掌心里的小瓶子:“我用来提神的东西,不知道对哥有没有用。”

实际上是系统出品,用来加强精神状态的黑科技,防止在一些关键的场合掉链子。被伪装成了某种涂抹在皮肤上的外用药。

“你还用这个……用吧。”反正还没有上妆,李旼赫闭上眼睛,任由许鸣鹤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液体在他的太阳xue上揉捏。

“是因为知道了哥是idol,去找人出了新闻吗?”许鸣鹤说。

“不能说那位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我爸又没有跑,我家也不是有权有势的背景,”李旼赫说,“别担心,寻常的债务纠纷,只告法院不知道谁会赢,闹上媒体把细节都翻出来我肯定会受影响,五千万我也出得起,就赶快解决了。”

许鸣鹤大概估算了一下李旼赫的收入,觉得五千万虽然不是李旼赫可以眼睛不眨地拿出来的钱,但也不至于太让他伤筋动骨,这才稍微放下了心:“看来很多人找到了捷径。”

microdot父母这种借了钱就移民跑路的,就算不曝光警察也会在有消息时抓人。但更多的情况是不把作为艺人的子女拉出来升堂的话,只靠法律短时间很难取胜,把艺人牵扯进来的话,只要子女和父母没有断绝关系,自己一方也不是完全不占理,艺人为了形象考虑肯定会出钱的。

还行,比那种出钱投资的时候想着高风险高回报真亏了又让做子女的艺人去填坑的强一点。

“我爸也这么说,但比起委屈不委屈,更要算的是利益得失,金钱上的损失是损失,名字挂在新闻上就是好事了吗,只会让人有不好的直观印象。这种情况不要斗气去争论对错,事情已经发生了,要让失去的东西最小化。”李旼赫说。

许鸣鹤知道李旼赫对自己说这些话是出于韩国人对西方文化下长大的人有种“耿直”的刻板印象,也不辩驳什么,乖乖地“嗯”了一声。

“谢谢,我好多了。”李旼赫轻轻地左右摆了摆头,说。

于是许鸣鹤将手放下来:“哥的经济状况还好吗?”

“还可以吧,怎么了,怕我为了把钱赚回来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吗?”

“担心哥马上要入伍,又遇到这样的事,心理压力太大。”许鸣鹤一板一眼地说。

李旼赫:这孩子还是很耿直……

“那我要是说情况很不好,你能帮得上忙吗?”

“能。”许鸣鹤说。

李旼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露出悚然的神情:“你哪里来的钱?”

“比特币。”许鸣鹤压低声音说。

在有了一定系统积分以后,金钱对许鸣鹤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即使系统不让他倚仗未卜先知搞博彩性质的东西,有些赚钱的手段也无法被合理化,许鸣鹤有心的话,总是能钻到空子的。

就像现在,本来高中学习就不差的人哪怕当了艺人也坚持学习,懂一点电脑、数学和金融的知识,组合赚回当初的投资成本有了自己的收入也开始独居之后就用电脑搞理财,还整合别人的方案又稍作修改后用自己的方法赚比特币再找机会卖出,后面那件事因为他脑子还可以赚了不少比特币,运气也还可以所以卖了不少钱……无法理解吗?

李旼赫:“……不懂。”

他只知道比特币好像是近几年比较火的一个数字货币概念,连数字货币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用手机搜了一下,才大概知道了这个东西是被一些人追捧被一些人批评好像没有什么正面意义但在哪里都不违法。

那就行了。

“不是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但是因为有一些争议的说法,觉得还是不要主动说出来比较好,”许鸣鹤解释道, “哥如果想置办什么产业,我可以借钱,不用利息。”

“谢谢,现在不用,”李旼赫说,“希望以后也不会有在金钱上需要找你帮忙的那天,还有,你不用告诉别人这件事,我们就和过去一样。”

李旼赫的想法许鸣鹤可以理解,目前他们的同事关系就已经非常好了,不需要再加上任何不确定因素,而非怀疑某个特定成员的人品。不过许鸣鹤有不一样的想法:记忆中的“ BTOB2020年前没出什么事”已经证明不是完全准确,而且他的任务要到所有韩国成员退伍后才能去完成,这会涉及到他没有经历过的时间段,“分居”快四年的成员们现在大概是什么情况,他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不过这也不是要赶在这几天完成的事,许鸣鹤还是打起精神跑完了BTOB年末的最后一波行程,用戴着假发的帅气样子“骗”了不少粉丝,跑完年末的那堆活动以后,他又毅然决然地扔掉假发回到了光头状态。新粉哀嚎连天,老粉幸灾乐祸,然后又上了回热帖。

然后新老粉丝沆瀣一气,呼唤着许鸣鹤出一张唱歌为主的专辑——不是不满意之前搞的hip-hop ,首先最近入坑的新粉都是因为帅气地唱着歌的样子进坑的,其次从经验上看,唱歌的话还能指望他活动的时候再把假发戴上,做hip-hop怕是只能看得到鸭舌帽了。

其实有点刻意往这个方向引导粉丝的许鸣鹤:推拉中——

忙完年末那一拨后,许鸣鹤还要继续面对入伍带来的变动。 2019年的1月4日到6日是李昌燮的solo演唱会,开完演唱会一周后他也入伍服役了——李昌燮是1991年2月出生,又服的是现役,按照新兵役法的28岁入伍的规定,他怎么也撑不到BTOB的下一次回归,干脆忙完年末的事就走。

原本李昌燮也是计划在入伍前solo一次的,在活动时间突然缩短了一年之后,他只能赶在2018年12月出了张solo专辑,前有组合《亦美且痛》的回归,后有年末各种颁奖礼歌谣大战的活动,solo活动自然也没能好好宣传,充满了仓促的色彩。

新兵役法的突然袭击让徐恩光的活动被腰斩,李旼赫与李昌燮原本还算充裕的活动时间也极大地被压缩,为了在入伍之前做完要做的事,他们都度过了一段明显比原计划要更加辛苦也更加郁闷的日子。

“我还算好,在舞蹈上没有要求,solo准备起来更快。”入伍前的李昌燮说 同样为了自己的入伍前solo疯狂赶时间的李旼赫:“我也还好吧,义务警察被选上了,入伍晚。”

苦中作乐.JPG。

李昌燮的入伍紧接着李旼赫的solo活动,这时距离李旼赫的入伍也只剩三个星期。李旼赫势必要忙到飞起,许鸣鹤却没有多少公开的行程了。虽然为了尽可能地固粉,他也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像是从李旼赫那里要到他为粉丝设计的、集BTOB高难度应援之大成的solo主打《今夜》的应援法,给粉丝录了个教学视频。

“旼赫哥本来想自己录教学的,我看了应援法之后,觉得为了让粉丝尽量多地保留对旼赫哥的爱,还是我来比较好。”

peniel,又名申·虽然现在韩语还不错·吐槽哥哥们的时候会更流畅·东根。

《今夜》,又名《今夜(with melody)》,不要往歪处想,李旼赫虽然爱写小黄歌,《今夜》绝对不会可能是,这里的“with”,几乎可以等同于“feat”的意思。李旼赫给melody,也就是粉丝布置的任务里面涵盖了传统应援的粉丝对idol的表白词和BTOB粉丝的额外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和声,rap,分声部,唱高音。许鸣鹤在录视频的时候,一面放《今夜》当背景音,一面把应援词打印好贴在正前方,才开始他的“李旼赫狂粉cosplay”。

粉丝:peniel没说错你真是拿我们在当feat用恐怕连正经做feat的都没我们唱的多,李旼赫你还是赶快进军队吧!

dok2的情况微妙一点,他不是父母欠钱跑路,他是家里真破产了,后来自己靠版权费赚的钱。 dok2可能是觉得债权人当初明明知道有破产风险现在又希望用借钱的人的子女自己另外赚的钱填坑,态度比较轻慢,所以被韩国人骂得很厉害。

李旼赫的事出来当天cube还和借钱的人辩驳了一下一亿元已经还了五千万另外五千万又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就出新闻李旼赫把钱还了。

有种李旼赫他爹觉得自己能解决,李旼赫觉得不能拖的feel。水准定在microdot和朴誉恩(不管子女的渣爹借钱然后甩锅)之间吧。

第142章

话是那么说,实际上懂的人都知道,这种粉丝对idol的“嫌弃”,实际上只是一种情趣。还没等把人送走就“嘤嘤嘤嘤哥哥等你回来”的,爱意不一定能持续到回来之后,像这种一边在留言里咬牙切齿,同时又很诚实地一手应援灯一手印满了应援法的打印纸到现场按照idol的要求一起唱跳rap的,至少对自己能不能坚持是很有信心的。

信心和实际有什么差别,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年和BTOB一样走频率不高但一旦营业就很有亮点的路线的许鸣鹤,在完成了这个能作为经典视频在粉丝中间流传的应援影像后,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想起一个月前李旼赫出争议的时候他升起过的念头来。

不是我要探查隐私,非顶级偶像组合度过兵役空白期还没有先例可遵循,我还有任务要做,能排除的不稳定因素还是尽量排除吧。

就看一眼你们的经济往来,OK?

做投资置业的,汇款给父母的,好像是给女朋友买礼物的……许鸣鹤平静地一条条扫过去,忽然皱了眉,重新开始审查他通过系统弄到的,队友账户的交易记录来。

郑镒勋的交易记录很不对劲。

许鸣鹤心中升腾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绷着神经继续分析他所看到的东西:大概是从2016年中旬开始,郑镒勋的账户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笔数额不小去向不清的支出,给不同的人转账,然后用来……购买比特币?

许鸣鹤为了用合理的手段获得充裕的资金也打了比特币的主意,为了掩人耳目还准备了电脑等硬件设备,让系统造了个高效的“挖矿”方法,再从其他地方作弊,准备得如此之充分,交易过程中要注意什么他当然也有所了解,郑镒勋那记录明显不是炒比特币赚钱的路子。

那就很不妙了。因为比特币备受争议的一个原因就是,它会被用来做非法交易,使得交易记录不像银行流水那样容易查询。

郑镒勋用两年半的时间,花了将近一亿韩币,买的是什么东西?

答案在许鸣鹤的心中,已经呼之欲出。

但他需要证据,或者说是更加具体的事实。

许鸣鹤继续探查,发现的信息越多,他的心就下沉得越厉害。等情况已经基本明确,许鸣鹤已经累得瘫在了自己房内的沙发上,脑袋一阵接一阵地抽痛。

从2016年中旬到现在,两年半的时间,一亿韩币,被郑镒勋用来买大|麻。

李旼赫替父还债五千万,许鸣鹤都担心他的存款会伤筋动骨,结果郑镒勋……真有你的。

这两天没有行程反而成了一件好事,许鸣鹤有时间发现问题,并控制住自己不去按着郑镒勋揍他一顿,而是自己生着闷气,生完闷气以后再冷静下来思考解决方案。

李旼赫“不要斗气”的劝告是对的,许鸣鹤听进去了。

“系统,‘完整体’在你那里的定义是什么?”

“按照新闻通稿的说法定义。”

许鸣鹤输入关键词,在NA|VER翻了几十页新闻,少女时代完整体,highlight完整体,2PM完整体……

“我明白了。”最后他说。

做好了一切准备后,许鸣鹤算准了《 idol radio 》的录制还没有开始的时间,给郑镒勋发了信息:“今天录电台后还有行程吗?”

“没有,怎么了?”

“找你有点事情,今天下班后有没有时间?”

“明天不行吗,明天我也没有行程。”

“我有别的事情。”

“好吧。”

“几点结束?我开车去等你。”

郑镒勋说了个时间,许鸣鹤把车开到了地方以后,从新买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等郑镒勋根据车牌号和信息里说的位置找到他的时候,那根烟已经被揉皱了,却没有被点燃。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了?”郑镒勋奇怪地说,头又向前探了一点,“新买的啊,不会是第一次尝试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许鸣鹤没回答,直接给车开了锁:“走吧。”

郑镒勋已经感觉到这位队友不太对劲,但做了七年关系密切的同事,倒也不至于因为一点情绪上的异常就立即拉满警戒,简单来说就是他不觉得许鸣鹤能威胁到自己,于是痛快地从后面上了车,任由许鸣鹤沉默地开车,开了一段时间才张口问:“这是去哪里?”

“我家,”许鸣鹤有点生硬地说,“你还没去过吧。”

“嗯。”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直到许鸣鹤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这时郑镒勋又看了许鸣鹤一眼,已经有点不安,开始强行找话题:“这是你买的房子?”

“去年买的,相对来说比较保值,政策要是有变动要去杠杆的话,到时候再说吧。”许鸣鹤深深地看了郑镒勋一眼,打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除了放了几个靠枕的沙发和壁挂电视以外就没什么了,在郑镒勋进来以后,许鸣鹤把门关好,摘下头顶的鸭舌帽,露出一张瘦削憔悴的脸:“我有事情对你说。”

“你用一亿元做了什么?” 他问。

这话没头没脑,但心里有鬼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镒勋脸色骤变,向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了?”

“我想听你说出来,”许鸣鹤硬邦邦地说,“在我决定要不要告诉更多的人之前。”

郑镒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触碰到许鸣鹤的眼神,又被灼伤一般立即避开,低着头说:“你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2016年,7月。”

许鸣鹤走过去,低头在郑镒勋的领口闻了一下。 “藏得不错,”他说,“我居然没有一次发现不对。”

“我已经停下了。”

“嗯?”

“我已经停下了,”郑镒勋说,“没有成瘾。”

“这是好事,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美国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问题是这个吗?完全没有必要的违法行为,上面的人行贿和逃税就算了,你是为了什么?”

在渐渐喷发的怒火面前,郑镒勋闭上了嘴。

许鸣鹤深呼吸了几次,看上去勉强平静了一点:“为了隐瞒,你做了什么事?”

身在别人的地盘,眼前是一个暴怒边缘的队友,自己又被事情的突然暴露打乱了阵脚,郑镒勋没有扛住许鸣鹤的问询,很快交代了情况:“比特币购买。”

“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一共七个人,用的同样的方法,我们有攻守同盟,就是……”

“互相保密,我知道,其他人是做什么的?”

郑镒勋迟疑了。

许鸣鹤冷冷地看着他:“好,我换个说法,有谁特别有背景,曝光以后损失会比你还大,同时又会被你威胁到的吗?”

“这……”

“我发现我把你想得太聪明了——你相信别人会遵守义气,或者是在审讯的压力下抵抗住减刑的诱惑,履行你们之前的承诺,同时隐瞒了我们这么久。”

许鸣鹤眼里燃烧着愤怒,声音里却有悲伤的情绪,在他一步步逼近带来的压迫感下,郑镒勋慌张解释:“我已经停下不会再碰了,这两年都没有……”

“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郑镒勋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接着他被许鸣鹤一拳打在了腹部,他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沙发上以后滑下来,身体痛苦地蜷缩着。

许鸣鹤的双手扼住郑镒勋的脖子,让他的后脑勺陷进沙发里,郑镒勋的腿也被单膝跪地的许鸣鹤用膝盖限制在了地上,完全使不上力,他也没有勇气对许鸣鹤动手,只能用手抓住许鸣鹤的手腕:“哥……”

“想想你做了什么,”许鸣鹤红着眼睛说,“瞒着我们做了这样的事情,还希望别人对你遵守信义吗,你的信义在哪里呢混蛋!”

他手指上愤怒的力量胜过了郑镒勋的挣扎,但没持续太久许鸣鹤便又松了手,恨恨地拉着郑镒勋的领子把他拽到一定高度,又往回甩到了沙发上。后背和沙发的边缘再碰一下不会有很大的问题,郑镒勋借机狼狈地往反方向一滚,与许鸣鹤拉开了距离。

“我不只是气你做了完全没必要做的违法的事情,”闹了这一阵之后,许鸣鹤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些许,“再退一步讲,没出事的时候,你认识的那些人都能闭紧嘴巴,你能保证他们抽完之后都能老实呆着,不做出门开车之类危险的事情?”

郑镒勋无言以对。

“你看,你只能在自己的问题上承诺,别人的事你承诺不了,”许鸣鹤淡淡地说,“美国有些州大麻已经合法很久,伊利诺州(peniel长大的地方)一直在推娱乐用的合法化,也快要通过了,我知道的多一点,不会直接把你当成怪物,但我不喜欢这个,因为我也知道很多由它引发的蠢事,或者说坏事。”

“但这是不是重点呢?你沉迷的是某个令你兴奋的东西,还是你违背了规则的快乐?”

“为……为什么这么说?”

许鸣鹤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里面的照片:“这是我在炫植的邮箱里看到的邮件,原件我已经删掉了,我用手机拍了图,如果抽这个东西是因为灵感,因为压力,那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你能告诉我吗?”

“对不起,”郑镒勋瘫坐在地,无言以对。

“你看,这个邮件是发给你和炫植的,在你的邮箱那里打错了一个字母,我查过了,没有这个地址,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你还记得吗?”

“我只记得里面的人,他……”

“如果露脸了的话,就不是他拍的照。”许鸣鹤说。

“……是。”

“勒索比特币,嗯?”许鸣鹤递给郑镒勋一张纸,“我把信息都记在纸上,这张图片最好不要出现在你的手机里,警方的信息恢复手段不是开玩笑的。”

郑镒勋只能点头。

“还有,退队吧。”

“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我连和你一起的那些人会不会犯蠢都不敢赌,更不敢把希望寄托在给你发邮件的人会到此为止上。同样的事情,已经退队的前成员和一同活动了七年的现队友带来的影响是不一样的,对幕后的制作人和现役的idol的影响也是不一样的。”

“退队吧。”

“不要逼我去做告发你的人,不要逼我……恨你。”

注意本章内容提要。

peniel所在的州现在都把大|麻合法化了,合理怀疑他在美国的朋友里也可能有飞叶子的,男主因为这个行为本身暴怒属于OOC。

所以指责的重点在于完全无必要的违法,换作韩国法律禁烟的情况下抽烟也一样。

目前公布的信息(经历了被某个姓郑的时隔两年多打脸的事之后我对韩国警方披露的东西也保留态度),郑镒勋购买的时间是2016年中到2019年初,其他成员是否知情这件事宗心也不能确认,但是有味道所以身边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逻辑就太简单粗暴了,用了那么隐蔽的购买手段,过了那么久才被查到问题,可见当时郑镒勋很谨慎,味道问题应该也考虑到了。

至于没有任何铺垫这个事……这才叫爆雷嘛。

本文主要是男主视角,郑镒勋哪有那么容易让男主察觉到不对,而且男主总想着BTOB在2020年前没有什么事(李旼赫的事影响很小他没印象),还要搞角色扮演,就疏漏了。

第143章

为了在不暴露丑闻的情况下让郑镒勋退队,许鸣鹤花了巨大的精力来准备这一场戏。

从一开始许鸣鹤就没有考虑过告发——就不说他翻来覆去在一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回,为了自己能活得轻松点已经对多少即将发生的悲剧和罪恶视而不见了,就算他没有预知的能力,经历的是唯一的一次人生,作为娱乐圈的圈内人,知道某些光鲜亮丽的人物背后有多少不堪但还要保持沉默是一种“职业道德”,许鸣鹤要是揭露了郑镒勋的事,连队友都不会理解他:怎么,外人的蝇营狗苟你知道不能讲,在自己人这里又正义感爆棚了?

最初的问题是要不要让郑镒勋退队,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两件事:一、新闻通稿里对组合“完整体”的定义是以现有人数为基准的,比如少女时代出道时九人,成员Jessica退队以后变成八人,九人期间以少于九的人数进行活动就不是完整体活动, Jessica正式退队以后八个人的回归,那也是“完整体回归”。二、他查到郑镒勋有过聚众吸毒行为。

如果他是买了以后自己关起门来一个人“消化”,许鸣鹤还要犹豫一下要不要花积分给他毁灭证据。反正这种事每个世界都发生过,他没必要和自己的任务过不去,可是这家伙交了一堆狐朋狗友还一起买一起吸……系统积分再开挂,要到改变人的想法的程度,需要花费的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救了,滚吧。

在“有点掩人耳目的小聪明”和“能被狐朋狗友带去做那种坏处多风险大的事必须是个蠢货”之间,许鸣鹤倾向于郑镒勋是后者。

但郑镒勋的智商到底有多少不影响许鸣鹤的判断——郑镒勋退队是必然的, BTOB的成员服完兵役不知道什么时候,按郑镒勋那种作死的方法,实在是夜长梦多。麻烦的是他们在2018年的6月就提前续约了,郑镒勋退队的同时势必解约,如何让郑镒勋退队又不把事情闹大,就成了一门学问。

许鸣鹤伪造了所谓的邮件,还借助自己查到的同党信息和郑镒勋以前的照片,合成了一张模糊不清的所谓“证据”,成功地唬住了心里有鬼也无法向同党求证的郑镒勋。接着他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表现出足够的愤怒以后又打感情牌,只要郑镒勋相信了他的同伙中有人生出异心为了钱给他和队友发勒索邮件这件事,许鸣鹤的一番表演就很有可能达成他所希望的效果。

道理许鸣鹤已经讲得很明白了:他先退队过一段时间再曝光的话, BTOB能够与他更多地切割,郑镒勋多少也能显得良心未泯。留在BTOB的话,出了事cube保不住他,更重要的是,许鸣鹤不会让BTOB冒这个风险。

哪怕许鸣鹤表演的是一个很有队友情对郑镒勋爱之深恨之切的形象,在这里他坚持要退队也不算OOC 。

“公司会同意吗?”

“你的签约金没花光吧?”许鸣鹤说,“一起玩的朋友吸毒被调查,涉及的场所你一起去过,这么说公司会明白的,也不会声张。”

“他们也许能再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许鸣鹤压低声音说。

“那你……”

“你想说出我的存在的话,就说吧。”

最后,在向公司交代情况并提出解约的时候,郑镒勋没有把许鸣鹤交代出来。

很明显,将队友牵连进这件事情里对郑镒勋没有好处,但就郑镒勋做过的事,许鸣鹤不敢将他当做理性的决策者来对待。

要是一次两次还能美化成状态不好下的一时糊涂,两年半的时间,一百多次购买行为,完全没有必要性的高风险,怎么看都没有辩解的余地。

正因为许鸣鹤看待郑镒勋的时候考虑到了最坏的那种可能性,他反而不能选择太正义凛然的路线,以防郑镒勋恼羞成怒,或者他身后的那帮人听到风声,最后牵连组合下水。当然,按照许鸣鹤对郑镒勋的了解,情况倒不至于会那么严重,可是另一面是同事之间的所谓了解不怎么可靠,许鸣鹤至多知道郑镒勋早年中二叛逆后来才消停了一点估计是适应了现实,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不声不响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是生气也无济于事。在许鸣鹤的几次组合活动里,郑镒勋已经超越了当年Ukiss里搞折返跑的金材燮,成为了他经历过的最混账的队友,但范围扩大到娱乐圈,比郑镒勋更加混账的人,许鸣鹤也不是没有虚与委蛇过。

一切为了降低损失,就是这样。

他们在二月送走了李旼赫,许鸣鹤提前给转盘动了手脚,按照之前“陆星材再转到忙内就让他当队长”的约定选出了BTOB万年忙内和三代队长陆星材。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庆祝了组合的七周年。少数人对郑镒勋的那句“不敢相信完满地进行了七年的组合活动”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淹没在了七周年的一片和谐里。

又过了两周, cube方面宣布郑镒勋退出BTOB 。

粉丝一片哗然。

郑镒勋上传了这个时期的严肃场合标配——手写信。大意为自己精神状态不佳,出现在镜头前时十分吃力,已无法继续组合活动。停下来休息时,也会被恐惧“ BTOB郑镒勋有了不好的新闻”这件事所折磨,渐渐盼望为自己idol生涯画上一个完满的句点。并就这个自私的愿望向成员与粉丝表达了歉意。

“更具体的情况请允许已经不再是idol的我,为自己保守秘密。”

手写信中的这句话,就像是对粉丝的好奇心,或者说不甘心进行守株待兔的树桩。可能还要加上前面的一句“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坚信留在BTOB一定比离开更幸福”。

注意,重点是“曾经”。

粉丝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怎么会”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如果按照郑镒勋的说法寻找证据的话,证据也不是找不出来。郑镒勋刚出道的那几年还是围着他搞出来的那个意外爆火的“一加一是小可爱”转, BTOB起来以后却开始走比较cool的风格,状态没那么高昂,近来这一个多月状态更是肉眼可见的低沉,早就有不止一个粉丝发现了,只是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到很严重的程度,在粉丝中间也不会引起多么大范围的讨论。

粉丝:那就这样……不行,暂时还是接受不了。

郑镒勋退出BTOB后,电台节目《 idol radio 》的主持由许鸣鹤接上,许鸣鹤上过无数次电台节目,也做过几回代班主持,除了语速稍微放慢一点来扮演一个韩语说得好的侨胞以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许鸣鹤第一次主持《idol radio》的时候,他在中场用抒情的唱法单独清唱了一段BTOB的出道曲《秘密》:

“一直认定是你,因为那时曾经信任着你的我。”

“直到现在对于你的事还是不了解的我,我们的那些约定都随风飘散了。”

“ Im gonna be better ,如果消失那将更好,特别是今天的你有着太多的秘密。”

粉丝的评价是:“看起来peniel唱得很平静,可是听歌声能感觉到痛苦。”

“有人怀疑你吗?”

这段时间需要骗过郑镒勋,队友,粉丝,甚至他自己的许鸣鹤,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大高昂。

“问过原因,我说公司在讨论让韩国成员提前入伍。”入伍就要体检,郑镒勋戒掉的时间还不够久,不能确定会不会代谢掉。

许鸣鹤欲言又止地看了郑镒勋一眼。

“星材刚好提过早点入伍的建议,”郑镒勋说出了许鸣鹤“不忍”说出的话,“我对不起你们。”

许鸣鹤摆摆手,郑镒勋的愧疚要合理利用,他这时就不继续声讨了:“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再过一段时间,我去军队,”郑镒勋说,“炫植哥那边不要紧吗?如果发邮件的人……”

“我动了一点手脚,再收到那种邮件会自动删除,你已经退出,那个人应该不会给他发了。”许鸣鹤说。

本来就不会,那个勒索者是许鸣鹤伪造的。

“我这边出了问题,哥再把邮箱恢复?”

“嗯,你不提这个事情,也没有人给自己增加一条勒索的罪证的话,我们不至于被调查,不行就推给公司。”

“会有测谎这种调查方法吗?”

所以你是何必呢,就把你的行为美化成叛逆好了,承担不了后果的叛逆,和犯蠢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以为’我知道了。”许鸣鹤说。

“如果你因为心虚而主动请求退出,我们还可以继续唱《movie》,还有其他你制作的歌。”

许鸣鹤用“这是为了你好”的口气说,他相信郑镒勋能明白他的意思。

制作人犯事对歌曲的使用影响一般不大,像YG的制作人kush嗑药,他之前参与的那些歌也没有因此受到影响。郑镒勋的情况要麻烦一点,他当了七年BTOB成员,不能当做寻常同事来看待,但退队的时间够久,退队的事也能美化一二的话,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样BTOB不至于有一堆歌变成禁曲,唱也不是不唱又未免可惜,郑镒勋也能有些版权费可拿。

郑镒勋明白了许鸣鹤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是把BTOB牵连到烂摊子里,一定会是双输的局面。因为BTOB的rap担当一直是自己写词,郑镒勋又是里面最会作曲和编曲的,所以把作词、作曲、编曲都算上的话,郑镒勋在BTOB一共参与了125首歌曲的创作,是参与数目最多的成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许还不至于,但也没有差太远。

“你的词我不会改,为了适合我的声音,做一些小的变化。”许鸣鹤给了颗甜枣。

郑镒勋超高的歌曲参与率也是许鸣鹤一方面要让郑镒勋退队一方面却要极力地美化他的原因,要是演绎郑镒勋的创作成果变成让大众和粉丝膈应的事情,光是改歌曲里郑镒勋的rap部分许鸣鹤就能改到猴年马月去。

“我还有一些未发表的,哥要拿去用吗?”

好处:给郑镒勋转型制作人的希望,给粉丝“ BTOB感情仍然很好”的安慰。

坏处:牵连更深,虽然郑镒勋没证据,万一东窗事发或者说漏嘴还是有点麻烦。

许鸣鹤心里面电光石火地转过了这些想法,口中说:“我要回去问一下。”

中规中矩的回答之后,他看着郑镒勋,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眶渐渐红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音乐,”沉重的叹息之后,许鸣鹤哽咽着说,“还有忘记这件事之后,七年里你做的一切。”

BTOB的rap担当都是出道就参与作词,所以只说歌曲参与率的话rap担遥遥领先,任炫植一般不单独作词,参与的歌曲有四十多首,以及成员参与作曲和编曲是中后期、也是BTOB的高光期的事。

在出事之前,我虽然对人没什么感觉,还是挺喜欢《 movie 》和《 shes gone 》的……

另外我之前写过,2015年的时候BTOB就不住集体宿舍了,后面有成员合住的情况,像2018年任炫植上《键盘上的鬣狗》的时候,他就是和徐恩光一起住的,其他成员的情况嘛……懒得考据 说到之前传闻还会曝光一些其他的艺人最后却到郑镒勋为止这个事嘛……就是说没背景的不要玩危险的东西啦

第144章

在习惯了营业之后,许鸣鹤就算心里没有一点相关的想法,也可以表现得情真意切,何况此时他还有一些真情实感在里面:

抛开愤怒,他对郑镒勋走到这一步,也是真的很惋惜。

郑镒勋的rap水平在idol rapper里面属于很不错的,在BTOB的歌曲里面,他几乎都优秀地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创作才能在idol里面也能挤进前列,哪怕有组合的人气打底,也不是谁都能在创作上挑大梁还让歌曲的音源排名进年榜。再加上早些年作为综艺上的主力之一的贡献,他在粉丝中间的评价算是比较好的,至少比偶尔会挨上两句“过去没存在感现在没头发”的许鸣鹤强。

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在BTOB刚刚苦尽甘来不久之后就将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就算你天性使然,要追求什么在规则的边缘蹦迪的刺激,不去询问队友的意见,反而被不知道底细的一帮人言听计从?

“可能我们的性格和观念是不一样的,甚至是冲突的,我们还是BTOB一天,命运就会被捆绑在一起,为什么不相信这一点呢?”

就像是许鸣鹤明明气得咬牙切齿,还要对郑镒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同时该遮掩的遮掩,该美化的美化一样,无关过去他们是亲密队友还是塑料同事,只为了自己(的任务)也要尽量避免郑镒勋的声名扫地,丑闻能不暴露就不暴露,就算被翻出来了,也要显得勉强还有点能称道的地方。就因为郑镒勋是BTOB的成员,哪怕现在变成前成员了,也有过去七年里留下的烙印在,他要是栽了, BTOB招牌下的其他人也会被牵连。

许鸣鹤面对郑镒勋时的委屈不完全是演技。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在BTOB成员之间没有资源之争,郑镒勋显然也没有想过另谋高就的情形下,他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寻找挑战规则的快感只是他基于这些年的一点粗浅的了解做出的猜测,这样的猜测正确与否,许鸣鹤已经提不起精神去关心。

毕竟,事已至此。只要郑镒勋能看在感情和利益的份上不说出不该说的话,许鸣鹤也没有别的要求了。

“那我是不是更不能入伍了?”陆星材说。

很明显,入伍了三个,退队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人里面任炫植本来就是低调搞创作的那种,许鸣鹤这些年努力折腾倒是杂七杂八地圈了些粉,在饭圈也混了个脸熟,对于这几年追星的粉丝来说认知度是仅次于陆星材的水平,不过在大众性上,他和陆星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陆星材的国民度放在十年前idol更出圈的时候,也是出类拔萃的级别,更不用说当今各个男团都在走自娱自乐路线的互联网时代了。

“没有这件事,也会需要有人来维持BTOB的存在感。”许鸣鹤向他点明了残酷的事实。

“哦。”陆星材怏怏地说。

高知名度高好感度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个人行程,又要兼顾组合活动,这些年陆星材收获了钱和名声,同时也为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压力所苦。在送走了年纪最长的三名成员后,他向公司询问:“我能不能早点入伍?”

惊讶的cube和队友:你还能活动很久呢。

1995年生、理论上可以再干四年的陆星材:到那时候我的精神就要被压榨干了,你们又不让没去军队的组小分队,不如挑个合适的时候放我去把兵役服完,组合也能早点完整体活动。

他不知道自己的提议恰好为郑镒勋应付他那些违法乱纪的同谋提供了理由。

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许鸣鹤摸着不知道还剩多少的良心想。

总之郑镒勋这一退队,陆星材入伍充电顺便解决兵役问题的打算是没戏了,继续活动下去,又比以往糟心了很多——有成员退队时,粉丝更容易对其他成员的反应做各种解读。

而且不谈这些利益角度的考量,郑镒勋退队这件事本身对陆星材就是一个打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星材终于将这段时间埋藏着的心事宣之于口,“我和炫植哥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找的公司,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反应不一样。”

“被你看出来了。”本来也没打算在队友面前装一无所知的许鸣鹤说。

“我以前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但这次的事情……我没办法坦率,”许鸣鹤叹了口气,说,“我想让你做不知情的人,这种‘为你好’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许鸣鹤没有直说,但他的这番话和此前发生的事结合在一起,也足够陆星材做出猜测了。他的神色几经变幻,最后用忐忑的声音问道:“是镒勋哥做错了吗?”

“以哪里的标准,答案都是……是的。我不敢说知道所有的东西,但就我知道的那些,镒勋退出BTOB ,对我们,对他,都是不好的结局里面最好的那个。”

“请相信我。”苦笑之后,许鸣鹤郑重地说。

陆星材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唇。

“辛苦了。”

不管怎样,他们还要继续活动下去。哪怕陆星材自嘲郑镒勋在手写信里面“担心继续下去会给BTOB带来污点”那套说辞应该用在自己身上才对,在综艺节目的镜头前他还要继续当“长得帅的疯子”,在别的镜头前也还要继续当有才能又有趣的优质idol 。至于许鸣鹤,在度过了三年的平稳上升,和大半年的急转直下后,又要马不停蹄地为了“让BTOB坚持到可以完整体回归”而努力,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再坚持一年半,等李旼赫退伍回来。

他现在还一点头绪也没有,愁啊。

“你想用镒勋哥的作品吗?”陆星材问。

“想,”许鸣鹤坦荡地说,“我亲眼看到它们在工作室被创作出来,有的我还参与了,是很好的作品,被埋没太可惜了,而且做错了事不能成为在镜头前出现的idol还有点道理,幕后产出不应该被限制吧,我看MC the max的歌还是很受欢迎的。”

MC the max ,核心成员李秀,实力顶级水准但因为与未成年人xing交易而声名扫地的歌手,当年《我是歌手》想请他出演,被韩国人硬生生地喷得临阵换人,不过MC the max发歌时在榜单上的成绩仍然很好,要不是标准是不出现在镜头前就行,要不是用组合名字盖住李秀的名字掩耳盗铃——我听的是MC the max的歌和李秀有什么关系,不论是哪种解释,在这个背景下,许鸣鹤倾向于郑镒勋有做幕后的资格才是合理的。

还是那句话,对于队友,他不能比对不相干的外人还严格。

而对许鸣鹤刚刚郑重严肃又有点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不适应的陆星材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哥依然很敢说呢。

这个事许鸣鹤要问cube的意见,而作为经纪公司在买歌的时候只看制作人有没有违背过“行业规矩”而不关心是否违法乱纪的cube ,对此自然也是心动的。当然,落到具体操作上是另一回事,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士和装傻充愣搞“察觉到了一点”人设的许鸣鹤讨论的结果是,先放出“ peniel要solo”的小道消息。

——到时候要用的话,那些郑镒勋参与创作的歌就是早就准备好的曲目,被使用也显得合情合理。

不过这个计划要等确定郑镒勋那边短期不会有事才能实行,目前能做的只有一些准备。

再然后……该做什么呢?

该用什么方法维系“ BTOB”这个名字在路人那里的存在感,也给粉丝打一剂强心针呢?

许鸣鹤之前尝试过在互联网时代增加路人缘的种种手段,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不过没有一个受众更广的平台做支持的话,传播的范围和人在其中展示的闪光点往往是冲突的,比如说饭圈最容易共享的是某个idol的表情包或者搞笑动图,但没几个粉丝会真正因此入坑。许鸣鹤曾经制造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话题只是给了自家粉丝安利的机会,让留意到的人里面有一部分产生好奇,再有一部分生出好感,“转化率”可想而知。反而是年末他戴假发帅过一阵子的时候效果很好,因为这个原因被吸引的人里面抱着找墙头的心思的比率较高,后面就是在“这个人有才又有趣”和“可是他没头发”之间拉锯战的事了。

要不先用帅气一点的形象把人骗进坑?可是留头发真的好麻烦,而且这和走hip-hop路线冲突了。

接着,许鸣鹤想起了他在进入2018年以后为了避免意外因素影响到任务完成而在rap领域偃旗息鼓,然后在半年里连遭暴击的事,又有了撞墙的冲动。

《想念》发表后BTOB的音源口碑和粉丝热度都处于巅峰,《没有你不行》和《亦美且痛》也让许鸣鹤很有信心,于是做出了“在《亦美且痛》成绩定下来之前不做有风险的事”的决定。

然后就成这样了——在2018年的年榜上,2017年10月发行的《想念》排30,2018年6月发行的《没有你不行》排48,《亦美且痛》只有六个人,排第几都没用。许鸣鹤在hip-hop领域折腾出的那点微弱的存在感,现在恐怕也散得差不多了。

许鸣鹤头疼了许久,也没有想到扩展知名度的方法。于是退而求其次,寻求挽回一点粉丝的凝聚力。当初他们被突然袭击的兵役期打了个措手不及,还要克服内心的难过与忧虑开直播继续当喜剧人,还不是为了让粉丝对“ BTOB能一直走下去”更有信心一点?许鸣鹤不能让退队的事断送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如何让一个有成员退队的组合展现出长久活动的意志,或者说,团魂呢?

他想到的主意是:卖惨。

退队不是结束。

MC the max的歌是哪年的年榜前三来着?记不清了。

第145章

对于idol来说,如何卖惨也是一门学问。直白地用言语乃至眼泪表达疲惫与忧惧对年纪比较小的粉丝也许是有用的,但年纪大的粉丝就不怎么吃那一套了,甚至还有些反感。 BTOB作为一个出道七年之久,年长的成员已经奔三的组合,粉丝群体的结构不言而喻。所以许鸣鹤在卖惨的时候,多少是要讲究一些方法的。

他最后想到的平台,还是《蒙面歌王》。

2019年的《蒙面歌王》肯定不能与三四年前如日中天的时候相比,韩国能歌善舞的人再多,也扛不住《蒙面歌王》这样消耗。现在这档节目已经被调侃出演嘉宾是戴着面具不知道是谁摘了面具也不认识,辛苦节目组请的观众兼演员每每还要装作惊讶的样子,有时还会给人修音以免产生“唱成这样也来参加节目”的争议。这时参加《蒙面歌王》所能拿到的红利,说不定还比不上最初走到第三轮更多。

但许鸣鹤的目的并不是像在节目刚开播时走到了第三轮的陆星材那样,拿到通往高国民度的钥匙。他只是想通过这样一个知名度高,有一定竞争压力,自己也满足准入门槛的节目,向粉丝们传达“别急着走,看我在多辛苦地努力着”的信息。

三个要求,第一个就不说了,第二个和第三个有点相辅相成的意味。搞笑的综艺嫌弃现在的idol没综艺感,音乐类节目多是少数人固定出演,给idol的名额也十分有限,而《蒙面歌王》因为在对“会唱歌的公众人物”上面有巨大的缺口,对idol的准入门槛要比其他节目低得多,问题反而是idol参加又淘汰得太快的话,非旦吃不到红利,反而可能成为被嘲弄的点。除非像李弘基那样出道多年已经获得过认可也不再招人嫉恨,看客们才会普遍认可“对手太强”之类的理由。但是另一面,有压力的环境一定程度上也会促使粉丝投入关心和感情,早到回归时冲音源销量,抑或是这两年生存战的大受欢迎,都是相近的道理。

作为以唱功闻名的组合,刷一个“全员上《蒙面歌王》”的成就也在情理之中。许鸣鹤的出演申请在公司和节目组那里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但也仅此而已了,在《蒙面歌王》日薄西山的情况下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只能靠许鸣鹤自己,还有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赌一把了,毕竟……人也不能总靠所谓的“未卜先知”过日子,是吧?

最近深刻地体验了一番记忆的局限性,且对于谁去了2019年的《蒙面歌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许鸣鹤想。

按照《蒙面歌王》现在的要求,第一轮的对手起的昵称要有一定关联性,许鸣鹤那组定的主题是水中巨兽。于是许鸣鹤先顶着一张鲨鱼面具,给自己起了个“吞下所有——大白鲨”的外号,才去和他第一轮的对手一起练对唱。

在见到了对手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这个与他一起唱李笛的《 UFO 》,戴着个鲸鱼面具,花名是“感觉我会赢——角鲸”的人,许鸣鹤不用开系统挂就认了出来。

对方则是在许鸣鹤开始张嘴唱歌后认出了他:“你唱男歌手的歌也没有咬字问题了?”

“很早就没问题了,和成员讨论,说这个设定比较有特点,可是我后来不是抽中了《单身》吗。”哪里有outsider的rap都能说清楚唱歌反而大舌头的情况。

“也是哦。”姜永晛说。

脸上戴着面具谁也看不见谁的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节目组知道我们认识吗?”姜永晛又开口道。

“应该知道,”许鸣鹤想了想,说,“在做综艺效果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暴露太多个人信息?”《蒙面歌王》也有那种有实力却来凑人数走过场的,这时候就是嘉宾席上的人把出演者的身份扒得差不多,现场投票时就可以用“观众知道是谁已经没有好奇心”把人投下去。开播的时候k.will就是这样一轮游的。看起来还算体面,但不符合许鸣鹤的期望。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姜永晛苦笑。

“我都能想到会怎么利用我们认识这一点了。”许鸣鹤烦闷地说,更让他心烦的是被节目组牵着鼻子走,要是全按节目组的计划来,他撑死了第二轮就体面离场。

不过《蒙面歌王》也不是按咖位和名声内定结果,不然最初也不会是idol大放异彩,他们是思维定势觉得许鸣鹤走不了很远,所以照惯例准备了他录一到二轮就走人的那套章程。

许鸣鹤当然是不甘心的。

“我们搞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姜永晛自无不可。许鸣鹤担心的还是《蒙面歌王》按照他二轮淘汰准备,他和第二轮的对手又没有绝对差距的话就很容易翻车,姜永晛是做好了一轮游的心理建设,练习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他赢不过许鸣鹤。

那就做综艺吧。

《蒙面歌王》录制时,许鸣鹤与姜永晛合唱了一首满满愉快正能量的《 UFO 》,两个人都用了摇滚的唱法,也都说了一段rap ,工作分配得极其平均。在这之后是《蒙面歌王》固定的嘉宾分析环节,准不准视节目需要人多久掉马而定。许鸣鹤不打算走个过场,节目组在赛制上也没什么谁一定要晋级谁一定要淘汰的需求,干脆任由嘉宾们自由发挥了。嘉宾们自由地分析了一阵后,轮到了出演者的个人表演环节。

都2019年了还要搞个人技,《蒙面歌王》节目组你们的创意呢?许鸣鹤腹诽道。

算了,诚实地说,专门搞个团队给对艺能不熟悉的出演者开发个人技也是很有创意的。

但不喜欢做艺能却对艺能很熟悉的许鸣鹤没有按负责个人技开发的作家的意见来,反而说服了对方。

主持人金成柱:“两位介绍一下自己。”

“大白鲨”许鸣鹤:“我擅长贝斯。”

“角鲸”姜永晛:“这有什么好吹嘘的。”

但金成柱表示在戴着面具走路都让人扶的情况下演奏贝斯还能算是一个考验,就送了一个贝斯上来,纯靠手感调音和演奏对许鸣鹤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而在“大白鲨”娴熟地演奏的时候,一旁的“角鲸”烦躁地摇摆着,肉眼可见地无语。

嘉宾席上的金九拉点明了出演者表现得很明显的一件事:“大白鲨和角鲸,你们是认识吧?”

“大白鲨”往左边一指,像提示一样地说:“他擅长英语和rap。”

“角鲸”似乎对这种剧透行为非常无奈,也报复性地往右指着对手:“他的特长是vocal和乐器。”

金九拉:?

“你们是不是在为对方互相放烟幕弹,”他狐疑地说,“‘大白鲨’唱得好很明显。”

另一名常驻嘉宾,作曲家金亨锡就没想那么多人性问题:“我看‘大白鲨’对乐器很熟悉,摇滚唱腔也非常突出,应该是乐队成员,’角鲸’是偶像组合里的rap担当,可能是侨胞。”

“大白鲨”——韩侨——偶像组合BTOB的rap担当——许鸣鹤与“角鲸”——韩国人——乐队day6的贝斯手——姜永晛:虽然我们为了综艺效果在故意把自己的人设往对方身上甩,可是您未免也太过配合了。

知道面具后面的人是谁的金成柱:这就是综艺神降临吗?

“二位要不要演示一下?”他提议道。

两个人早就有所准备,刚好许鸣鹤手边还有贝斯,直接起手和弦,同时开唱:

“ Pain!

You made me a,you made me a believer,believer.”

乐队imagine dragons的名曲《believer》,虽然是英文歌,在韩国的知名度也是很高的。

他们选的版本是imagine dragons与Lil Wayne合作的、有rap的版本。在许鸣鹤的摇滚腔之后,姜永晛接上了Lil Wayne的rap部分:

“ First things first,can you imagine whats about to happenIts Weezy the Dragon,I link with the Dragons……”

虽然以在场嘉宾的国籍和记忆力无法知道这段rap的词对不对,可是听起来英文发音似乎……没什么问题?

得寸进尺的“大白鲨”:“他发音很好吧?”

嘉宾们: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是为什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特别是其中小字辈,《produce101》出身的金请夏和李大辉,是肉眼可见的疑虑,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

不过从现场观众兴味盎然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这种两名出演者彼此认识还插科打诨地忽悠嘉宾的画面是很有意思的。综艺效果好自然能获得来自节目组的额外关照,所以在“角鲸”指责“大白鲨”的个人技无趣,认为乐器演奏算不上个人技的时候,金成柱从善如流地提出:“还有别的个人技吗?”

“大白鲨”:“宋昌植前辈的模唱。”

许鸣鹤:怎么说我也是经历了二代那个人人都要钻研个人技争取上镜机会的电视放送时代,模唱,声带模仿什么的都是有经验的。

嘉宾们的想法单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