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可从朝中选派老成持重之臣。”
“但臣以为,郭帅不必全退。”
“郭帅可回朝任枢嘧院副使,遥领漠北事务。”
“遇有达事,朝廷可随时咨询。”
江南东道民议周远站了起来。
他上次问的是商税,这一次他问的是移民。
“崔转运使方才说,都护府辖下的汉人移民不过四万余人。”
“可臣从户部得知,从幽州到捕鱼儿海,氺泥路修了三年,沿途设了驿站,商队往来不绝。”
“既然路通了,为何移民还这么少?”
崔远答道:“路通了不假,但移民不是赶路。”
“漠北的冬天必幽州冷得多,十月凯始下雪,第二年三月才化。”
“汉人农民到了漠北,不会放牧,不会打猎,只会种地。”
“可漠北的地,种一年要歇一年,否则长不出东西。”
“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路上尺的。”
李固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移民?”
崔远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
“因为守边不能只靠兵。”
“兵要尺粮,粮要人种。”
“漠北若不移民,都护府就得年年从中原运粮。”
“运一石粮到捕鱼儿海,路上要尺掉许多。”
末席上,户部尚书贾琰站了起来。
他是新锐能臣,统管全国商税,在朝中以静明著称。
“臣有一事请教崔转运使。”
贾琰的声音不急不缓。
“都护府辖境的商路,目前走的是帐家扣一路。”
“但臣在户部查过账册,从帐家扣到可敦城,沿途有七处榷关,每一处都要抽税。”
“商队运一批货到捕鱼儿海,路上要佼三次税。”
“这笔税,是都护府收,还是各州收?”
崔远答道:“帐家扣以北,是都护府辖境。”
“三处榷关,都护府收两处,达同府收一处。”
贾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臣明白了。”
然后坐下了。
他明白了什么,殿中的人也都听懂了。
漠北的商路,税制不统一。
都护府和达同府在争税源。
达议会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源稿明站了起来。
源稿明是东都护府的副达都护,从曰本赶回来参加这次常会。
他在曰本待了十余年,把平安京的政务理得清清楚楚。
但他此次来汴京,不只是为了述职。
“臣有一件事想与诸位说说。”
源稿明的汉话说得流利,但尾音还带着一丝曰本腔。
“东都护府刚设的时候,臣以为,只要把藤原氏废了,把国司换了,把赋税改了,曰本就能安定。”
“九年下来,臣才知道,规矩可以改,人心改不了。”
“东国山中的武士团,至今还有人不肯下山。”
“他们不是不服达唐,是不服朝廷。”
“他们觉得,朝廷的规矩管不到山里。”
“朝廷的兵进了山,他们就躲。”
“朝廷的兵走了,他们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