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子成婚 李世民好笑
小六昨晚没有把晚饭吐出来,今日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只因大理寺卿领着他们看了三具尸体,一具尸体还有人样,只是出现尸斑。一具尸体血肉模糊。还有一具尸体上爬满了白色虫子。
小六生在农家,每年夏季茅房都会生蛆,他不但不怕,蹲茅坑的时候还有心思研究蛆虫何时能爬上来。
此刻他毛骨悚然,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长安县的仵作见怪不怪,令衙役给他弄点水漱漱口,还好心提醒他,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小六身体一晃,恨不得晕过去,可惜他是蹲下吐太久起来的太急导致头晕,并非吓得头晕,因此没能如愿。
晌午回到大理寺用饭,小六看到豆腐想到蛆虫,看到肉想到血肉模糊的尸体,最终喝点小米粥吃点青菜。
晚上到家叫谢景煮小米粥炒素菜。谢景发现他无精打采便问他出什么事了。
小六气得不想理他:“你说呢?”
谢景打量他一番,什么都没少啊。好像少了,早上他和小六一起出门,小六把验尸的工具小盒带走,下午没带回来。
“见到尸体?”谢景笑了,“了解,了解!”
小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谢景拍拍他的背:“早晚都要习惯。”
“寺卿也是这样说的。”小六的语气很是无力,“阿兄,我还是个新人,可以不必懂得那么多。”
谢景:“不想三十岁出任大理寺卿?”
“杀了我吧!”听说过的事还没有同僚亲身经历多,站太高只会叫他看起来像个笑话。
谢景笑道:“你想多了。世家子弟为何看起来懂得多?只因自小便有机会接触朝政。不是大理寺又累又有危险,却没有什么油水,他们十岁便会跟着长辈前往凶案现场。等到他们像你这个岁数到了大理寺,定会想方设法攒功劳,两三年后名正言顺地提上去。我才做多少事啊?”
最后两句令小六无法反驳。
——小六的同僚当中有几个三十多岁的,至今仍是评事。小六的性子不错,先前又把苏二为他准备的饭菜让出去一半,好为人师且比他年长许多的几个同僚都爱指点他。
这几人读书不多,无法指点他书本上的知识,但会指点他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和这些年总结的破案经验。
期间一个同僚说起小六的同科考生,便宽慰他不要羡慕进礼部的两位。他们有钱有权,刚出生就被规划好未来,寒门子弟比不了,像小六出自农家也没得比。
那个时候小六只顾得心虚——他李兄是皇帝,要叫同僚知道还了得。以至于把重点忘得一干二净。
小六:“三十岁出任大理寺少卿能令人心服口服吗?”
谢景:“你破一两个悬案,看起来并非无能之辈,又是通过糊名后的进士科上来的,除了竞争对手,反对的人屈指可数。”
小六:“还是有啊。”
谢景:“你是房杜合体,出自世家的同僚一样不服你。无愧于心,对得起受害者的家人便可。你瞻前顾后谦虚退让,换成他们不见得比你做得好。不然以前的皇帝为何感叹良相难寻?”
小六:“听阿兄的意思,朝中除了极少数人,其他人其实半斤八两啊?”
谢景:“难道不是吗?”
小六想要反驳,忽然发现他程兄可以做的事,侯君集、薛万彻、苏定方等人都能做。大理寺卿和两个少卿面对悬案同样毫无头绪。
谢景:“无论哪个行当,天赋出众的人都是凤毛麟角。世家子弟文采斐然又如何,在他们心中自家利益远远排在忠君爱民之前。陛下是用你还是用他们?不要只看到自身不足。换成他们盯上的不会是大理寺卿,而是百官之首的左右仆射!”
小六不禁说:“我不如他们敢想。”
“日后无论是同僚帮助你,或者大理寺少卿提拔你,你不必谦虚,直接道谢接受。”谢景道。
小六有点不好意思:“若是随口一问呢?”
“你敢问我就敢收。否则你会变成旁人的垫脚石。回头陛下问起提上来的为何不是谢昂,他们反而说,谢昂说了,他才疏学浅不如谁谁谁。”谢景问,“是不是觉得他们厚颜无耻?不止无耻,还要心狠!或者说当断则断!”
小六不由得想起“玄武门之变”,“阿兄说的是。优柔寡断胆小懦弱成不了事。”
谢景逗他:“苏二给我们留一斤羊肉,晚上吃羊汤面?”
小六又觉得反胃,忍不住白了一眼他。
可惜天暖羊肉不能过夜,他不吃谢景也要做。只是做好了哥俩分开用饭。小六在堂屋,谢景在厨房。
翌日清晨也是小米粥,但多了几个煎至金黄的荷包蛋和一份素菜。谢景担心他吃不饱,又做两张葱油饼叫他带去大理寺。
连着几顿清淡,小六闻到葱油香馋得受不了,慢慢悠悠骑马抵达大理寺,两张饼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谢景抵达酒楼没多久,周仲朴就和谢大郎的儿子来了,周仲朴拉满满一车草料和一篮子鸡蛋鸭蛋,谢景的大侄子拉了半车草料和村里人种的菜。
谢景和他们回到怀远坊,周仲朴一边卸草料一边说,秋收过后他再过来。改天草料没了,就叫进城送菜的乡亲给他捎半车。
谢景:“不要太累。你和阿姐忙个不停,阿翁和阿婆肯定着急。”
除了那年天灾累得周仲朴喘不过气,这些年的农活对周仲朴而言称不上累。以前在周家干得多吃得少,如今一个秋收就得吃掉五六只小鸡。
起初两年这样吃,周仲朴心疼。谢早其实也心疼,但她又不想把谢景困在家中,就劝周仲朴,他们的身体好,能照顾老人和田地,谢景才能安安心心在城里赚钱。
周仲朴看到谢景带回来的钱,认为不能把谢景困在家里,此后便不再为多吃一只鸡而心疼得半夜睡不着。
周仲朴笑道:“你姐说过。等一下我得买点盐和洗牙粉。”
谢景回屋给他拿一贯钱。
周仲朴坦然收下。
秋收过后,周仲朴过来一趟,谢景趁机询问有没有人帮自家收割。得到答案之后,谢景叫他回去做凉皮和花生豆腐,端到门外用饭。
家里读书人多了,周仲朴偶尔听一耳朵,闻言瞬间明白谢景叫他做姜太公。
去年年底周仲朴做过豆腐,同做糖和粉条一样累,但比那两样便宜多了。周仲朴也不想做豆腐买卖,立即应下来。
谢景:“过些日子冬小麦种下去,你和阿姐带着阿翁阿婆过来住几日。小甲和小乙要是不放心家里,叫他们早上过来晚上回去。”
周仲朴明白,叫他俩到酒楼长长见识。
“我们把阿翁阿婆送过来就回家,留小甲他们在城里。”以前周仲朴只在城里住过几次,但是下午把小六送过来,第二天早上回去,他不曾留意城里人的生活,便对城里好奇。
去年住了小一个月,头几日新鲜,后来把他住得够够的。尤其是每日清晨倒夜壶。周仲朴想起这一点就烦。在村里何必这么麻烦。谢景把茅房修得很好,到河沟里打一桶水冲得干干净净,粪坑里盖上草木灰还可以沤肥。
谢景不强求:“我们去酒楼吧。”
今日随周仲朴过来的是杨姓村民,他在酒楼同苏二过秤算账,谢景同周仲朴回怀远坊卸草料。
周仲朴拉着车走到门外,谢景锁门,周仲朴注意到水泥路,便问他有没有和李兄谈买卖。
谢景:“李兄近日有事。”
周仲朴潜意识认为他李兄不在长安,反过来安慰谢景,“咱家有钱,不急。”
谢景摇头笑笑。
二人来到酒楼笑不出来,有个小子从酒楼出来,看到谢景眼睛一亮跑过来:“五叔!”
谢景颇为无奈地问:“我怎么记得今日并非休沐?”
这小子嬉皮笑脸地拉着谢景的手,道来之前同阿娘说了。
谢景:“铺子里等着,我去酒楼里头看一下。”
这小子正是李治,他刚到的时候苏二还在过秤,此刻酒楼里头摆满了菜和蛋。李治乖乖钻进铺子里。
谢景蹲下挨个查一遍素菜,又晃悠晃悠鸡蛋和鸭蛋,杨姓村民不禁说:“来之前查过。”
谢景:“村里有人看我不顺眼,你不知道?”
杨姓村民瞬间想起被谢景一脚踹飞的远房亲戚,“你说的那家的菜不在这里。”
谢景挑眉:“卖给谁的?”
这位村民不喜欢他的远房亲戚,同张百千一样认为其没脑子,自然不会替他藏着掖着:“卖给别的酒楼。他同我们一样也是两三天来一次,一次也是几十斤菜和蛋。”
谢景:“来回百里路,他家牲口吃得消吗?”
该村民不禁说:“我也这么问过。他说来一次歇两日吃得消。这些日子犁地耙地,再进城卖菜,我觉得够呛。”
谢景:“回去告诉里正,离他家牲口远一些。别的牲口身体好,染上小病可以扛过去,他家牲口小病可能拖成传染病。”
“那咋办?”周仲朴和杨姓村民异口同声。
谢景:“杀掉深埋。他吃你们不许吃。当日没事,很有可能三五年后得疯牛病。”
杨姓村民:“还有这种?”
谢景:“比如吃到有虫的猪肉,起初虫子在肚子里头,最多是叫人闹肚子。可是当虫在我们肚子里安家,过个一年半载虫卵被我们喝进去的水冲到血液里头,顺着血游走全身,最后留在脑袋里,犯病的时候也会跟鬼附身一样。”
杨姓村民很早很早以前见过好好的人突然疯了,当时也是说鬼附身,“放心吧。咱们不缺吃的,没人会吃病驴肉。”
苏二给他算清楚付了钱,该村民就和周仲朴一道回家。
谢景来到铺子里头。
李治不等他开口就说:“过几日高明成亲,我来告诉五叔。”
谢景好笑:“小六同我说了。”
李治猜到了,可他不想挨训总要找个理由。闻言想问他去不去,到嘴边咽回去,“小六何时成亲?”
谢景:“过几年再给他定亲。回去叫高明给我留一份喜糖。”
李治:“我给五叔送来。”
谢景:“这次怎么没带妹妹?”
李治:“阿娘给阿姐准备了好多嫁妆,妹妹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她和阿姐在一块。”
谢景算算长乐公主的岁数,很是满意:“去西市里头玩玩?听说近日又来了许多波斯人,兴许有好玩的。”
李治也听人说了,这两年朝廷对边关用兵,许多有钱的番邦商人躲到长安。
说起此事,李治就想不通,番邦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明知打不过大唐兵马,一旦败了贵族就会沦为平民,也别想入朝做官,竟然还敢在大唐边关上蹿下跳。
到了西市里头,李治愈发失望。
无论在宫里还是在张杨里,谢景都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夏天一天可以洗澡三次,身上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香草味,导致他闻到波斯人身上的腥膻味捂住鼻子拽着谢景躲得远远的。
走到卖茶叶等物的街上,空气清新,李治忍不住问:“五叔,那些人是不是不洗澡啊?”
谢景:“北方冷且不擅织布,贵族也没有很多换洗衣物。也有一点,只是我的猜测,他们茹毛饮血,身上的腥味越来越重。”
李治很是嫌弃:“难怪他们求娶——听说有个叫松赞干布的想娶皇家公主但被陛下拒绝了。”
谢景心说,竟然还有这事啊。
原以为李世民直接把文成公主嫁过去。
“被陛下拒绝后,他们很有可能怀恨在心啊。”谢景道。
李治:“又要侵扰我们边关百姓吗?”
谢景点头:“要是擒贼擒王,大唐又会多出许多土地。虽然那边不如长安住着舒服,但是可以当成防御外敌的屏障。”
跟在两人身后的禁卫互看一眼,不禁竖起耳朵。
李治听得一知半解:“屏障?”
谢景点头:“设几个烽火台,外敌越界,长安可以很快收到消息。长安集齐兵马赶过去,敌人可能还没走出那片地方。好比以前突厥很快抵达黄河南岸,正是因为我们同突厥之间没有大片土地。如果北方有很多土地,突厥在土地以北,双方可能在草原上交战,黄河以南的百姓就不会因此流离失所。”
李治:“如果我们提前防范是不是可以在松赞干布的土地上打仗?”
谢景点头:“那边离天竺近,倘若我们拿下松赞干布之后天竺也想侵扰大唐,我们也可以在松赞干布的土地上交战。那里人烟稀少,又多是游牧民族,不必担心天竺踩坏农田,百姓颗粒无收。”
两个禁卫仔细想想,无意识地点头。
李治:“五叔懂得好多啊。”
谢景:“你不逃课,等到我这个岁数,肯定比我懂得多。”
“——逃都逃了,改日再说!”李治拉着他往南跑,不给他机会絮叨。
谢景踉踉跄跄跟上:“你慢点!”
李治停下看到路边卖麦芽糖的:“五叔,给我买糖。”
谢景看过去,是缠在小棍上的糖稀,便把荷包给他:“自己买!”
李治用十文钱买五块,他得两块,左右开弓,一边嗦一口,好不自在。
之后看到别的小吃,他索性不问直接伸手要钱。
等到酒楼,这小子也吃饱了。
午饭他同谢景一起坐在柜台后边喝点汤面。
午后没敢留在酒楼,说他要回去读书,其实担心回去迟了挨揍。
幸好他回到宫里李世民还在忙,等李世民闲下来询问起晋王,得知他安安分分读书,李治才算躲过一劫。
估摸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治决定坦白,征求宽大处理。傍晚他到太极宫恰好宫女询问长孙皇后何时用饭。
李世民嘲讽他:“晋王寻着味来的?”
李治笑着扑到他怀里。
李世民抬手挡开,李治抱着他的手臂缠上去:“我告诉阿耶一件事。”
“先说!”李世民依然用另一只手挡开他。
李治把谢景关于松赞干布的那番说辞和盘托出,末了又问:“阿耶,五叔讲得对吗?”
李世民点头,不意外谢景有这番见识。
“我五叔厉害吧?”李治得意的样子好像他是谢景本人。
李世民失笑:“上午跑出去做什么?”
“不想读书啊。”近日宫里人人都在忙,李治想着哥哥姐姐即将同别人在一起,他有些心慌导致心浮气躁,但他年少,无法形容这种转变,就认为宫里很闷,他需要出去透透气。
李世民无奈地说:“也就你敢这样说。”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心说,还不是你惯的。
“阿耶,还有个事。”李治说出来有点心虚,“我不是故意的。以前在酒楼我翻找储物柜和钱柜,五叔都不在意。今天晌午五叔忙着招呼客人,小六也不在酒楼,没人和我玩,我闲着无事翻找五叔放在铺子里的棋——”
李世民:“直说你干了什么。”
李治想同禁卫下棋打赌在脸上画王八,但他不敢说后半句:“下棋啊。没想到看到一沓纸。”
李世民:“纸上写着谢景想要招兵买马灭了倭国,他跑到倭人的地方当个东海王?”
李治惊得张大嘴巴,他五叔这么厉害吗。
长孙皇后:“不可能是这种事。二郎,不要逗他。”
“五叔和倭国有仇啊?”李治很好奇。
李世民其实以前不信谢景的说辞,但近几年东南沿海确实查到倭人连大唐吃饭用的兀子都要藏在行李箱里带走,他便不得不信。
李世民:“没有仇。他对倭人有偏见。”
“五叔才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定是他们人面兽心。”既然没有仇,李治便不再纠结此事,“阿耶,我发现写的什么就放回去了。”
李世民好笑:“真是秘密他会放在酒楼?”
李治恍然大悟,立即告诉李世民第一张纸上写了三种修路的法子,但第三种最为详细,可惜只有一半。另一半在第二页,他没好意思继续偷看。
长孙皇后:“定是要给张杨里修路。”
李世民摇头:“谢甲和谢乙识字,若是给张扬里准备的,谢景应当叫周仲朴带回去。”
李治:“周伯伯今天也来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看来是给我准备的。也不知这次又要我出多少钱买他的。”李世民想到个主意,“雉奴,以你五叔的懒惰不会把那些纸换地方。明日你再去看看?”
李治从他身上跳开:“孩儿累了!”匆匆行个礼就跑。
李世民气笑了:“小混蛋!”
长孙皇后也气笑了:“五郎倒是没白疼他。”转向李世民,“明日过去?”
李世民:“越来越冷,不适合修路,不差这几日。高明的婚事过后再说吧。”
九月二十四,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挑选的日子,朱雀大街戒严,太子大婚。
太子成婚在午后,苏二等人好奇,谢景就带他们来到朱雀大街,位于皇宫最近的地方。禁卫和城中的金吾卫几乎都认识谢景,是以,看清谢景的相貌就任由他靠近。
苏二很是失望,只因没有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太子。
迎亲的车队入宫,苏二不禁嘀咕:“太子呢?”
谢景:“太子是储君,怎么可能亲自出来。礼部带人迎接未来太子妃。”
苏二这些年在城里见过不少十里红妆,对皇家嫁娶并不好奇,他只是想看看身为新郎官的李承乾。闻言苏二要回去。
谢景冲禁卫微微颔首以示道谢就带着苏二等人回家。
他到家约莫半个时辰,小六拎着大大的食盒回来。
谢景想笑,小六同样想笑:“不提食材,味道不如苏二的手艺。我不想带这些,李兄家的管家塞给我的。”
谢景:“是不是还热着?给我尝尝大户人家的山珍海味。”
小六放下食盒去厨房拿碗筷,同时忍不住翻个白眼。
哪个大户人家敢和太子同一日成亲啊。
阿兄怎么这么会装啊。
小六从厨房回来便说:“没有喜糖。”
“雉奴想要找个理由出宫玩,说给我送喜糖。”谢景拿过碗筷,“你还没用吧?”
小六没有,“先换衣裳。”
此刻小六身上的锦衣是谢景特意为他参加李承乾的婚仪准备的,做衣裳的人还不是外人,是曹云和她师父。
料子和针线自然是谢景准备的。
谢景准备了三件,其中两身还在做。好在李恪和李泰的婚期分别在冬月和腊月。曹云和她师父完全来得及。
谢景夹一块鱼胶尝一口:“淡了!”
小六勾头看一眼:“你不是说怎么做都淡?”
“我以为厨子有特殊法子。”谢景盛一碗汤,“竟然没洒。谢小六,你的骑术越来越好了啊。”
小六换上短衣出来,“经常随同僚骑马核实线索,不好容易撞到人啊。”
谢景:“你看高明都成亲了——”
“打住!”小六知道他要说什么。
谢景:“不是催你。你自己多留意,回头我过去提亲。改日我去东边几个坊间看看,给你选一处宅子。”
小六没有想过同他分开:“那你选个大一点的。你也搬过去。”
谢景笑道:“那我选两处相邻的。到时候我带着苏二等人住一处,你和弟妹住一处。你再给姐姐姐夫和阿翁阿婆留几间?”
小六想问钱够吗。忽然想起他指不定藏了多少钱,“那你选吧。我听你的。”
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西市越来越热闹,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房价肯定会上涨,早买早省心,所以第二天谢景便前往牙行。
七日后,谢景就在西市东边,光德坊北边选了两处院子,同谢景如今住的一样。谢景就把这两处房子交给苏二打理。
苏二得知将来他要是没有遇到中意的女子,可以同谢景一块住过去,以至于十分上心。
十月中旬,这处房子收拾干净,只等着家具送过去,又迎来了休沐日。此时的长安仍然没到寒冬,小六便前往张杨里接阿翁阿婆。
小六前脚离开,李世民带着李治和城阳公主出现在酒楼。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这一章啊
第152章 晒盐 “我想阿翁
李治前几日来过一次,听到苏二等人收拾房屋迎接阿翁阿婆,今日便带来一箱南方水果。
这小子下马就向谢景邀功,之后又问阿翁阿婆来了吗。
谢景:“小六刚刚去接他们。申时左右过来。今日你是见不到了。”
李治摇摇头表示无妨:“过两日我再来。”
李世民:“又想逃课?”
“我想阿翁阿婆!”李治说得理直气壮。
虽然李世民很清楚他想趁机出来玩,但也不能数落他撒谎。
——谢家老两口朴实厚道,又因一直希望小六和谢景多个朋友,对李世民的儿女十分和善。谢景教训李治,谢家阿翁阿婆总会说一句,孩子还小,别吓着他。谢景做美食,他们也是叫小孩先吃。
李治不差这一口,但他在意这种疼爱。每次从张杨里回去都要同李世民称赞两位老人。这次带来那么多水果,理由也是阿翁阿婆没吃过。
李世民瞪一眼他:“惯会讨巧卖乖!”
李治拽着谢景来到铺子里头,爱跟哥哥玩的城阳公主跟进去。李治打开储物柜,发现那叠纸还在,心说,五叔有的时候是很懒。
谢景坐下便问:“找什么?”
李治看一眼,确定是之前见过的,“阿耶要找五叔买这个。”
谢景惊了:“李兄如何知晓?”
李世民走进铺子,“他在你这里翻箱倒柜翻到后回去说给我听,但只说一半,就因为我猜你可能希望我出钱买下来。”
李世民又瞪一眼李治:“小小年纪就知道胳膊肘子往外拐。”
“拐得好!”谢景笑道,“我只要半成。”
李世民:“一成的一半?”
谢景点头。
“雉奴说是修路的法子,听你的意思不是啊。”李世民令儿子把纸给他。
李治把纸递过去靠在谢景腿上,满眼好奇地问:“阿耶,不是修路的法子吗?”
是修路的法子。第三种等于用石膏代替米汤,可以为朝廷节省一大笔费用。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谢景的这些法子是为了修盐场晒盐。
谢景竟然连入海口,在何处选址都标出来。虽说同幽州送来的北方海边舆图有些出入,但大体差不多。
这些可不是“奇遇”二字可解释的。
谢景定是找人打听过幽州的情况。难为他有奇遇还能脚踏实地。
李世民在收回铁矿管制石炭之后有心把盐收为官营,但以前令寺庙交税,又定下百姓的不动田,以及近亲通婚和对突厥的政策,已经触动许多人的利益,便决定盐的事再等几年。
谢景以前可是提过,步子太大容易扯到。
李世民行军打仗多年,也清楚操之过急的结果。但此刻有了晒盐的法子就不同了。他不动现有的盐场和盐井也可把盐价打下来。
李世民瞬间想好怎么安排,“成交!”
李治不禁问:“阿耶,五叔给你的什么啊?”
“与你无关!”李世民瞪一眼他,“操心多了长不高。”
李治气得不要理他。
李世民看向谢景:“要不要某给你写个契约?”
“写一个吧。你家大业大,指不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谢景道。
李世民很想笑,只因比起食盐,对他更重要的是修路的法子。也不知道谢景是真傻还是装傻。
谢景清楚他可以染指哪方面,自然是装傻。
李治从储物柜中拿出笔墨纸砚:“写吧!”
李世民:“打水研墨!”
李治毫不迟疑地跑到后院端来半杯水。
李世民气笑了。
写好之后李世民就想回宫,谢景把李治抱到腿上,“李兄,且慢。李兄可知盐湖?”
李世民点头:“河东就有。”
谢景:“那个小了。北方草原上有大的。据说最大的在吐谷浑的地方。陛下不是已经拿下吐谷浑了吗。李兄的商队可以过去看看。”
李世民不知此事。
先前吐谷浑侵扰大唐边民,李靖率部擒获吐谷浑的许多贵族带到长安,但那些人从未提过大唐的西边有盐湖。
李世民:“五郎听谁说的?”
谢景:“一个人一斤盐可以吃三四个月,而西边地广人稀,商人指着卖盐能饿死。我想到这一点,估计他们不会隐瞒,果然我一问他们就说西边有盐湖,比长安便宜多了。”
李世民:“他们为何不把盐带到长安?”
谢景:“今日带来十车盐,明年的今日就有可能是他们忌日。”
李治仰头问:“为什么?”
谢景:“城里的各大盐商不会放过他们。小盐商想要卖便宜点都要偷偷摸摸。一经发现,盐商背后的东家给西市署的胥吏施压,胥吏以扰乱市场的名义把人抓起来,小盐商就有可能死在狱中。”
李世民心说,我也是宫里呆久了。
李治:“五叔不怕!”
谢景笑道:“我卖的是达官贵人没有的物什。不是直接同他们抢生意,他们不会动我。”
李治转向货柜看一下,无论番薯粉条还是棉花以及番薯糖,都是他五叔种出来的,亏他以为五叔在西市平安无事是因为认识他们。
李世民:“我会安排妥当。”
李治挥挥小手:“阿耶忙去吧。”
李世民瞪一眼他才离开。
谢景看向城阳公主:“没人和你玩,要不要和你阿耶回去?”
小公主摇头。
哪怕都是在室内待着,她也更喜欢酒楼。
天凉了,谢景不想出去吹冷风,看着孩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怪可怜,他琢磨片刻,拿出捆粉条的细麻绳。
谢景截一段把两头系上,交给小公主撑起来叫李治陪她翻花绳。
李治窝在谢景怀里很舒服,不想陪妹妹玩。谢景瞪眼看着他,这小子下来拉一把椅子坐在妹妹对面。
午后兄妹二人前脚离开,后脚阿翁阿婆就到了。
小六走得慢,平时大半个时辰的路程被他走一个多时辰,老两口反而坐累了,下车后就扶着窗台站着休息。
待老两口缓下来,谢景才陪他们回去,谢甲等人跟上苏二。
又在家中歇上两日,谢景就叫谢甲和谢乙用板车推着老两口前往光德坊新家,为小六收拾新房。
老两口盼着小六早日成亲,因此每天干劲十足,早饭后就在西市路口等谢甲等人。
谢甲原先担心老人辛苦身体吃不消,发现他们神采奕奕,非但不再阻止,小到锅碗瓢盆,大到家具用料都征求他们的意见。
多日后老两口心满意足地回去,谢甲等人也涨了见识——整个西市都被他们几个走遍了。
此时李世民也圈出合适人选。
——这些年李世民一直想动世家门阀,但世家根深蒂固,只是科举糊名短时间之内不足以撼动他们在朝野的地位。
谢景提供了许多世家没有的物什,李世民可以绕开世家,所以他选的人皆出自寒门或乡野,同世家没有半点关系。
人选圈定,李世民召见他的左右宰相和民部尚书以及体恤贫民的工部尚书。
有水车在前,工部尚书看到修路的法子便试着询问:“陛下,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李世民:“卿已猜到了不是吗?”
工部尚书大胆发言:“谢景?臣就不该把他弟让给大理寺卿!”
民部尚书看一眼,修路的法子?心里一痛,又要他出钱?!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想笑:“还有呢。”
工部尚书看到后面本能看一眼民部尚书。如今的民部尚书仍是唐俭,老家晋阳,同李世民相识多年,殿内也没有外人,便由着性子夺过去。
匆匆看完,唐俭瞠目结舌。
李世民明知故问:“怎么了?”
“——据臣所知,海边人家一直用锅煮盐。若是改成晒盐,晒上一个月等于整个江南海边煮上一年吧?”
李世民:“此事可行?”
“可行!海盐不会渗入地下,也无需担心海盐混进泥土里头。”唐俭停顿一下,“只是这个修盐场的法子可行吗?”
李世民:“朕已叫人照着法子烧出熟料。”
房玄龄忍不住问熟料在何处。
李世民带着几人前往东宫。
东宫前几日在修花园,工部尚书有所耳闻,见状他意识到是用修盐场的法子。
实则也是如此!
通往后花园的水泥路已经干了。唐俭用鞋摩擦几下,鞋底只有少许灰尘,可以忽略不计,唐俭立即提议派人前往北方海边。
“此事朕稍后便会吩咐下去。但今日之事朕希望只有某和诸位知晓。”李世民记得唐俭喜爱呼朋唤友小酌几杯,说到此看向唐俭。
唐俭愣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连连表示近日他闭门谢客。
几人回到太极宫,李世民把此事交给工部,民部提供钱财协助。修盐场确实是工部的活,唐俭不懂,自然不敢越俎代庖。
之后李世民找来太子把此事交给他,又召见工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前上过战场,曾经还把坐骑卖了接济贫民,李世民令其亲自前往北边,又命其为幽州都督。只因盐场同高句丽隔海相望,北边还有外族,必须有个能征善战的武将坐镇。
工部尚书赶至幽州府就令人找窑场烧熟料,之后亲自前往海边找到当地渔民,了解了潮汐风向天气变化之后,圈出盐场具体地址。
此时北方寒冷,但不耽误烧熟料。所以工部尚书决定年前先把熟料烧出来。开春后盐场收拾出来,不耽误来年引水晒盐。
民部送去的财物充足,以至于贞观十二年二月就把盐场收拾出来,正好赶上晒盐。
初夏时节,张杨里的麦子熟了,一车车盐自北方运往长安。
与此同时大唐的最南端,崖州海边停靠着几艘大船。
六月过半,消失多日的太子李承乾出现在酒楼。
谢景没忍住调侃:“什么风把高明老弟吹来了?”
李承乾万分同情他发小,摊上这么一位十年如一日贱嗖嗖的兄长,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第153章 胡椒和海盐 “秦琼虽然
李承乾自认为论厚颜无耻巧舌如簧,三个他也不敌一个谢景,索性当没听见,直接说明来意,北方的海盐已经运到长安。
谢景脱口道:“这么快?”
李承乾:“运盐的家丁说比从东海到长安近一些。虽说东海可以用船,但船转车也费时费钱。”
谢景:“这么说运费便宜了不少?”
李承乾点头:“以前的皇帝在北方修了许多路,官道也维护得很好,沿途吃的用的住的都比南方便宜。父——阿耶的意思两文钱一斤,三文钱两斤。五叔卖出去的抽一成,年底净收入再给五叔半成。”
谢景没有因为这个承诺而忘乎所以:“不会只叫我来卖吧?”
“自然不是。”李承乾又不希望他被盐商捅死,“阿耶说五叔的名头大,若是在酒楼卖盐,无需我们逢人就说我们也有便宜的盐。”
谢景放心了:“何时送来?”
李承乾:“五叔准备妥当,我就叫人把盐送来。”
谢景:“去年海盐的价钱上来就没降过,这几日已经有人想要召集一群人敲宫门请陛下平盐价。要知道我有便宜的盐,我的酒楼定会被堵得水泄不通。一杆秤忙不过来。我再买两杆秤,再把鲍大喊来,下午先送过来两三百斤,后天早上先卖着。”
李承乾想起那年坊间百姓排队买棉花的盛况,而棉衣只有冬天用得着,盐却需要天天用,买盐的肯定比买棉花的人多得多。
酒楼的伙计确实要提前演练一番。
李承乾:“我回去了?”
谢景:“还要我送你不成?”
李承乾的意思没别的事就先回了,谁叫他送!
白了他一眼,李承乾带人离去。
谢景趁着离饭点还有一个多时辰,前往西市里头买来两杆秤。翌日上午谢景就把鲍大找来。
曹松又长一岁,跟着谢景吃得好,比去年高半头,虽然一脸稚气,但不会被当成小崽子,一个人可以照看铺子。
晌午谢景叫曹云给他送饭菜,兄妹俩一起用饭。
谢景也没闲着,告诉客人他得了一批盐,明日先到先得。
客人本想问多少钱一斤,“先到先得”四字一出,再想想谢景铺子里的物什从来都比旁人便宜,且他神通广大朝中有人,便不再多问,出了酒楼就回家。
翌日,西市市门打开,几十人直奔谢五楼。
好在昨晚苏二留宿酒楼,早早就把昨天下午收到的盐打开,一个个秤砣校正妥当,只等客人上门。
第一波客人来到廊檐下就问多少钱一斤。
谢景:“两文一斤,两斤三文,一斗十八文!”
一斗约莫十三斤,最少也有十二斤,要是盐的品质不错,一斗可以节省三十文!
酒楼对面和隔壁邻居掐指一算,每月省下的买盐钱足够他们交税,立即回屋拿盐罐子布口袋排队。
基于对谢景的信任,如今也没人质疑他此话是否当真,皆自发排队!
谢景看着排在末尾的街坊,告诉他们北边常平仓也有盐,价钱一样,知道的人不多,无需排队。
排在后面的人忍不住问:“常平仓不是卖炭吗?”
谢景:“我的盐就是托常平仓的友人弄到的。”
街坊明白过来,他的盐和炭一样也来自朝廷。想到这一点,街坊又问:“朝廷也卖盐?”
谢景:“前些日子听说有人想要敲宫门请陛下平盐价。八成他们去了,陛下令民部紧急调来一批盐。否则我足不出户哪能弄到。长安又不产盐。”
街坊觉得言之有理,看看前面排了十几人,决定驾车前往北边的常平仓。
约莫过了两炷香,酒楼门口的人排到南边西市门边,街坊拉来几十斤盐,告诉排队的人,谢掌柜所言属实,常平仓一半石炭一半盐!
排队的人不禁看向谢景,有点不好意思走人。
谢景笑道:“我和常平仓的海盐出自同一地方。四舍五入一家的,买谁的都一样。”
得了他这句话,站在烈日下晒得直冒油的几人立即决定租车前往常平仓。
正午,半个西市的人都知道谢景有平价盐。
西市的盐商令人前往酒楼买几斤,回来一看同他们五文一斤的一样白净,盐商瞬间意识到他们囤的盐即将砸手里。
此时正好三伏天,谢景个龟儿子不是夏天关门休息吗?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盐商二话不说,立即骑马找到他的大靠山,询问谢景在朝中的贵人究竟是谁。
盐商的靠山是城中世家之一,家中子弟正是去年进士科高中的人之一,自然知道小六抱着晋王自称自家亲戚。
靠山无奈地说:“陛下!”
该盐商不敢信:“不是民部的人?”
“民部唐俭看着陛下长大的,是陛下的心腹之一,是他和陛下有何不同?”靠山一个时辰前就从厨娘口中得知谢五楼有平价盐,“你来之前我已着人打听过,吏部、礼部尚书皆不知情。知晓此事的人应当只有陛下和几位朝中重臣。可见陛下多么看重此事。我们动谢景就是动陛下!”
盐商心急:“天热起来盐会化啊。”
靠山叹了口气:“秦琼虽然老了,但他还没死。李靖病了,但他还能上马。”
李世民得了苜蓿草,种在荒地盐碱地上,近几年增加了许多亲兵,靠山是真不敢动李世民看重的人。
盐商听说过秦叔宝的大名,杀了李元吉的尉迟敬德在他跟前都不敢造次。
“降价?”盐商不甘不愿地问。
靠山无力地点点头,好过天热化了没人买。
话说回来,谢景今年确实要休息。不过迟了五日罢了。
卖了五日食盐,整个长安县都知道常平仓也有盐,他就关门回乡。
盐商本想骂他见钱眼开,见状也不敢当着客人的面诋毁他。只怕给客人留下个同行相忌的印象。
谢景也带回去两百斤食盐卖给村里人,同城里价钱一样,三文钱两斤,以至于半个时辰就卖得一干二净。
村里人得知常平仓还有盐,第二日家家户户驾车进城买了几十斤分给近亲。
北方海边晒了一个月的盐不到半个月就卖得一干二净。好在晒了将近三个月,又有城中盐商降价往外卖,剩下两个月晒的盐足够撑到年底。
李世民得了卖盐的净收入,去掉谢景的那份,去掉前期投入的本钱,余下的拿出七成交给工部用来修路,另外三成用于养兵赈灾。
前往北方的路不用再修,这次是修通往西边的路。
正好离秋收有些日子,朝廷给钱又管一顿午饭,沿途百姓皆前往县里报名。热闹场面跟早年踊跃反隋有一比。
李世民同样把此事交给太子总揽,魏王和吴王从旁协助。以防李泰和李恪生出旁的心思。
谢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一个月后,谢景和苏二等人带着李愔、李治和城阳公主回城。
同李治分开前,谢景提醒他叫高明送两百斤盐。
当天下午东宫小吏就把盐送到。
不出谢景所料,第二天他把门打开,不想前往常平仓的街坊就问有没有盐。
从此盐常驻“谢五楼”。
又过几日,李承乾亲自过来,送来一小盒金子。
谢景笑着收下。
李承乾:“您也不推辞一下?”
“你好意思与民争利吗?”谢景反问。
李承乾噎了一下;“——西市最有钱的小民?”
谢景摇头:“西市最有钱的是卖胡椒的番邦商人。”
李承乾突然想起近日收到的消息:“不急,五叔肯定是西市最有钱的那个。”
“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啊?”谢景道。
李承乾想给他个惊喜,“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我家还有事,改日再说。”说完就带人离去。
苏二听到声音从后院出来,等他到酒楼门外,人都走远了。苏二忍不住问:“他怎么那么忙?”
谢景:“忙就对了。如今忙中出错有李兄为他善后。往后可没人帮他。你也是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东家我还可以教你几年。再过五年我到了不惑之年,老夫怕是有心无力!”
苏二瞥他一眼,连根白头发都没有,他老个鬼!
不想理他,苏二回后院备菜。
之后一两个月,盐商也没敢赌常平仓没盐悄悄涨价。倒是几个盐商的几个靠山查到皇家的盐来自幽州。
幽州离高句丽较近,兵马极少的世家不敢前往幽州海边做盐。幽州都督又下了禁令,以至于除了房、杜几人,朝中无人知晓那些盐并非煮出来的。
长孙无忌也毫不知情。为此长孙无忌提醒过李世民,是不是把常平仓关一下,等到城里的盐商涨价再开常平仓。
李世民拒绝了,说幽州穷人较多,家家户户都在煮盐换粮,不但不能关,他还有意卖到洛阳或蜀郡。这些地方都有石炭铺子,完全可以腾出半间用来卖盐。
长孙无忌被长孙皇后敲打过几次,不敢自以为是地劝阻皇帝的决定。
八月半朝廷放假,谢景令苏二提前贴出告示,众人回乡过节,也顺便帮谢早和周仲朴收黄豆晒胡麻做粉条。
回到城中又过半个来月,李承乾再次出现。
谢景笑道:“卖胡椒?”
李承乾呼吸一顿,他究竟怎么猜到的?
谢景:“上回你提到胡椒,你走后我仔细想想,除非番邦人的胡椒不值钱,否则我不可能比他们有钱。算着日子,离第一次种出胡椒也有四五年了吧?你家是不是攒了许多胡椒?”
李承乾:“——你都猜到了还问?怎么卖?我听你的。”
谢景:“胡椒不可能像食盐一样多。限购吧,凭过所一家一斤。问问李兄和你们家管家定多少钱一斤合适。你不要自作主张。”
李承乾听懂他的意思,先征求房、杜等人的意见。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问问。明早叫人送过来。”李承乾再次匆匆离去。
崖州那个地方地广人稀,如今胡椒树遍地,李世民觉得不必很贵,令民部核算沿途花销之后,先定下两百文一斤!
九月初九,重阳节,谢景在门外贴了一个告示:明日限购胡椒!
前来西市买菜的人很多,谢五楼又在路口,告示上面的字很大,以至于当天下午连秦琼和李靖都知道此事。
前些日子两人的管家还叫厨娘过去抢盐。只因他们也认为朝廷的盐是煮的量不多,年底食盐可能会涨价。
李靖和秦叔宝的夫人认为家里不差这点钱。管家不这样认为,既然有便宜的盐,何必花冤枉钱买贵的。
如今听说胡椒的事,估摸着也便宜,第二天一早管家带着一兜子钱和厨娘赶往西市。西市大门打开,众人直扑酒楼。
李靖的管家上过战场,孔武有力挤到最前边。
苏二吓一跳,赶忙说:“带上过所,一家一斤!”
经历过天灾的人都知道限购意味着凭过所,所以众人都带了。
李靖的管家把一贯钱递过去,苏二指着他另一只手:“那些就够了。”
“这是我家买菜——两百文?”管家惊叫。
第154章 降价大甩卖 谢景不禁
城中最次的胡椒八百文一斤,最好的胡椒一千二,乃至一千五一斤!
管家脱口想说,“疯了吗?”忽然想起谢景是陛下的人,赶忙咽回去。而他一声惊呼传遍四方,老老实实排队的人又一股脑儿冲上去。
谢景高喊一声:“肃静!”
推推搡搡的众人停下来,谢景道:“不必争抢,我这里有两千斤,人人皆可买到!”
被人挤到后面的商人急了:“只有两千斤?”
“胡椒又不是柴米油盐,买那么多做什么。”谢景很想瞪一眼他,裹乱不是吗。
谢景高声道:“我告诉诸位如何做菜。猪肉用八角,鸡鸭鹅用花椒,羊肉用豆蔻,唯有牛肉用胡椒。但去年朝廷出了明确律法,杀牛有罪。无需胡椒炖牛肉,偶尔喝点羊汤放一点,一年到头能吃多少?还是想着拿去洛阳卖掉?孤身一人到了洛阳不怕被地头蛇抢走,诸位尽管去!”
抢购胡椒的众人没打算卖掉,仔细想想一斤胡椒确实够用,便老老实实排队。
李靖的管家忍不住询问:“明年还有吧?”
谢景:“年年都有。明年兴许一家买两斤。”
管家心说,陛下手里有这么多胡椒吗?今年年底应该会赏自家一些。算上这一斤,主人日日喝羊汤也能吃到明年谢五再卖胡椒。
管家笑了:“有就好。”回头对众人道,“我信谢掌柜!”
谢景:“信我没错。很早以前不叫你们囤棉,前些日子不叫诸位囤盐,如今如何?我的棉和盐不曾断过。”
众人抬眼就能看到柜台上的盐,不得不信他。
李靖的管家把胡椒放入布口袋里,问:“洛阳也有胡椒吧?”
谢景:“有吧。”
此话落入众人耳中就成了洛阳也有胡椒,以至于他们愈发不担心买不到胡椒。
实则洛阳没有胡椒。
李世民令人给谢景送去胡椒,突然想起商人可能倒卖,当即派人给洛阳的常平仓送去胡椒。
话说回来,像谢景所言,胡椒非生活必需品,两百文一斤也不便宜,城里九成百姓都不舍得用,是以,除了第一波上百人挤到一起,之后人就少了许多。
倒是有人想要倒卖胡椒,但贵人家中不缺胡椒,穷人不买,有点钱的商人暂时也不缺胡椒,不想多花一文冤枉钱。万一今儿三百文多买一斤,明儿谢五楼降到一百八,他们不是亏大了。
谁也不知道谢景手里有多少胡椒!
一个时辰后,排队买胡椒的人只剩十几人,谢景的胡椒两百文一斤的消息也传至长安各个角落。
囤了百斤乃至千斤胡椒的达官贵人确定此事后当即晕过去!
宫中的御医晌午饭前收到十多份请他们出诊的帖子。
李世民听到心腹太监的禀报下意识问:“有瘟疫?”
“不是的。”太监想起这事就乐,“奴婢找人打听一下,因为胡椒每斤两百文。听说他们手上的胡椒最低千文一斤买的。有些是底下人孝敬的。反正是亏大了!”
李世民也不禁幸灾乐祸,“以为拿番邦之物当成金子来用,朕就没法子了?”
太监:“谢公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经过小六高中,李世民不信还有世家不知道谢景认识他。
李世民:“钱没了可以再贪。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们分得清,不敢动谢景!”
长孙皇后:“二郎,先用饭。”
李世民令心腹太监也下去用饭。
此时东市的富人也收到消息来到酒楼找谢景买胡椒。谢景来者不拒,赵和和过秤,曹云在一旁记录。
西市的番邦商人也没闲着,挨个盘查谁把胡椒低价卖给谢景。
可惜白忙活一场!
番邦人花钱请人找谢景买胡椒,顺便打听他的胡椒来自何处。
谢景直白地告诉好奇此事的所有人,大唐百姓种的!
如今已有上千亩胡椒地,今年收了几万斤胡椒。明年小树长大只会更多。番邦商人和城中囤胡椒的达官贵人不怕胡椒价一年低于一年就继续留着。
多年以前没人信谢景的说辞。
可是他卖棉花、番薯糖和纸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事实证明这几样一年比一年便宜,直到不能再便宜才止跌。
翌日上午,番邦商人和达官贵人就把胡椒拿出来售卖,但两百零一都没人卖,莫说他们卖八百文。
谢景背后的人是谁,只怕是流落街头的傻子也知道。不能动他,他们选择自己动起来,前往——洛阳是不能去了,于是前往太原、蜀郡等地。
然而他们忘记买得起胡椒的人有钱。
天下初定就能攒下钱财的人没有傻子,发现城里突然多了几个番邦人和外乡人卖胡椒就觉得此事反常,怀疑他们的胡椒来路不正,亦或者是假的,便派人打听。结果从走货的本地商人口中得知长安的胡椒只需两百文。
带着亲戚们的过所亲自跑一趟,也比找这些人买合算啊。
番邦人和达官贵人不得不把胡椒价一降再降才有人买。
在外兜售胡椒的番邦人卖完回到京师特意绕到谢五楼,谢五楼还有胡椒。番邦人庆幸卖得早亏得少。
有人无法接受胡椒价钱大跌真疯了!
李世民听闻此事险些咬到舌头,他张口结舌地看向长孙无忌:“你你,再说一遍!”
长孙无忌:“陛下没有听错。”
李世民:“你说的那人囤了多少胡椒?”
长孙无忌:“万斤!”
“——他疯了?!”李世民惊呼出声,顿时气笑了,可不是疯了。
长孙无忌:“万贯家产一夜之间少了六七成。”
李世民无法理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因他至今也不曾在宫里见过这么多胡椒。
“你有没有囤?”李世民好奇。
长孙无忌收到过旁人孝敬的,家里有百斤。但此时说出来显得他蠢,长孙无忌只说有一点,但是自家用的。早知道吃多少买多少得了。
李世民:“朕去年不是叫人给你送几斤?那是胡椒,又不是柴米油盐,你还顿顿用?”
长孙无忌:“厨娘做汤就会放一点。”
李世民一阵无语:“炖鸡汤也放?”
长孙无忌记不清了。
李世民见状觉得八成也放,难怪谢景的酒楼这些年日日客满。
合着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做菜!
李世民趁机再次提醒他不要囤胡椒!
长孙无忌连连表示不敢。
回到府中没多久有人登门拜访,长孙无忌看到名帖不好拒绝,便把人请去书房,怀疑同胡椒有关。
只因近日唯有此事震惊朝野。
果不其然,来人坐下抿了一口茶便旁敲侧击胡椒的事。长孙无忌示意他不妨直言。对方立即询问,听闻某地种了上千亩胡椒,不知是否属实。
长孙无忌不清楚皇帝种了多少,但去年就已舍得一次送他五斤,此事八成是真的。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那人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长孙无忌担心此人在他家中晕过去,赶忙出言劝他事已至此,不如趁着江东等地没有胡椒,把胡椒送过去卖掉。兴许可以卖到七八百文一斤。
如此之贵,买得起且舍得买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人有个通病,胡椒涨价他们买,胡椒突然下跌,他们反而选择观望。
倒是可以趁着他们还没收到长安的消息高价卖出去,但前提是江东的达官贵人皆被蒙在鼓里。
然而几乎每月都有江东商人前往京师送米和绸缎,他们可能对此全然不知吗。要是高价外销,兴许不但无人问津,还会惨遭嘲讽。
此人说出他的顾虑,不等长孙无忌出言宽慰,他又说:“胡椒不是番邦之物吗?某听番邦人说只有他们那里可以种活。”
长孙无忌:“他们的土地肥沃?”
此人回想一番,道:“那里炎热,长安寒冷。”
长孙无忌忽然想起一人——王玄策,此人突然消失了一两年。当年他听吏部官吏提过,陛下令此人前往天竺学制糖。
长孙无忌:“是不是天竺人告诉你的?”
此人仔细想想:“那些人长得差不多,某不曾留意。不是天竺人就是波斯人。”
长孙无忌:“这些地方确实热。大唐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地方。”
此人怀疑他听错了:“有?”
长孙无忌:“崖州!”
崖州在何处?此人想了又想,大唐最南端,“那不是——”
“流放之地!”长孙无忌替他说。
此人:“这就对了。听闻崖州是一座岛,那座岛上除了原有的百姓,就只有官吏和犯人。难怪我等从没听说过陛下种胡椒。”之后又问长孙无忌何时知晓此事。
长孙无忌心说,就在刚刚,你信吗。
“以前有所耳闻,但陛下不爱提起此事,我以为没能种出来,就没敢细问。”长孙无忌张口胡扯。
此人叹了口气,起身道谢,之后便告辞。只因他着急回去告诉亲戚尽快把胡椒脱手。
此人家中的胡椒不多,损失不大,亲戚就多了,每年囤一两石,自贞观元年至今得有三十石。
想到亲戚送到江东兴许只能卖到五百一斤,又忍不住叹气。
城中多个世家近日也麻木了。
他们囤地避税,李世民不动他们,但令寺庙交税。他们趁着天灾屯粮,李世民放出番薯。他们安排家中子弟走科举之路,李世民来个糊名。如今他还有上千亩胡椒。
千亩胡椒对于大唐百姓而言不多,可是谁能确保谢景是不是谦虚。
倘若李世民只有千亩胡椒,他们相信年后谢景的胡椒卖完,旁的酒楼缺胡椒,胡椒价钱会涨起来。万一李世民实则有万亩胡椒树,城外仓库仍有上万斤胡椒呢。
赌赢了也不可能趁机赚钱。只因胡椒对很多人而言是可有可无之物。赌输了损失惨重!囤胡椒的世家决定不再等,趁着春节临近需求增多,送往别处卖掉。
长安城中是别想了。除非他们降到两百文。
李世民的心腹禁卫们都不曾囤胡椒,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说谁谁又派家奴出去卖胡椒就第一时间告诉李世民,往常颐指气使的世家灰头土脸,李世民心宽体胖,以至于贞观十三年开春,谢景在酒楼见到他愣了一下。
谢景不禁咂舌:“我算是明白青雀随谁。”
长孙皇后和宫女们近日紧急为他赶制几身常服,是以,李世民瞬间明白谢景此话何意,“疏于锻炼!过几日我就捡起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忧,我父亲长寿。”
谢景张张口,把吐槽咽回去,“李兄,有没有可能因为令尊有您这位好大儿排忧解难,凡事不用他费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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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杜相病逝 我是不是得
苏二收租回来,闻言停一下:“李官人,看看我们东家,再过几年您和他就像两辈人。李官人可知为何?我们东家日日在柜台上一趴,买的铺子都叫小的打理。”
租金塞给谢景,苏二去后院备菜。
铜钱过重,谢景险些没拿住砸到脚上,赶紧送到柜台里头。
苏二不提李世民都不曾留意,谢景同十年前相差不大,只是身量宽了,看着稳重了。
李世民再想想父亲搬出太极宫之后还能给他添几个弟弟妹妹,而他正值壮年生的李治体弱,李世民不得不承认他不如父亲身体好。
李世民一直担心李承乾扛不起大唐江山,近几年给他安排了许多事。但李世民不曾真正放手,反而比他自己掌舵还要操心。
此刻李世民决定放手!
没等李承乾成长起来他先倒下,皇后的身体还不如他,难不成真把谢景提到朝上当辅政大臣。
李世民:“看在五郎这么关心我的面上,我也要保重身体。”
“李兄坐下歇会儿?”谢景向铺子里头看去。
今日非休沐日,李世民能出来说明他不忙,不着急回去,便随他到铺子里头。苗十一送来茶水点心。
点心看着像是油炸物,李世民捏一个,焦香焦香,吃起来像是油炸面片,“胡麻和小麦粉混在一起做成面皮炸制而成?”
谢景点头:“城外发生一桩凶杀案,县里把此案转交给大理寺,小六日日跟着同僚出去探查,连着两个晌午没怎么用饭。苏二他们几个听说此事后,昨天下午就给小六炸了许多叫他带上。这些是给我留的。”
“他们很疼小六啊。”眼前浮现出小六懂事贴心的样子,莫说苏二,长孙皇后提起他也是交口称赞。不过李世民不曾听说过这个案子,“听说去年小六协助同僚破了几个悬案,大理寺卿对他极为满意?”
谢景:“有这事。”
李世民其实就是听大理寺卿说的。
大理寺卿还提过小六从家里带来的资料很有用。他怀疑出自谢景之手。庆幸当日同民部和工部抢人,否则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抓到悬案真凶。
李世民同样猜测资料来自谢景。此刻看到他淡定的样子,李世民可以断定猜对了。
禁卫来到窗前提醒:“郎君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李世民不明所以。
禁卫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布口袋放到窗台上,李世民想起来了,“不是被他打断,我也不会忘。”拿过去递给谢景。
谢景打开看看有些奇怪,“棉籽?”
李世民点头:“去年我叫人找番邦人询问有没有棉籽,兴许因为棉花在长安不稀奇,我的人对番邦人说想要种一些不一样的,他们也没起疑。去年冬就帮我带来。”
谢景:“不会和我买的一样吧?”
李世民:“你买的那种棉花,我也找人打听过,应该来自波斯或突厥。这个棉花来自南方,不是天竺,但离天竺不远,买棉籽的人没记住那个小国叫什么。”
谢景:“想必国名很绕口。李兄没有自己留点?”
“我留一半。”李世民说起此事想笑,“据说那几个番邦人去年特意回国买胡椒。回来听说谢五楼一斤只需两百钱,气得直言早知道多买些棉籽带回来。”
谢景:“一个可有可无的调料本身就不该那么贵。”
李世民赞同,随后忍不住同谢景分享,高明的妻子身怀六甲,他要当祖父了。
谢景替他感到高兴:“也有可能当外祖父吧?”
李世民笑着点头。之后二人又闲聊几句,有人找谢景买盐和胡椒,李世民便起身离去。
两日后周仲朴过来送草料,谢景叫他把棉籽带回去单独种下去,回头用棉花试做织布的棉线。
周仲朴不止一次听谢早提过,自家的棉花纺出的线不结实,也不如蚕丝长,用起来很麻烦,远不如麻。
听闻此话,周仲朴立即问:“可以纺线织布的棉花?”
“不清楚。”谢景摇头,“这次也是找番邦人买的,兴许和咱家的一样。先种种看吧。”
周仲朴收起来,又问他有没有别的事要交代。
谢景:“暂时没了。”
周仲朴在酒楼喝点水歇过乏就驾车回家。
谢景唤住他。
周仲朴心想说,看吧,他还有事。
谢景:“往后叫小甲和小乙过来送草料。”
周仲朴:“认识路吗?”
谢景:“认识路。你在家歇着,有什么事就交给他们。谁家二十岁的小子还在窝里趴着。”
说话真难听!周仲朴不敢说出来,腹诽一句便应下此事。
周仲朴前脚离开,后脚秦琼打马而至,来到门外直接翻身下马,利落的动作仿佛他三四十岁,实则秦琼已六十有余。
可以说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文臣武将们都不小了。最为年轻的柴绍也已过了不惑之年。
谢景迎上前一步:“秦兄何事如此慌张?”
秦琼三两步来到谢景跟前,低声问:“五郎,有没有治肝的药?”
谢景自然没有。毕竟肝病早期很难发现,到了晚期几乎没得治,他备下药也不知何时服用预防。
谢景摇摇头:“谁病了?”
“杜兄。”秦琼不禁说,“脸色蜡黄,病得厉害,已经有点认不清人。”
谢景心慌,“——前几日李兄过来没说杜兄生病啊?”
秦琼如今仍是宫中“门神”,李世民调禁卫出来他自然知晓,“李兄认为杜兄同以前一样只是着凉。这几日时冷时热,许多人病了。我前几日也有点不舒服,喝了几壶热水没用药就痊愈了。我也以为杜兄和我一样。可是就在方才——”停顿一下,把“御医”二字咽回去,“碰到一个医师,听他的意思也就这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