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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最后,中医大佬这本书目前定了九个番外,后续写完会给大家定制一些周边,到时候具体会在WB说~

第86章

花辞镜不曾拒绝。

父子联手破案, 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眼下,他长大了,也终于等来了机会。

而一旁的林知许见花辞镜同意, 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人一拍即合,打算先分享各自发现的线索,做个简单复盘。一行人移步客厅, 围坐在茶几旁,面面相对。

“我年纪最大,那就从我开始吧。”花晚照看似调侃自己,语气却不失严肃。

花辞镜与林知许皆无异议。

花晚照顺势开始说:“死者莫小然,系他杀。”

尾音还未落下, 花辞镜不免疑惑抬头,问道:“系他杀?您是怎么确定的?”

花晚照看他一眼, 随后解释道:“时间对不上。”

“你们去莫小然家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那本日记。日记最后一页的落款时间是3月6号, 那天,是莫小然死的前一天。但问题是, 莫小然是在一周之前回的家, 并且,在此期间,没有人光明正大地去过莫小然家。”他继续补充。

这些事情, 都是他从一个大娘那打听来的。那大娘是莫小然的邻居, 从早到晚坐在门口, 又是闲聊又是八卦。他费了不少口舌, 才勉强套出这些话。

他眸光忽闪, 又道:“如果莫小然真是自杀,那这本日记或许是她委托旁人送回来的, 既然如此,委托人自然不用东躲西藏,大可直接进到莫小然家里。但这本日记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莫小然家里的,只能说明真正送回日记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亦或者是,凶手作案。”

闻言,花辞镜眼睫轻颤:“您的意思是,凶手设局杀人后,碰巧发现了这本日记,然后将其偷偷送回莫小然家,佯装成莫小然自杀。”

花晚照点头:“不错。”

“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旁边的林知许突然插了一句嘴,“莫小然本来就是要自杀的,凶手想要她死,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花晚照循声望去,视线落在林知许身上,轻声开口:“或许,凶手不是单纯想要她死,而是想要亲自杀了她。”

想要对方死和想要亲手了结对方,可是两个意思。

“这种作案手法,实在是太像当年的徐好了。”花晚照垂眸,略显苍老的脸上晦暗不明,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徐好的面庞,那是他曾经最为要好的朋友。

他们本该顶峰相见的。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眼下,早已物是人非。

想到这,花晚照不由得轻叹出声,似怀念,也似惋惜。

“不过,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算充足,无法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

花晚照话未完,花辞镜就抢先回答道:“我们还需要时间。”

话落,花晚照抬眼看他,而后欣慰一笑:“你现在都学会抢答了,看来我离开的这些年里,你的推理学精进了不少啊。”

花辞镜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道:“你离开的这些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不止是推理学。”

花晚照顿时来了兴趣:“比如?”

花辞镜眉眼含笑,恍如献宝般,神色难得雀跃:“比如,祖父自己编写的中医学大全,总共上中下三册,我已经完全熟背下来了,他老人家引以为傲的针灸术,我也练得炉火纯青了。”

“再比如,我跟妈妈学了厨艺,上到家常菜,下到蛋糕甜品,我都会做。当然,妈妈还教了我刺绣和绘画,书法也学了一点,但我写出来的字不比妈妈的好看,只能勉强瞧出来是什么字。”

“至于推理学,我跟阿许连破数起案子,从旧邑水塘碎尸案,到谭岭节气连环杀人案,再到港城水怪吃人案,他教会了我不少东西,也将我保护得很好。嗯……”

他顿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另外,我还考了驾照,自学了围棋……”

花辞镜一股脑说了很多话,他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林知许与花晚照很是默契地闭口不言,他们坐在那安静听着,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花辞镜身上,久久不移。二人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皆有爱意,相似却不相同。

亲情。爱情。

二者都不乏爱意。他们都爱花辞镜。

花辞镜依旧在眉飞色舞地说,他讲了很久很久,直到把自身所学本领全部和盘托出,他才肯善罢甘休。

花晚照宠溺看着他,笑道:“小花真厉害,短短几年竟然就学会了这么多东西,莫非是天才?”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正如从前那般。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花辞镜脸上,眸底不缺自豪,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花晚照内心重重叹了一下,面上不显。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小花,这些年,累不累?”

话出,花辞镜神色明显愣了愣,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倏然顿住了。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他不知道,也不确定。

这些年,回春堂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许多事情,他身不由己。说不累都是假的,但他偏偏不能喊累,祖父、母亲都指望着他,父亲走了,只能由他扛着这个家往前一步步走。他再累,也不能停下前行的脚步。

花辞镜垂下眼眸,沉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不累。”

他缓缓抬眸,故作轻松道:“真的不累。”

话落,空气蓦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淡了些许。

林知许下意识攥住花辞镜的手,眼尾微微泛红,面上的心疼之色藏都藏不住。

虽然花辞镜嘴上这般诉说,但林知许和花晚照都心知肚明,他很累,花辞镜很累。二人对视一眼,刚想出声安慰,就被花辞镜温声打断。

“对了,爸爸,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藏城?”花辞镜不经意间转移话题。

花晚照也不想让气氛催人泪下,便顺着他的话回答:“我去年年底就在这里了。”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语气略有几分急切:“哦,对了。我还忘了跟你们讲,我来这,最开始不是因为有案子,而是徐安就在藏城。至于假戏成真案,不过是我偶然碰上的,因为与徐好的作案手法相似度太高,我才过多留意了些。”

花辞镜听罢,精准捕捉到关键字眼。徐安在藏城。

“徐安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免多问了一句。

花晚照同他解释道:“近几年,国家全面打压黑恶势力,徐大海原本的老窝自然也就待不下去了,只能来到这边境地带,苟且偷生。徐安是徐家唯一的血脉,徐大海出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那您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吗?”花辞镜继续追问。

花晚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花辞镜没再说话。他心底总有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徐安就要出现了。

他的“老朋友”,不知道再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思索间,耳边陡然传来花晚照的惊呼。

“哎呦,我的书忘在莫小然家里了!”

花辞镜面露狐疑:“什么书?您去别人家还自带书吗?”

“害,不是我的书,是我在莫小然家发现的一本书。刚才太激动,一时间嘴快了。”花晚照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懊恼之色,“真是上了年纪,做事都不中用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你们在家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几乎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道:“我们跟您一起。”

花晚照哑然失笑:“就是去拿本书而已,又不是多沉的东西,用不着三个人一起,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休息会吧。”

话说出口,眼前两个小孩的兴致瞬间急转而下,肉眼可见的。他无可奈何,只得改口道:“诶,好了好了,我年纪也大了,走路过去的话身体吃不消,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话音还未落下,花辞镜与林知许顿时又喜上眉梢,二人一左一右,保镖似的跟在花晚照身后,推门而出。

三人上车。林知许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疾驰而出,周遭景色飞速往后倒退,原地只留下一道尾气。

林知许开的不算慢,三人很快便再次到了莫小然家。

花晚照原本想自己一个人上楼去拿书,可奈何花辞镜与林知许太过热情,执意要跟他一起。面对两个软磨硬泡的小孩,他属实没什么招数可用,只能答应下来。

花晚照走在前头,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走在后头。三人推门而进。

“你说你们,我就是来拿一本书而已,送我过来还不行,还非得跟着我一起上楼。”花晚照扶额,又无奈又好笑,“怎么着,一本书,还得我们三个人一起合力抬下去啊?”

花辞镜却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您年纪大了,我们也是怕您一个人抬不动,别辜负我和阿许的好意。”

花晚照闻言,莞尔一笑:“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顿了顿,他蓦然回头,视线落在二人身上,语气中略有一丝八卦的意味:“话说,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花辞镜愣在原地:“呃……我们,我们……”

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为花晚照解答。

反倒是林知许,他唇角噙着笑,大大方方解答花晚照的疑惑:“是我追的花花。至于发展程度……”

他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继续道:“我们只牵过手。”

花晚照眼前一亮,霎时兴致盎然:“你怎么追到的?”

林知许薄唇轻启,话音还未说出口,便被花辞镜抢先回答:“砸钱追的。”

“当然,我们其实是双向奔赴。”他补充一句。

闻此,林知许在旁边疯狂点头。他和花花双向奔赴是真的!至于砸钱这一说法,他暂且不认同。毕竟,他也只是给花花买了几栋别墅、几辆定制跑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黄金钻石翡翠而已。

谈不上砸钱。

真要砸钱的话,那肯定是花花指哪他买哪。但是花花舍不得他花那么多钱,他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等回旧邑,你再慢慢讲给我听。”花晚照眉眼弯了弯,他收回目光,继续上楼,“我们先去找书。”

花辞镜与林知许纷纷应了声“好”,便跟在花晚照身后,快步上楼。

三人再次进到书房。

“你们站这等我一会,我去找找那本书。”花晚照说完,一头扎进书海,开始找寻他口中的那本书。

房间内的书随处可见,大部分已经落了灰。他在书海里翻天覆地,却始终找不见那本书。

“诶,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啊。”花晚照眉间紧蹙,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狐疑,脑中也下意识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从书架最顶上拿到那本书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本来想翻开看一眼的,结果正好碰上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一番折腾,让这本书不知所踪。

“书长什么样?我们帮您一起找。”花辞镜说。

“是个彩色封面,不算很旧,最主要的是,书上没有灰尘。”花晚照回答道。

花辞镜与林知许心下了然,也跟着他找了起来。

但最先发现的,还是花晚照本人。

他紧紧攥着那本彩色封面的书,激动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强压兴奋:“我们走吧。”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只是点了点头,都没多说什么。

三人出了书房,就要下楼。

花晚照依旧走在最前头,三人有说有笑,楼梯已经走下大半。猛然间,“哐啷——”一声震响来得猝不及防,快速掠过耳畔,回荡于阁楼之间,久久不散。

三人几乎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敞开的阁楼大门,眼下却紧紧闭着。

他们顿觉不妙,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花晚照率先反应过来,一手拽花辞镜,一手抓林知许,就要带他们跳窗而逃。

可还是晚了一步。

窗户一扇接一扇被封死,顷刻间,一楼便只剩下最后一扇窗户。

花晚照刚想带着二人跑向那扇窗户。

刹那,一只带有火苗的玻璃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那扇窗户,狠狠砸向他们。

三人反应敏捷,轻松躲开。

下一秒,瓶子撞在墙上碎裂,里面装着的液体陡然溅开,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四千!!!

很晚了,不跟大家碎碎念啦,晚安喽

第87章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 另一只玻璃瓶也随之砸进阁楼,应声而碎。刺鼻的液体四处飞溅,强烈异味瞬间弥漫开来。一行人尽量躲避, 奈何掷进阁楼的玻璃瓶数量太多,才避过前一只,后一只又扑面而来。

他们避无可避, 只得暂且退回二楼。楼下玻璃瓶碎响此起彼伏,眨眼间,一楼便彻底被火海淹没。火舌拔地而起,隐有扶摇直上之势,烈焰飞速漫卷每一级楼梯, 裹挟滚滚浓烟,径直涌向二楼。

身后火势步步紧逼, 林知许下意识攥住花辞镜的手,目光始终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快!我们快点进屋!”花晚照跑得最快, 逃命的动作极其娴熟,他停在其中一所房间门口, 手指着屋内大开的窗扉,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不禁朝二人高喊,“这间屋子有窗户, 我们从这里走!”

花辞镜与林知许闻言, 不由得加快脚下步伐, 快速靠近花晚照。

“快, 你们先进。”花晚照定定站在门口, 直到亲眼看着花辞镜与林知许一前一后进入房间,一颗心这才稍有放松。

蓦然, 他顿觉口袋轻了不少,指尖本能地探向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花晚照顿时警铃大作,眉心突突直跳。他没选择进到房间,反倒毫不犹豫地往回走,眼神四处瞟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而跑进房间的花辞镜与林知许不敢有丝毫松懈,二人快步走到窗户前,几乎同时往下瞧去,阁楼不算特别高,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并不会危及性命。二人相视一眼,就要跳窗逃离火海。

“花花,你恐高,我抱着你跳。”林知许说完,顺势将花辞镜揽进怀里,“就像上次一样,你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反抗。他靠在林知许怀里,眸光倏然暗了暗,他不自觉探出脑袋,视线快速扫视过房间每处,连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猛地,他惶然注意到,花晚照并未跟着他们一起进到房间。

“等会!”花辞镜骤然叫停,他迅速脱离林知许的怀抱,马不停蹄地跑出房间。

林知许见状,心头陡然一紧,也瞬间嗅出几分不对劲,他连忙跟上对方的步伐,二人一并冲出房间。

门外的火势愈发汹涌,乌烟如同翻涌巨浪,黑压压、沉甸甸的,猝然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花辞镜却是不管不顾,几乎无视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一头扎进黑烟当中。

“花花!”林知许神情不免担忧,但他没有丁点犹豫,形影不离地跟在花辞镜身旁,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的状态。

花辞镜在黑烟当中来回穿梭,眼前除了林知许,便只剩一片混沌的黑。他大声呼喊花晚照的名字,却被浓烟裹着焦糊味呛了下,猝不及防地,恍如无数根烧红的针,一下下刺进气管,喉咙又干又疼,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慌。他顿时干咳起来,呼吸愈发沉重,每次喘息都带着强烈的灼烧感,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这种感觉,像极了上次。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想逃却逃不了,而这次,他能逃却不想逃。

他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花晚照,他不能自己逃。

母亲还在旧邑苦等。他一定要带父亲回家。

回家。回家。

烟势更盛,花辞镜咳得一次比一次严重,却依旧不肯放弃。眼前逐渐模糊,他脚下的步伐也愈来愈虚浮,甚至险些栽倒。

林知许见此,立刻屈膝下蹲,一手揽住他的后腰,一手稳稳托起他的腿弯,发力将人背起。

“我不能走……”花辞镜眉头紧蹙,声音不乏虚弱无力。

林知许背着他稳步前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带你们走。”

话音落在耳畔之间,花辞镜无意识笑了笑,笑声很轻却是真真切切。他伏在林知许坚实的肩头,一双清澈黑眸倒映出对方完美无瑕的侧脸,只觉安心。

“林知许。”

“我在。”

花辞镜强撑打起精神,目光快速环视周遭,终于,他在浓烟中发现了那个身影。

“我看见他了,在你的左手边。”花辞镜低声道。

林知许应了声“好”,掌心牢牢扣住对方腿侧,他猛地左拐,疾步冲向花辞镜口中的那个身影。

二人埋头穿过浓烟,顺利来到花晚照身旁。

花晚照站在那,一手拿着湿布与那本彩色封面的书,另一手紧攥成拳,手心有些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包裹着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没走?”见到花辞镜与林知许出现,花晚照面露讶色,同时也不由得担心,“这是怎么了?”

花辞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简单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什么危险后,薄唇覆在林知许耳间,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走”字。

林知许即刻会意,不过转瞬之间,他就重新切换了一种背人姿势。只瞧他单臂环住花辞镜双腿,仅凭一手发力,便将人死死负于身后。而腾出的另一只手则是抓住花晚照的手腕,带着他快步穿行。

三人很快到达窗户边。

“你们先走,我垫后。”花晚照淡道。

林知许颔首,他先是将花辞镜小心放下,紧接着又把人揽进怀中,转身从窗户口一跃而下。

几秒后,他们稳稳落地。

身后阁楼早已火光连天,隐有坍塌之势。阁楼外有不少人正在救火,水一盆接一桶,在熊熊烈焰面前,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林知许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他目不转睛盯着怀里的花辞镜,神情甚是紧张,以至于花晚照跳窗下来、走到身后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

“花花,你还好吗?”林知许声线颤抖,眼尾肉眼可见地泛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话音未落,就被花辞镜拒绝:“不用,我没事……”

他声音低极哑极,喉咙如刀割般,但他没喊疼,只是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等他彻底缓过神来,不禁抬眼看向林知许,轻声询问:“爸爸呢?”

林知许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被身后之人打断:“我在这。”

花晚照缓步现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花辞镜脸上,眼底的担忧之色几乎要溢出:“刚才为什么不先走?这种事情,我……”

话未完,就被花辞镜冷声喝断:“你什么?”

他脸色沉了沉:“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吗?你又去找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花晚照,他愣在原地,眸光略有动容:“这种事情,我之前遇到过很多次,我有分寸,也有把握能逃出去,所以就没有跟你们说。至于东西……”

他顿了两秒,将手心缓缓摊开,掌心最中央,安静躺着一块老旧怀表,圆形铜壳,表身雕花,模样还算精致。他盯着那块怀表看了许久,眸色略有几分晦暗不明,他抿了抿唇,继续解释说:“当时跑的时候,我的怀表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所以我才去……”

“一块老旧怀表而已,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块新的!”不等花晚照把话说完,花辞镜就面露愠色,他一把夺过那块老旧怀表,拿在手里瞧了瞧,“都这样旧了,值得你用命去捡吗?”

他指尖轻轻掀开怀表的铜质表盖,内里藏着一方精巧暗格。薄薄的相纸夹在玻璃与卡槽之间,被金属边框牢牢固定着。那张相片的光影早已淡去大半,画面微微泛黄,可相片中人的眉眼,依旧清晰可辨。

刹那间,花辞镜眼睫轻颤,内心狠狠一怔。

那相片上的人,分明是年轻时候的端木初和小时候的他。

花辞镜指尖动作微顿,随即猛地抬眼看向花晚照,内心一时百感交集。他唇瓣翕动,想说的话似乎有很多,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花晚照倒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缓缓从对方手里取回那块老旧怀表,小心翼翼将其紧握在手心,声音又轻又淡,却格外清晰:“这块怀表确实是旧了,但于我而言,不能丢。”

这是他漂泊在外,唯一的念想。

比命重要。

——

三人又回到仿藏式独栋小楼,简单换了身行头后,围坐客厅茶几,但气氛却是过于微妙。

林知许敏锐察觉到,他并不打算袖手旁观,于是乎便从中斡旋。在他的精心调解下,花辞镜与花晚照二人再次重归于好。只不过,他的一张好嘴可是受苦了。

整整一个多小时,他上讲下说,左哄右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总算让二人握手和解。虽然有苦,但也不全是苦,毕竟,晚上他又可以跟老婆邀功了!

“哦,对了,那本书里究竟有什么啊?”林知许突然记起这一茬,不免出声询问。

花晚照看他一眼,而后自顾自拿出那本彩色封面的书,不偏不倚地放到茶几最中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书里到底有什么,但这本书的翻阅痕迹最重,只能说明莫小然经常看它。一般来讲,往往人越重视的东西,留下的痕迹也就越重。”

“痕迹重,线索就多。”他补充一句。

话出,三人视线都纷纷锁定在那本书上。众目睽睽下,花晚照将书轻轻翻开。这本书与其他书没什么两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藏文小说,书里很干净,连一丁点批注都不曾有。

花晚照不停翻阅着,一页接一页,但都没有任何异样。四下悄然,只余书页翻动的摩挲,沙沙作响。

薄纸再一次轻掀。蓦然,一张陈年相片闯入三人眼帘。

相片不算大,约莫两寸,边角微微褪色。

花辞镜定睛一瞧。霎时,他神情错愕,整个人怔在原地。

——相片中的人,他认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晚了一点点

明天是休息日,又到了窝写新文大纲的时候了(好吧,窝其实想打游戏,有人喜欢打和平精英咩)!!!顺便汇报一下进度,大纲还在手搓中,新加了很多桥段,设定没什么变化,目前没写完,所以没办法估计全文字数,不过大家想看长一点还是短一点

长一点可能六七十万这种,短一点可能就是三四十万这种

还是忍不住和大家分享一件事,前几天给花花和阿许约了拼豆图纸,有很多,窝打算完结之后去拼一下,然后送给大家,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拼豆,其他周边也在自行开发中了,大家可以敬请期待

如果有喜欢的周边,例如吧唧、小卡这一类,也可以跟窝讲!窝有御用画师!!

第88章

相片中,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女孩是莫小然,相片里的她模样清纯稚嫩,不过十八, 眉眼含笑,明媚而又动人;而她旁边的男人却是一脸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人, 花辞镜太过熟悉,哪怕他化成灰,花辞镜也能认出他来。

徐安。

他那位杳无音信的故人。

花辞镜忍不住抬手探向那张相片,指尖轻轻拂过徐安身间,停留一瞬又快速移开。

也正是这一瞬, 让他记起了太多往事。关于他和徐安的。

徐安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江沐风是第二个。那时, 他与徐安的关系不亚于现在他与江沐风的关系。

花家和徐家不算世交,最开始, 花辞镜与徐安能认识还是因为父辈的一次巧合。花晚照早些年当侦探的时候,身边危险重重, 想害他的人从不在少数, 但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总归会失手。花晚照当年判断失误,误以为徐好是凶手, 想要将其绳之以法时, 却惨遭真正的凶手推下山崖, 危急关头, 是徐好出现, 救了他。

后来,二人合作, 成功将真凶捉拿归案。

历经此事,花晚照和徐好变得熟络开来,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在父辈关系下,花辞镜和徐安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

二人很合得来。花辞镜喜欢推理,徐安也喜欢;花辞镜不喜欢上学,徐安也不喜欢;花辞镜喜欢猫,徐安也喜欢;花辞镜不喜欢热闹,徐安也不喜欢……

“我们天生契合。”这是徐安告诉花辞镜的。

这句话,他记了很久很久。

在徐安消失之前,花辞镜的生活里,无处不是徐安的痕迹。他精进中医学,徐安就在一旁陪着;他吃饭,徐安陪着;他睡觉,徐安陪着;就连他在学校上课,旁边坐着的还是徐安……

原以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事与愿违。

想到这,花辞镜不由得轻叹一声。思绪倏然拉回现实,他用手指了指那张相片,声音很低:“徐安和莫小然认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好半晌,花晚照才出声道:“这个男孩子竟然是徐安吗?难怪我看他有几分眼熟。”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眼睫轻垂,他缓缓收回视线,后背倚靠住沙发,没再开口说话。

而一旁的林知许始终保持沉默,他静静盯着桌上的那张相片,眉峰拧了又拧,一时间思绪纷纭。

刚才花辞镜的反应,他几乎尽收眼底。他看得出来,花辞镜对于这个叫徐安的,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但是总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

室内又是一阵沉寂。

“他俩怎么会认识呢?”蓦然,花晚照略有疑惑地提了一嘴。

闻言,花辞镜率先开口,回答他:“徐安本就善交际,认识谁都不足以为奇。”

话音落在耳畔,林知许唇边的弧度彻底瘪了下去,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是淬了冰般。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死死攥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手背青筋暴起,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目光牢牢锁在花辞镜身上,眸底裹挟不容置喙的偏执。

他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一言不发。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单凭一张相片,我们不能确定徐安和莫小然之间的关系,他们或许是朋友,也或许是情人,又或许是别样的关系……”花辞镜顿了顿,“当然,不排除他们是凶手与死者的关系。我知道有一个人,也许她了解这些事情。”

“谁?”花晚照问他。

花辞镜说:“陌筱然,她与莫小然的名字同音。在守善戏社,二人关系最为亲近,她知道的可能性最大。”

他又停了两秒,视线落在身旁林知许的脸上:“我们明天去一趟守善戏社,去跟陌筱然打听一下。”

说着,他似是发现林知许情绪有些不对劲,其中一只手下意识轻覆在对方手背,柔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闻言,林知许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下来,他朝对方笑了笑,眸色柔情似水:“我没事,可能就是太紧张了。”

花辞镜对此将信将疑,他直勾勾盯着林知许,清澈黑眸水光潋滟,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对方手背,眼尾轻轻上挑,不禁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些许。他呼吸放浅,戏谑地“哦”了一声:“太紧张了。那你先去休息吧,不然心脏该疼了。”

“等休息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守善戏社。”他补充道。

温热吐息扑面而来,林知许眸光忽闪,呼吸猛然一滞。花辞镜的这双眼睛,生得太过清冽,恍若一汪深潭,陷进去容易,走出来却难如登天。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道:“好。”

花辞镜唇角勾了一下,紧接着收回视线,后背重新倚靠住沙发,目光落在对面花晚照身上,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停了停,又道:“明天,您……”

话未完,便被花晚照出声打断:“明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他故作神秘:“我自有去处。”

话落,花辞镜眉间微微蹙起,欲言又止。

花晚照似是瞧出他的顾虑,主动解释道:“放心,我会回来的。”

花辞镜垂眸,温顺地点了点头:“那您记得早点回家。”

花晚照愣神片刻,随即笑着回应他:“好,我会的。”

——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林知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记起白天花辞镜提起徐安时的模样,对方那种信手拈来的语气,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很不爽,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想什么呢?”

思索间,卧室门蓦然开了。花辞镜走进卧室,随手关上门:“还不睡?”

林知许翻身背对着他,没好气地开口道:“就不睡。”

花辞镜听着他的语气,不由得失笑:“怎么了?是谁让我们家林少爷生那么大气?”

他缓步走近:“告诉我,我去骂他。”

林知许依旧没回头,他往上拽了拽被子,把自己闷在里面,哼哼唧唧道:“我没事,我没生气,我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花辞镜无奈摇头,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林知许因为什么生闷气,他白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人不肯说,只会自己默默消化。又或者是,自己给自己洗脑。

林知许向来如此,他从来不把坏情绪带给自己,顶多像现在这样,跟自己碎碎念两句。在花辞镜眼里,这无非是撒娇的表现,哄一哄就好了。而且林知许还格外好哄,完全属于一哄就好的修狗类型。

想到这,他唇角笑意更深,直达眼底:“林知许,你回头看我。”

话音刚落,林知许便忍不住翻身,脑袋从被窝里无声探出,卧室内昏暗,只有寥寥月光笼罩,但他的视线却在一瞬之间锁定在花辞镜的身上。顿时,他眸色微动。

花辞镜身上的睡衣又薄又透,领口大开,松松搭在肩头,锁骨尤为清冽,在银光下若隐若现。他红发炸眼,颈间一长命锁,无名指间一繁花戒指,随性间不失气质。

林知许根本挪不开眼。

花辞镜看着他的反应,而后张开双臂,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老公,抱抱。”

林知许哪里抵挡得住诱惑,一个翻身下床,几乎是箭步跑到对方身边,温柔将其圈入怀中。

一句老公,一个拥抱,林知许心底的气瞬间烟消云散。什么徐安不叙安,哪比得上他在花辞镜心中的地位。

“林知许。”

花辞镜抬眼看他:“以后,不准多想。”

林知许不肯承认:“我没有……”

“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花辞镜抬手,指尖覆在对方薄唇间,“就算我和徐安依旧是朋友,他也不可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林知许,我很爱你,也最爱你。”

“你永远都是不可超越的存在。”

花辞镜的声音很轻也很淡,落入耳中,却格外清晰。

林知许神色动容。花辞镜的话,总是这般温柔,这般有力量,像一颗定心丸,时时刻刻都在安抚着他。

这样的人,太好、太完美。他很自私,他只想占为己有。

“花花,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人?”林知许小心翼翼地乞求。

花辞镜眉眼含笑,下意识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林知许,你听我说,我不能那样做,我还要爱爸爸妈妈,爱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可以说,爱我的人,我也会爱他们。”

他顿了两秒:“但爱分很多种,爱情里面的爱,只有你。”

“这就够了。”林知许将他揽得更紧,唇角总算有了几分笑意,“花辞镜,在我心里,你也是不可超越的。”

花辞镜,无人能及。

——

藏城的夜晚一向很静,但眼下是个例外。

男人斜靠在檀木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茶杯,身旁有人在汇报今天莫小然家一事,讲得绘声绘色,他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们并未葬身火海。”

最后一语落下,男人总算有了些许反应。

“哦?那你们也太没用了。”男人声音淡然,听不出丝毫情绪。

其中一位年纪偏长的男人说:“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下次……”

话未完,一个茶杯毫无征兆地砸在脚边,他瞬间噤声。

“下次?你们还想有下次?”男人冷声开口,“没有我的命令,也敢单独行动,谁带的头?”

话出,无人敢应。

好半晌,一个女孩上前:“是我的主意。”

男人眼底隐隐裹挟几分戾气:“你真是胆子肥了,是不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

女孩神色微变:“我只是不想有人破坏您的计划。”

“是不想破坏我的计划,还是另有所图?”男人声音更冷,“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

“花辞镜,必须活着。”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榜,没忍住又偷懒了

本来这章是昨天更的,但是吧(转折),咳咳咳,在舍友的一次次蛊惑下,打了半宿游戏

会慢慢补上的

原谅窝吧!

好了,大家晚安

第89章

此话一出, 满室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如果还有下一次,那你, 也没有再跟着我的必要了。”男人的目光落在对面女孩身上,眸子微眯,隐约透出一丝危险的精光, “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闻言,女孩忙低下头,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低声道:“不需要,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男人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他收回视线,摆了摆手道:“回去。”

室内众人纷纷应声, 而后默然散去。片刻,就只剩男人一个。

男人掀了掀眼皮, 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近窗户。他立于窗边, 银光无声落在眉眼之间, 他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唯有一双丹凤眼,眼神晦暗不明。

“花辞镜。”他倏然勾起唇角, 眸底生出几分玩味, “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夜色愈沉, 晚风透着一股凉意。男人仍旧站在原地, 任由风拂过黑色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是觉得有些冷了, 不免抬手,悄无声息合上窗户,将自己与冷风彻底隔绝开来。

——

次日,仿藏式独栋小楼。

花辞镜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下意识偏头,目光落在身旁林知许身上,林知许还在睡梦当中,难得像眼下这样安静。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昨夜的林知许还算有良心,许是花晚照在隔壁房间的缘故,二人都收敛了不少,没发出任何奇怪的声响。

花辞镜盯着林知许看了片刻,随即,薄唇轻轻覆上对方薄唇,印下一吻。

早安吻。

一吻持续数秒,花辞镜正要与林知许分开,蓦然,后颈传来一阵温热感。花辞镜眼睫轻颤,他敏锐察觉到,一只手掌正顺着他的脖颈,缓缓上移,不轻不重扣住他的后脑勺。下一秒,林知许毫无征兆地侧身,反手将他牢牢压在身下,骤然加深了这记早安吻。

花辞镜没反抗,只默默迎合对方的动作。

林知许的技术足够好,花辞镜清晰感受到,这个吻,触碰、交织、缠绵……愈演愈烈。

呼吸逐渐沉重,在他即将受不住的前一秒,林知许松了手。

“花花,你说你现在都还没学会换气,以后可怎么办呢?”林知许似笑非笑,指尖游离在某处,轻轻碰了又碰,“嗯?需要我帮你吗?”

花辞镜喘着粗气,耳尖悄然覆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他看着林知许,眸中隐有雾气闪烁:“不要……”

林知许唇角笑意更甚:“那你叫声老公,我就不动你了。”

花辞镜羞红了脸,却又不得不为了自己而求饶,只能低声喊他:“老公……”

“宝贝,大点声,我听不见。”林知许低眉,薄唇温柔吻上对方耳垂。

“你……耳朵聋吗?”花辞镜一字一句,语气中难掩隐忍之色。

“嗯?”林知许手上的动作不停,甚至还加快了速度,“你确定吗?”

花辞镜忍不住哼唧两声,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择屈服。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老公。”

林知许这才满意点头,他小心松开花辞镜,薄唇在对方额间吻了一下:“早安吻。”

花辞镜白了他一眼:“啥子早安吻哦,明明就是狗啃的!”

他下意识用旧邑方言嘟囔了一句,反正林知许也听不懂,听懂了也不会说什么。

“我不是狗。”

林知许确实没听懂话里的真正意思,但他却是实打实听见了“狗”这个字眼,便顿觉红毛小猫咪是在骂自己,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些,毕竟打是亲骂是爱。红毛小猫咪越是骂他,就说明他越爱自己。

想到这,林知许不禁轻笑出声:“但是如果你喜欢狗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当狗。”

话出,花辞镜简直是大为震惊。

这人,脑子怕不是坏掉了。给人当狗这种话,竟然能从他一个少爷嘴里说出来。

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花辞镜内心默默想着,嘴上下意识骂了他一句“憨包”。

“当憨包也可以。”林知许继续说。

“你本来就是憨包,不用扮演。”花辞镜眉眼含笑,“你知道憨包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夸我的吗?”林知许面露疑惑。

花辞镜眉间轻挑:“对,夸你的。”

闻言,林知许轻轻揽住花辞镜的窄腰,脑袋窝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难掩心底雀跃之意。

花辞镜见状,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瞒着对方,略有几分心虚道:“其实,憨包不是夸人的。”

林知许没抬头,只轻声询问:“那憨包是什么意思?”

花辞镜解释道:“是傻瓜的意思。”

林知许抬眼看他,唇角依旧噙着笑:“那我是憨包,你是不憨包。”

花辞镜哑然失笑:“哪有你这样用词的?况且,我骂你,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林知许不解,“而且,这不叫骂我,叫——”

他顿了两秒:“调情。”

“歪理。”花辞镜无奈扶额,“好了,不闹了。”

他起身:“一会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去守善戏社。”

林知许也跟着他起身:“好。”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简单洗漱完便并肩下楼。

花辞镜原本是想叫上花晚照一起下楼的,结果隔壁卧室没见到人,他们也只能来一楼看看。二人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花晚照的身影。

“那么早就出门了吗?”花辞镜喃喃自语。

思索间,耳边传来林知许的声音:“花花,你快来。”

花辞镜循声走过去:“怎么了?”

“爸爸给我们做了早饭。”林知许指了指餐桌上还依稀冒着热气的面,眸色微亮,“你看!”

花辞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了花晚照做的早饭。

——两大碗鸡蛋面。

顿时,他眸光忽闪。这碗鸡蛋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这还有张纸条。”林知许又说。

花辞镜拉回思绪:“在哪?”

“我拿给你。”林知许说完,伸手去拿被压在餐巾纸盒底下的便签纸,他小心翼翼将其抽出,随后递给花辞镜。

花辞镜顺势接过,那张不大的便签纸上,规规整整写着两行小字:

我做了你爱吃的鸡蛋面,不够厨房还有。

晚上见。

末尾,还画着一个笑脸。

花辞镜忍俊不禁,内心原本强烈的担忧之意也消散些许。他将便签纸整齐折叠好,放进睡衣口袋里,目光随之落在林知许身上,温声道:“我们吃饭吧,要不然饭该凉了。”

林知许点头:“好。”

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什么般,又补充一句:“花花,你先吃,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手边银筷,埋头吃着眼前的鸡蛋面,细嚼慢咽的。拿林知许的话来说,就是小猫进食。

几分钟后。

林知许快步走出厨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小心烫。”他将热牛奶放在花辞镜手边,又暗中检查对方的进食量,见那碗鸡蛋面没什么变化,他不禁蹙了蹙眉,“怎么半天才吃了这点?”

花辞镜喝了一口热牛奶,抬眼看他:“这还少吗?”

“都没怎么变样。”林知许轻道。

“你就在厨房待了几分钟而已,还指望我把这一碗面都吃完吗?”花辞镜撇了撇嘴,他收回视线,继续进食。

“最起码,吃一半吧。”林知许将另一碗鸡蛋面端到花辞镜旁边,与他并肩而坐。

花辞镜没看他:“那是你。再说,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林知许倒是没反驳他,只轻笑着说了一句:“小猫进食。”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花辞镜故作抱怨道。

“我这叫活跃气氛。”林知许说。

花辞镜无奈:“好了,你快吃吧,再墨迹一会,面就真的死透了。”

林知许乖巧点头,紧接着迅速进食。他吃饭的速度要比花辞镜快得多,他这边都吃完两碗鸡蛋面了,花辞镜那边的第一碗鸡蛋面才刚刚见底。

“你吃完把碗筷放这,我等会收拾。”林知许站起身,顺手将自己面前的摊子收拾干净,“你直接上去换衣服就行。”

花辞镜吃完最后一口面,顺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林知许脸上时,灵光陡然一闪,打趣道:“少爷别太辛苦了,要是累着自己的话,容易肾虚。”

林知许挑眉看他:“花花,肾虚不肾虚的,你光说可没什么用,要不然来试试?”

话落,花辞镜双颊瞬间红了,他低眸,不敢再去看林知许的眼睛。明明是自己调侃在先,没成想,还是落了下风。

“嗯?怎么不说话了?不然现在试一下?”林知许又说。

花辞镜连忙摆手,随即站起身,一溜烟跑上楼。

他可不想随意尝试。毕竟,林知许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那样一整个下去,他恐怕要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念及此,花辞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说这种事他迟早都要面对,但是!万一林知许不愿意在上面呢?万一……

“想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林知许的声音。

花辞镜没敢回头,只低低道:“没什么。”

林知许显然不信:“不会是在想刚才我说的那件事情吧?”

花辞镜被他戳破心思,脸色红得更厉害:“我没有……”

“好了,乖,那种事情我会提前准备的。”林知许抬手,温柔摸了摸他的头顶,“你不用操心也不用担心,你老公那方面没有问题。”

“谁问了……”花辞镜小声嘟囔。

林知许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柔声道:“没人问,但是我想告诉你。”

——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马不停蹄前往守善戏社。

自从守善戏社出了莫小然那一档子事后,演出就停了,目前除了戏社人员,很少有其他人出入戏社。

花辞镜与林知许是例外,保安自然也认识他们,很快便将二人放行。

二人顺利进到戏社内部,但没第一时间通知洛桑多吉和曲珍梅朵,而是径直去了陌筱然的宿舍。

宿舍内只有陌筱然一人。在经过她同意后,花辞镜与林知许这才进到宿舍里面。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陌筱然怯生生看向二人,内心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林知许回答她。

“什么问题?”陌筱然狐疑道。

林知许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莫小然与徐安的合照,递到陌筱然眼前,试探性询问道:“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陌筱然闻言,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相片上,目及刹那,她面色一僵,却强装笑意,摇头道:“我不清楚。”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林知许继续追问。

陌筱然下意识摩挲鼻尖,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半晌,她揉搓着脖颈,依旧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最后一个问题,莫小然死前,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陌筱然强撑笑意,却格外不自然:“没有。”

她说完,便瞬间低眸,眼神飘忽躲闪。

林知许始终盯着陌筱然,自然没放过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骤然微变。

陌筱然,她明显在说谎。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感冒发烧了,就拖着没更,好一点了就给大家更了,不要担心窝啦,我老是生点小病都习惯了

之前没更的都会慢慢给大家补上,这本应该快完结了,再有个十几章左右,感觉好快诶

不碎碎念啦,大家晚安

第90章

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要想判断一个人是否撒谎, 就看这个人的下意识行为。比如,有的人撒谎时会频繁眨眼,抿唇舔嘴;有的人会摸鼻尖揉脖颈, 甚至抖腿;有的人则是说话卡顿,反复赘述。

其中,摩挲鼻尖、揉搓脖颈, 以及眼神飘忽躲闪,这三种下意识行为,曾被林知许归类为三大典型撒谎表现。

而陌筱然,恰好同时拥有这几种动作。

她表现得太过明显,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林知许又盯着她看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格外淡然:“好的, 谢谢你为我们解答。打扰你了。”

话落,陌筱然抬眸, 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一瞬又移开,随即低声道:“没事。”

“对了, 小然姐的案子,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他薄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身旁的花辞镜轻声打断。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不过, 目前还差一样东西。”他顿了两秒, “这件东西是莫小然留下来的,可以说, 它就是最后的证物,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陌筱然闻言,神情微变。她咬了咬唇,略有几分紧张道:“但是,小然姐真的没有留东西给我。”

似是察觉出陌筱然变化的神色,花辞镜眸光忽闪,语气不免多了几分试探:“我们从未说过东西一定在你这,只是你跟莫小然关系好,过来打听一下而已。你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陌筱然连连摇头,“我只是……”

她犹豫不决:“只是怕你们怀疑我。”

话说出口的瞬间,陌筱然就后悔莫及。她想要收回自己的话,却不知道该怎样做;她想要补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事态发酵。

“你为什么怕我们怀疑你?”花辞镜反问她。

“我,我……”陌筱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花辞镜目不转睛盯着她,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微表情,“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也没有理由害怕。”

陌筱然把脑袋耷拉得格外低,厚重的齐刘海在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刚好掩住眸底所有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我并不是什么勇敢的人,在戏社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能认识小然姐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但是……”

她忽然沉默。话在嘴边停顿了很久,才再次出声道:“对于小然姐的死,我真的特别害怕,她是我在戏社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死,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

话音往后,早已哽咽得不成样子。

陌筱然缓缓抬头,两行清泪陡然从她脸颊两侧滑落,视线落在对面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只能勉强看清二人的轮廓。她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任凭眼泪涌出,然后滚落在地。

花辞镜看着她,眼神不由得软了几分。指尖下意识探进口袋,快速拿出一包纸巾。他抬腿上前两步,停在陌筱然面前,而后将纸巾递过去,温声道:“别哭了。”

“每个女孩都很勇敢。你也是。”

花辞镜的话轻极微极,但落在陌筱然心里,却格外沉重。

他说,每个女孩都很勇敢。

他说,你也是。

如果,她真的勇敢就好了。

陌筱然内心不禁轻叹一声,她抬手接过那包纸巾,轻声道谢。

“你好好休息,莫小然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花辞镜转身,“你不用太过担心。”

陌筱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其他的。

花辞镜与林知许倒也不多管,径直离开了守善戏社。

“你有没有发现,陌筱然有些奇怪?”路上,林知许突然问了一嘴。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发现了。”

“那你还跟她说那么多道理。”林知许不解。

“一码归一码。”花辞镜笑着看他,“她奇怪跟我祝她勇敢,是两回事。”

“确实。”林知许瞬间认可,“小姑娘心思细腻,有的时候,一句话也能成为她们人生的转折点。”

花辞镜收回目光,难得反驳他:“女性都是伟大的,她们自己本身就是转折点。”

林知许闻言,眸色微亮,他不禁朝花辞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花花,你真是太会说了!你的背后在冒光,有感觉吗?”

话出,花辞镜哑然失笑,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身上,眉峰轻挑:“我要说没感觉呢?”

“那——”林知许故意拖长尾音,“让你有感觉就好了呀。”

“你说对吗,花花?”他唇角含笑,眼神中略有一丝戏谑之色。

眼看事态发展不对劲,花辞镜忙出声,转移话题道:“好了,别闹了,先说说你认为的奇怪点吧。”

林知许颔首,神情也严肃开来:“她说话的时候有三种下意识动作,第一,摩挲鼻尖;第二,揉搓脖颈;第三,眼神飘忽躲闪。这三种动作都是撒谎的表现。所以……”

“她在撒谎。”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们问的所有问题,她都在撒谎。”花辞镜眉间紧蹙,“我们总共问了三个问题,徐安和莫小然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是什么关系,以及……”

他顿了顿:“莫小然死前,有没有给她留下东西。”

“她的回答是不清楚,不知道,没有。”他继续说,“一个人撒谎,相当于这个人在说反话。既然是反话,那我们完全可以反推。”

“你的意思是,反过来,就是真话。”不过一瞬之间,林知许便理解了花辞镜话中的意思。

“所以,按照这套逻辑,问题的真正答案理应是清楚,知道和有。”花辞镜眉峰拧得更紧,几乎成了一道川字,“也就是说,她清楚徐安和莫小然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最主要的是——”

花辞镜眸光忽闪。

“莫小然给她留了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碎碎念:少少的一章,虽然他少,但其实他真的挺少的

主要是怎么一回事呢(听窝狡辩一下,其实是打和平精英了,这个游戏怎么介么好玩

朋友要让豆包卸载掉我的和平精英,我转手就把豆包卸载了

窝一定努力戒掉和平精英,然后多码字)

然后还有一事禀报:周六晚点更,可能比今天还晚,因为周六和朋友约好了去拼豆

试试花花和阿许的图纸拼出来怎么样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