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80(1 / 2)

快穿之和光同尘 禅时 31823 字 5个月前

第371章 匿光

二十天后, 苍耳顺利抵达了寒星城,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虽然甘遂早就跟他说过了要蹭孤月城的车队, 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蹭法啊!

创造阵营-序列4-梦境旅人。

这样一位大佬级超凡者居然被当作交通运输的工具,不辞辛劳的带着他们一行人穿梭梦境,直达寒星城!

一共只花了五天时间, 就走完了几千里曲折坎坷的路程,不得不说,效率还行。

只是……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穿梭,实在算不上什么轻松的事, 苍耳出来后缓了半天, 还是感觉犯恶心。

“好点没?”

甘遂走过来问了一句,只是他自己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脚底虚浮,面色发青。

苍耳虚弱的摆了摆手, “我没事……呕!我、我还要再吐一会儿!”

甘遂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快点吐吧, 吐完了好进城。”

梦境旅人的落点标记不在城内,据说是因为管理者不许。

说起寒星城的管理者,就不得不提一下学者这个序列了。

寒星城人口是三城中最少的, 只有两千四百万左右,但在这两千四百万人里,有将近八百万超凡者, 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一。

而朔日城和孤月城的超凡占比都不足十分之一。

也许看到这里,你会觉得这么多的超凡者, 寒星城的武力值应该很高才对,可如果, 这八百万超凡者,有七百多万都是学者和学徒呢?

众所周知,学者的能力是快速学习,读取并记录神秘知识,换言之,他们没有作战能力。

也因此,寒星城的学者想要保护自己,就只能通过外物,比如:毒药、枪炮、机械宠物、源能装甲、声波炸弹、等离子护盾……以及高薪聘请、随叫随到的超凡者保镖。

寒星城的管理者名叫纪开世,是贤者的学生,但贤者的学生有很多,但凡听过他课的都可以自称是贤者的学生。

那么,纪开世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学者,是怎么做到从几百万人里脱颖而出的呢?

答案很简单,他的保镖是大名鼎鼎的天煞——毁灭阵营榜一大哥。

天煞是由序列44-厄运者晋级而来,看似与天命互为对立,但实际上两者完全不能比拟。

天命乃天生,无数幸运儿如飞蛾扑火般喝下所谓的天命魔药,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成功。

天煞乃后天形成,仔细查阅厄运者的能力介绍就可以看出,天煞的能力只不过是在厄运者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而已,同样是给人带来厄运,天煞持有的厄运更加庞大,不仅能引发天灾,还能进行范围性气运打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那寒星城为什么不受天煞影响呢?

很简单,因为天煞压根不在寒星城,他作为纪开世的震慑性大杀器,独自一人住在天枢泉眼旁的小屋里,每个月纪开世会派仿生人给他送物资。

至于,为什么派仿生人?

当然是因为活人不敢去啊!哪怕是仿生人,去一趟也经常断胳膊断腿,回来就报销的比比皆是,如此龙潭虎穴,活人怎么敢去哦!

总之,纪开世凭借天煞的名头,以及…个人魅力,以高额的票数登上了管理者的宝座。

虽然大部分学者对他的个人魅力不屑一顾。

“嘿!要我说,纪开世那小子有个屁的个人魅力,他完全是靠天煞威胁论才让寒星城屈服的!”

“胡说!我们科研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才不怕那劳什子天煞呢!”

“那你当初为啥要给他投票?”

“他老爸是财政部门的一把手,我担心他卡我经费!”

“……这个确实不得不屈服。”

“唉,别提了,现在他当了管理者,更有权力卡我们经费了。”

“焯!纪开世就不干人事,我上个星期才打的报告,他硬说格式不对,打回来让我重新改,说改不好就不给我批下个季度的研究资金!整整十二万字啊,这要改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还算好的了,最起码能看到盼头,我筹办的研究所到现在还在审查呢,都查了三年了!”

“我祖上是占卜师,能从一个人的面相上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到纪开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为人吝啬、阴暗、奸邪!”

“唔……吝啬这点我不需要看面相也能看出来,他完美继承了他那死抠老爸的基因,批经费批的一点也不爽快!”

“还有阴暗,他在学生时期就喜欢穿黑色的风衣,跟我们白大褂站在一起,就是光影的两面,一点也不合群!”

“他还梳大背头,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股装腔作势的范儿,哪像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打理发型,不是乱糟糟的天然卷,就是油腻腻的黑长直!”

“还有秃头,谢谢。”

“哦,不好意思,忘了还有你们。”

“那奸邪……”

“你看他和天煞混在一起,就知道了!”

寒星城言论自由,一群大脑过于活跃的学者闲下来后,就开始批判他们的管理者,从衣着打扮,到基因表达,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苍耳刚进城,就莫名其妙听了一耳朵关于寒星城管理者的坏话。

“或许,这里的人吃的太饱了。”

他站在干净的街道上,头顶是亮如白昼的灯光,周围是深入云端的高楼,出售异兽异植的店铺,骑在双头羊上的路人,远处是纵横交错的高架桥,缠绕钢铁支架的粗壮藤蔓,挂满红绸带的苍天巨木……这里,仿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科技与蛮荒互为一体。

还有那随处可见的显示屏,里面的主持人以“诙谐”的口吻讲述着废土的残酷。

“两个小时前,墙外一个小型的幸存者聚居地被异种攻破了,那些没有头脑的怪物,完全不懂可持续发展,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吃完了一顿自助餐。”

“一个小时前,一群废土居民闯入了天煞的领域,哦~你们难以想象厄运的力量,他们仅仅是踏进去半只脚,就被闻讯赶来的异种一锅端了!这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半个小时前,贪婪狡猾的孤月城管理者带着他的仆从,以及两个可耻的、搭顺风车的小偷,通过梦境来到了我们的寒星城——这个充满了爱与理想的国度!在这里我呼吁大家,保持好自己的优雅姿态,以寒星城居民的身份,给乡巴佬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十分钟前,粗暴野蛮的朔日城管理者,同样来到了我们寒星城……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寒星城钻?他们是找到了粮仓的老鼠吗?建议我们的管理者大人去萌兽小屋买几只猫。”

“……不过,听说朔日城的管理者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大家要是不小心遇到,务必提高警惕,快速远离哦!”

“什么?遇到孤月城的人?也一样啦,不要放松警惕,时刻保持安全距离,谁知道这些野蛮人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来!”

“……”

苍耳面无表情的听着,拳头捏的咔咔响。

“淡定、淡定!”

甘遂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安抚着脾气不好的徒弟,“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他就仗着自己是机械教派的外围成员,才敢站在那里大放厥词!”

“机械教派…是吧?”

苍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但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句话来看,这个仇,他明显记下了。

“诶诶诶,苍耳你去哪里?”甘遂连忙追了过去。

苍耳:“饿了,吃饭。”

“……你有钱吗?”

甘遂发出灵魂的质问。

苍耳眨了眨眼睛:“你没钱吗?”

甘遂如实说:“有一点。”

苍耳耸肩:“那不就行了。”

他飞快的跑进一家隔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的饭店,把菜单都给甘遂,让他看钱包的情况点菜。

甘遂捏着菜单,犹豫良久,最后谨慎的点了……两碗蛋花汤。

服务员一脸鄙夷的收走菜单,轻飘飘的撂下三个字,“等着吧。”

苍耳刷的一下看向甘遂,“你不是有钱吗?”

甘遂纠正道:“是有一点钱。”

苍耳不解:“那你为什么只点两碗蛋花汤?”

“因为一碗蛋花汤0.5点,两碗刚好1点。”

甘遂颇为心酸的说道:“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性价比最高的组合了。”

苍耳:“所以你说的一点……”

甘遂诚恳道:“是真的只有一点。”

他取下自己手上的腕表,这是他临行前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离开寒星城后,已经很久没戴了。

“这是寒星城发放的超能腕表,比起其他两城,寒星城的腕表功能更多,不仅能记录个人信息,时刻观测生命状态,还能提供生活服务,进行货币交易。”

他点击了一下腕表左侧,一个蓝色的界面就跳了出来,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

【ID:HX-NG-7 】

【姓名:甘遂 】

【年龄:42 】

【星海账号:X6658245 】

【余额:1.00 】

【超凡档案:匿光组织成员,混乱阵营-序列129-小偷……】

苍耳的目光落在那个ID上,“HX-NG-7是什么意思?”

甘遂:“寒星城的匿光组织,第七个成员。”

“那星海账号呢?”

“寒星城第6658245个超凡者。”

“前面的X……”

“为了和普通人区分开来,普通人的账号是Z开头,不过只有寒星城有这个规定,朔日城和孤月城都不会给普通人发放超能腕表,他们觉得这很浪费。”

苍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话题一转,问道:“你余额为什么只有一点?”

提到这个,甘遂就尴尬了。

“这个……寒星城的货币,是跟信用挂钩的,我们匿光的信用……”

“好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苍耳立马打住,这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偷在别人眼里能有多少信用呢?

甘遂憋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信用不足不是因为我们偷东西,而是因为魔药配方研发失败。”

苍耳:“?”

看到小徒弟疑惑的眼神,甘遂不得已,只能将那段心酸的往事徐徐道来,“寒星城很特别,城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他们要么是某个组织的成员,要么是某个组织的备选成员,反正都是有派系的。”

“寒星城对组织的管理很松懈,随便他们怎么浪,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科研指标,将研究成果上交,通过考核,就能得到不菲的奖金和下个季度的经费。”

“可一旦指标没有完成,就会降低该组织的信用,后续经费也会随之缩减,如果研究持续失败,等到信用清零,上面就不会再批复哪怕一分一厘的经费。”

“我们匿光…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到经费了,大盗魔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我们的信用早已见底,如今,完全是自费研究。”

说到这里,甘遂叹了口气,“本来十年前,我们差点就成功了,可就在申请经费的时候,那位前辈不幸被红月感染了,管理者认为我们的大盗魔药存在副作用,会加深超凡者的感染程度,故而……不予批复。”

这时,那位用鼻孔看人的服务员终于姗姗来迟,端上了两碗蛋花汤,然后毫不客气的划走了甘遂的一点钱。

苍耳喝了口蛋花汤,香鲜嫩滑的口感,让他眯起了眼睛。

甘遂忧郁的晃动着手上的腕表,“唉,这里面余额最多的时候,有五个零。”

苍耳迅速在脑海中数了一下,五个零,那就是……十万?二十万碗蛋花汤?有钱啊!

“现在只有两个零了。”甘遂喝着蛋花汤,感慨万千。

“……”

苍耳无语,原来小数点后面的零也算啊。

减去两个零的话……个、十、百、千,也就一千?

似乎是看出了苍耳的想法,甘遂瞪了他一眼,“两千碗蛋花汤,不少了。”

匿光最奢侈的时候,也才给组织成员提供1点一个的茶叶蛋而已,相较之下,他的1000.00余额,完全可以买一千个茶叶蛋,够他小徒弟吃到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2章 匿光

甘遂带苍耳去了匿光的总部。

出乎苍耳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总部会很破旧,但实际上眼前的研究所看起来过于正常了,只是位置偏僻了点, 按照甘遂的说法,这里是寒星城的六环。

六环,也就是最外围, 与废土仅有一墙之隔。

苍耳踏进这个上六层、下六层的研究所,一股凉风钻进了他的脖子,令他不由自主的裹了裹衣服。

“员工宿舍和实验室都在下面,需要门禁卡才能进去, 上面一楼是厨房和客厅, 二楼休闲区,三楼会议室,四楼图书馆,五楼人工温室, 六楼露天农场。”甘遂介绍道。

苍耳:“露天农场?跟人工温室有什么区别吗?”

“人工温室主要是无土栽培,光照和培植液都要我们自己搞定, 一半用来种菜,一半用来培育异植,投入比农场高很多。”

甘遂解释道:“毕竟农场是露天的嘛, 可以白嫖寒星城的光照,而且里面只种了普通的青粟,那玩意儿对环境要求不高, 撒把土、浇点水就能活。”

“所以……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吧,我们匿光很穷, 平日里除了人工温室,研究所其他楼层都不会点灯, 吃喝上也是自给自足,顿顿吃青粟米,这种米在寒星城是最廉价的主食,放在一些大组织里,是用来喂养异兽的。”

甘遂幽幽的叹了口气,显然很为自家组织的落魄感到心酸。

“还好啦,最起码比隔壁邻居强。”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响起,苍耳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乌漆发亮的皮衣,有着一头油腻黑长直的年轻女人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师妹,好久不见。”

甘遂打了个招呼,顺便给双方介绍。

“这是我徒弟,苍耳,苍天的苍,耳朵的耳。”

“苍耳,这是我师妹,南星,天南星的那个南星。”

苍耳还没来得及跟这位新出炉的“师叔”问好,就见对方眼睛一亮,刷的一下靠近,身法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蹿到了苍耳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苍耳下意识后退几步。

南星却是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少年,笑眯眯道:“苍耳?是带刺的那个吗?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你应该叫辛夷,又名木兰、紫玉兰,其花艳丽怡人,芳香淡雅……”

“南星你够了啊,不要调戏我徒弟,他还小。”

不等她说完,甘遂就黑着脸打断,语气里带着警告。

南星撇了撇嘴,“切,没意思的老古板!”

甘遂气笑了,“我是老古板,你是什么?三十岁的老阿姨?”

南星大怒,“狗屁三十!我才二十九!”

甘遂耸肩:“原来已经二十九了啊,我还以为你二十八呢,怪我走的时间太长,都忘记你具体的岁数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奔三的人了,纠结这一年半载的没必要。”

南星:“你……”

不等南星怒火上涨,甘遂急忙打断她,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刚刚说的邻居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这一片只有我们匿光吧?有什么新的组织搬过来了吗?”

南星深吸一口气,“研究所旁边有两间院子。”

甘遂诧异:“诶?那不是我们匿光的地盘吗?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在里面玩过躲猫猫呢,怎么就卖掉了啊?难道是这几年组织无以为继,又惨遭其他组织的排挤,只能忍痛……”

眼看甘遂越说越离谱,南星面无表情道:“没卖,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

甘遂抬脚走到窗户旁,探出脑袋看了看,只在左边院子里看到了模糊的人影,“租给谁了?”

南星:“右边租给了一个真理教派的疯子,左边租给了灵魂教派的遗孤。”

甘遂:“???”

他一脸难以置信:“灵魂教派的遗孤我能理解,毕竟他们组织只剩一个人了,但真理教派……那可是寒星城数一数二的大型组织,他们的成员会住在这么落魄的地方?”

南星有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那家伙不一样,他即使是在真理教派里,也被视为异类。”

“异类?”

南星轻轻嗯了一声,“如果说我们匿光是因为成果不达标才断了经费,那家伙就是从一开始,研究计划就没有获批过。”

甘遂愣住,“他是提出了什么奇怪的计划吗?”

南星:“奇怪到令人发指。”

“到底是什么计划?”

甘遂被勾起了好奇心,苍耳也不例外,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南星冷笑道:“那家伙想借用星海服务器的算力。”

甘遂无语:“……借用算力?他要算什么?”

南星:“算π。”

甘遂:“?”

他凑到小徒弟耳边,低声问:“π是什么?”

苍耳同样小声回复:“圆周率。”

甘遂:“啥?”

苍耳:“就3.1415926那个,无限不循环小数。”

感谢时空之井,给他恶补了一番高中知识点,不然他还真不知道π是什么。

甘遂面色古怪,“他有病吧,算这个干嘛?”

苍耳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也许是想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甘遂还是不解:“可圆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旁听了师徒俩的嘀咕,南星嗤笑一声,道:“不然怎么说他是疯子呢?想拖着整个星海服务器的算力,去算一个无理数,说他是疯子,都抬举了他!”

从南星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那位真理教派成员的厌恶。

不过这也很正常,整个寒星城的运行都要依赖星海服务器,一旦将庞大的算力浪费在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上,不仅寒星城会瘫痪,各大研究所的研究也会被迫中断。

这对每一个生活在寒星城的居民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尤其对拥有一个露天农场,白嫖寒星城光照的匿光来说,更是如此。

“好了,不说他了,那个灵魂教派的怎么样?”

甘遂打了个哈哈,问起了另一个邻居,他认为两个邻居,总有一个靠谱的。

谁知南星的表情更加嫌恶了,“一丘之貉。”

甘遂:“???”

南星冷声道:“真理教派那个疯子,就是因为他才疯的。”

甘遂:“哈?”

……

天色渐晚,寒星城的灯光模仿了日月的运行规律,光芒不再炽盛,转而变得清冷。

苍耳在甘遂都带领下,见到了另外三个留在总部的组织成员。

“木樨,我小师叔。”

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和蔼的朝苍耳笑了笑。

“菘蓝,我小师弟。”

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点头示意。

“呃,这个……”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到他腰部,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甘遂试图从他脸上看到菘蓝或者南星的遗传痕迹。

南星拍了拍胸口,得意道:“京墨,我徒弟。”

“原来是徒弟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你跟小师弟的孩子呢!”甘遂哈哈笑道。

南星踹了他一脚,“滚蛋,我们已经分手八年了!”

“?”

甘遂下意识看向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小师弟。

菘蓝微笑道:“是的,我被甩八年了。”

甘遂不由肃然起敬,对小师弟竖起大拇指,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自己被甩的事实,心性真是强大!

要是他自己,被南星这样的女人甩了,得自闭一辈子。

“她为什么甩了你啊?”

甘遂降低自身存在感,来到菘蓝旁边,悄咪咪的问道。

苍耳亦步亦趋,闻着八卦的气味来了。

菘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师兄的问题,而是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苍耳,温和道:“初次见面,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苍耳很有礼貌的接过,“谢谢。”

然后当场拆开。

菘蓝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不等回去拆吗?”

苍耳头也不抬:“我是急性子。”

菘蓝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几步,却被甘遂反手拉了回来,“你还没告诉我呢,南星为什么甩了你啊?”

菘蓝好像有点紧张,“因为……”

“砰!”

随着一声巨响,苍耳手上的礼盒爆开,无数黏糊糊的白色丝线从盒子里喷出,精准的覆盖在甘遂和菘蓝身上,将两人缠在了一起。

及时撤离,躲过一劫的苍耳松了口气,后怕道:“幸好我早有准备。”

被丝线淹没的甘遂:“???”

菘蓝扯了扯嘴角,“就是因为这个。”

感受着身上粘稠的丝线,甘遂眼神逐渐麻木,“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恶作剧?”

菘蓝用手指捻起一根长长的丝线,淡定的问:“好玩吗?”

甘遂磨着牙:“好玩…个锤子!”

不知何时退避三舍的小师叔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同样远离“危险区域”的南星,牵着京墨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冷哼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甩了他了?当年他就是这样,在我生日那天,把变异喇叭花装在盒子里送给我,我一打开,差点没被尖叫声震破耳膜!”

“这样幼稚的男朋友,不分手让他给你准备下个生日的惊喜吗?”

菘蓝摇了摇头:“别这么说,就算分手了,我一样可以给你准备惊喜。”

南星:“呸!”

……

半个小时后,仍在清理丝线的甘遂崩溃了,“焯!你这什么鬼东西啊?这么难缠?”

坐在一旁的菘蓝即使被裹成了木乃伊,姿态也依旧云淡风轻,“魔鬼蛛的蛛丝。”

魔鬼蛛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变异蜘蛛,吐出来的丝水火不侵,而且粘性很大,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不处理,蛛丝的韧性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降低,直到最后,风一吹就碎了。

而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八个小时。

所以一般情况下,魔鬼蛛的蛛丝很难获取,并保存。

菘蓝是在魔鬼蛛还活着的时候,就完整的取下了它的丝囊,装好设置,放在封闭的盒子里送给苍耳当礼物。

但凡苍耳警惕性稍低,这场恶作剧就能完美收官。

可惜……

菘蓝略有些遗憾的想,这次他不仅浪费了一个昂贵的魔鬼蛛丝囊,还没能成功的捉弄到小师侄,真是亏大了。

吃晚饭的时候,小师叔木樨也送给了苍耳一份礼物——

一个新的超能腕表。

注:没有装在盒子里。

所以苍耳很高兴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自从知道你要来,我就在星海给你认证匿光组织成员的身份了。”木樨如是说道。

苍耳戴上腕表,兴致勃勃的点开个人界面——

【ID:HX-NG-12 】

【姓名:苍耳 】

【年龄:16 】

【星海账号:X8127931 】

【余额:100.00 】

【超凡档案:匿光组织成员,混乱阵营-序列129-小偷……】

“哇!我余额有四个零!”

苍耳有些惊喜,这值两百碗蛋花汤呢!

甘遂在一旁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还故作不屑道:“这有什么?我加入组织的时候,师父给我的腕表里余额有五个零!”

那也是他余额的巅峰期。

苍耳眉头一挑,“那你怎么不向你师父学习呢?”

甘遂顿时哑口无言。

就他那已经归零的余额,拿什么向师父学习?

木樨笑着对苍耳说:“别听你师父胡扯,余额里的钱是组织给新成员的见面礼,不算个人赠予。”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组织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了,给你们的见面礼越来越少。”

想当年他加入组织的时候,余额里足足有六个零呢!

木樨和菘蓝的礼物都送了,轮到南星了。

这位组织里的唯一女性摸了摸皮衣的口袋,掏出一张黑卡。

“喏,门禁卡,我给你开通了地下六层的出入权限,房间随便挑,实验室随便选。”

匿光组织的每个成员都有资格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毕竟人少。

晚饭后,苍耳去挑房间和实验室。

逛完了整个地下六层,最终决定将房间选在B1层,就住在甘遂的隔壁。

而实验室则选在B4层,这里有个星海智能中枢链接室,可以直接召唤星海AI为你服务。

出于好奇,苍耳用门禁卡打开了那道门。

伴随着“滴”的一声,银白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明亮如白昼的室内异常空荡,除了最前面的巨大显示屏,以及中间一个圆形的站台,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苍耳屏住呼吸,谨慎的踏进房间。

“滴!检测到ID为HX-NG-12的匿光组织成员进入,请问是否接入星海系统?”

突然响起的机械女声把苍耳吓了一跳。

他迟疑道:“……接入。”

“滴!”

原本泛着蓝光的显示屏上,落下如雪花般密密麻麻的白色代码,下一秒,一束光直直的照在了那个圆形站台上。

光柱中,无数荧光的碎片缓慢聚拢,一道透明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它微笑着站在半空中,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漂浮在脑后,四肢过分的修长,给人一种似人而非人的既视感。

【星海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

它的声音空灵悦耳,并不像之前的女声那么机械,反而有种看淡凡尘俗世的飘渺。

作者有话说:

第373章 匿光

凌晨五点, 在失眠了一晚上后,苍耳早早的起床。

路过隔壁房间,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忍心敲门,打扰甘遂的美梦。

苍耳摸黑走出研究所,外面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只有旁边两侧的院子亮着灯光,隐约能听到人的私语声。

“你昨天睡了……二十……再睡下去,你就要彻底……”

“没关系……能见到……就好。”

“……找不到下一个……就会消失……”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苍耳皱起眉毛,两个邻居在说什么呢?怎么神神叨叨的?

“外面是匿光的朋友吗?”

这时,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 穿着白袍的男人站在院子里,神情恹恹的,说话文邹邹的,“天寒露重, 小友不妨进来说话。”

另一个穿着灰袍、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男人,则是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苍耳一番, “新加入匿光的?被骗进来的吧?”

苍耳:“……”

灰袍男啧啧道:“他们向你许诺了什么?大盗魔药?还是寒星城居住证?”

没等苍耳回答,他就自顾自说道:“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只是为了活下去……也对,这里是废土世界,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看着已经陷入自己思维的灰袍男, 白袍男朝苍耳笑了笑,再次发起邀请, “进来坐坐吧,不必有什么顾虑, 寒星城有守卫者,没人敢妄动恶念。”

守卫者。

苍耳想起之前甘遂跟他说过的话——

“寒星城原本有两万守卫者,现在只有两千了……愿意无私守卫人族的超凡者越来越少了。”

《超凡序列总纲》上,守卫者是创造阵营排名第五的超凡序列,觉醒条件很苛刻,唯有具备牺牲自我的精神,一心护佑人族,心怀大爱之人,才有机会觉醒。

而觉醒之后,能力也很强大,不仅可以举起坚不可摧的护盾,还能守卫一方净土,将领域内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

所以这人说的不假,寒星城有守卫者,确实很安全。

但苍耳还是没有进去,直接站在门外介绍自己,“我叫苍耳,昨天刚到寒星城。”

白袍男指了指自己:“灵魂教派,古垣。”

又指向灰袍男,“真理教派,张立明。”

苍耳点头,似若不经意的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古垣:“聊梦想。”

苍耳:“……”

张立明咧嘴笑道:“确实是梦想,伟大的梦想。”

苍耳挑眉:“求π?”

“哟!你居然知道?肯定是匿光那小丫头告诉你的!”张立明语气笃定道。

苍耳轻咳一声,问:“你为什么要求π?”

张立明定定的看着他,“我不是求π,我是求π的极限。”

苍耳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张立明:“那区别可太大了,真实世界的π是没有极限的。”

他褐色的眼珠子里透着骇人的光:“用过电脑绘图吗?不管你在电脑上画出的圆有多么精细,只要将屏幕不断放大,你就会看到锯齿状的方形像素,而不是完整无缺的圆。”

“知道为什么吗?”

苍耳面上露出几分茫然。

张立明嘿嘿笑道:“原因很简单,电脑的算力是有限的,它承载不了无限的圆周率,所以只要我求出了π的极限,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苍耳:“!!!”

他喉咙发紧,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一刻,他希望寒星城管理者永远不要批准张立明的实验计划。

但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在时空之井中的经历,同样虚假的世界,莫歌莫舞选择了沉沦,而更多的人,却是坚定不移的选择回归真实的废土。

难道他们不知道废土的生活充满了绝望吗?不,他们知道。

只是……比起痛苦,他们更不愿意被蒙蔽。

苍耳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对世界的真假产生怀疑?”

“因为他。”

张立明指着古垣,“他给了我灵感。”

“灵感?”

苍耳记得南星说过,真理教派的疯子之所以疯了,就是因为灵魂教派的遗孤。

张立明冷哼:“很多人说我是疯子,我看他们灵魂教派才是真正的疯子!居然放弃自己的肉|身,将记忆上传到了虚拟世界……”

古垣礼貌打断:“抱歉,不是记忆,是灵魂。”

张立明嚷嚷道:“灵魂个屁!只有你们灵魂教派才相信人有灵魂。”

古垣摇头:“我们去过瑶光泉眼,在那里确认了灵魂的存在。”

“……就算人真的有灵魂,也不是一块仿生芯片能承载的!”

张立明哽了一下,随即振振有词道:“就像星海AI,当初创建它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可以将启明者大人的人格赋予给它,可实际上呢?它被创造出来后,跟真正的启明者大人完全不一样!无数人的记忆揉杂在一起,给那个虚拟人格添加了各种滤镜,最终形成的……是他我,而非本我和自我!”

星海AI?

听到这个词,苍耳心神一动,回想起昨晚看到的星海AI。

温和、沉稳、理智、善解人意。

仿佛一切美好的品质都能在它身上得到体现,苍耳毫不怀疑它拥有智慧。

但……感觉不对。

在见到它的第一眼,苍耳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随着时间流逝,那种熟悉感反而逐渐消失了。

苍耳原本以为它是像顾扶光,可听赵张立明所说,星海AI是以启明者大人为模板创造的,那……那种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启明者,苍耳略有耳闻,据说他是第一位天命,在黑暗纪元初期,以一己之力对抗异种,为人类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之后又带领大家建立了三城,于人族而言功不可没。

只可惜,英年早逝。

黑暗纪元第三十七年,启明者大人孤身进入了瑶光泉眼,从此再无踪迹。

细想一下,顾扶光和启明者大人还是有共同点的,他们都是天命。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星海AI有一点点像顾扶光。

就在苍耳思索间,古垣终于开口了,他双眼微阖,摇头道:“不一样,我们每个成员的算法都是自己编写的,不掺杂别人的认知。”

张立明嗤笑,“你以为自己就了解自己了吗?”

古垣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张立明乘胜追击,“看清事实吧,那只是你的想象,狂想师!你们连一台支持虚拟世界运转的服务器都没有,只能用人脑代替电脑,一旦你停止想象,芯片里的世界就会分崩离析!”

狂想师,创造阵营序列135。

一个实力微弱、作用不突出的下位序列。

唯一的能力就是想象力丰富,可以在大脑中搭建任意虚拟场景。

寒星城的管理者对星海服务器的算力看得很严,他既然不会把算力借给张立明求π,自然也不会分出庞大的算力支持灵魂教派构造虚拟世界。

所以那枚承载了灵魂教派所有成员灵魂的仿生芯片,就镶嵌在古垣的大脑里,链接神经元,将他想象出的美好世界供给芯片中的“人”生活。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古垣一人就是整个灵魂教派,而他的使命,就是在自己死前,找到下一个愿意移植芯片的狂想师。

“我不会停止想象。”

古垣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他们就在这里,时刻跟我一起……我每天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们,在充满阳光的世界无忧无虑的活着。”

他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狂想师总是沉湎于想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但我甘之如饴。”

见他这样,张立明有些消沉,“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以前,你和我一样追求真理……”

“谁让我自然觉醒成狂想师了呢,除了灵魂教派,没有组织愿意要我,但我不能永远待在墙外,他们朝我伸出了援助之手,我就必须牢记自己的使命。”

古垣再度闭合双眼,将思维意识降临到了那个虚拟世界,温暖的阳光下,一个女人牵着孩子的手,笑着朝他奔来。

他也笑着张开了手臂。

……

“想什么呢?吃饭!”

甘遂用筷子敲了一下苍耳的脑袋,没好气的说。

苍耳回过神,低头扒了一口青粟米蒸的饭,闷声说道:“待会儿我想去图书馆。”

“随你。”

匿光的图书馆虽然占据了一整个楼层,但里面的书其实不多,目测只有两三千本书,古朴的书架显得有些空荡。

苍耳来到历史区,一眼就瞟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书——《天命者传奇》。

里面详细记述了四位天命者的故事,因为书是十年前编写的,所以里面关于顾扶光的内容最少,只有一页。

但苍耳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查找前三位天命的信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天命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翻开第一页。

【血色红月映寰宇,长夜无声候启明。】

【黑暗元年,首位天命者——启明大人降世,其神姿高彻,轩然霞举,如煌煌明日……外抵异种,内抚人心,生而天命,众望所归……恨不能生于同时,唯将满腔遗憾以作书表。】

这本书的作者大概是启明者的狂热粉丝,其中各种赞美之词,肉麻又深情,让苍耳这个局外人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翻到第二十页。

【玄晖峻朗,翠云崇蔼,冕弁振缨,藻服垂带。】

【黑暗纪元291年,第二位天命者——玄晖大人降临世间,初次现身地点为寒星城……星海AI陷入逻辑错乱,玄晖大人挺身而出,修复了星海源代码,并帮助寒星城推导出了学者魔药和守卫者魔药……】

翻到第三十页。

【槐序中旬迷雾开,灵光曜曜从西来。】

【黑暗纪元568年,第三位天命者——曜灵大人降临世间,初次现身地点为朔日城……时值红月突变,异种攻城,墙外居民死伤无数,裁决人十不存一,曜灵大人开辟北斗之路,首次连通三城,令治安官、守卫者千里奔袭,援救朔日……】

翻到第四十页。

【初见扶光照云景,遥望碧落绘清风。】

【黑暗纪元832年,第四位天命者大人——顾扶光降生于孤月城,以垂髫之年推导出元素使系列魔药……】

关于顾扶光的记载很少,只有这一页,但最后的结语提到了他。

【吾观前三位天命者之命途,启明者大人归隐于瑶光泉眼,玄晖大人沉眠于天枢泉眼,曜灵大人困守于玉衡泉眼,由此可知,扶光大人的葬身之所,非天玑泉眼莫属。】

苍耳:“……”

他不得不承认,这作者猜对了,顾扶光确实留在了天玑泉眼,但用词未免有些双标。

凭什么启明者是归隐,玄晖是沉眠,曜灵是困守,轮到顾扶光就直接是葬身了?合着前三个都没死,就顾扶光死了?

苍耳有点不高兴,啪的一下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图书馆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另一本有些破旧的书——《三城起源》。

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情,苍耳打开了这本书。

然后第一句话,就把他震住了。

【三城起初并非是作为避难所建立的,它们的定位是:军队、政府、学校。】

苍耳瞳孔骤缩,愣愣的盯着那句话,久久回不过神来。

三城不是避难所?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为了避难,为什么要竖起那么高的石墙?

他定了定神,认真往下看——

【……启明者大人认为,人族需要团结起来,拥有攻无不克的矛和坚不可摧的盾,共同组成牢不可破的联盟……】

【于是,在启明者大人的带领下,朔日军成立了,他们几乎都是毁灭阵营的超凡者,在人族面临异种威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手持利剑,奋战在第一线……】

【今天,我们可以看到朔日城的最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代表着人族先烈不灭的英魂。】

【……】

【由于地星磁场变动,所有电子设备损毁,通讯网站瘫痪,导航系统失灵,人类科技直接倒退了几百年,但启明者大人认为,人类的文化和知识不应该被遗忘……故而寒星城应运而生。】

【寒星城作为学校,里面汇聚了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尤其是科学家,他们在启明者大人的指导下,完成了基础科学的重启,以及工农业的复兴。】

【……毫不夸张的说,寒星城继承了繁荣纪元70%的遗产,他们本该作为人族最后的防线,给战场输送源源不断的人才和物资,但自启明者大人逝去后,他们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将寒星城视作乌托邦,心安理得的在这片不受异种侵扰的净土上,享受科技的便利,沉迷艺术的魅力。】

【……】

【孤月城是最后建立的,作为人类联盟政府,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组织管理幸存者、协调其他两城、提供公共服务、维护联盟秩序……】

【但和寒星城一样,随着启明者大人的离去,孤月城也遗忘了自己的使命,墙越垒越高,律法越来越严苛,将它原本应该服务的民众推拒在墙外……】

【我知道这并非是启明者大人的过错,而是人类这种生物,本就丑陋又低劣,在通往光明的道路上,他们往往因为自己的欲望与野心,使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预言家说,天命能拯救人类,但我想,如果人类自己不站起来,单靠天命,是无法终结黑暗纪元的。】

【世界的阴影已经够大了,不要再让心灵蒙尘……我希望看到人性美好的一面,再不济也是平平无奇的一面,不要总将私欲袒露,令恶念横行。】

看完了。

苍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以往想不通的谜团都在这本书里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墙外也被认为是避难所?为什么三城的治理体系截然不同?为什么匿光组织的成员不偷裁决人的武器和守卫者的盾牌?

如果三城本就是单一的组织演化而来,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墙,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只是人心的裂缝,在黑暗中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了宛若天堑的隔阂,将三城和废土划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曾几何时,苍耳站在废土上仰望高墙,眼中是说不出的羡慕与渴望。

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虽然大家都是人类,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就像有人生下来就在城内,有人还在妈妈肚子里就死去了。

苍耳很幸运,没有死在妈妈肚子里,也没有死在饥饿和争斗中,他艰难的长大了,并遇到了甘遂,成为了超凡者,有了进入三城的资格。

但……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苍耳一样幸运,想想元元和岁岁,仅仅因为被超凡者的战斗波及,他们一个死在了母亲的怀里,一个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废土的残酷从来没有隐藏,悲惨的故事随处可见。

作者有话说:

第374章 匿光

苍耳花了三天时间, 看完了一整个书架上的……五本书。

分别是《天命者传奇》、《三城起源》、《启明秘史》、《天煞的倒霉人生》、《北斗之路的开辟与落寞》。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苍耳整个人飘飘欲仙,感觉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甘遂嘴里叼着一块青粟米蒸饼, 从苍耳旁边路过,很快又倒退了回来,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你换序列了?”

苍耳淡定道:“没有。”

甘遂摸着下巴,“那你身上怎么散发着和那些学者一样的讨厌气息?”

苍耳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懂,这叫智慧的光芒。”

“我呸!还智慧的光芒?我可警告你啊, 咱是光明正大的小偷, 跟那些阴暗卑鄙的学者不是一路人!”甘遂把蒸饼拿在手上转了个圈,表情严肃道,“你知道废土三大害是什么吗?”

苍耳此时已非吴下阿蒙,从容不迫道:“知道, 废土三大害,分别是异种、邪|教徒、科学疯子。”

比起三大害, 佣兵、盗贼、掠夺者都不算什么。

甘遂愣了一下,“哟,看不出来, 这三天,你还真看了不少书啊!”

苍耳矜持的笑了笑,他看过《天命者传奇》和《三城起源》, 所以不仅知道废土三大害,还知道第二位天命者玄晖给三城留下的名言警句——

【没有人格的学识, 没有人性的科学,没有原则的政治, 没有辛劳的财富,没有道德的商业,没有良知的享乐,没有牺牲的敬拜,这七点足以毁灭人类。】

知识和科学需要品格和人性,获得财富需要经过付出,发展商业需要遵循道德,享受快乐需要保持良知和理智,拥有牺牲的精神才能换来敬拜,盲目的信仰神明是无用的,唯有自我救赎才是实现救世的唯一途径。

这七点,几乎每一点都在告诫寒星城。

只有一句“没有原则的政治”是在暗搓搓的敲打孤月城。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

孤月城到底还是形成了无原则的政治,寒星城也终究避不开那六条告诫之语。

苍耳还在那本《天命者传奇》上,看到了某个人的批注,字迹很熟悉——【补充两点,没有制衡的力量,没有战争的和平。】

如果力量强大到没有天敌,如果和平没有经历战火……那么,这两者同样可以毁灭人类。

苍耳撇了撇嘴,心想顾扶光手真欠,在书上乱留字,不过,他姑且认为他说的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对了苍耳,忘记跟你说了,过两天,我们组织有团建。”

甘遂冷不丁说道。

苍耳皱眉:“团建?”

组织还拿的出团建的钱?

甘遂点了点头:“嗯,地点天枢泉眼。”

“咱们蹭寒星城的车队,路上管吃喝的,你不用担心组织经费问题。”

苍耳:“……”

OK懂了,又蹭是吧?

……

两天后,漆黑一片的城外。

匿光组织一行人昂首挺胸、两袖空空的来了。

就苍耳一个人背了个小包裹,显得格格不入。

甘遂恨铁不成钢,捏着徒弟的耳朵,小声哔哔:“你带人过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啊?”

苍耳面无表情的把包裹掀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的几本书,“我爱读书。”

“……”

甘遂哽住,撇过头去中气不足的说道:“读书好,多读点书,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梳着大背头,看起来精英范儿十足的男人身上,随即眼睛一亮,大声道:“问他!他是管理者,寒星城居民的公仆!他要是敢不回答你的问题,咱们就去理事会投诉他!”

苍耳下意识望了过去,刚好对上纪开世沉静如水的眸子,不由低下了头,心里暗骂:可恶的甘遂,非要给他找存在感,何必呢?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偷啊!

“匿光的这些米虫,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拿您开玩笑!”

纪开世倒是没说什么,他旁边的一位老者却是皱紧眉头,语气厌恶的说道:“要我说,就该把他们逐出寒星城,让他们和异种抢食!”

小偷都听觉灵敏,瞬时,匿光组织成员刷的一下,纷纷转头向那位老者投去死亡注视。

老者:“……”

看什么看?以为人多就能吓到他?呵!

甘遂凑到自家小徒弟耳边,轻声道:“这老家伙姓胡,机械教派的正式成员,平日里就喜欢拿鼻孔看人……还记得那个主持人吗?就是他侄子!”

苍耳哦了一声,雾沉沉的眼底弥漫出些许恶意。

这对叔侄可真讨厌啊。

总有一天,他要用脚狠狠的踩他们的脸!

这次,一起去天枢泉眼的人很多,除了匿光组织全员六人,纪开世带来的二十个超凡者,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孤月城管理者,法官陈律。

以及陈律手下的三名治安官:机械师、枪炮手、夜莺。

苍耳心中暗自称奇,这阵容……啧啧,法官是真的不怕死啊!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人姗姗来迟。

披着不知道从什么异兽身上扒下来的毛皮,体型高大魁梧的男人大步走来,他神情冷漠,手上提着一柄带血的刀。

“提刑官不愧是提刑官。”

耳边传来甘遂捻酸带醋的话,“这大高个,快两米了吧!”

甘遂的声音很小,跟蚊虫一样,但提刑官的耳朵貌似比小偷还要灵敏。

他猛地看向甘遂,灰色的瞳孔透着无机质的光。

甘遂:“!!!”

“两米零一。”

提刑官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甘遂:“???”

“已经过了两米。”

提刑官面无表情的说着,估计是怕甘遂听不懂,又补充了四个字,“我的身高。”

甘遂:“……”

瞪着死鱼眼,甘遂把差点跳出胸腔的心脏重新塞回去,咬牙切齿的对着苍耳说道,“他在显摆什么?个子高了不起?”

不等苍耳回复,一旁的南星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确实了不起啊,不仅有择偶优势,还有后代基因优势。”

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上,生存成了最基本的诉求,恋爱则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除非你只寻觅一夕之欢,否则对另一半的要求就肯定是身强体壮。

越高越壮越受欢迎。

“那是普通人的择偶标准,像我们超凡者,更关注的还是能力!”甘遂不服气的说道。

南星敷衍:“啊对对对,你能力比他强。”

甘遂:“……焯!”

哪壶不开提哪壶,跟人家毁灭阵营序列第八的提刑官比起来,他一个小偷算啥啊!啥也不是!

“走吧,上飞艇。”

不得不说,寒星城的科技还是有一套的。

当初法官他们从孤月城前往天玑泉眼,出行方式是乘坐异兽,硬生生走了好几天,苍耳跟在后面也是风餐露宿。

现在寒星城的出行方式是飞艇。

就像一头遨游在苍穹之上的鲸鱼,巍峨而壮观的钢铁巨兽,两侧伸展的机翼划开了云雾,呼啸的螺旋桨破开了云层,虽然眼前仍是漆黑一片的天空,但那种远离大地束缚的感觉让苍耳心潮澎湃,一如天玑泉眼里,顾扶光带着他飞往红月的情景。

仅仅三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天枢泉眼……外的天煞居住地。

一块四四方方的小木牌上写着八个大字——【前方危险,禁止通行】。

“看来他们真把天煞当洪水猛兽了。”

南星勾了勾唇角,嘲弄的说道。

菘蓝摇头,“主要是为了镇守天枢泉眼,回响之谷的特殊性,你我都清楚。”

甘遂和木樨都深以为然,就连小屁孩京墨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系这样哒!”

苍耳:“???”

什么都清楚?他不清楚啊!

他偷偷打开包裹,从里面掏出一本名为《天枢-回响之谷》的书,不声不响的看了起来。

这是他在得知团建地点在天枢泉眼后,特意去图书馆找的书。

果然,这就派上用场了。

【……四个迷雾泉眼底规则都不一样,但天枢泉眼无疑是最特殊的。】

【天枢泉眼又名回响之谷,取“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之意,仅观测因果,无任何风险,且出入自由。】

【自黑暗纪元以来,进入天枢泉眼的人类超过十亿,其中不限于超凡者,只要背负的因果足够大,普通人也能从中获得品质不差的神物——虹尘。】

【虹尘有七彩,以紫色为最佳,然据统计,紫色虹尘仅出现过十三次,刚好是十二位寒星城管理者,与那位预言出天命的预言家。】

【即便是贤者,也只能得到蓝色虹尘……因其背负的因果不够大。】

【我常想,寒星城管理者有何特殊之处?朔日城和孤月城的管理者也曾来过天枢泉眼,但都没有得到过最佳的紫色虹尘,寒星城管理者凭借的是什么呢?】

【为了契合天枢泉眼的规则,寒星城研发了特殊的超能腕表,能够在进入回响之谷后,显示出自身涉及的因果。或许,拿到寒星城管理者的超能腕表,我就能知道真相了。】

【由于天枢泉眼内部没有任何风险,且出入随意,导致不少有心人多次进入天枢泉眼,就像刷战绩一样,主动添加因果,只为谋取更高级的神物。】

【然而,因果需慎重,回响之谷会根据你的因果大小给予回馈,但若以孽力造因果,得到的神物也会附带如疽附骨的诅咒,而消除诅咒唯一的方式,就是了结因果。】

【有人说,因果是世间最公正的律法,故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真的如此吗?我行走废土三十余年,见过的悲惨事例数不胜数,好人没好报,坏人一世安,才是废土之上的普遍现象,在这个失去光明的世界,因果之说,并不可靠。】

【……欠下一人因果,再判决那人的死亡,如此,欠下的因果罪业也可一笔勾销,只要那人无亲朋,无爱侣,无子女……无人为他肝肠断,无人为他抱不平,那么他的果也就到此为止了。】

【无数的邪|教徒通过杀戮了结因果,得到一颗颗蓝色的染血虹尘……回响之谷明明没有任何危险,却成了害人最多的泉眼。】

【不久前,寒星城的新任管理者命天煞镇守天枢泉眼之外,阻拦一切妄图进入天枢泉眼的人,至此,染血虹尘事件总算得到遏制。】

【望天煞永镇天枢,绝邪|教徒险恶之念。】

……

又草草的看完了一本书。

苍耳心情有些沉重,天枢泉眼没有危险本来是好事,却因其独特的规则,让某些人生出了贪欲,主动背负因果,反复进入泉眼,得到神物后,再通过杀戮消除神物上的诅咒。

如此做法,简直是将天枢泉眼当成了一只可薅羊毛的羊,贪婪又恶毒的残害废土幸存者。

苍耳想起了另一本书——《三城起源》的作者说过的话——

【人类这种生物,本就丑陋又低劣,在通往光明的道路上,他们往往因为自身的欲望与野心,使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这本书上也有批注,同样是熟悉的字迹——

【但当一切坠入深渊,人类走到绝境,他们又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人力量,在人性璀璨的光辉下,以99%的韧性和1%的运气,突破那0%的希望,使事情重新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

《三城起源》这本书的创作年份比较久远了,上面批注的字迹也被染上了历史的痕迹,不禁让苍耳怀疑,留下批注的这个人真的是顾扶光吗?

……

一行人等了很久,天煞才从自己的小屋慢吞吞的走出来。

他体型瘦小,穿着带有兜帽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脸上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充满疲倦的眼睛。

纪开世望着他,低声道:“阿吉,好久不见。”

天煞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两千九百八十二天了。”

纪开世语气似有愧疚,“抱歉,让你一直待在这里……”

天煞摇了摇头,“不待在这里,我也没别的去处。”

他一直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一旦失控,就会导致这一片区域,各种天灾齐聚,生灵涂炭。

与其出去害人,还不如安分守己的宅起来,躺在床上等仿生人小哥送货上门。

“明天十二点,我的能力就会失控,你们把握好时机。”

为了让一行人安全出入天枢泉眼,天煞废了很大劲,将自己的能力封锁住了,但他只能撑到明天十二点,过了那个时间,他的力量就会迎来更猛烈的爆发,到时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作者有话说:

原句是甘地说的——毁灭人类的七种东西:没有原则的政治,没有辛劳的财富,没有人格的学识,没有人性的科学,没有道德的商业,没有良知的享乐,没有牺牲的崇拜。

第375章 匿光

进入迷雾泉眼的感觉, 大抵是相似的,苍耳只觉得穿过了层层迷雾,一阵失重感后, 就来到了一座山谷。

谷内鸟语花香,溪水潺潺,虽看不到太阳, 却确确实实是处于白昼,故而……苍耳毫无疑问再度成了睁眼瞎。

忽然,他感觉衣袖被人拉住了。

甘遂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苍小耳, 待会儿跟好, 可别掉队了。”

苍耳一愣,随即恍然,原来老师早就已经发现他是夜枭了。

但他一直没问,是觉得没必要, 还是在等他主动坦白?

苍耳不知道,他乖巧的顺着衣袖拉扯的力道往前走, 甘遂会低声提醒他前面的路况。

“脚下有青苔,当心。”

“前面有树枝,低头。”

“摸石头过河了, 记得弯腰捡一块石头。”

“这条河叫念河,河里的每块石头都是谷内居民的一个念头,你将石头捡起来, 就意味着这个念头被提取了。”

“你需要找到念头的主人,从他那里拿到前往回音壁的通行证, 回音壁可以映照一个人的因果,并根据因果大小, 给予回馈。”

“回馈的是什么你应该猜的到。”

苍耳:“虹尘。”

“不错,就是神物虹尘,一共有七个等级,赤橙黄绿青蓝紫,据说刚好对应了彩虹的颜色。”

废土上没有阳光,自然也不会有雨后彩虹,可能只有寒星城那些大型研究所里闲得蛋疼的学者,会人工制造小彩虹。

“对了,把你的超能腕表打开,我看看你有啥因果。”甘遂忽然玩味的笑了一下。

苍耳用手指摸了一下腕表光滑的表盘,纳闷道:“不是只有特制的腕表才能查看因果吗?”

甘遂敲了一下小徒弟的脑壳,哼哼道:“咱们这个就是特制的!”

他们匿光只是穷,不是没底蕴,到底是老牌组织,问上面要几个特制的超能腕表还不是一二三的事儿!

苍耳的腕表被解锁后,直接授权让甘遂操控了,也是这时候苍耳才知道,身为老师的甘遂居然没有特制的腕表。

“这腕表是近几年才被研究出来的,我都走了差不多十年了,没有不是很正常?诶诶诶,苍小耳你啥表情啊?我自己有超能腕表,虽然是旧版,但还能用,所以组织也没必要花那冤枉钱,这叫精简持家你懂不懂?”

苍耳眨了眨空洞的眼睛:“……懂。”

甘遂:“至于为什么给你买特制的,这不凑巧了嘛,你是新成员,肯定要给你配腕表的,这边组织又刚好决定要去天枢泉眼,其他成员都有旧腕表,额外买一个不划算,就干脆给你弄个特制的,进了泉眼咱一起用。”

从这一番话里,苍耳提取出了两个重点。

第一,匿光组织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组织,在其他老成员都没有特制腕表的情况下,直接给他一个新成员配,这不管是从理性角度上思考,还是感性角度上揣测,都不符合基本逻辑,唯一符合的只有省钱逻辑。

毕竟特制腕表肯定比普通腕表贵,给新成员买了特制的,就不需要买普通的了,相当于省了一个普通腕表的钱。

不过……组织真的这么“精简持家”吗?

第二,组织早在苍耳他们来寒星城前,就已经决定要去天枢泉眼了,不然无法解释提前备好的特制腕表。

苍耳敛下眉眼,陷入沉思。

而另一边,甘遂打开了查询因果的功能,在看清界面的一瞬间,他瞳孔猛然紧缩!

【姓名:苍耳 】

【因果:窃取天命(1/4)、夜枭逐影、匿光者……】

密密麻麻的一大串因果,甘遂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窃取天命”这四个字,顿时把他吓得心肝直颤,这、这这……这腕表坏了吗?

特制腕表其实没有什么高科技,只是添加了一点回音壁的粉末,所以在因果判断这块,基本上是不会出错的。

那……苍耳究竟做了什么,才能窃取到四分之一的天命?

是在时空之井吗?

他偷走了顾扶光的部分天命?

甘遂头脑风暴,和苍耳一起陷入了沉思。

“喂,你好了没啊?快点,我们还等着用呢!”

一股巨力从背部袭来,甘遂回头就看到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字的南星,他下意识遮住了界面,干笑道:“马上,马上。”

安抚好了南星后,甘遂深吸一口气,把腕表的扫描功能打开,对准了自己。

【因果查询中……请稍安勿躁。】

【滴!】

【姓名:甘遂 】

【因果:天命眷顾者之师、匿光者……】

“嘶!嘶!”

甘遂的瞳孔梅开二度,震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

他何德何能啊?当天命的老师?!

“你是蛇吗?嘶个不停?拿来!”

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把腕表抢走了。

不等甘遂阻拦,南星就动作利落的用腕表扫描了自己。

【滴!】

【姓名:南星 】

【因果:天命眷顾者之师的师妹、匿光者…… 】

“嘶——!”

南星毫不意外的步了甘遂的后尘。

甘遂想把腕表要回来,“南星,你把……”

南星沉着脸避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木樨和菘蓝面前,对着两人就是咔咔一顿扫描。

【滴!】

【姓名:木樨 】

【因果:天命眷顾者之师的师叔、匿光者……】

【滴!】

【姓名:菘蓝 】

【因果:天命眷顾者之师的师弟、匿光者……】

“嘶!”

“嘶!”

此时的回响之谷,响起了蛇语二重奏。

匿光三人严肃的望着苍耳甘遂师徒俩。

毫不知情的苍耳:“……”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感觉有好几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已经恢复冷静的甘遂:“事儿呢,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们不知道的点,我也不知道,别看我徒弟,我敢担保,他也不知道。”

“我只有一个疑惑。”

南星淡淡开口道:“为什么这因果一定要经过你?不能直接是他的前辈吗?”

比如说菘蓝,他是苍耳的师叔,却在因果中被称之为师父的师弟。

甘遂眼神游移,低头摸了摸鼻子。

其实这原因很好猜,无外乎是苍耳不亲近也不信任他们,对于苍耳来说,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以甘遂为中枢的,少了甘遂这一环,他们就只是陌生人。

而最让人憋屈的是,即便经过了甘遂这个中间商赚差价,这份因果还是大的可怕,直接顶在了最前面。

南星转眸看了一眼苍耳,白净的小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双眼无神,身体却自动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像个敏锐嗅到了危机气息的小动物。

“行了,捡石头去吧。”

南星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的说道。

前面那些人都已经下河摸索了。

纪开世来过好几趟,已经是熟能生巧了,随手从河里捞起来一枚圆溜溜的鹅卵石,上面点缀着蓝色的花纹。

法官第一次来,他跟在纪开世后面,见缝插针的询问道:“只能捡一枚吗?”

纪开世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你可以多捡点。”

法官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从河里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头。

只是捡起来后不到三秒,他就脸色大变,想要把石头扔了,再换一枚。

关键时刻,纪开世阻止了他。

“念河里的石头,一旦捡起,就不能放下。”

法官直勾勾的盯着他,“放下会怎么样?”

纪开世:“会永远留在这里。”

法官喉咙滚动了一下,半晌,认命般的将石头握紧,没有老茧的掌心被压出了青白色的印痕。

苍耳在甘遂的牵引下,迈入了河中,冰凉的河水刚刚漫过了小腿,一块块形态各异的石头安详地躺在河底。

甘遂小声道:“选圆的,越圆越好。”

苍耳手一顿,同样小声问:“为什么?”

甘遂望向河对岸面色苍白的几个外来客,表情微妙道:“因为这是念石,越圆就代表这个念头越完整,是经过深思熟虑可以办到的念头,那些奇形怪状、过于扁平的念石,里面藏着的念头大多天马行空,不具备实施条件。”

“而归还念石的前提就是对方愿意重新接纳这个念头。”

也就是说,念石里的念头必须被履行。

甘遂举了个例子:“曾经就有一个大冤种选了一块极其适合打水漂的石头,结果里面的念头是自杀。”

苍耳眼皮一跳,“……然后呢?”

“然后?他当然是找到那块念石的主人了,当面请求他自杀,谁知道那天刚好是人家的百岁寿诞,全村人都来参加寿宴,此话一出,那人直接被村里人当闹事的轰了出去,中途还挨了好几拳。”

甘遂幸灾乐祸道:“后面他还想徐徐图之,静待时机,谁知道第二天,那位百岁老人就无病而终了。”

“念石里的念头没有被履行,他就不能离开回响之谷,除非他亲自履行,但那个念头是自杀啊,所以他自己也履行不了,最后只能畏畏缩缩的在谷中待了一辈子。”

听到这里,苍耳好奇的问:“为什么要畏畏缩缩?”

甘遂笑着说道:“回响之谷里一共就俩村子,一个桃源村,一个黄梁村,那个百岁老人就是桃源村的,两村同心同德,杖履相从,向来一个鼻孔出气,一旦和一个村子闹了矛盾,那另一个村子也会敌视你。”

那个大冤种就是这样,桃源村认为是他带来了晦气,害死了村里的老寿星,就联合黄梁村一起排挤他。

真可怜。

苍耳略有些同情的想。

看到小徒弟似有戚戚然的表情,甘遂连忙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念河里大多数念头都是很好完成的,毕竟这些念头的主人只是纯朴的村民,脑子里全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

说着,他从河里捞起一块圆溜溜的石头,放在掌心三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就像我这块念石,里面的念头是吃一顿鲜美的鱼,待会儿我直接抓鱼送货上门,就不信那念石的主人会把我拒之门外!”

这时,匿光其他人也都选好了石头,无一例外都是圆形石头。

木樨微微一笑:“桃源村陶大牛想竞选村长。”

菘蓝云淡风轻道:“给孤寡老人修个屋顶。”

南星啧啧道:“我这个有点难,是桃源村的王夫子,他想跟黄梁村的花寡妇结亲。”

京墨捏着弹珠大小的念石,咧开嘴露出漏风的牙,献宝一样说道:“花寡妇儿子的,他不想读书!”

南星挑眉,哎哟,这不是巧了嘛。

“就剩小苍耳了,别磨蹭,直接抓一个,快准狠!”

苍耳在组织前辈的目光下,弯着腰在河底摸索,他总想找一枚圆润光滑的念石,摸来摸去都不满意,总觉得那些石头都棱角分明。

甘遂站在一旁瞎指挥,“左边、左边!那里有一个特别圆的!就是它!”

苍耳抓着那块念石,谨慎的摸了摸,随即心里大骂,甘遂是是不是眼神不好?这么扁的石头也敢说圆!

他沉下心,认真的在河里挑选,可每一块,他都觉得有缺陷,不是不够圆润,就是不够光滑。

就没有完全圆润光滑的念石吗?

“没有。”

甘遂慢悠悠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完全圆润光滑的念头,都已经付诸实际了,根本不会留在这里形成念石。”

苍耳:“……”

他直起身,擦了把汗,原来如此,难道他找不到一颗完美的念石。

休息了一会儿,苍耳再度弯腰,待他起身时 ,手里握着一枚雪白的鹅卵石,椭圆的,但很光滑,摸起来像玉一样。

此时,河对岸已经没有人影了,就连南星他们也都离开了。

只有甘遂还在等他的小徒弟。

“选好了?里面藏了什么念头?”他笑呵呵的催促道。

苍耳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迟疑道:“是一句诗——”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个念头是谁的。”

……

过了念河,就来到了真正的回响之谷,桃源村在东,黄梁村在西,仿佛有不知名的法则隔开了两个村子,东边为春,桃花随处可见,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西边为秋,遍地种满了槐树,秋风瑟瑟,落木萧萧。

但两个村子的氛围都很好,远远望去,屋舍错落有序,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依稀的人声,老人牵着孩童悠闲自在的漫步在田野间。

听着甘遂等人的描述,苍耳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在时空之井学到的一篇古诗文——

《桃花源记》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里的人,衣着好奇怪,既不像黑暗纪元的穿着打扮,也不太像是上个纪元。”南星摸着下巴喃喃道。

“就是上个纪元。”

木樨慢悠悠的开口道:“繁荣纪元虽然只有几千年的历史,但却处于整个人类文明的高速跃迁阶段,前后差距极大,可以这么说吧,繁荣纪元初期的人来到了繁荣纪元后期,他会觉得这不是一个世界。”

“我看过繁荣纪元的史书,也去星海AI那里查询过相关的资料,桃源村人穿的衣服,交领、右衽、曲裾,有些类似于先秦时期。而黄梁村人,笠帽、圆领、半臂短衣,应该是唐。”

甘遂鼓掌:“小师叔博闻强识,比学者还厉害!”

南星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声音再大点,让纪开世听个仔细?”

寒星城的管理者纪开世,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学者。

而现在,纪开世他们已经进村了。

黄梁村。

纪开世用一颗金珠,从卖酒的老吕那里买了一坛黄梁酒,然后来到村长家,将其连同念石一并交给了村长陶礼。

陶礼对念石视而不见,只乐呵呵的接过了黄粱酒,当场开坛痛饮,酒水打湿了他的白胡子,那枚念石化作一道光钻进了陶礼的脑袋。

陶礼意犹未尽的咂咂嘴,感叹道:“好几年前老夫就想喝黄梁酒了,一直没机会,今天你给我带了一坛,算是成全了老夫的一个念头。”

说完,他将一块刻有“乙酉”小木牌交给了纪开世,“这是报酬。”

纪开世:“多谢。”

如同纪开世一样顺利的人不多。

尤其是法官,他简直倒了大霉。

“都跟你说了,我家太奶奶已经死了二十三年了!那时候,我还没记事呢,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

“你可以去问问村里的刘大爷,他是咱们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了,他肯定记得我太奶奶的样子。”

法官脸色铁青。

刘大爷、刘大爷!问题是这块念石就是刘大爷的念头幻化而成的!

刘大爷想要在死前,再见一次已经去世多年,年少时的爱慕对象——李映红。

法官无法让人起死回生,只能寻思着能不能取个巧,画一幅李映红的画像把刘大爷忽悠过去。

谁知村子里的人都不记得李映红了,就连她的子孙后代,也忘记了她的长相。

这可咋整?

法官摩挲着手中的念石,心里想起纪开世跟他说过的话。

“每一块念石,都代表了一个未被付诸实际的念头,念头越完整,念石就越圆,念头浮现的次数越多,念石就越光滑。”

而法官手上的这枚念石,虽然扁平,却意外的光滑细腻,仿佛已经被打磨了无数遍。

刘大爷自己也知道,已逝之人不可复生,所以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可他又深深的思念着李映红,不受控制的想再见她一面,故而魂牵梦绕,辗转反侧。

……

作者有话说:

第376章 匿光

因为时间有限, 大家手中的念石又各不相同,便心照不宣的分散开来,独自完成自己的“任务”。

甘遂为了照顾自己的小徒弟, 倒是没像其他匿光成员一般离去,而是嘴里叼着跟狗尾草,拉着苍耳去河边抓鱼。

“反正你也不知道你那念石是谁的, 还不如来陪老师我抓鱼。”

他卷着裤腿,手里拿着鱼叉,漫不经心的说道:“话说回来,这回响之谷搞得跟游戏似的, 两个新手村, 村子里的村民就是发放任务的NPC,咱们是做任务的玩家,任务失败就不能离开新手村,啧。”

“我敢说, 弄出这套模式的人,肯定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不过苍小耳, 你明显是撞大运,触发隐藏任务了吧?”

“……”

苍耳站在岸上,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什么隐藏任务,就和其他人一样, 安全又高效的拿到通行证,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这时, 河中激起一片水花,甘遂举起鱼叉,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尖端穿透,无气也无力的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这河里鱼真小啊,我找了半天,也只找到这一条稍微大点的,算了,矮子里面拔高个,就它吧。”

甘遂嘟囔着上岸,甩了甩鞋子里的水,利索的将鱼开膛破肚,“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桃源村,找刘二贵家。”

苍耳轻轻嗯了一声,“刘二贵?就是你那块念石的主人吗?”

“对,就是他,一个年轻小伙子。”

……

桃源村。

甘遂敲开了刘二贵家的木门,拎着小鲫鱼笑眯眯的说道:“你就是刘二贵吧?我给你送鱼来了!”

刘二贵是个长相普通,身形清瘦的少年人,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看到鱼很高兴,不停的道谢:“哇!是鲫鱼!太感谢你了,我想吃鱼很久了!”

说完他拎着鱼急匆匆的跑进了厨房,劈柴、烧火、刷锅……兴高采烈的忙活起来。

苍耳戳了戳甘遂的胳膊:“他好像忘记把念石拿走了。”

甘遂抛着手上的念石,淡定道:“不急,念石里的念头是吃鱼,他现在不还没吃到嘴里嘛,咱们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刘二贵做鱼非常慎重,每一个步骤都尽可能的完美,先是在滚烫的热油中将鱼小心翼翼的翻面,哪怕被热油溅到了手上也不在乎,直到煎至二面金黄,再按顺序放调料,那严谨的姿态,就差拿秤称了。

最后的装盘,刘二贵在碗橱里挑了半天,选了一个白色的瓷盘,上面绘有两条红色的锦鲤,很吉利。

刘二贵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喂,小子,你这鱼……”

甘遂站在门口,刚想夸他一句好厨艺,就见对方喜滋滋的端着鱼跑了出去,与他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不带给的。

甘遂:“……”

苍耳再度戳了戳他,“人跑了。”

甘遂咬牙:“老子知道!”

玛德,收了他的鱼就想跑?没门!

“走,我们跟上去!”

他二话不说,拉起小徒弟就追了过去。

刘二贵的家在桃源村北边,而他跑的方向是南边,那里桃花开得更旺,就像一片粉色的云霞,美丽而浪漫。

甘遂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刘二贵,即便刘二贵已经跑的很快了,但由于手上端着鱼,再快也不可能甩开膀子飞奔,只能兴奋的小跑着。

“刘二贵,你要去哪儿?”

“不先吃一口鱼吗?”

“你这样迎着风跑,待会儿鱼要冷了。”

前面两句,刘二贵都充耳不闻,直到第三句“鱼要冷了”,他才有了反应——

用一只手挡在了鱼的前面,试图把冷风给挡住。

甘遂快要气笑了,“就这么急?你到底要端着鱼去哪儿?祭祖吗?”

刘二贵顿时怒目而视,刚想反驳,就听苍耳冷不丁说道:“估计是送给心上人吧。”

走过一次时空之井,苍耳自觉也是有恋爱经历的人了,于是心里一琢磨,他觉得刘二贵肯定是要把鱼带给自己喜欢的人吃。

刘二贵:“……”

只见他小麦色的脸皮染上了一抹薄红,眼神闪烁,说话含糊:“不、不是……我是要带、带给……”

“带给谁啊?”甘遂八卦的心思冒了出来。

刘二贵低下头,小声道:“她儿子。”

甘遂:“???”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都有儿子了?”

刘二贵羞赧:“嗯。”

一旁的苍耳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他就知道,一切不合理的事物,大概率都跟爱情有关。

“爱情”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百无禁忌的魔咒,无论什么条款律例,都会为爱情让道。

若说以前,苍耳对爱情不屑一顾,现在,他开始警惕这种极为特殊的情感了。

天知道恋爱脑会为了爱情做出什么举动来?君不见声名赫赫的天命,不也为了爱情甘愿被自己捅一刀吗?

想起顾扶光,苍耳脸色变了变,他觉得自己之前在时空之井也有点不对劲,居然会被顾扶光打动?!

真是着了魔了!

谈话间,刘二贵已经来到了目的地——一座看起来很雅致的小院子。

此时不知何故,院子外挤满了人。

“怎么这么多人?”刘二贵表情有些慌乱,他想往里挤,又怕碰到手上的鱼,进退两难之下,不由变得焦躁起来。

“别慌,我进去看看。”

关键时刻,甘遂挺身而出,只见他像一条鱼一样,灵活的钻进了人群。

三分钟后,面色诡异的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苍耳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甘遂一把拉过苍耳,小声道:“我看到了南星。”

苍耳:“南星?她来这里干什么?”

迷茫只是一瞬间的事,回想起南星的念石内容,他就明白了,“这是花寡妇的家?”

“嗯。”

甘遂应了一声,扭头看向还在不知所措的刘二贵,眼神中流露出稍许怜悯之色,“南星来帮王夫子提亲,花寡妇答应了。”

刘二贵那傻小子,晚来一步。

等看热闹的人散去,南星收好媒婆礼,拿着通行证,心情很好的从院子里走出来,就看到自家师兄和师侄,还有一个捧着鱼抹眼泪的陌生人,并排蹲在墙边。

“咋了这是?”她有点好奇。

甘遂表情复杂的指了指刘二贵,“喏,花寡妇的爱慕者。”

南星听到这句话,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哦!你就是要请卢小鱼吃鱼的那个人吧?”

刘二贵凄凄惨惨的抬起头,“小鱼跟你提起过我?”

南星点头,“我帮王夫子提亲的时候,卢小鱼就跳出来阻止,说跟人约定好了,请他吃鱼,他就认人家当爹。”

苍耳顿觉无语,这啥倒霉儿子啊,为了一条鱼,把自己老娘都许了出去?

甘遂问:“那后来呢?怎么答应了?”